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嫁给反派后人鱼不想努力了 作者：旧梦如霜 内容简介 江缘穿成一条金色小人鱼，稀有、珍贵，被精心呵护在人鱼基地里。 江缘：上辈子过劳死，这辈子咸鱼命，值了。 他整天吃吃喝喝睡大觉，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分配给了帝国上将戚渊。 听闻戚上将性格残暴，杀人不眨眼，足足折磨走三条人鱼！ 江缘顺势躺下：命运不可违逆，不如躺平开摆.jpg 初见，戚渊漠然说：随便丢哪，别碍着我眼。 江缘：什么？不用工作了？还有这种好事！？ 第二次见面，戚渊冷酷道：人鱼这种生物，最是趋炎附势，没一条是好东西。 江缘：啊对对对对对。 第三次见面，江缘左手拿着厨房特意做的精致糕点，右手是管家亲自熬的酸梅汤，金色鳞片泛着漂亮的光泽，浅色的尾鳍在水里一摇一晃，好不惬意。 偶然路过，被金光炫了满眼的戚渊： 江缘：？ 两人对视，江缘犹犹豫豫，小声邀请：要一起泡吗？ 戚渊看出江缘的客套，冷笑一声：好。 江缘：！ 第N次见面 江缘发现，他的这个短期饭票，似乎有双重人格？ 白天对江缘不假辞色，到了晚上，却会乖乖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进行茶言茶语：今天又有人骂我，很难听，我心里很不好受，要亲亲才能好。 第二天，江缘捂着腰，羞愤道：滚远点，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戚渊：啊是是是是。 江缘在咸鱼躺平的路途中，出现了两大阻碍。 1，男朋友是重生的，手握复仇剧本。 2，他腰好，力气大。 第1章 三号人鱼基地。 “哗啦”一声。 一条紫色鱼尾的人鱼从人造礁石上一跃入水，水声不大，连水花都小到几乎看不到。 他火红的长发遇水铺散开来，如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好美。”正在工作本上写下数值的记录员忍不住感叹出声。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人鱼，但每每都会被这种美丽到几乎妖冶的生物折服。 入水的紫色人鱼周身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尾鳍落入水中，化为半透明状，轻轻一甩，整条鱼便如利剑般游出。 他在水中似是十分惬意，眼眸眯起，未着寸缕的上半身覆着一层薄薄的漂亮肌肉，人鱼线之下，是鱼鳞整整齐齐的鱼尾，轻轻一摆，整条鱼在水中，如轻盈的精灵在林中来回跳跃穿梭。 看到站在一旁，目露惊叹的记录员，紫色人鱼唇角勾起，调皮地尾巴一抬，又听“哗啦”一声，一串水珠被鱼尾带起，浇了记录员满头。 两名记录员当即发出惊呼，头发上满是水珠，肩头也湿了一片，却并不气恼，反而会心一笑。 “编号0162，体征一切正常。” “真可爱啊，性格也好，不知道以后会被赐给哪位贵族。” “走吧。接下来要记录的，就是基地最后一条人鱼了……” 提到这条人鱼，两位记录员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0163号人鱼就在隔壁。 推开略有些沉重的大门，两人一眼就看到巨大水族箱中，那条瘫在水中，一动不动的人鱼。 ——人鱼侧躺在一张巨大的贝壳床上，纯白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微微浮动。他面庞小巧精致，没有任何瑕疵，长而浓密的白色睫毛一根根排好，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拨弄，看那睫毛颤上一颤。 他身形较瘦，腰窝塌陷，灿烂的金色鱼尾搭在贝壳的边缘，如梦似幻，超出的一点尾鳍上，似是颜料不够，渐变成一小片白。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条能在瞬间夺去所有人目光的人鱼。 也是整个基地唯一一条金色人鱼。 就连刚刚0162号的紫色人鱼，在这条金色人鱼面前，都只能沦为陪衬，黯然失色。 然而…… 头顶人造太阳的光折射在水中，刚好落在人鱼的眼皮上，扰人清梦，他却没有任何要避开的想法。 不过，蹙起的一点眉头，却显示着他确实有些不舒服。 “唉。”记录员再次叹气。 他动了动控制面板，调整小太阳角度。 阳光挪开，人鱼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明显睡得更香了。 ——和大多数有运动和阳光需求，活泼又可爱的人鱼不同，0163号人鱼像是个异类，不论何时都在瘫着。 要么是在贝壳床上瘫着，要么是在礁石上瘫着。他整条鱼瞧着病恹恹，没有一点活力，一躺就是几个小时，尾巴都不动一下。 之前有一次，他甚至闭上眼睛，躺在水中一动不动，随波逐流足足十四个小时，可把记录员给吓坏了。 “编号0163……亚健康。” 记录员写下数据，有些发愁。 他正准备和同事一起悄然离开，不打扰这条绝美小人鱼的睡眠，谁知一转头，便见门大开，十几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高级调配员，正与一旁的手下毫不遮掩地交谈。 “行了，那就这样办吧。” “可是，这条金色人鱼身体一直不太好，把他给戚上将，不太好吧？万一上面的知道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那有什么？人鱼脆弱精贵，0163这种状态，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反正戚上将也……而且你以为，基地里足足十几条人鱼，我为什么单单选择了这条？” 高级调配员暗示般，眉梢向上挑了挑，瞧了眼天花板，之后表情不屑，毫不掩饰自己的嗓门，“自那场战役后，戚上将时不时就会发疯，现在只能住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要真把我们精心伺候的其他几条人鱼送去给他折磨，你不心疼啊？” “何况……” 说话间，几人走到近前。 调配员目光落在面前的金色人鱼身上，面露痴迷：“这条人鱼多美啊……还是尤为罕见稀有的金色鱼尾，就算寿命不长，给戚上将送过去，我还嫌他高攀……” “确实。”一旁有人出声附和。 戚渊戚上将的名头，在帝国可谓鼎鼎有名。 ——他仗着与当今陛下有几分亲缘关系，性格阴鸷，软硬不吃，做事心狠手辣，从未有过笑脸，死在他手上的冤魂都不知凡几。就在今年年初，正举国同庆时，戚渊还带人强行闯入为帝国奉献了四十多年的老臣家中，将一家几十口人全部杀尽！而原因，竟好似只是那老臣在外面说了他几句坏话！ 真是可悲可叹。 众人心中感慨时，又有些不平。 这样的煞神，明明都没救了，竟然还能被赐珍贵的人鱼？ 苍天无眼！ “……编号092号高级调配员，在此正式宣布，0163号人鱼，被陛下赐予戚渊戚上将，望上将得此人鱼之后，能弃恶从善，心平德和，永不再造杀孽——这些内容，都是陛下对将军谆谆教诲，现下将军不在，请苏管家一定要转告给将军。” 江缘躺在贝壳上，睡得正香，乍然听到这有些粗哑，且刻意放大的声音，眉头轻蹙。 这语气。 搁这颁圣旨呢？ 午休时间，还让不让鱼睡觉了？ 江缘有些不耐，翻了个身，想距离那声音远点，然而几分钟过去，对话声依然不停，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 “抬走抬走——” “咣当”一声。 水箱左摇右晃，江缘差点没稳住身体从贝壳里摔过去。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江缘被晃的被迫起身，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水箱里“咕噜噜”一串气泡升上去。 “……咳。咳咳。”他被呛了口水。 江缘：“……” 作为一条大多数时候都生活在水里的人鱼，竟然还会呛水？ 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再看周围，江缘不禁睁大了眼。 他已经不在人鱼基地了。 这是一片精致的庭院。 院中满是翠绿的树木和青草，不知名小花在耀眼的阳光下摇曳着身姿，努力绽放，精心饲养的名贵花草依偎着假山而立，瞧着花团锦簇。不远处的池塘上有一座木桥连着的小亭子，几乎被爬墙虎淹没。 而在小亭子上方，是蔚蓝如水洗般的天空。 啊。 是好多年都没看到过的，外面的景色…… 直到这时，江缘才后知后觉的想，他似乎……被分配给人类了？ 江缘再次无骨般躺回贝壳中。 住在哪里都行。 无所谓。 “等等！” 不远处传来一道有些焦急的声音，“苏管家，我是基地里负责0163人鱼的记录员，能再让我……看看他吗？求求您，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苏管家是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看起来十分和蔼的人。 他很能理解记录员此时的心情，便点头说：“当然可以。” 记录员得到允许，松了口气，他快步上前，站在水箱前。 江缘听到了记录员的话，却懒得动弹，一双漂亮的眼眸依然盯着面前的庭院，用后脑勺对着记录员。 记录员：“。” 在众人的注视下，记录员有些尴尬。 他只好又绕了大半圈，面对江缘的正脸。 江缘脸庞精致，白色如海藻般的长发微微漂浮，即便此时不动，似是在发呆，却依然看起来动人心魄。 记录员神色恍惚一瞬，不过很快就回神，他知道江缘能听见他说话，便贴着水箱，压低声音说：“戚上将性格残暴，听闻另外两个基地，共有三条人鱼都受过他的毒手，每条都是不出三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江缘：“？” 江缘转动头颅，看向自己的鱼尾巴。 记录员顺着江缘的视线看过去，一顿，改口说：“不成鱼样。” 他担忧道：“我怕你到时候受不了……” 一旁，笑容满面的苏管家告别他人，走来时听到记录员的话，当即神色一变，大声说：“什么人啊，在这里胡说八道！亏我还可怜你，让你和人鱼说话，结果你竟然说我们将军坏话！真是不识好歹！” 他叫来几名精壮的护卫，将记录员架起来往外丢，气的脸红脖子粗。 那记录员还在喊：“你可以联系我——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闭嘴！” 一只大手捂住记录员的嘴巴。 “嘭！”的一声响。 紧跟着一声惨叫：“啊——” 记录员被无情扔了出去，屁股着地。 江缘：“……” 江缘面露同情，心想，听起来好痛啊。 希望人没事。 一旁。 苏管家重重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江缘时，却秒变脸，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温声宽慰道：“你别怕。我们将军是个好人。” 江缘长睫轻眨。 川剧演员变脸继承人？ 至于刚刚记录员口中的“折磨鱼”事件，咸鱼也很快就想开了。 ——还没发生的事，并不在江缘的思索范围之内。 微风吹拂，水箱表面波光粼粼。 江缘耳边是苏管家絮絮叨叨夸赞将军的声音，他突然有种梦回高中，在上政治思想课的感觉。换了个姿势，江缘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开始装死。 是的。 江缘是穿越过来的。 他前世是一名兢兢业业的社畜，为了点工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结果熬了两个大夜后，咔吧一下猝死了。 再一睁眼，江缘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当了一条鱼。 苏管家见身旁的人鱼似乎要睡，没再絮叨，转头对抬水箱的侍从低声说：“当心些。” 不过， 这条人鱼对比之前三条人鱼，确实过于安静了。 几人又走一段。 “将军——人鱼到了。” 随着管家的一声呼唤，众人跨入一道拱门，即便江缘此时闭着眼，也能察觉周遭的温度明显升高。 嗯？ 是未来金主？ 江缘努力睁眼，给予其最大尊重——抬起半身，主动看向短期饭票。 奇也怪。周遭风景已然大变样。 明明只一墙之隔，外面翠绿繁茂的树，在这里就变成了干枯瘦弱，顶端的枯叶被风一吹便打着旋落下。路两边满是焦黑的草地，似是被火烧过，连一向顽强的杂草到了这里都没了生息，入目可谓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而在路的尽头，立着一名男人。 男人一头散乱的黑色长发，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白色衬衫的衣襟和衣摆上沾了泥土和血液，瞧着皱巴巴的，穿着军靴的脚踩着名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的头颅上，有浓稠的血液从那人身体流出，浸润在小路和土地中。 听到管家的声音，他身形没动，只慢吞吞掀起眼皮，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江缘与之遥遥对视。 江缘：“。” 重新定义好人.jpg。 “将军，您来看看？这条人鱼是罕见的金色鱼尾，模样精致漂亮。”苏管家笑道，“看来陛下对您还是很上心的。” 江缘瞳孔地震：“？？？” 不是？ 现在是夸他好看的时候吗？ 您家将军正杀人呢？您怎么好像跟没看见一样？ 听到将军为人残暴，和亲眼看到对方杀人，完全是两码事。现在的江缘虽然身份上是条咸鱼，但他的灵魂毕竟还是地球上的21世纪青年，乍一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且杀人凶手就在眼前，江缘整条鱼都有些不好了。 拜托。 这可是杀人诶—— 远处，戚渊听到这话，轻踹了地上人的头颅一脚，隐约可听见一阵闷闷的压低的呻‘吟声，证明那人目前还没死。 戚渊一边整理自己微皱的衣领，一边闲庭信步般走到江缘面前，居高临下，眼眸中不辩悲喜，看江缘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条死鱼。 不知道怎么的，江缘突然想起刚刚记录员说的话——折磨鱼。 他身体依旧动也不动，却忍不住双眸涣散，发起呆来。 鱼的话……能怎么折磨？ ——红烧？清蒸？呃，该不会是片生鱼片吧？ 江缘悄摸将自己的尾巴向后弯了弯，想藏起来，可惜整个水箱就这么大，他压根藏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江缘迅速躺平。 算了算了。 人类要听从命运女神的安排。 面前，戚渊看见江缘的小动作，冷笑一声。 他猩红的眼眸挪开，望向一旁的苏管家，嗓音低沉，略带沙哑：“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不需要人鱼。” “将军。”管家面露为难道，“这是陛下亲赐给您的，就算您……”他迟疑地看了眼水箱中的金色人鱼，没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戚渊身形一顿。 他冷漠道：“那就随便丢哪，别碍着我眼。” 第2章 什么？ 听到戚渊的话，江缘瞳孔微微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 苏管家怕江缘生气，下意识开口：“不，我们将军不是那个意思……” 戚渊却冷哼一声：“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一字一顿道，“让这条人鱼，有多远滚多远。” 说罢，戚渊看也不看江缘，抬脚便往拱门外走。 “将军！”苏管家当即扬声喊道。 他看向面前似乎被将军的言语惊到，陷入怔愣的江缘，又瞧瞧戚渊毅然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先劝戚渊。 他一把年纪，边追着戚渊跑，边无奈道，“将军，就算不是陛下亲赐，这也是条珍贵的人鱼，要是被……知道了……” 戚渊轻蔑一笑。 他在乎吗？ “……将军。”苏管家还要再劝。 两人前后越过拱门，声音逐渐远了。 江缘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水箱内躺平，只是眼眸中还染着丝不可置信。 天哪。 他没听错吧？ 戚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这是—— 什么天大的好事！！？ 是的，江缘并没有被戚渊的话气到，反而十分高兴。 ——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每个人类都有精神力。 精神力越高，战斗潜能就越大，实力越强。 大多数人的精神力都在B级和A级徘徊，而戚渊戚上将，是万年一遇，精神力足足3S，堪称战无不胜的杀神，他甚至还有“战争机器”的别称，足以可见一般。 但精神力并不是毫无副作用。 精神力消耗越多，人的体内就越容易堆积一种黑色物质，日积月累，会导致人不受控制的崩溃发疯。 戚渊精神力高，消耗大，自然也比常人更容易出事，除他之外，为帝国而战的众位将士们，也几乎都在日夜忍受着精神蚀骨之痛。 只有人鱼空灵美妙的歌声，才能治愈他们的精神，消除黑色物质。 所以，江缘被分配给戚渊，是为了工作干活，治愈戚渊精神力的。 但戚渊主动拒绝了！ 江缘眼眸晶亮。 呜哇。 还有什么比被迫出差干活，结果新任老板大手一挥，要给他放假，放假期间还包吃包住更爽的呢！？ 虽然新老板脾气不太好，但做人不要那么片面嘛。 几分钟后，苏管家唉声叹气的回来了。 其中一名护卫询问：“苏管家，这条人鱼现在要安置在哪里？” 当初他们第一次为人鱼精心准备的房间，就在将军隔壁，之后的人鱼自然也都居住在那，可现在听将军那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 苏管家神色复杂，他摆摆手，制止旁人的话，先靠近水箱，陈恳道：“抱歉，我们将军刚刚说的话不是针对您……” 江缘回神，摇头打断苏管家的话：“不用道歉，我不在意。” 哎呀道什么歉呀，鱼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缘心想，将军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以后绝不会碍到您的眼！ 苏管家一怔。 外界都传人鱼娇生惯养，稍有不顺就脾气暴躁，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显得温驯些，之前他们接触的三条人鱼也确实如此。 所以他们在接这条金色人鱼之前，都做好了各种预设。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所有人鱼都是那样？ 虽然不够活泼，但性格非常好！ 管家心中百转千回，笑了声：“……好，谢谢您的理解。” 他心头微涩，心想，如果当初将军被分配到的第一条人鱼，就是面前的金色人鱼，之后的事情，一定不会发展成那样吧…… 可惜这世间没有重来。 想到之前的事，苏管家眼眸湿润。 江缘则看着苏管家此时的模样，有些茫然：“？” 嗯？ 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难道苏管家刚刚被将军骂了，心里难受？ 唔……将军脾气果然不好，以后见了他，鱼一定绕道走。 两人各怀心思。苏管家越看小人鱼越觉得可爱，他很乐意跟这样的人鱼相处，因此不愿见到人鱼厌恶将军，便坚持将之前的解释说完：“将军大人并不是有意针对您。在您之前，其实还有三条人鱼……” 他原本正要说，视线落在金色人鱼微微蜷了一点的鱼尾上，顿了顿：“水箱狭小，不方便谈话，目前事务也比较繁忙，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告诉您吧。” 之后，苏管家一锤定音，“先将人鱼大人安置在西边尽头的那间房吧。那间房比较大，视野也好，很适合欣赏夕阳。” 江缘一听，十分满意。 人鱼的房间改换起来较为麻烦，苏管家又叫了十几个人来，众人同心协力将新房整理好，并注入新水，花费了近三个小时。 进入新房间后，江缘在心底“哇”了一声。 苏管家选定的这间房确实不错，巨大的水箱占地几乎是江缘在人鱼基地房间的两倍，内里被打造成漂亮的海底世界，且头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人造太阳，而是开了天窗的自然光。 对鱼来说，简直是豪华别墅。 江缘很喜欢。 虽然是来到新环境的第一天，但江缘十分顺畅的入乡随俗，无缝衔接，一溜烟躺进新水箱的巨大贝壳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白色的尾鳍轻轻一甩，紧接着绷直了，慢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唔。 好爽啊。 要是能有个投影仪播放影片给鱼解闷，再加上零食什么的，那鱼生就更完美了——看剧怎么能少得了零食瓜子！ 江缘开始畅想。 苏管家检查完水箱的所有设施，确定没什么问题，临走前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他笑呵呵道，“不论什么都可以跟我提，我会尽量满足您的。” 江缘眨眼。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半个小时后，江缘侧躺在贝壳上，白皙细瘦的手臂撑着脑袋，金色鱼尾无意识地甩来甩去。他眼眸晶亮，瞧着水箱外的3D投影。 ——画面中，娇小脆弱的纯白色小人鱼正被一名高大男人搂在怀里，他满目仓皇，眼眶中蓄了泪，而在一人一鱼对面，赫然是来捉奸的人鱼的准未婚夫。 江缘“啧啧”出声。 玩的还挺花。 不过，人鱼也有未婚夫？ 不都是被人鱼基地公派出来治病时，才会接触到人吗？而且人和鱼怎么在一起？物种都不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当然，这些问题都不重要。 江缘很快将之抛却脑后，开始无脑暴风吸入电视剧。 不多时，两名护卫进入房间，将新鲜的，刚被厨师处理好的海草、扇贝、虾鱼等抬进来，对江缘进行投喂。 江缘眼眸一亮：“谢谢。” “您太客气了。”其中一名护卫笑了笑，礼貌回应。 他忍不住心想，真是好可爱的小人鱼啊！ 说话的声音也超好听！ 能为这样漂亮的人鱼做事，也太幸福了吧？ 将吃食放好后，两名护卫一副晕晕乎乎的幸福模样准备离开，并叮嘱道：“您吃完后，可以直接按按钮，我们会来收。” 江缘应一声，上半身跃出水面，金色的鱼尾轻轻摆动，趴在水箱上方的进餐区，闻着面前的烤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当初在人鱼基地，江缘的伙食也很好，但清淡健康的伙食，对江缘这个重口味的人而言，怎么比得上重油重辣？ 现在江缘，就好像一个嘴里没味，馋的要死的人，突然偶遇烧烤一条街！ 江缘迫不及待下嘴。 烤鱼表皮是焦脆的，香到口中生津，内里的鱼肉却又香又嫩，简直就是完美结合。金灿灿的蟹膏绵密而香醇。 海草爽口，用来中和腻味。 扇贝上面卧了粉丝，淋了柠檬水和蒜汁，至于生蚝，花样就更多了，有芝士烤生蚝，酱油生蚝，黑胡椒、柠檬芥末……每样一个，堪称应有尽有。 呜呜呜。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鱼生简直太完美了！ 江缘边看剧边吃美食，眼眸幸福地眯起来，对这次外派十分满意。 与此同时。 苏管家敲开书房门，站定后垂着眼眸，恭敬道：“将军，基地刚送来的这条人鱼该由您命名，而且大婚的时间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月初九，我看过，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可以邀请您的亲人……” 戚渊却打断道：“不急。” 苏管家蹙眉，他刚准备开口，却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当即一顿。 戚渊收回视线，淡淡道：“之前由基地送来的三条人鱼，没一条能撑过三天后的调查，这条也一样。不必命名，也不必准备婚事。” 他垂眸，冷漠道，“以后有关人鱼的事，你全权处理，表面过得去，能交差就行，不用向我汇报。我也不感兴趣。” 他视线落在面前终端的投影上，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近几年的一些机要文件。 揉了揉眉心，戚渊闭眼。 ——前世的他，至死都没有人鱼肯为他歌唱，今世也一样。就算现在出了变故，又多出一条什么金色人鱼……也没有任何用了。 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在死之前完成。 苏管家踟蹰半晌，并未离开。 他低垂着头，声音干涩：“就算您现在的精神已经濒临临界点，人鱼的歌声对您早就无用，但陛下那边不好交代，而且这条人鱼性格很好，根本不在意您之前——” 戚渊原本不在意，听到这话，倒是眉梢一挑：“他不在意？” “是……” 入夜，月光照进窗户，洒下一片银白。墙角的草丛里有不知名的小虫，正吵吵闹闹叫个不停。 江缘连看十四集电视剧，颇有些意犹未尽，但他此时已经比平时的睡觉时间晚了足足五个小时，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 打了个呵欠，江缘游到水箱边缘，手指按了按被固定在水箱上的投影关机按钮，轻声嘟囔：“要是声控的就好了。” 他去水箱侧边的盥洗室里洗漱过后，回到贝壳上，江缘蜷缩成一团，刚准备安详入睡—— 突然，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在江缘耳边骤然炸开！ 江缘：“……” 江缘慢吞吞睁眼，心道，又怎么了？ 他实在懒，动也不动，看向身旁巨大的落地窗。 只见窗外原本被皎皎明月照亮的整个庄园，灰色浓雾迅速弥漫，连近在咫尺的青草地都让人有些看不太真切，空气变得潮湿，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玻璃窗上。 虫子的叫声停了，万籁俱寂，一切都有股风雨欲来的气势。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哨响划破长空。 “快——躲避！” “上将精神力突发暴走了！” 江缘眨眨眼，鱼尾蜷缩，耳鳍微微动了动，听到外面熟练的疏散声和脚步声，知道这座庄园的员工面对这种突发事件，都已经是熟练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安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换了个睡姿。 ——戚上将已经弃疗，作为这里的新员工，江缘当然应该尊重将军的意愿，所以不关鱼的事。 就在江缘酝酿睡意，想再次入睡时…… “嘭！” 江缘的房间门被一脚踹开。 江缘抬眸看去。 戚渊身着军装，黑色长靴上沾了新鲜的泥土，整个人却如深渊中的恶鬼，他身形高大，立于门前，几乎将整个门框遮挡，光从他的身后打过来，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晦暗不明，只一双猩红色的眼眸，似在闪光，冰冷地注视着水箱中的江缘。 江缘：“？” 江缘的视线在戚渊的衣着上转了圈。 他又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唔。 小人鱼慢吞吞想，加班加到这个点，不论是谁都会暴走的吧？ 第3章 江缘看着上将，回想起当初的社畜生活，颇有些感同身受。 至于戚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江缘扫了眼3D投影，看向周围的豪华装饰，又想到之前吃的那顿丰盛大餐，金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 他心中了然。 如果他身为老板，忍着痛苦加班到深夜，转头却看到自己花钱请来，却白吃白喝的员工准备睡大觉，睡之前还连追十几集电视剧，过得十分快活，心里肯定也会非常不平衡！ 而且，自进入庄园后，江缘见到的苏管家，二十多名护卫，以及厨师园丁等人，加起来就约莫有四十多人了。 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将军压力一定很大吧？ 现在又多了条金贵的小人鱼，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江缘看向戚渊的眼神，顿时带了点同情。 好惨一金主。 如此中流砥柱，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呀！ 就在这时，戚渊突然动了。 他一言不发，闲庭信步般往水箱前走，有规律的沉闷的脚步声在房间内缓慢回荡，莫名给人一种死神催命符的感觉。 最终，戚渊站定在水箱前，水波的光纹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下一秒，戚渊猩红的眼眸一抬，无形的威压在瞬间朝着江缘冲来！ 江缘：“。” 江缘感知到危险，身体却十分诚实，动也没动。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喉咙便被一只看不见的，由精神力组成的手牢牢扼住。 有点痛。 江缘皱了下眉。 现在的他是条鱼，鱼尾两侧还有鱼鳃，因此不会呼吸不畅，但被扼住的喉咙处传来的痛感，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视线向下，看到戚渊就站在水箱外，瞧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与白天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江缘甚至能清楚感受到戚渊周身明显的杀意。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他。 哦。 懂了。 江缘恍然大悟。 怪不得晚上那顿饭如此丰盛，原来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啊！ 江缘之前了解过这个星球人类的精神力有多恐怖，而3S级别的戚渊，如果选择在极度痛苦中毁灭式自爆，甚至可以顺手带走一整颗星球。所以，像江缘这样的人鱼，在戚渊面前就如同已经被放在砧板上，面对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江缘自知反抗无能，鱼尾顺从的落下来，安详等死。 而仅隔着一道玻璃的戚渊，视线始终落在金色人鱼身上。 他面无表情。 怪不得世人都说人鱼妖冶如鬼魅，似有魔力般，见者无不呵护备至，现在一看，果然有摄人心魄的能力。 只见水箱内的金色人鱼，长相昳丽，一头白色长发散乱着，修长白皙如天鹅般的长颈被迫抬起，精巧的喉结微微滚动，一双灿烂的金色眼眸水润如盈了泪，眼尾微微泛红。 明明是媚俗的金，愣是能从中看出一丝白玉兰般的纯。 而且，面对戚渊的威胁，从头到尾，这条人鱼的鱼尾都垂着，没有挣扎过…… 这很不正常。 ——即便是人鱼这个种族，也会有求生本能，但金色人鱼，却像是知道他会碍于陛下的缘故，不能动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 果然，如同他所想，这条人鱼应该是被派来的…… 不过。 一条脆弱的人鱼？ 戚渊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人鱼皮肤微凉，光滑白嫩，戚渊能感受到对方颈动脉的跳动，而他只需一用力，这条人鱼就会身首异处。 戚渊眼睫低垂了下，嗤笑一声。 谁会派这种生物来对付他？ 可笑。 另一边，江缘原本正安静等死，却突然察觉戚渊的指腹缓慢划过喉结，带来的那一股略微怪异的感受。 江缘：“？”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被戚渊摸过的那块皮肤痒痒的，不禁喉结滚动，一来一回间，似乎冲淡了之前那股杀意。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力道也有些松懈。 江缘看去，见戚渊猩红的眼眸瞧着比之前浅淡许多，似乎状态逐渐回归正常。 他悄悄打了个呵欠。 哥。 还杀吗？ 不杀鱼都要困死了。 就在此时，戚渊的手突然一松。 江缘没防备，整条鱼垂直坠落。 江缘：“……” 戚渊：“……” 江缘终于舍得摆了下鱼尾，稳住自己的身形。 看到这一幕，戚渊一时无言，他声音冷硬道：“好好待着，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不会让你活到三天后。” 他眯起眼眸，放缓语速，“我精神早就濒临崩溃，毫无理智时，失手杀一两条人鱼非常正常。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临行前带几个陪葬的，也挺好。” 戚渊声音不大，语气却充满恶意。 戚渊确实不在乎陛下的看法，不过，一条人鱼而已，他看不进眼里，更没有独’裁到在对方还没做什么的情况下，就直接下手。 想到这里，戚渊抬眸。 两人沉默对视，戚渊不耐地“啧”了声，抬脚踹了下水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问江缘：“听懂没？” 江缘：“……听懂了。” 戚渊转身就走。 房间归入沉寂后，江缘心想，将军真是奇怪，明明可以直接杀，还非要说那么多，显然就是不想动手嘛。 他第一时间回到贝壳床上。 扫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凌晨四点。 唉…… 今天也活得好努力。 江缘立刻蒙头，秒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缘刚睁眼，就看到苏管家贴在水箱上的放大的脸。 江缘：“。” 他慢吞吞翻了个身，背对苏管家。 “哎呦我的人鱼小少爷，您可算是醒了。”苏管家瞧着江缘的后脑勺，起身叫来护卫等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美食呈上来。 他目光落在江缘的脖颈处。 人鱼皮肤白皙娇嫩，稍微一用力，便会留下痕迹。 昨晚江缘被戚渊用手指掐过的地方，一夜过去，清晰可见青色的指印，与周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瞧着十分骇人。 唉。 昨夜…… 将军怎么就来人鱼的房间了呢？ 明明走之前，他为了预防这种事情，特意将门锁死了的。 “抱歉。”苏管家叹息道，“现在将军的精神力已经濒临临界点，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当初他还未成年时，便在前线奋斗，原本律法规定，所有的战士每战斗三年间应该休息至少半年，但将军是唯一一个3S精神力的战士，他在，军心就稳，所以为了保卫边缘星球，陛下就没批将军的假……也因此，将军的精神污染状况，比其他将士都要强。” “昨晚将军出现强烈幻觉，对您下手的事，希望您……”苏管家对上小人鱼清澈的眼眸，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 他长长叹了口气。 江缘始终没吭声，只慢吞吞挪到餐区。 精神濒临临界点，确实会出现幻觉，且不受控制的表现出暴戾疯癫的一面。 一人一鱼一时无言。 江缘长睫乖巧地垂下来，安静用餐。 将军府的早餐较为清淡，不过大厨确实有两把刷子，光摆盘就比人鱼基地里的饭菜要精致数倍，且更合江缘的胃口。 鲜嫩的食物入口，江缘眼眸眯起，十分享受。 他的鱼尾不受控制地摆了摆。 苏管家并未立刻离开。 他从旁瞧着江缘此刻无忧无虑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人鱼的歌声已经对将军无用，但将军府能多一条漂亮的人鱼，为这里的死气沉沉增添些活力，苏管家还是欢喜的。 但现在，将军却对人鱼造成了伤害…… 想到将军之前的态度，苏管家再次叹了口气。 他柔声道：“小少爷，虽然您是陛下亲赐，但人鱼毕竟珍贵，所以再过两天，人鱼基地的调查员会过来一趟，询问您在这里居住的感受，您到时候如实说明昨夜的事，他们就会把您接回基地了。” 苏管家笑了下：“有什么事情，再喊门口的侍从吧。” 说完，苏管家便离开了。 江缘一顿，耳朵后知后觉，缓缓支棱起来。 什么？ 人鱼基地的调查员还要过来？ 而且如果他如实说明之前的事，就会被接回人鱼基地？？？ 江缘瞧着面前的美食，陷入沉思。 过了会，他微微仰头，指腹轻轻摸了摸脖子。 那片青色的痕迹瞧着吓人，但除了当时被掐时略痛外，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 和面前的美食比…… 江缘张开嘴巴，将面前差不多巴掌大的龙虾肉一口气吞进口中。 呜呜呜，好吃！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江缘没再看见过戚上将，倒是他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过上了幸福的咸鱼生活。 据苏管家说，这些都为了补偿江缘被伤，希望江缘在将军府的最后几天能过得快乐，不要有什么心理创伤，耽误人鱼的后半辈子。 这一日，傍晚火红的晚霞层层叠叠，如海浪翻滚，美丽的令人目不转睛，就连稍远一些的天空，都被映照成充满梦幻的粉色。 江缘懒洋洋地侧躺在水箱的礁石上，边欣赏着火烧云，边啃着鱿鱼丝。 人鱼基地的三名调查员，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江缘面前的。 为首的调查员正是之前将江缘分配给戚上将的高级调配员，他打量着气色明显好多了的金色人鱼，暗暗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这条在基地时看起来病恹恹，仿佛随时都要咽气的人鱼，怎么到了将军府，反而被养好了？明明他们人鱼基地用的是最科学的饲养人鱼的方式！！！ 这不应当啊！！！ 而在调配员震惊的同时，另两名调查员则站在门口，他们胸前都配备了录像仪，正与苏管家闲聊——之前人鱼基地有足足三条人鱼在将军府居住过，因此，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和苏管家也算熟络。 “竟然换居住房间了。” “是，这边的采光和风景更好。” “确实。”其中一名调查员观察着周围，点点头，见苏管家乐呵呵的，不禁奇道，“您这次看起来十分放松，难道是确定了0163会留在这里？” “哈哈哈。”苏管家打了个哈哈，没正面回应。 他心想，之前紧张，是因为每次都以为那些人鱼能留下来，而这次放松，当然是因为他知道金色小人鱼一定不会留在这里。 面对已经既定的结果，他自然不紧张。 “也是，毕竟是陛下的意思。那我就提前恭喜将军了。”调查员笑了声，“您和几名侍卫就在门外静候佳音吧。” 苏管家乐呵呵道：“好的，那就辛苦你们了。” 这次的调查时间格外的长。 大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房间里才传来声音。 不多时，门被推开，三名调查员鱼贯而出。最后的那名，神色甚至略微迷茫，像是经历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管家等人迎上去。 其中一名调查员说：“好了，这次调查结束，我们就先走了。” “行。”苏管家点头，“水箱较沉，让这几名护卫帮忙搬出去吧。还有我给人鱼小少爷准备的零食……”说着，他给几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调查员一愣，有些莫名：“您说什么呢。” 她在终端上记录着，说，“对了，大家也都是熟人了，给你们提个醒，下次调查属于突击检测，因此没有固定时间。可能一个月后我们再来，也可能明天就来。因此，希望下次将军府的调查结果还是这么优秀。” 她笑了笑，“代我恭喜将军吧。” 啊？ 什么？？？ 苏管家和侍卫手中还拎着给江缘准备的零食，听到这话，同时睁大了双眼。 ……人鱼！ 留下来了？？？ 第4章 苏管家满面迷茫。 为什么？ 他之前有过这方面经验，因此可以确定，只要人鱼在调查过程中，透露出一星半点将军曾经伤害过他的事情，就一定会被遣返，回到安全的基地。 但他竟然没说？ 所以，这条金色小人鱼，是自愿留下来的？ 天哪—— 苏管家眼眶有些发胀。 他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 如果当初第一条送来的人鱼，就是这条金色小人鱼……不，甚至第二条，第三条……只要是前面任意一条！将军也不至于最终落到这种地步—— 苏管家甚至有些无法定义这件事是好是坏，只觉得万般遗憾。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这些归结为“命”了。 苏管家心想，一定是因为老天爷觉得将军这一辈子过的太苦了，所以才要早早收回将军，让他去享福。 一旁，调查员看到苏管家的模样，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听到消息激动的。 她笑道：“虽然外界对将军的传闻并不是很好，但我一直很尊敬将军，有了这条人鱼，将军一定会好起来的。期待能看到将军重回边缘星球的英姿！” 苏管家：“……是。” 他勉强笑道，“谢谢，一定会的。” ——戚渊身为整个国家唯一一名3S精神力的战士，保卫边缘星球十几年，这十几年，边境死亡率大大降低，是不折不扣的战神。因此，他的陨落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一经传出，或许会造成民众恐慌。 为了稳固军心，陛下曾找戚渊彻夜谈话，之后，戚上将的精神状况，就只有将军的几个心腹和陛下知道了…… 苏管家叹了口气。 送走调查员后，苏管家匆匆回到人鱼的房间，想询问为什么小人鱼隐瞒了将军伤害他的事情，不过刚打开门，就看到江缘已经趴在礁石上睡着了。 苏管家脚步一顿，刚要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他唇角勾起，燙淉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转身冲身后的侍从比了个“嘘”的手势，再轻轻退出来。 他眼眸含笑，转头说：“大婚的事，就按之前的规划来吧，这么多年了，也确实该有点喜事发生了。” “是。” 江缘还在睡梦中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他的身体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探了探，克服重重困难，睁开自己的双眼，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面前有好吃的！ 江缘眼眸一亮。 由六名侍从抬着的，差不多两米长的巨大长方体餐具上，各种各样的食物摆的满满当当，像是座小山——几乎小臂长的大龙虾，比江缘脑袋还大的螃蟹，还有堆叠起来的皮皮虾鲍鱼海参，炸的酥酥的小黄鱼，淋了芝士的扇贝…… 堪称满汉全席！ 江缘：“！！！” 哇塞！ 是天堂！！！ 果然留下来是对的！！！ 当初在人鱼基地，江缘吃的饭菜营养丰富又健康，但也意味着清淡且千篇一律。平日里无任何娱乐设施也就罢了，还要应付各种体检，甚至每天感受到的室内的温度，风，和太阳角度都是一样的。 久而久之，江缘活得宛如一条死鱼。 ——如果江缘真的是条鱼，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人鱼向来就是那样枯燥的生活，甚至当初在无人区还不如现在。 但他曾经是一名人类。 眼眸见识过人类都市的繁华，身体领略过祖国的大好山河，味蕾经历过人类美食的洗礼，现在死而复生，却被困在一隅之地，甚至被迫过上了清心寡欲的生活…… 唉。 一个人，如果每天连吃都吃不好，那他还有什么活头？ 现在好不容易被分配给戚渊，过上了好一点的日子，他才不要走。 至于之前突然来踹门的戚上将…… 江缘想的非常开。 ——对方虽然很危险，但既然没杀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就算是真挂了，活了两辈子，江缘也不亏。 一旁，苏管家笑眯眯道：“小少爷，你醒了。”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金色的鱼尾轻轻一摆，非常自觉地来到用餐区，他双手乖巧地放在横版上，眼眸亮晶晶盯着餐盘，染了点白的鱼尾不自觉地摇来晃去。 呜呜呜，还愣着干什么？ 快上菜呀！ 苏管家眼眸柔软。 他一边看小人鱼进餐，一边说：“小少爷，既然您打算留下来，那找将军为您命名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您有没有喜欢的字？” 苏管家话音刚落。 “江缘。” 一道清越，如清风温柔拂过心灵般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嗯？”苏管家一愣。 面前，金色小人鱼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食物，他一头长长的白发柔顺的垂着，浓密卷翘的睫毛落下来，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根蟹腿，表情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见苏管家长时间不说话，他怕后者没听清，更详细的解释说：“我的名字叫江缘。江水的江，缘分的缘。” 苏管家短促的“啊”了声，终于反应过来。 他笑道：“这是您给自己想好的名字吗？” 江缘点头。 “好，我会跟将军说明的。”苏管家说着，不禁多看江缘两眼。 ——人鱼基地里的人鱼，从还是枚蛋开始，就在人鱼基地被精心呵护着，他们从未见过父母，当然也不会被父母以爱之名，赋予属于他们的名字。 而在海国的传统中，一个人的名字是非常重要的，在民众看来，人鱼基地只负责照顾人鱼，并没有给人鱼取名的权利。 最终，众人商议，小人鱼们自出生后，会先以编号作为姓名，直到成年后被赐给贵族，由人鱼未来会共度一生的爱人，在征求过小人鱼的意见后，亲自取名。 这个名字，也意味着小人鱼新的生活篇章就此展开。 不过人鱼一直在基地生活，少有接触外界，对姓名这种事情并不敏感，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多是贵族直接命名。 如果人鱼以后觉得不喜欢，还会有一次更名的权利。 因此，至少苏管家之前没有听说过，哪条人鱼连名带姓，都是自己取的。 这或许也是这条金色人鱼的特殊之处？ 苏管家唇角扬起笑。 昨晚江缘睡得晚，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他吃完这顿不知道算早餐还是午餐的美食，打开投影，舒舒服服地瘫在礁石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眼眸半睁着，一副慵懒的模样，开始补昨天晚上没看完的那部电视剧。 苏管家见状，叫来侍从等人，将房间收拾好后，动身去找戚上将。 不多时，两人在小花园偶遇。 戚渊看到苏管家时心中并未在意，只问：“人鱼基地罚多少钱？” 苏管家一听，忍不住乐出声来。 ——不管怎么说，人鱼能留下，在苏管家看来都是一件好事。 他眼眸弯弯，边随着将军一同走，边说：“将军，我找您，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一喜事。小少爷没走，正在房间里看剧呢。不过……”他眉头蹙起，有些担忧地说，“少爷身体似乎不怎么好，瞧着都没什么精神，病恹恹的，最近好不容易涨了两斤肉，但体重还是比寻常的人鱼要轻上不少，我正寻思着怎么给他补补……” 戚渊：“？” “没走？”戚渊打断了苏管家的话。 苏管家一愣：“是。” 戚渊面上没什么情绪，周身的气压却一下子低下来。 呵，人鱼自小在基地里备受呵护，性格都很娇气，没有任何一条，会在受到伤害后不吵不闹不离开。 除非他别有所图，需要待在这里。 ——戚渊上次夜闯江缘的房间，也是从苏管家的话中，猜到江缘有问题，而他的精神也已经不再需要人鱼治愈，便想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逼退金色人鱼，让后者主动回基地重新等待分配。 但没想到…… 他这么执迷不悟，竟然要留下来。 所以，那个在背后操控人鱼的人，究竟许诺了什么样的好处，才会让向来珍贵的人鱼，不顾性命之危，也要留下来完成任务？ 戚渊一双猩红的眼眸愈发暗沉。 他压低声音，平静说：“我知道了。” “对了将军，还有一事。小少爷说自己有心仪的名字，想叫江缘。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我这就把名字上报上去了？” 苏管家调侃道，“反正您对起名字这件事也没什么积极性。” 戚渊停步。 他挑眉：“江缘？” “是。”苏管家将那两个字给戚渊写了。 戚渊“嗯”了声：“随他。” “那我就去办了。” 苏管家走后，戚渊抬头扫了眼天边黑压压的云，他微眯了下眼眸，打开终端：「帮我查查江缘这个名字，关联词人鱼。」 很快那边就回消息了：「啊？就一个名字？」 「不是吧老大？」 「您知道全国同名同姓的人有多少吗？只给一个名字就让我查，虽然关联了人鱼也算缩小一点范围，但我看您是想累死您亲爱的心腹手下啊！」 「您真的忍心吗？」 「别贫。少废话，干活。」 戚渊面无表情，顺手将一个文件夹拖拽着发给对方，里面是他最近整理的在前世恨他入骨，且做出了实质性行为的人员名单，「先从这里找。」 「好嘞老大！」 戚渊关闭终端，又叫来侍卫长，叮嘱道：“这一个月内让手下放宽巡逻，看到任何人——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都不要管。” “是！” 临近傍晚，突然变天了。 乌云压境，浩浩荡荡而来，瓢泼般的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落下来。 风很大，庄园内的树都被吹的弯了腰，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如鼓点般，都是豆大的雨点砸在上面的声音，让人不得安宁。 江缘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早早在贝壳床上躺下。 他突然有点想念前世的厚被子。 下雨天，被子一盖，整个人就仿若与世界隔离…… 打了个呵欠，江缘团成一团，抱住自己的鱼尾，闭上眼。 狂风暴雨中，不知道过去多久，只听“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 门开了。 江缘：“。” 唔。 这么大半夜的，谁会到他的房间？ 首先排除戚上将。 江缘甚至懒得睁眼，心想随便吧，反正他今天已经把那部剧的大结局看完了。 只听一阵虚浮的，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抵达水箱前。 那人粗喘着气，压低声音，拍了拍水箱，喊：“0163……0163？快醒醒！” 江缘：“？” 第5章 江缘刚睁眼，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之前在人鱼基地里，负责记录他数据的那名记录员，正站在水箱外。 他冒着大雨来，浑身湿漉漉，头发一缕一缕，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紧贴身躯，看起来十分狼狈。 江缘看到对方左边的手臂上都是泥土，似乎在来的路中还摔了一跤。 江缘：“。” 见江缘睁眼，记录员眼眸一亮。 他瞳孔中倒映着面前金色人鱼昳丽的模样，不禁有些看痴了。不过他还没忘记来的目的，忙压低声音，飞快说：“我看到调查员最新发布的公告了，他们说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但我不信！戚上将那个人……” 提到这个名字，记录员似乎是有些忌惮，朝左右两边看看，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实在心狠手辣，尤其是对人鱼——” 话说到一半，记录员看到江缘慢吞吞打了个呵欠，重新闭上了双眼。 记录员：“……” 唉。 记录员都已经有些习惯这条小人鱼懒散的模样了。如果是平时，记录员还可以依着小人鱼，什么事情都帮他做，但这次情况不同。 ——戚渊曾被分配过三条人鱼。 据基地的同行说，那三条人鱼都是刚成年，性格活泼可爱，歌声优美，每一条都是基地的宝。一般来说，基地的上层是不会将这些人鱼轻易分配出去的，但念着戚上将守卫边缘星球多年，为国家的安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基地里的人才一致投票同意。 然而，那些人鱼被送回来时，却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尤其是一条蓝色鱼尾的人鱼，走之前还好好的，却不知道怎么惹恼了戚渊，回来的时候伤痕累累，鱼鳞都被掀翻，没剩下几片好的。 血顺着鳞片的缝隙一直流淌到尾鳍，疼的人鱼直掉眼泪，也看得众人无不心惊。 后来那条人鱼经过抢救，才重新活了下来。 一次人鱼出事，还可能是意外，但两次，甚至是三次呢？ 从那以后起，戚渊的风评急转直下，很多关于他性格暴戾血腥的黑料，都被匿名爆了出来，这才让众人看到戚渊的真面目。 ——原来，戚渊守卫边疆多年，并不是为了国家，为了民众，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个人杀虐的爱好罢了。 所以，记录员怎么放心让这条单纯的小人鱼待在这里，和那样一个伪装了足足十多年的精神力3S的人相处？ 健康的人鱼尚且被戚上将折磨成那个样子，那这条身体孱弱，本来就病恹恹的小人鱼呢？岂不是会直接死去！？ 所以他来了。 记录员看着江缘，沉声说：“你放心，我会早点救你出去的。” 在这条人鱼死之前。 江缘：“……” 啊？ 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移到这里来了？ 江缘心想，别吧。 他好不容易才在调查员手中争取来的咸鱼生活…… 江缘莫名回想起当初被公司以“走出舒适圈”为由，压榨的那段黑暗的日子……人类究竟为什么要走出舒适圈？ 舒适圈他不香吗！！？ 江缘的鱼尾默默躲了躲，斩钉截铁说：“我不。” 就不走出去！ 就要待在舒适圈！！！ “为什么？” 记录员却十分不理解，“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戚上将性格残暴，他会伤害你，没有人鱼想落在他手里……我知道了，你是怕事情败露被怪罪吗？不会的。” 他双手扒在水箱上，目光坚定：“0163，我之前发誓说要保护你，就绝不会食言！今天来这一趟，一方面是观察这边的防卫情况，另一方面其实就只是想来看看你，知道你现在安全，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 记录员看了眼周围，“戚上将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住处的防卫并不严密，甚至没有精神能量罩，进出非常简单。至于人鱼基地……为了其他人鱼，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继续牺牲你，就像这次。所以，那里也不是安全的住所了。等我回去，就会缜密计划，到时候带你远走高飞——” 说话间，记录员定定看着面前的金色人鱼。 人鱼实在是太美了，发丝根根分明，在水中轻轻飘舞，金色的鳞片排列的整整齐齐，反着周围海藻等水生物的光，如梦似幻……多么美丽啊，这样的小人鱼，就算体弱，也不该作为牺牲品，就这么度过余生！ 记录员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 他声音温和，说：“就算我们中途不幸被抓，你也可以说是我胁迫你的。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 江缘正昏昏欲睡，听到这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啊？ 远走高飞？ 等等。 所以这个人，是要找他……私奔？？？ 可是江缘连这名记录员的名字都不知道啊？这时候就提要带他私奔，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剧情。 而且好累啊。 只单单想到“私奔”这两个字，江缘就已经觉得累了。 最重要的是，先不论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是否有必要私奔这件事。 就单论—— “你有钱吗？”江缘问。 记录员：“……” 江缘：“。” 养一条人鱼可不便宜。 人鱼虽然能在陆地上自由呼吸，但毕竟没有双腿，行走不便，所以都是待在这种特制的，造价不菲的水箱中。更别说他们的水源必须经过定期的特殊消毒，光这一点，普通人就完全无法负担一条人鱼的日常所需。 房间中陷入一片沉默。 江缘在这寂静声中悟了，将抬起的头重新搭回枕头上，叹了口气，说：“你快走吧，别被将军发现了。” 将军脾气可不太好。 “我……我以后会赚到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跟我在一起，前期可能会苦一点，但未来可期……0163，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来帮你的。”记录员见江缘始终无动于衷，不禁焦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你不愿意跟我走，也可以先回人鱼基地啊！” 记录员话音刚落，房间不起眼的角落里，骤然响起一声闷笑。 记录员：“！” 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一瞬间，记录员只觉得头皮发麻，连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 什么？ 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 ……和人鱼见面的这么长时间，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记录员飞快回头，厉声道：“谁！” “你说呢？” 戚渊语气玩味，自角落的黑暗中走出。 嗯？ 江缘睁眼，看着房间中多出来的戚上将，也有些惊讶。 ——这位将军刚刚一直都在房间里？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做人那么多年，江缘自认有着丰富的反侦察经验，譬如能瞬间察觉班主任在窗外偷窥，不回头就能“看到”老板从办公室走出。 可现在，戚渊站在角落那么久，他也根本没发现。 天哪。 这才当人鱼多少年？他竟然就忘本了？ 唉。 孟子曾经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果然诚不欺鱼。 “啪嗒”一声。 戚渊踩着沉重的军靴，走向水箱。 这位位高权重，眼眸猩红的戚上将，视线落在记录员身上，淡声道：“你叫齐响？不用白费功夫了，这条人鱼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眼看着戚渊越来越近，名叫齐响的记录员被吓了一跳，但还硬撑着。他戒备地后退半步，“你威胁过他？” 否则他真想不出小人鱼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戚渊眼眸中闪过丝兴味，一颔首，承认了：“是。我确实威胁了他。但他不走，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完这话，戚渊看向金色人鱼，“我说得对吗？江缘。” 念出最后的名字时，戚渊语气温柔，又轻又缓，仿若在爱人的耳畔呢喃情语。 江缘却听得莫名后颈发凉。 他的鱼尾不安地扫了扫。 ——虽然现在的江缘是条鱼，但他又不是傻子，能清楚听出戚渊话语中的讽刺和暗示意味，他没吭声，却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嗯”了声，赞同戚渊这句话的表面意思。 确实。 吃大餐，看电视剧，睡觉，每一样都比私奔更重要！ 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 戚渊踹了水箱一脚。 他冷冷看着江缘。 江缘：“。” 又来了。 江缘只好被迫上班，点头说：“是是是是。” 突然见证威胁场面的齐响：“……” 齐响深吸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他怎么可能相信江缘是自愿留下的！？ 这分明就是威胁嘛！ “戚渊！你这么对待人鱼，你——你会遭报应的！”齐响涨红了脸，用他能想得到的最恶毒的话，口无遮拦道，“怪不得之前的三条人鱼都不愿意跟你，像你这样的人，确实不该被可爱的人鱼用歌声治愈！你就该一辈子都承受精神折磨，爆发神经紊乱，任何止痛药剂都对你无用，最后头疼欲裂的死去！” 江缘一愣。 他轻蹙眉头，转头看戚渊的脸色。 戚渊面无表情，完全不被齐响的话影响，他“哦”了一声，反而笑起来，回道：“那你可说错了，我不会因为精神问题而死。” 上一世…… 戚渊想到什么，眯了下眼眸。 他只反驳了那么一句，便不再多言，而是慢条斯理道，“但在我遭报应之前，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顺利活下来吧。” 齐响一哽。 “就算你是上将，也不能代替法律——”齐响正要反驳，突然觉得身上似有千金重，压着他“咚”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他被迫低垂着头，脖颈沉痛，拼命想对抗那股压力，却根本无用，反而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戚渊居高临下看着齐响，嘲弄道：“像你这种象牙塔里长大的巨婴，真是够天真，竟然妄图从我这里带走人鱼？” “何况人鱼这种生物……”戚渊声音低沉，冷哼一声，评价道，“趋炎附势，攀高结贵，目下无尘，没一条是好东西，值得你这么拼命？” 说话间，他冷冷看向江缘。 江缘自觉接收到上班信号：“啊对对对对。” 戚渊：“……” 江缘：“……” 戚渊一顿：“闭嘴。” 江缘：“。” 啧。 将军好难伺候啊。 比他上辈子的老板还难搞。 第6章 “怎么不值得？” 齐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讽刺道，“只有你这种冷心冷情，眼里没有爱，只有杀戮的，悲哀的人，才会在做事的时候考虑值不值得吧？” “是吗？”戚渊神色淡淡。 他纵步走向齐响，抬腿一脚踩在后者的肩胛骨上。 沉重的力道，将齐响的身躯压的更弯。 “唔。”齐响忍耐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哼。 “我冷心冷情，总比你私自闯入我的庄园，企图盗走人鱼，还辱骂上将军衔的军人，以下犯上，要好一点吧？” 戚渊垂眸，一手搭在腿上，他唇角勾起一点，饶有兴趣问，“齐先生，你是基地的工作人员，当初入职，就算是没考过这方面的内容，也该稍微了解过吧？那你跟我说说，你犯的都是什么罪名？” 齐响抿唇。 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垂眸，低声说：“我不怕坐牢，也不怕死。” 齐响心想，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救小人鱼，是在做好事，在跟恶势力对抗。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戚渊瞧着对方的模样，微微眯了下眼，轻哧一声：“冥顽不灵。你表面说得倒是好听，要救人鱼，带他走。可就算我放行，你怀揣着这样的宝贝，能守得住？你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吗？还是说，那些恐怖分子偷人鱼食用，活体解剖，毒哑人鱼做精神实验的新闻，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嘶。 听起来好痛。 江缘默默抱紧了自己的鱼尾。 齐响也听得呼吸一窒，面上隐隐发白。 他当然看过这样的新闻，甚至近年来，这种事故变得愈发多了起来，而他精神力只有B级，战斗力弱，家里势力也不强，确实无法保护小人鱼的安危，甚至需要东躲西藏，前往偏远星球。 如果他一个不慎，导致0163落到那群人手中…… 肯定会比现在还惨。 齐响眼眶隐隐发红，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行为来。 不过……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齐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么一句话，他目眦欲裂，问，“你还记得一号人鱼基地的089号人鱼吗？” 戚渊挑眉，力道微重：“那条蓝色人鱼？”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管家和侍从们一同冲进来。 “将军！” “怎么样了？江缘小少爷没受伤吧？”苏管家冲在最前面，看到水箱中的江缘完好无损，登时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地上的齐响。 他记性好，弯着腰，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江缘第一天来时，跟他说想最后见见人鱼，说说话，结果却突然说起将军坏话的那个记录员！ 苏管家气道：“原来是你——” 戚渊适时收回腿。 苏管家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齐响的耳朵往上提：“我早就猜到你不是个好人！” 齐响：“……” 齐响耳朵痛的要命，却一声不吭，目光倔强，依然盯着戚渊看，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戚渊却只说：“打一顿，再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过段时间丢出去。” “是。” 侍从立刻上前，押住齐响。 齐响被精神力压着，根本没法反抗。 他大喊道：“戚渊！你心虚了是不是！？我一提到那条蓝色人鱼，你就不打算杀我了，你一定是——唔！唔唔唔！！！” 齐响的嘴巴再次被侍从死死捂住。 那侍从翻了个白眼：“还说这种话，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说着，他手脚麻利，与其他同事一同将齐响拖了出去。 江缘见状，松了口气，他心想，听戚上将这话里的意思，应该不会死人。 看来将军脾气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坏嘛。 打了个呵欠，江缘飞快躺下。 下班了下班了。 一旁。 苏管家皱着眉头，走到戚渊身边：“将军，这都两年多过去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提起那条蓝色人鱼……” 说话时，苏管家语气中满是厌恶。 他扫了眼戚渊的表情，见戚渊似乎并不在意，心中微松，连忙说起另外一个消息，好让戚渊转换一下心情：“对了将军，我找调查员要来了他们这次的录像，截取他们和人鱼小少爷的问答部分，您想现在去看看吗？” 问答视频？ 戚渊确实感兴趣。 他“嗯”了声，想到什么，转头一看，却发现水箱里的那条金色人鱼已经团成一团，闭上眼，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戚渊：“……” 戚渊收回目光：“走。” 调查员对人鱼的提问内容并不会很尖锐，一般都是询问后者在新环境的生活状况，并通过细致的观察，猜测事情是否属实，排除人鱼被主人威胁的可能。 画面中。 金色人鱼的模样，倒真像被戚渊给威胁了。 ——平日里除却用餐时间，江缘要么躺着，要么瘫着，此刻却难得积极，姿态端端正正地坐在礁石上，金色的鱼尾垂着，染了点白的那部分自然的落进水中。他主动打招呼：“尊敬的调查员，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调查员一愣，被江缘的模样给逗笑了：“不用那么拘谨。” “对对对，你就把这个当成一次普通的谈话就好。” “编号0163号人鱼，来自第三人鱼基地，是吧？你在这里也待了两三天了，对这里的初步印象怎么样呀？” 江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我要感谢将军赋予我的一切。这里有开了天窗的自然光，干净的水源，漂亮的房屋和诱人的美食。苏管家怕我无聊，还特意帮我准备了投影仪，让我可以时刻观看电视剧……” 江缘准备了一个两分钟的小作文，背完后，开始做最后的总结，“所以，我非常喜欢在这里的生活。” 几名调查员面面相觑，听着这份“演讲稿”，有种梦回小学的感觉，从表情看，也不知道相信了几分。 之后，他们又按照规定，问了很多别的问题，金色小人鱼都回答的十分认真。 其中一名男性调查员一直没怎么开口。 他上下打量着人鱼，忍不住问：“你真的没有被将军威胁吗？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人鱼基地……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名女性调查员一顿，扫了眼资料，也说：“确实。”她身体往前倾了点，声音温柔道，“0163，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而来，所以之前不论发生过任何事情，只要你觉得有必要，都可以说出来。” 她鼓励道：“就当是在跟我们分享生活。” 江缘却瞪圆了眼睛，用震惊的语气反问：“怎么可能？将军是3S精神力的上将，如果他真的想对我动手，我肯定身上带伤，会被检测出来。如果他威胁过我，我不可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跟你们说他的好话，还每天追剧，吃吃喝喝。” 江缘：“不然我的心也太大了吧？” 戚渊：“……” 苏管家：“……” 观看录像的两人表情复杂。 画面中，调查员想了想，赞同点头：“有道理。” ——人鱼饲养难度较高，稍微有点什么不如意，就会反应在方方面面，而最明显的，就是饮食和情绪。 他们会吃不下饭，性格变得暴躁易怒。 比如之前的三条人鱼，除了受伤最重的蓝色鱼尾人鱼，是被抢救走的，另外两条，也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出了问题。 再反观面前这条小人鱼…… “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呢。”女性调查员评价。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 录像很快就结束了。 房间中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苏管家开口：“将军，调查员给我发了消息，说小人鱼在之前的基地里，其实是亚健康状态，各项数值都偏低，甚至有往病危的方向发展。” “亚健康？” 戚渊挑眉。 “是。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苏管家指了指画面中的一人，轻哼一声，说，“就是这个人。他是三号基地唯一的一名高级调配员，陛下一下旨，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因为之前的那些传闻，他非常不喜您，因此将这条当时基地高层都觉得活不了太久的人鱼给您送来了。” ——虽然现在的戚上将确实不需要人鱼，陛下对外宣布要赐给戚渊人鱼，属于是双方走一个过场，但这件事外人并不知晓。 因此，虽然调配员送来了缘缘小少爷，小少爷性格格外好，愿意留下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他的动机显然是想害戚上将，可把苏管家给恶心坏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结果那群人都没想到，缘缘小少爷在我们这里才过了几天，数据就有明显的小幅度上升，虽然目前还是亚健康状态，但比之前可好多了，把那名高级调配员给气的够呛。” 戚渊没吭声。 他长睫垂下来，盯着地面瞧。 几秒后，戚渊眼皮一抬，语气淡淡道：“把这份录像给那个叫齐响的也发过去一份。” “好。” 江缘睡了个无梦的好觉，日上三竿才起。 他优哉游哉吃过午饭，刚在贝壳床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打开投影，正准备找一部新的电视剧看一看，房间门就被推开。 “快点进去！” 随着一声轻呵，一名高大的侍从将齐响从外面推进来。 齐响脚步踉踉跄跄，瞧着皮青脸肿，身上的衣物也脏兮兮的。他转头，飞快看了眼江缘，触及小人鱼略带担忧的目光，忍着嘴角和肺部的痛，开口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他们打人都是专业的，虽然疼，但没伤及要害！” 江缘：“。” 打人都是专业的可还行。 不过侍从把齐响放到他的房间，是准备干什么？ 江缘正想着，就见苏管家捧着一杯枸杞茶，慢慢悠悠走进来。他看也不看齐响，只和江缘打招呼：“小少爷，今天的午餐合胃口吗？” 江缘点点头。 今天除却海鲜，厨房还特意给江缘煎了一小块牛排。 ——考虑到人鱼的肠胃问题，他们也不敢让江缘吃太多。 “那就好。” 苏管家笑眯眯道，“之前原本打算跟您说一下那三条人鱼的事，只是后来给忙忘了，今天刚好有空，又怕您单独待着的时候胡思乱想，所以来讲给您听一听？” 哦。 原来是这事。 江缘的鱼尾轻轻一摆，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管家抿了口茶。 他目光悠远，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我之前就跟您提过，将军自还未成年起，就在边缘星球保家卫国，两年零八个月前，将军的精神力实在撑不住了，才被陛下批准回到首都星。以他的军衔，当然能申请到人鱼，而这第一条人鱼，就是之前齐先生提到过的蓝色鱼尾的人鱼。” “他毕竟是将军的第一条人鱼，整个庄园的人都非常紧张期待，我们提前一个月开始布置，争取让小人鱼能喜欢上这里，然而……” 苏管家神色渐冷，“这条人鱼，却是受人指使而来。” “将军在外征战那么多年来，没有参与过党派斗争，却也动了不少人的蛋糕，作为唯一一名3S精神力的战士，将军的存在，其实就已经成了一部分人的阻碍。毫不夸张的说，想让他死的人如过江之鲫。” “小人鱼来了之后……第二天，就暗中在食物里投毒，如果不是将军自己发现及时，恐怕当场就死了！可是这一场病，雪上加霜，导致将军的精神污染急速加重。” 齐响张大嘴巴，震惊道：“怎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当初整个庄园，全体上下，没有一个人胆敢怀疑过人鱼，甚至在将军出事时，我们还好吃好喝供着人鱼，跪在地上祈求，想让人鱼用歌声冲刷将军的精神，救回将军，然而，那人鱼却死活不肯开口，甚至还出言讥讽，我们才意识到不对。” 苏管家一回想起当初的事，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眼。 “自那之后，将军再从医院醒来，就像是换了个人。我常常在想，明明将军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却经历了常人四五十可能才会经历的事情……” 苏管家叹了口气，有感而发。 “那后来呢？” 书房里，戚渊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随口问。 “……后来小少爷就睡着了。” 苏管家站在戚渊对面，尴尬道，“雷打不动，喊都没喊醒。” 第7章 睡太多的下场是——头疼。 江缘木着一张脸，打了个呵欠，整条鱼都恹恹的，感觉灵魂已经飘远。 窗外依旧天阴，风不是很大，细密的雨点落在树叶和草地上，给人一种静谧的，舒缓的氛围，江缘心想，这个时候，很适合在房间开一盏夜灯，看书睡觉，或者窝在床上看剧。 江缘没精打采地趴在礁石上，选择看剧。 最新上映的几部新剧…… 江缘点开简介。 人鱼被分配给贵族后，与贵族的一名护卫暗生情愫，选择私奔。 人鱼和负责投喂的饲养员日久生情谈恋爱，在被分配前偷偷私奔。 人鱼被富商强取豪夺，中途受不了和人私奔，不过又被抓了回来，关小黑屋继续被富商强取豪夺，最后，人鱼和私奔人殉情了…… 江缘：“。” 这。 怪不得齐响想跟他私奔，看多了这种题材，谁不迷糊啊？ 不过…… 江缘看的津津有味：真香！ 傍晚，正是准备吃饭的时间点，庄园突然来了几位客人。 江缘透过窗户，看到雨幕中有七八人一同撑伞而来，中间围着的一人坐着轮椅，看起来十分虚弱。不知道是庄园的小花园道路崎岖，还是他身后推轮椅的人没什么经验，才走出一段距离，一边的轮子竟陷入泥土中。 那人吓了一跳，忙使劲儿抬轮椅。 而在这期间，其他人始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人愿意上前搭把手。 江缘视线在几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再回眸，便见苏管家也看着窗外，神色凝重。 “是他们……” 苏管家蹙眉，起身道，“小少爷，失陪一下，我过去看看。” 江缘眨眨眼：“好。” 苏管家这一走，就去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江缘用餐到一半时，房间门才再次被推开。率先进入房间的是戚渊，之后就是江缘之前看到过的客人，不过只来了其中三位。 为首一男一女瞧着上了点年纪，神情高傲，头颅扬得高高的，进门后便环顾四周，挑剔道：“这里的条件看起来一般般嘛……” “我听说最近新出了个什么水循环系统？虽然造价有点贵，但人鱼这么珍贵，当然值得最好的，你们说是吧？” 两人一唱一和，说话时音调有些高，像是刻意想让人鱼听见。 苏管家在旁边陪笑道：“是。” 他有感而发，“人鱼小少爷确实值得。” 那人还在说：“别不舍得钱。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们好，戚渊现在可是陛下最重视的手下，唯一一名被亲赐了人鱼的上将，在帝都名气可大着呢，要是被别人知道，他对人鱼不好……” 苏管家笑眯眯道：“没有不舍得。您可能没看清，我们现在用的正是这套系统。” “……是吗？那怎么不把这条人鱼挪到戚渊旁边？哪有离人鱼这么远的？万一人鱼入夜想唱歌，岂不是浪费了？” “就是，你这手下人也太不会办事了。” 苏管家听了这些话却一点都不恼，依然面上带笑，一个劲儿的应是。 江缘蹙眉，见苏管家这副模样，有些不太高兴。 还让不让鱼好好吃饭了？ 他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就听戚渊冷冷说：“怎么那么多废话？是我让他们把人鱼放在这里的。” “……” 两人神色一冷。 他们毕竟是长辈，被这么下了面子，心里自然不爽。 这戚渊，怎么说话呢？是一个小辈对待长辈应有的态度吗？ 出去打仗的时间长了，竟然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 他们原本想出声训斥，但想到来的目的，还是先忍了。 而在两人身后，则是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是被苏管家推进来的。 男人瞧着近二十五岁，脸色苍白，眼泡有些肿，双眸无神，自进入门内后，他的视线就没再从江缘身上挪开过。 舔了舔唇，男人无视其他人，吩咐道：“把我推过去。” 苏管家手臂微微用力。 两人来到水箱下方。 男人仰头看着正在进食的人鱼，友好的主动打招呼：“小人鱼，你好啊。”他眼眸带笑，“我是戚渊的表弟，叫越岩。” 见小人鱼没说话，他停顿片刻，继续道：“很抱歉麻烦您。之前因为一场与凶兽之间的战斗，我的精神意外出了点问题，能请您赏脸唱首歌，帮我治疗一下吗？” 说完，他认真道，“万分感谢您。”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凝聚在小人鱼身上。 而人鱼…… 像是没听见，继续吃饭。 巴掌大的龙虾肉，被人鱼捧在手里，一口咬掉五分之一，下一秒，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开始努力咀嚼。 呜呜呜，好吃好吃！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实现顶级海鲜自由了。 爽。 “……怎么回事？人鱼怎么不搭理我儿子？” “是没听见吗？” 江缘猛吸一口饮料，漫不经心想，谢邀，听见了，但不接外包——如果不是因为缺钱，谁愿意当社畜主动加班呢？ 而且…… 江缘飞快扫一眼戚渊。 懂得看老板的眼色，在能力范围内为老板分忧解难，也是一位合格员工的职业素养嘛。 江缘大快朵颐。 名叫越岩的男人抿了下唇，似是因为没得到人鱼的回应，觉得有些难堪。 他还未开口，两位长辈先看不下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儿子的声音也不算小，不可能听不到呀。” “戚渊？你快跟你的人鱼说说。” “对啊，不就是一首歌么？只要是人鱼开口，随便唱唱都行啊！” 戚渊却轻笑一声。 两人见状一愣，心中狐疑，问：“……你笑什么？” 虽然觉得戚渊此刻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舅妈还是为难说：“戚渊，你就帮我们这一次忙吧。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会带你表弟来。他这次精神发作的比较急，短时间内约不到基地的人鱼，万一真的出什么事，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对啊，难道你忘了当初你父母死后，我和你舅妈把你拉扯大的日子了吗？” “哦？就是你们仗着监护人身份，把我父母留下来的遗产，以投资失败为由，全部转移走的那段日子吗？” 戚渊语气平静，“我当然都还记得。” 什么？ 有八卦？ 江缘放缓进食速度，竖起自己的小耳朵。 “……戚渊，你到底要我们说多少次？没有转移，是真的投资失败了。”舅舅面露尴尬，他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这件事被你放在心上这么久，竟成了你的心结……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导致投资失败，以至于整个家都散架了。” 说话间，舅舅的声音中带着丝苦涩：“你……是想要钱？我和你舅妈这两年也攒了点积蓄，只要你能让人鱼开口唱歌，救救你表弟，我们花多少钱都愿意。” 戚渊却用洞察一切的目光，静静看着他。 渐渐地，舅舅的视线也虚了。 他并不敢与戚渊对视。 江缘：哦—— 所以真的有这么回事呗？ 戚渊冷笑一声：“行了，你们不用演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人鱼唱歌给你们听。就算人鱼答应了，我也会打断。” 啊？ 在场众人眼眸震惊，连苏管家都十分惊讶。 “……你，你没这个打算，那还把我们带过来干什么？？”舅妈万万没想到，他们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竟等来这么个回答。 ——明明之前在前厅，戚渊听到他们的诉求，就能直接拒绝他们！他们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知道没希望，肯定当即就走了，去找其他办法，可现在，人鱼近在咫尺，给了他们希望，戚渊却又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戚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确实有人鱼，但就是不帮你们治。” 戚渊愉悦地闷笑出声。 “你——” 两位长辈被戚渊气到说不出话来。 戚渊竟然耍他们！ 他们也是有脾气的，舅舅当即喊道：“越岩，我们走！从今天起，我们就当没有他这个亲戚！” 越岩视线依然落在江缘身上，眼底是隐隐的，不甚明显的狂热。 闻言，他略微犹豫。 戚渊则动也没动，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慢走不送。”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越岩只好对江缘轻声说：“小人鱼，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越岩=新工作。 江缘心想，抱歉，鱼并不想看见你。 苏管家依旧笑呵呵的，帮忙推轮椅。 就在三人即将离开时，戚渊突然说：“对了，越岩是你们的独生子吧？” 舅舅一顿，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戚渊嗤笑一声：“就他？还轮不到我亲自干什么，只是想跟你们分享一个我之前得到的，很有趣的消息而已。” 他视线扫过轮椅上的越岩，后者似乎想到什么，抓着轮椅扶手的指关节微微泛白，只听戚渊道，“我的这位好弟弟，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因为在暗集玩的太过分，他不幸染了病，还得了阳wei的事吧？” 房间突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缘：哇哦。 他下意识去看那两位长辈的表情。 戚渊用的词汇太过直白，那两人听清后，脸色一下子变了。 “……戚渊，你说什么呢？”戚渊的舅妈率先从震惊中回神，她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越岩，神色复杂，勉强道，“这种事情，你可不能随便造谣。” 戚渊却只轻蔑一笑。 几人原本就待不下去，现在更是恨不得长出十几条腿，瞬间离开这里。 舅舅嫌弃苏管家动作慢，当即自己上手，推着自家儿子快步离开。 戚渊动身也要走，中途想到什么，他回眸，视线看向江缘。 江缘手中还拿着龙虾，无辜回望。 “干得不错。”戚渊说。 江缘：“那加薪吗？” 光夸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 第8章 戚渊视线落在江缘身上，两人沉默对视。 江缘：“。” 算了算了算了。 鱼要学会知足常乐。 小人鱼飞快低垂下眼睫，将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遮挡住，他默默咬了口肉，一副刚刚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一旁，苏管家看了眼终端的最新消息，笑眯眯说：“将军，越先生一家刚刚在外面边走边吵，越岩少爷似是不高兴，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走了。我看他们开车去的北门，应该是往二院方向，带越岩少爷去做检查了。” 戚渊收回观察人鱼的视线，“嗯”了声：“这件事到此为止。下次他们再来，不用汇报，直接轰出去就行。” 苏管家：“是。” 他眼眸含笑，心中却不禁叹了口气。 ——将军表面瞧着不喜不悲，处事冷静，手腕铁血，但其实心中对曾经发生过的事，还是耿耿于怀吧？ 只希望将军能尽快想开，解决完糟心的事……就着眼眼前吧。 晚上七点半，苏管家给江缘送来了“加薪”。 “这是市面上出的最新款终端，设计更为小巧，方便佩戴，且是防水的。有了这个，您以后再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发消息给我，不用喊侍从。” 苏管家笑道，“如果感兴趣，您还可以上星网看看视频，玩一些小游戏之类的，对了，我帮您绑定一下投影仪吧，有了终端，您以后就能远程操控了。” 什么？ 这不就是高端手机吗？ 江缘眼眸一亮：“谢谢！” 呜呜呜，身为一名合格的摆烂人，江缘确实很需要手机这种道具的加持，为每日的躺平生活增加愉悦感。 一想到以后每天除了看剧，一日三餐都是大厨亲自操刀，食材是顶级的，味道也超好，垃圾更是不用江缘收，连他现在住的房间，都有人定期帮忙收拾外，现在又多了很多娱乐项目，江缘就觉得，这种生活也太幸福了叭！ ——是他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梦寐以求的！！！ “小少爷不用客气，这件事是将军吩咐我的。”苏管家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一点，毕竟他从未听说过人鱼用终端。 倒是有人曾经突发奇想，要给人鱼终端，但那条人鱼并不喜欢。 看来鱼和鱼的个体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 苏管家一边想，一边帮江缘绑定和下载各种APP，他笑眯眯道：“终端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发消息问我，我看到了就会回复。”说完，苏管家又忍不住叮嘱道，“就算是好奇，晚上也别玩太晚，对身体不好。” 江缘嘴上乖乖答应：“好。” 一拿到终端，江缘就兴致勃勃研究起来。 ——这个世界的手机终端是戴在手腕上的，模样有点像地球中的智能手表，点击后会在面前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平面屏幕，只需用录入指纹，手指即可控制。江缘绑定完指纹和虹膜，设定好距离大小等基础设定后，终端重启。 他挨个将所有APP点过去，摸索玩法，并进行基础设定。 一圈下来，就已经花费一个多小时。 江缘看了眼时间。 区区十点，还早着呢！ 他立刻快乐地登录海国最大的网站——星网，津津有味冲起浪来。上面什么消息都有，凑在一起说最近国情的；抱怨边缘星球物资不丰富的；游戏同好讨论副本怎么刷……是江缘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他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换了个姿势，趴在贝壳上，江缘的鱼尾微微翘起，刷着各种各样的帖子、图片和小视频，不多时，看到一条有关将军的内容。 主题：「震惊！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不可说上将又有人鱼了！」 江缘眨眨眼，点进去。 「我天哪，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亲自下旨，赐给不可说新的人鱼啊？明明之前的三条人鱼都遭受了他的毒手……」 「编号089人鱼，天蓝色的鱼尾，海藻般的长发，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鱼！然而却被不可说打的差点没能活，呜呜呜。」 「唉，我现在都替新过去的那条人鱼担忧。」 「无语，可能这就是3S精神力的权势吧？之前那么多人的精神出问题，需求人鱼，也没见陛下亲赐啊，呵呵。」 「什么都别说了，焦急等待三天之后人鱼回基地。」 「烦死了，那么可爱的人鱼又要受伤了，戚渊怎么不去死啊。」 「楼上？？？您怎么直呼大名了？」 「404告辞。」 中间的回帖断了一段时间。 再之后—— 「卧槽卧槽，你们都看到最新消息了吗！有人透露说人鱼通过调查了！不可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是不是伪装的？」 「毕竟是陛下亲赐，不好动手吧？」 「……也是。」 「但人鱼在将军那，总觉得不安全啊，现在调查结束，万一他哪天发病，再对人鱼下毒手，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发现，万一没救回来……」 「不如这样吧，大家一起联名，逼迫他交出人鱼？人多力量大，到时候碍于舆论的压力，我觉得上面也会酌情考虑我们的担忧的。」 「唔，我看行。」 「我发布了一个链接，有想法的都来这里签名吧，人鱼需要你们来拯救！」 江缘：“！！！” 什么？？？ 不！ 人鱼不需要你们的拯救！！！ 江缘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事态竟然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点开链接，手指往下一滑，页面滚动，只见签名区域竟有密密麻麻上百个名字了！ 再仔细一看——这个链接甚至刚创建了两个小时！ 江缘两眼一黑。 可恶，怎么会这样！？ 这年头，找到一个包吃包住，还不用干活的工作可不容易啊！ 虽然江缘不知道这个联合签名有没有效，但总觉得阵仗很大。 对于任何阻碍他过摆烂的美好生活的事情，江缘都要抵制！ 他当即支棱起来，主动在帖子里打字，呼吁大家在这件事上要冷静一点，既然将军都已经通过调查，说不定这次他真的对人鱼很好。 但江缘的这番话，在帖子的各种煽’动性言论中，瞧着就是个完全的异类，不但没有起到任何说服作用，甚至被群起攻之。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帮不可说说话？失了智吧？」 「说不定是脑干被抽没了。」 「看了一眼，是个刚注册的小号，大家散了散了。」 「在？收了钱？带我一起赚。」 江缘：“……” 老板名声好差。 江缘想了想，试探着打字：「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我就是那条人鱼。」他眨眨眼，手指敲击发布按钮。 这句话发出去两秒钟。 江缘一刷新，看到已经有人开骂了。 「人鱼？呵呵，傻X。」 「你要是人鱼，那我就是戚渊，好吧？谁怕谁啊。」 「层主真可笑，之前帮不可说洗白不成，竟然还搁这骗人呢，谁不知道人鱼不上网？当大家是傻子啊？真是笑掉牙了。你要是真人鱼，我直播倒立洗头好吧。」 「楼上有点保守了。」 「确实，只倒立洗头，多少是对人鱼的不尊重了，我吴某就在这里直说了，他要是人鱼，我表演直播吃屎！」 江缘：“。” 虽然但是…… 江缘默默点击截图。 他再一刷新，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发誓，顺便一起截图了，却发现自己号被封了，显示没有权限查看帖子内容。 江缘：“……” 好的呢。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别人都不信他的身份。 没办法了。 江缘一脸凝重，只能使出最后一招——点击右上角的举报按钮。 唉。 鱼尽力了。 太阳西沉，金光洒落，江缘还在呼呼大睡。 苏管家推门进来两趟，眼看着过了午饭，现在都要步入晚饭时间了，他也还没能把水箱内的金色小人鱼叫醒。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人鱼的睡眠质量好了。 苏管家无奈道：“看来小少爷很喜欢将军的这份礼物。” “确实。”门口的侍从坦言，“凌晨五点多时，我还听到屋内传来小少爷的声音。” “他说什么？”苏管家好奇问。 侍从摇头：“没听懂，但听语气似乎是在骂人。” 苏管家：“……” 苏管家哭笑不得，“算了，我去跟厨房说一声。”他叮嘱道，“小少爷要是醒了，就给我发消息。” “是。” 与此同时，书房。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中传出：“戚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是，我们承认了，当初确实是我们挪了你父母的钱，但你后来不也报复回来了吗？你敢说我们公司出事没有你的手笔！而且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啊，你冲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戚渊，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你父母早死，就是被你给克死的！谁跟你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声音持续不停，足以看出说话的人有多癫狂。 戚渊却神色平静，反问道：“我是个好人吗？” 那头一愣，声音卡在喉咙里，断了瞬。 戚渊低笑一声，懒散道：“我既然不是个好人，为什么要遵循你们的法则，不能对你儿子下手？” 说完这话，戚渊直接挂断并拉黑。 前世的戚渊心存善念，想着舅舅一家好歹也算养过他，又是亲戚关系，因此并未追究他们私吞父母遗产的事，但直到快死的时候才知道，夫妻两人是怎么在背后诋毁侮辱他的，这也就算了，偏偏舅舅的儿子越岩是人鱼的狂热粉，因为对人鱼的执念深，他早就因为那条蓝色人鱼的事情恨上了戚渊，一直暗中与多方联合，直到戚渊惨死。 戚渊自认不是个好人。 他的双手早就已经沾满了鲜血。 而他更不会傻乎乎的，去等未来的敌人羽翼渐满。 ——既然重生，那就是老天爷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所以，他将还年轻，手段没那么缜密的越岩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里，有什么错吗？ 至于那条人鱼……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往旁边一错，视线落在终端显示的一个帖子的截图上，上面显示的，赫然就是昨晚江缘冲浪时碰巧刷到，并激情支棱的内容。 看着江缘的回复，戚渊神色冰冷。 “……知道我在监视，所以故意降低我的警惕？” 他垂下眼睫。 人鱼这个种族，之前一直生活在深海，并未怎么接触现代社会，更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所以脑力开发进度慢，智商比普通人要稍低一些。 不知道那条人鱼是否真的这么聪明，还是有旁人指点。 戚渊神色漠然，将界面关闭。 ——经历过前世的种种人性考验，听惯了诅咒的肮脏言语，最后凄惨死去，还要被万人唾弃咒骂…… 戚渊从深渊中爬回来，绝不会再上这种当。 江缘眼皮微肿，黑眼圈明显，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看到苏管家，他便主动将取下来的终端递交过去。 苏管家欣慰道：“小少爷真棒，确实应该把终端上交给我一段时间。等您睡眠补好了，我再还给您。” 江缘尴尬说：“进水了，开不开机。” 苏管家：“……好的。” 江缘趴在礁石上，心想，这都到海国了，还是有电子产品宣称防水，但压根不能长时间放进水里的虚假宣传！ 真是坑死鱼了。 不过正好可以补觉。 江缘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人鱼的最佳睡眠时间是十三个小时，江缘再醒来时，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然而，终端还没修好。 他瘫在礁石上，下巴抵着石头边缘，晒太阳发呆。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想玩手机quq 第9章 江缘进了水的终端，一修就是三天。 苏管家原本还担心小人鱼刚接触终端，没玩尽兴就出问题，会表现的不高兴，但江缘依旧和之前一样，每日好吃好喝好睡，翘着尾巴，兴致勃勃地观看狗血电视剧，没有任何不悦，甚至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难道小少爷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玩？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当苏管家拿出修好的终端，小人鱼的眼眸瞬间亮了。 苏管家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江缘小少爷，在表达喜好这方面稍微有些内敛呢。 “小少爷，今后您不用担心终端会再进水了。” 苏管家将终端递过去，“将军听说这件事后，找科研院的老师们帮忙重新改了下，也是因此，花费的时间才会这么久。”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将终端戴好，抬眸对上苏管家的视线，非常上道地说：“谢谢将军！” ——虽然将军并不在，但他表面功夫做足了！ “我会帮您将谢意传达给将军的。” 苏管家一脸欣慰，又笑呵呵的，像唠家常般，对江缘说，“齐先生今早走了，走之前还执迷不悟，说想再见您一面，我一听就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之前那些话，所以让我们的人又打了他一顿，他才死心。” 江缘：“。” 啊这。 拜托，不要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说起如此暴力的事情啊！ 江缘默默在心中给齐响点蜡。 希望人没事。 吃过饭，咸鱼有点犯困，回到贝壳状的床上。 他身体侧躺，一手弯曲垫在脑袋上，鱼尾弯成一个舒服的弧度，感受到尾部有轻微的拉伸感，确信是个非常合格的玩手机的姿势，这才舒舒服服地点击终端开关。 开机后，虹膜自动验证，登入星网。 江缘还念着之前的事，第一时间找到举报记录看了眼，发现申请被驳回，原因是理由不充分，不禁轻叹了口气。 躺平路上，还真是困难重重呢。 不过……算了算了。 江缘心想，这些人和齐响一样，并不知道他的需求和生活状态，做这些的本意也是为了他好，而且兵来将军挡，水来将军掩，江缘愿意给新老板多一点时间和信任，相信老板一定能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快乐冲浪。 网上的消息多且繁杂。 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作祟，江缘刷着视频，竟看到有人将他之前在论坛里说过的话截图放在视频里：“哈哈哈，最近这个很火啊，那我也来咯。如果你是人鱼，我直播女装跟室友表白好吧？哈哈哈。” 俨然一副大型接龙现场。 江缘：“。” 最近网上竟然流行这个吗？好怪。 但江缘又想到当年他所处的网络世界，偶尔流行的一些东西…… 呃。 不过，既然这些人都不觉得他是人鱼，那创作者还刻意发这种誓干什么？ ……所以，他根本就是在变相的跟室友表白吧！？ 工具人江缘无语，点开评论一看，果不其然，大家的想法都和他一样。 就在这时，一条点赞比较高的评论吸引了江缘的注意。 「笑死了，举一下手，这个帖子我在现场！后来星璇大佬对那个用户很感兴趣，特意去查了IP，发现是掩码，还说用了一个小时，才查到IP在首都郊区附近，然后就被404反追踪。星璇好险没被抓到。」 「这里补充一个小知识，不可说就是最近搬去郊区的，你们懂。」 「哇不是吧？连星璇这种级别的黑客，都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查到地址？而且只是一个范围，而不是具体到哪一户？那看来对方确实不是普罗大众能接触到的人呢。」 「所以说，那个评论是不可说自导自演的一出？」 「呃，他应该没那个空吧，感觉是他的手下，在那表演忠心护主呢。」 江缘：“……” 嘶。 忠心护主…… 江缘当然看得出这个人是在嘲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嗯……怎么不算呢？老板的好他都已经说厌了，抛开他自己不想离开这里，所以才上前冲锋的事实不谈，他在网上帮老板说几句好话，那不是作为下属应该做的吗！？ 如果连这么几个字都懒得打，那江缘觉得，他以后再住这个房间，吃豪华大餐，用高端手机，都会觉得心里略略不踏实。 只愿在这里，祝天下所有的老板都和戚上将一样大方，阿门。 江缘虔诚许愿。 不过说起来，江缘回想之前几天的经历，心中略微疑惑——老板不提让他工作的事，明显是因为曾经的遭遇，对人鱼有偏见。 那苏管家呢？ 他是看着将军长大的，应该也想让将军变得更好，为什么也从未提过？ 深夜一点。 江缘又刷完一个小视频，眼睛微酸，生理泪水都要流出来了。他深谙可持续发展的道理，恋恋不舍放下终端，眼睛一闭，不到十秒钟便睡过去。 一个小时后，小人鱼睡得正香，却听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江缘：“。” 小人鱼根本不愿睁开眼。 他迷迷糊糊地想，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江缘才在戚渊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但此时此刻，却有种都快习惯半夜会出什么事故的感觉。 不过戚上将不是才紊乱过吗？ 这才过去几天啊？ 频率好高，和当初基地里老师讲的课完全不一样。 江缘微蹙眉头，感觉现在的状况，有点像前世加班加到恍惚，好不容易回到家倒在床上，想着第二天能睡懒觉，幸福地闭上眼，结果刚过早上七点，左邻右舍不知道是哪家，竟然在用电钻钻孔…… 啊。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江缘翻了个身，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捂住耳朵。 啊啊啊！ 求求了，让鱼睡觉吧！！！ 外面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第二天中午，江缘双眼迷蒙，醒来后听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和吆喝声，不禁看向窗外…… 江缘：“？” 啊？ 江缘缓缓眨了眨眼。 他所在的房间是落地窗，窗外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经常有不知名的小虫子贴着窗户鸣叫，周遭一圈是观赏花，还有两棵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的树，瞧着风景挺不错，然而此时，那些花草和树木，竟然一夜之间全部都枯萎了，就像是……被人用大火烧过。 而一栋稍远一些的建筑物，更是直接缺了一角，变成残垣断壁般的废墟模样。 江缘听到的声音，就是工人在修补断角。 啊。 江缘突然想起当初刚来这座庄园时，进入大门后，周遭花草簇拥，绿树如茵，是一片精心设计过的园林，而走过石板铺就的道路，穿过爬满藤花的长廊，一道拱门之后，却是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鱼鱼不禁陷入了思考。 精神紊乱还有这种能力呢？ 幸好上将不在华夏，不然岂不是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吃午餐时，江缘看到苏管家正用终端计算这次的损失，而侍卫长站在他身旁，低声汇报着昨晚的情况。 “苏管家，您是知道的，将军毕竟是3S精神力的战士，而且现在愈发不能控制自己，我带着两队侍卫倾尽全力，也只将他困住半小时。其中两名队员重伤，七名队员轻伤，都已经送进治疗舱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没人愿意留下来。” 苏管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建筑修补需要一段时间，外面的草坪也要重新铺，但很多工人一听是将军的庄园，就不愿意来了……” 侍卫长蹙眉，“我们真的不需要澄清外界的一些言论吗？” 闻言，苏管家的面容上笼上一层阴霾：“这件事……不是将军能左右的。我会调一些侍从过去帮忙。” “好吧。” “还有一件事，我算了算，将军的下次紊乱应该在两周后，我建议提前部署，把将军尽量困在一处……” 两人声音越来越低。 哦。 江缘双手用力，掰开蟹壳。 他漫不经心想，所以上次戚上将的精神紊乱是装的。 怪不得处于紊乱中，陷入癫狂，按理说应该疯狂想搞破坏的戚上将，却精准的只找到了他的房间，和他的脖子。 第10章 江缘将蟹钳咬的咔咔响。 唉。 人与鱼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记仇.jpg 江缘脑海中回想之前被戚渊掐住脖子威胁，以及齐响来找他时，早已在房间中埋伏好的将军…… 所以，将军和苏管家一直没提让他干活，不全是因为将军对人鱼有偏见，还因为怕江缘和之前那条蓝色人鱼一样，是条间谍鱼？ 唔。 那江缘就能理解对方的行为了。 而且仔细一想，这个误会也不是不行。 ——对咸鱼来说，能快快乐乐多摸一会鱼，为什么不摸？现在双方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的状态，对江缘来说非常好。 等以后戚渊知道他只是贪图咸鱼生活，不是间谍，喊他干活，他再开始工作好啦。 江缘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之后，江缘吃饭期间，还被动的零零星星听到一些对话。 “这次将军伤的也很重，目前……昏迷状态，所以你之前说的……婚的事情，我建议还是再往后推一下。” “我怕夜长梦多。我和将军商量下吧。” “将军会同意？”侍卫长声音十分诧异。 苏管家笑了声：“旁敲侧击么。” 江缘没听懂，也不怎么想听懂，他眼眸亮晶晶，专注啃大骨头。 呜呜呜。 骨髓好香啊！ 江缘意犹未尽，又去啃小份排骨。排骨被大厨炖的又香又烂，且没有任何腥味，软烂的肉稍微一剔，就从骨头上完全剥离，唇齿留香，而剩下的骨头，只要稍微那么一咬，就会从中溢出汁水，顶端部位更是一口咬碎，能吃进肚子里。 唔。 厨师很懂嘛。 吃多了海鲜，确实需要再吃点别的肉类调剂一下！ 啊，突然想念烤全羊了…… 等江缘干完饭，侍卫长已经走了，苏管家在一旁愁眉苦脸地算账，江缘则无忧无虑，尾巴一甩，向一旁的礁石游去。 他趴在石头上，边晒太阳边打开终端。 这次的终端果然没有进水，是正常开机。 江缘便又想，将军在某些方面还挺贴心——当然，这个想法并不会影响他将戚渊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的行为。 属实是赏罚分明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 到了晚饭时间，江缘闻着饭香，最后手指划了下屏幕，发誓再看最后一个小视频。 画面中，只见一名笑容灿烂的男生伸出手，拉下一旁比他高一些的男生的衣领，眼眸弯成月牙的形状，像是盛了星光。 他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我已经和室友在一起啦，在此特别鸣谢冒充将军家人鱼的那位大哥，你也算是我们的媒人了吧，哈哈哈哈。” 笑声过后，他踮起脚，亲了下高个子男生。 江缘：“……” 江缘闭眼。 再翻开评论。 「笑死了，这山上的笋都被你给夺完了吧！」 「大哥万万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促成一桩姻缘，哈哈哈。」 「大哥：我自己都还是单身呢！」 单身多年的江缘：“。” 可恶。 被戳中了！ 江缘愤愤关闭终端。 他坐在礁石上没动，发了会呆。 ——以前还是人类时，江缘长得好，性格也还行，三观属于女生眼中的“正常人”，因此追他的人很多。 但他当时忙着学习，忙着工作，想着未来的时间还长，等他赚钱买套房，日子安定了，再找个喜欢的伴侣，和对方共度余生。 不过，没想到还没开始找，就突然猝死嗝屁了。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他又变成了一条鱼…… 唉。 “小少爷？” 苏管家见江缘没动，出声喊道，“晚餐已经备好了。” 江缘回神。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干饭才是当务之急。 他游过去，开始用餐。 一旁，苏管家说：“昨晚将军精神紊乱后，状态非常不好……”他试探着问，“小少爷要去看看将军吗？” 江缘啃生蚝，心想，老板生病，身为下属员工，确实需要去探望一下，慰问慰问，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而且……江缘看向面前的美食。 吃人嘴短嘛。 他点点头：“好。” 苏管家松了口气，笑道：“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轮椅。” ——人鱼可以脱离水，不过不能太久。 从江缘的水箱到戚渊那，中间只隔了四个房间，距离很近，因此不用再大费周章去抬小水箱，用轮椅即可。 江缘用完餐，夕阳已然西下。 大片的红色火烧云，将房间内的光，也染成漂亮的橘。 一名侍从收拾东西，另外两人则与苏管家一同，小心翼翼把江缘从水箱里抱出来，从阶梯上走下，放进轮椅里。 从头到尾，江缘都十分配合。 待安安稳稳坐进轮椅后，江缘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金色的鱼尾顺从耷下来。不过人鱼的鱼尾相对比人类的腿要长上许多，因此，江缘鱼尾拱起一些，尾部落在脚踏板上，染了点白的尾鳍又延伸出去，才不至于拖地。 苏管家见状，不由蹙眉。 应该很不舒服吧？ 而对江缘而言，能出房间，看看外面，也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尤其现在坐着轮椅，根本不需要江缘自己动。 一个字，爽。 将军的这座庄园，内里的装修有点类似中世纪的风格，整体色调偏向深色。头顶的水晶灯，脚下厚重柔软的地毯，和两边墙壁上繁复漂亮的花纹，以及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名人画作，都让人眼花缭乱。 再一转，就是将军的房间。 苏管家敲门后，几人鱼贯而入。 和江缘想象中完全不同，一进门，屋内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看不真切，却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放，还不如江缘水箱里的水草种类丰富。 如果不是被推进房间，江缘完全不觉得这里会有人居住。 再仔细一看，床角和床头柜稍微尖锐的地方，都被人贴心的用海绵包裹，而床上甚至有护栏和约束带，看痕迹，并不是刚装上去的。 而戚渊，从始至终，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整个房间给江缘的感觉都压抑又沉闷，显得暮气沉沉。 鱼鱼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将军？”苏管家走上前，轻声呼喊。 床上的人闻言动了动，猩红色的眼眸睁开一些，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小少爷来看您了。” 苏管家说着，回头使了个眼色，推轮椅的侍从立刻用力。 轮椅再往前，来到戚渊的床前。 江缘还未看清戚渊的脸，情绪已经准备就绪，他露出关怀的表情，说：“将军，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吗？身体都是哪里不舒服？虽然我来晚了，但这是一个迟到的问候，代表了我诚挚的心意。我在这里衷心地祝愿您，能早日战胜病魔，恢复健康！” 说完，江缘身体往前探了探，见床上的戚渊唇色苍白，额头有汗，眉头也紧锁着，确实是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嘶。 老板怎么如此虚弱？ 可千万别死啊！ 江缘虽然心中记仇，但还不想失去这份快乐的工作。 他不假思索开口：“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让那快乐，围绕在你身边～你永远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 不错。 没跑调！ 而且这首孙悦的《祝你平安》，很符合现在的情境和江缘的心境。 再看戚渊。 戚渊：“……” 江缘：“……” 戚渊闭着眼，哑声问：“找死？” 江缘：“。” 可恶。 他好心支棱，努力工作，将军竟然是这种反应！？ 这样的老板—— 请多给我一些，我不介意！ 不过状还是要告的。 江缘表情无辜，当即回头看向苏管家。 管家叔叔他威胁我！ 苏管家和几名侍从精神略微恍惚。他们骤然听到人鱼歌唱，还是如此近的距离，亲耳倾听，都有些猝不及防。 而人鱼的歌声，素来能蛊惑人心，令人沉醉其中。 直到苏管家与江缘的金色眼眸对视，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轻咳一声，下意识说：“小少爷，将军不是那个意思……” 正要继续出声安慰，苏管家却突然卡壳，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刚刚将军说了什么来着？ 一片短暂的沉默中，床上的戚渊再次开口，不耐道：“别围在我这里叽叽歪歪，滚。” 江缘眼眸一亮。 好耶。 又下班了！ 江缘秒回复：“马上马上。” 他回头看向侍从，侍从看向苏管家。 苏管家一顿，只好说：“那将军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众人回房间的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临到门口时，苏管家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 这笑声爽朗中又带着一丝释然。 “小少爷，我知道您突然唱歌，肯定是心疼将军，想让将军早点好起来。” 苏管家蹲下身，单膝跪地，仰头看着面前的人鱼。 小人鱼乖乖坐在轮椅上。 他一头白色长发散落，长长的眼睫卷而翘，偶尔上下眨动时，如美丽飘逸的蝶翼，他显然不知道苏管家为什么说起这个，金色眼眸里尽是茫然，再加上那条绚丽的鱼尾，瞧着如同神话里降临世间，普度众生的天使。 苏管家再次笑起来，他表情再认真虔诚不过，语气温和说：“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在将军弥留之际，成为一束光，让他知道，他还没有完全被世界抛弃…… 苏管家眼眸微微湿润。 下一秒，面前的小人鱼举手：“我想吃烤全羊！” 苏管家一愣：“好好好。” 他连连应声，笑眯眯说，“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中午吃怎么样？”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尾鳍忍不住翘了翘。 好耶—— 小人鱼心情非常好，回到水箱时，隐约听到侍从们离开时的对话。 “……这人鱼小少爷唱歌，好听是好听，但是怎么总感觉，和之前录音里那些空灵的人鱼吟唱不一样啊？” “少废话，缘缘小少爷这么唱，一定有他的深意！” 江缘：“。” 咳。 倒也没什么深意。 平平无奇的抱老板大腿行为罢了。 江缘瘫进贝壳床里。 呜呜呜，烤全羊烤全羊！！！ 第11章 江缘心心念念的烤全羊，睡醒后一睁眼，已经做好了！ 两名侍从合力将整只摆放在烤盘上，色泽金黄的烤全羊端上餐桌，那香味，馋的江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头一次餐还没上，小人鱼就已经等在用餐区的小桌子前。 苏管家站在一旁，乐呵呵地想，比起当初刚来时丧丧的模样，现在的小人鱼虽然还是不爱动弹，体重不达标，但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活泼了很多。 真好啊。 上餐时，管家解释说：“考虑到您是人鱼，肠胃不一定能适应，厨师放的料不是很重，您尝过后可以再提意见，我会跟厨师说，争取下次改进。” 江缘：“！” 什么？ 还有下次！！？ 江缘登时幸福感爆棚。 他眼眸亮晶晶，鱼尾甩来甩去，戴上手套，撕扯羊肉。 烤全羊刚出炉没多久，江缘动手时，刚一用力，就感到指尖处传来剧烈的灼热感，他“嘶”了声，猛然收回手。 不过，江缘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越挫越勇，再次上手。 一旁的苏管家见状，忍不住担忧道：“我来帮您切割好吧？” 小人鱼的皮肤那么娇嫩，万一出现烫伤就不好了。 “不用不用。”江缘连连摆手。 ——这种食物，就是要用手撕开的才好吃。 如果刀切，就没有灵魂了！ 努力十几秒，江缘终于成功撕下一块带着脆皮的肉，十分满意。 他迫不及待扔进嘴里。 羊肉被烤的外焦里嫩，一口下去，几乎满嘴流油，外面的表皮酥酥脆脆，内里的肉质鲜香美味，不知道里面还加了什么佐料，后味有股淡淡的酸甜味，不重，却增添了口感，肥而不腻，好吃到小人鱼忍不住眯起眼。 呜呜呜。 这日子过得也太爽了吧！？ 江缘有点吃撑了。 人一旦太饱，就会想困觉。 鱼也一样。 江缘躺在礁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晒着太阳睡午觉。阳光透过水，洒在他的后背和脖颈上，落下一片金色的余晖。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江缘绷直鱼尾，伸了个懒腰，他翻过身，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外原本焦黑一片的草地，已经重新铺满了绿色。不远处有人正在搬运草皮，有人正在调试自动洒水机，忙碌的几乎脚不沾地。 温暖的阳光，青草地，洒在空中如雨般降下的水滴声，叽叽喳喳的鸟叫，蝉鸣，以及偶尔吆喝起来的人声…… 此时此刻，江缘只觉得心中再静谧不过。 鱼尾轻轻拍了下水面，江缘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就着这个姿势打开终端。 他刷了会小视频，表情严肃又认真。 不过，这些视频的含将军量也太高了——江缘每刷五个视频，就会有一个是在说将军，而且基本没什么好话。 ……是流量密码？ 还是水军下场？ 不过这些都不是一条鱼需要思考的内容。 江缘飞快点击「不感兴趣」按钮。 希望官方懂点事。 不过说来也是巧，又过了半个小时，江缘的账号在论坛的封禁记录突然解除，消息提醒里，显示他在这期间被艾特了一千三百零七次。 江缘：“。” 江缘继续刷视频，然而那双金色的漂亮眼眸，却忍不住频频看向小红点。又过半分钟，小人鱼强迫症发作，实在无法忍受红点一直在那明目张胆的放着，他叹了口气，动了动手指，点进去。 「人呢？怎么不说话？哦，被封了。@缘，你说你是人鱼，那你有证据吗？」 「笑死，你问一个冒名顶替的人要证据？哦，我懂了，你是想空手套人鱼的高清照片吧？」 「@缘，大兄弟，什么时候解封啊？我想求问一下，将军的那条人鱼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可怜.jpg」 江缘原本不打算搭理，只想消了红点赶紧退出去，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不回，别人以为人鱼死了，又让调查员过来查看怎么办？ 回复网友=工作一分钟，面对调查员演戏=工作一小时，两者之间孰轻孰重，江缘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真正的好员工，在吃过烤全羊后，要学会不给老板惹麻烦的同时，还要帮老板解决麻烦。 江缘打字回复：「不用担心，人鱼现在过得很好。」 点击发送后，他立刻退出论坛。 然而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小红点一个个冒出来。 江缘眼睁睁看着“＋1”的数字往上蹦。 「无语哈，不可说性格残暴，紊乱期又无法控制自己，你在说人鱼没事之前，先动动自己的脑子吧。」 「乐，这个人之前不是还假装自己就是人鱼吗？不应该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吗？怎么现在变成“人鱼”过得很好了？」 「啊啊啊，终于回复了！但是人鱼真的没事吗？我不信，除非你发人鱼安好的照片让我看看。」 「姐妹大胆点。照片不行，万一是之前拍的呢？还是发视频吧。」 「视频也不行，万一也是之前录好的呢？我建议直接开直播。」 江缘：“……” 啊。 这届网友真的好难伺候。 早知道就不回了。 江缘想了想，手指点点点，查询如何开直播。他跟着攻略的步骤，进入个人中心，点击申请加入创作者计划。 只有开了这个，用户才能发表时长超过12秒的长视频或是直播。 一眨眼的功夫，创作者申请的页面刷新，江缘看着上面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注册信息，陷入了沉思。 两秒钟后，页面关闭。 ——先不论江缘根本就没有类似身份证的用户编码，就说这些琐碎的内容，只一条条看过去，江缘就已经颅内疲惫了。 算了算了。 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江缘打字：「是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确实。」 「啊对对对对，您最牛逼。」 挑了几条点赞高的，回复完消息，江缘尾巴一瘫，在礁石上躺平装死。 好累，还是毁灭吧。 小人鱼飞快躺平摆烂。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颗星球上的一名冲浪网友，正坐在椅子前，优哉游哉地嗑瓜子，看到那个ID叫“缘”的人的回复，他轻哼一声：“人鱼那么美好的生物，一名普通人类，竟然企图冒充？呸！活该被骂！” 他手指不停点击刷新，想再看看那个冒充者还说了什么，准备截图发到小群里，让大家一起乐乐。 不过，缘的回复没等到，另一个新的回复，倒是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真的是人鱼。」 网友翻了个白眼，嘲道：“什么啊？这年头怎么还有人相信这种鬼话？被洗脑了吧？要不就是新来的水军？呵呵。” 他将这个人的言论直接发到小群里：「来来来，奇人共赏。」 群成员回复的很快，消息瞬间刷过去：「？？？」 「？？？？」 「卧槽，大佬又回复了？？？」 「我没看错吧？？？」 「啊？他什么意思？谁？谁真的是人鱼？不会是说之前的那个冒充者吧？啊啊啊，所以他真的是人鱼？？？」 「啊啊啊啊——」 想看的内容没看到，反而炸出来很多的问号，网友一呆，他此时才定睛一看，发现原来他刚刚截图的那条回复，竟然是黑客大佬——星璇发出来的消息！？ 网友嗑瓜子的手，和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了。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草草草！！！ 什么啊！！！ 星璇大佬亲自下场，认证了这个人的人鱼身份？？？ 所以，那个缘，真的是人鱼！！？？？ 晚餐时，苏管家见江缘没有玩终端，而是在看剧，且瞧着兴致不高，担忧问：“小少爷今天不舒服？是不是中午吃的羊肉的问题？” 江缘：“没。” “那怎么没玩终端？”苏管家又问。 江缘原本不想提起，但见苏管家一把年纪，头发花白，看着他时，一副紧张的模样，顿了顿，还是乖乖说：“下午玩了一会。看了一些锻炼腰背肌的教学视频，还和网上新认识的人聊了天，有点累。” “原来是这样。”苏管家恍然大悟，心想，关心则乱，但他刚刚表现的有点太夸张了，说不定会让小人鱼觉得不自在，以后要多注意，同时又想，今天小少爷竟然看了锻炼类的视频，当即夸道，“小少爷真棒！” 江缘：“。” 这样也能被夸？ 怎么总感觉被当做小孩子看待了。 江缘忍不住提醒：“我成年了。” ——两辈子加起来，江缘的年纪可不算小。 苏管家却笑呵呵说：“我现在年纪大了，看你们都还是孩子呢。” 这句话，倒是和江缘奶奶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江缘眨眨眼，抱着鱼尾不再吭声。 苏管家看小人鱼的模样，似乎是要睡，便没再多说。 他轻手轻脚离开。 路过将军房间时，苏管家原本想看看将军现在的情况，谁知进门后，竟然没人。他一愣，想到什么，轻叹了口气。 沏好茶，苏管家敲开书房的门，看向面无表情，眉头紧蹙的戚渊：“将军，您不再休息一下了？” ——精神紊乱带来的痛苦，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灵。 大多数人在经历过紊乱后，都只能卧床休息，严重的甚至需要躺上大半个月，而将军，到底是怎么忍受那种苦楚，却还坚持工作的？ 苏管家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忍不住低声说：“将军，您现在的身体情况，我希望您能多考虑下自己。” 戚渊动作一顿：“无妨。” 他揉了揉眉心，见苏管家放下茶盏后还没走，问，“怎么了？” “……没，就是想跟您说说江缘小少爷。” 戚渊淡淡道：“不是说了，我对他没兴趣。” “但是，小少爷总归会和您结婚，我觉得您还是有义务稍微了解一下您未来伴侣的喜好的。”苏管家道，“小少爷比刚来时瞧着更活泼，话也更多了，今天不但看了什么腰腹肌锻炼视频，而且还和网上的朋友聊了天呢。” 苏管家絮絮叨叨说了会，见戚渊始终不感兴趣的模样，只好叹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您也早点睡。” 戚渊“嗯”了声。 待苏管家离开，书房内只剩下将军一人后，他动作一顿。 ——和网上的朋友聊了天？ 戚渊垂眸，思索片刻，手指点了点，分出一个小屏幕来，上面赫然是江缘打开终端后，看到过的所有页面。 他点击二倍速。 画面中，江缘目的明确，中途并未多犹豫，一路点进星网。 戚渊眯了下眼，身体靠后。 这么熟练，会是在准备和联络人接头吗？ 正想着，终端里响起一阵暧昧的音乐。 只见画面中，一名不露脸的男人凑近镜头，一手捏着衣服，随着音乐，猛然将衣角掀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腹肌。 下一个画面，带着面具，穿着白色衬衫，瞧着干干净净，还像是个学生的人，将衣角叼进口中，扭来扭去地跳舞。 再下一个…… 戚渊：“……” 戚渊眯起眼。 这就是腰腹肌锻炼视频？ 第12章 中午，江缘闻着饭香，磨磨蹭蹭赖床。 苏管家一边将美食摆在餐桌上，一边笑呵呵建议：“小少爷要是不想起，我们也可以晚一些再吃午餐。” “不。”江缘摇头。 其实，他只是很享受赖床的这一段短暂时光罢了，有种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感觉，而且美食嘛，当然还是刚出锅时最好吃。 小人鱼在贝壳里打了个滚，金色的鱼尾一摆，从水箱底部往上游。他一头白色长发在水中铺开，美丽到让人挪不开视线。 待出水后，江缘耳后如尾鳍般的鱼鳃飞快抖了抖，乖巧的坐好等饭。 苏管家一看到小人鱼，就觉得心情很好。 他询问道：“今天厨房做了点菠萝饭。您想试试吗？” 江缘用行动回答了苏管家。 他立刻拿起勺子。 选用的菠萝大小适中，内里被挖空后，塞满了色泽鲜艳的饭，糯米吃起来口感细润，又甜又软，被切成小块的菠萝的微酸中和，一点都不觉得腻。虾肉很嫩，玉米是甜脆品种，豌豆被蒸的很熟，一咬就破开，口感同样糯糯的。 组合在一起——好好吃啊！ 江缘眼眸亮晶晶，完全被菠萝饭征服！ 呜呜呜。 太棒了！ 这种一觉醒来，立马就有美食吃，吃完还不用工作，可以看剧发呆刷视频打小游戏的日子，真的好舒服啊！ 完全就是江缘理想中的生活！！ 吃过饭，江缘舒舒服服躺下。 窗外的草地已经铺好，大片的绿色一眼望过去十分养眼，树木也重新立起来，只是瞧着叶片有些不太健康，正在挂吊针输液。 稍远一些的那栋缺了角的建筑物，也在努力中恢复如初，不过，江缘看到依然还有工人在干活，不知道在挖什么。 不过江缘没太在意。 他打开投影，继续昨天没看完的狗血剧。 就在这时，江缘手腕上的终端发出“滴”的一声响，显示有一条消息待查阅。他扫了眼，发现是新的好友申请。 ——ID“星璇”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星璇？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江缘之前在星网上见到过。 但他正在看剧，并不想因为聊天而打断此时的情绪，因此江缘先假装没看见，并未管这个申请。 直到连刷五集，看到主角终于坠入爱河，和男主亲亲，江缘才伸了个懒腰，将投影关闭。 他想起好友申请的事，打开终端，立刻看到几条新消息。 星璇：「冒昧打扰您一下，我看您之前进入过创作者申请界面，猜测您大概是因为编码之类的问题没申请成功，所以帮您申请了个账号，希望您不要觉得唐突。如果不喜欢我擅作主张，跟我说，我还可以帮您再删除申请。」 「期待您在星网上开直播。」 三分钟后。 星璇：「更希望您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谢谢。」 江缘：“？” 啊？ 什么情况？ 江缘记得这个社交平台的规则是，如果双方不互为好友，就发不了任何消息，而他明明没加星璇，为什么星璇能发这么多内容给他？ 江缘眨眨眼，有些懵。 他点击同意，通过申请后，想起来了，这个星璇似乎是个很牛逼的黑客大佬。 难道是黑进来的？ 所以，对方明明可以把江缘的终端当后花园，二话不说直接躺在江缘的好友列表里，却还是礼貌的提交申请，并等待江缘的通过…… 江缘：“。” 属实是多此一举了。 他又看了遍星璇发来的消息，心中一动，打开星网，不过，点开的一瞬间，这个高端手机竟略微有些卡顿，等再一刷新，江缘登时瞪大了双眼。 新增提醒，十三万？ 怎么会这么多？ 江缘想到他之前在星网上挑衅般发出去的摆烂言论，心想，该不会那些评论看起来阴阳怪气，被人恼羞成怒挂在网上，而这十三万，都是在骂他吧？ ……不至于不至于。 江缘点开小红点，只见入目是满屏幕的感叹号。 「啊啊啊啊！！人鱼！！！你真的是人鱼！！！」 「人鱼——活的，会上星网的人鱼——啊啊啊！！！」 「@缘，对不起，之前是我草率了，我不该对你说话那么大声……」 江缘：“？” 江缘一脸茫然。 他手指向下划，很快看到一段科普：「确实，呜呜呜，本来大家都不信的，毕竟固有印象太严重了，就觉得人鱼怎么可能上星网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星璇大佬亲自现身验证，说他确实是人鱼！指路贴012XXX，你自己点进去看吧。」 原来是这样。 江缘懂了，他切出去，回到与星璇的聊天界面：「谢谢你。」 之后，江缘火速点开创作者界面，发布了鱼生的第一条动态。 海国的各个地方，此时都在热烈讨论着有一条人鱼登录星网的事，不少人一边聊天八卦，一边机械地刷着小人鱼的动态。 所以，江缘的消息一发出来，网友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顿时喜大普奔！ 「人鱼发动态了！！！快去看！！！」 「啊啊啊我来了——」 「是什么是什么？会是高清照片吗？会有音频吗？好想听一听人鱼的声音，据说好听到可以摄人心魄！」 然而，点开动态后，众人却发现，小人鱼只是发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什么时候直播？」 什么直播？ 呃…… 难道是人鱼要直播？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哇！ 虽然人鱼基地每过一个季度，也会直播人鱼的最新动态，但是人鱼自己开直播，这还是头一次诶！！！ 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再点开下面配的图片，定睛一看，赫然是之前论坛和一些视频评论下，无数网友们立下的flag。 有倒立洗头的，有吃屎的，有剃光头的—— 堪称五花八门。 众人：“……” 所以，小人鱼根本不是自己要直播，而是问这些立flag的人什么直播？ 「草，糟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在一个视频下留言，说如果缘缘真的是人鱼，就咒我拉不出屎！啊！救命！！！」 「可恶啊，谁不是呢，我当时图好玩，说下次上课穿女装在老师面前跳舞……重点我是个男的，我真的会谢。」 「其实咱们都不算啥，看到截图里那个要吃屎的了吗？还被小人鱼亲自点出来，这高低不得整一口？」 「谢邀，已经想吐了。」 「……太惨了太惨了。」 「点蜡。」 一时间，星网上哀鸿遍野，不少人恨不得回到过去，制止曾经发帖的自己，不过，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们和人鱼互动了诶！ 那可是人鱼！！！ 再一刷新，显示江缘又发了新动态，而这次是个音频。 众人迫不及待点开。 只听一道愉悦的轻笑率先响起，紧接着，人鱼开口，动人的音色中带着点漫不经心：“都愣着干什么？开始表演啊。” “之前让你查有关人鱼的事，怎么样了？” 昏暗的房间中，戚渊靠坐在硬挺的椅子上，他长睫垂下来些，遮住猩红的眼眸，手中不住把玩着一个不规则的器具。 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器具，在戚渊的指尖来回翻转。 “老大，这事儿难度有点高啊。”说话的人叹了口气，“您之前给我的名单，没一个能对得上的。” 戚渊挑眉。 不在名单里？ 这倒是出乎戚渊的意料。 ——他给出去的那份名单，写着上辈子所有恨他入骨的人的名字。名单中的大部分人都或明或暗的出过手，小部分则选择表面装无辜，实际借刀杀人。可现在，他完全信得过的手下却说，名单没有一个人和这条金色人鱼私底下有过任何联系。 所以，这意味着…… “咚”的一声响，器具掉落在地上，蓝色火焰熄灭。 戚渊没动，只语气淡淡道：“知道了。” “对了老大，我听苏管家说，您不是之前才紊乱过？但看您现在的气色，挺不错啊，是不是精神好多了？既然如此，不如来边缘星球干活……” 视频对面的人话说到一半，戚渊便伸手，直接挂断。 他神色漠然，扫了眼一旁的分屏。 屏幕上，小人鱼正与一个戚渊之前没见过的账号聊天，上面的备注是星璇。 戚渊动作一顿。 所以，这条人鱼的联络人，其实是星璇？ ……这也太白给了吧？ 戚渊眉梢微挑。 他上辈子倒是听说过星璇这个名号，在海国鼎鼎有名，直到戚渊死，也没人知道他的皮下究竟是谁。 戚渊手指一动，界面放大，清楚看到两人的聊天内容。 星璇：「我可以帮你追踪IP。」 江缘：「谢谢，但是应该不用吧？太隆重了。」 戚渊下颌骨微微收紧。 这两个人在密谋什么？ 这个想法刚一出，星璇就给小人鱼发了个链接。 戚渊不假思索，立刻点击。页面跳转，刷新后是一个直播间，只见观看直播的人不少，而画面中，一个人正在靠墙倒立。他显然不常锻炼，只一会，脸便憋得通红，他的下方放着一个水盆，双臂肌肉绷紧，慢慢往下，往下…… 下一秒，“嘭”的一声响，男人一头扎进水盆里！ “咕噜噜——” 戚渊：“？” 戚渊蹙眉，又听“叮”的一声响，这次是江缘给星璇发消息：「谢谢，但是如果看到那个吃屎的，就不要发给我了。」 戚渊：“？？？” 第13章 拜托。 谁会想要看别人直播吃屎啊？ 很影响食欲的好吗？ 江缘一脸严肃，刚给星璇发完提醒消息，苏管家就带着美食来了。 他眼前一亮，立刻关闭终端，免得这期间意外踩雷。 而此时的星网，已然成为一场众人的狂欢，点进直播频道，人满为患，随处可见各种稀奇古怪的直播内容。 再一问，基本都是当初对着人鱼发过誓的，好不凄惨！ 「唉，这件事告诉我们，话不可以乱说，字不可以乱打……」 「所以当初究竟是谁说“倒立洗头”是对人鱼的不尊重的？可恶啊，我听信了谗言，发了个下楼跑八千米的誓，但我平时根本就没锻炼过！呜呜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最后要麻烦医护人员把我带走了，哭哭。」 「啊？你是说那个万恶之源吴某吗？他正在直播间纠结怎么吃屎呢。」 「？？？」 「草，这么一看，好像还是八千米好一点，最起码不会如此社死。」 「笑死了，感谢小人鱼，给我们整了这么一出大戏看。」 「……看来你没发誓，羡慕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们同时开直播，小人鱼能看得过来吗？」 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 如果人鱼没来看他们的直播，不承认他们已经兑现过诺言怎么办！？那岂不是还要再做一遍？ 想想就恐怖！ 赶紧录屏！发主页！永久保存！ 一时间，众人奔走相告，纷纷点击录屏，并跑去给小人鱼留言，提醒直播内容已经发到主页，只要点开，就能立刻欣赏。 然而，小人鱼并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干脆边等边在下面的评论区闲聊。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鱼本鱼开通创作者界面吧？所以，他真的在不可说那过得挺好的？不然不可说也不敢让他联络外界吧？」 「不知道啊，但听语音确实不像被胁迫。」 「不可说变好了？」 「不管怎样，我觉得这都是件好事。这几年也有一些将领申请到了人鱼，但都藏着掖着，别说互动了，连个照片都没有……好歹我们现在能听到人鱼的声音了！」 「这么一说，确实。」 「感谢上将，摩多摩多！」 「笑死了，原来真的有些人只要得到一些小惠小利，就忘了当初不可说是怎么对待人鱼的了？那条蓝色人鱼当初被透出内部照片时，鱼尾血肉模糊的样子，你们都不记得了？」 「真替蓝色人鱼难受，这才过去几年？就已经被忘了。」 「只闻新鱼笑，不闻旧鱼哭呗。」 「害，行了行了，别吓到这条人鱼。@缘，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没回消息？」 「不知道啊，我还想看人鱼怎么回复呢！」 「我也是！！」 「省省吧你们。我是第三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之前蓝色人鱼出事，就是我爆料的。将军的这条人鱼，编号是0163，他的性格我们再清楚不过，能不动就不动，我觉得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在星网上开通创作者界面的，这里面肯定有内情。究竟是不是某个人特意做了这一切，想洗白他自己，你们自己感受吧。」 「什么？？？」 「这个人有星网身份认证，确实是基地的人诶。」 「所以说……」 「无语死了，我就知道，不可说根本不能信。」 「啊，希望人鱼能出现辟谣吧。」 「呜呜呜，我一方面心疼人鱼，一方面又想和人鱼互动……所以千万不要是被迫啊啊啊！@缘，这个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管众人在星网上如何抓心挠肺，蹲守许久，对着页面刷新刷新再刷新，也没有再看到小人鱼的身影。 ——江缘去补觉了。 专家曾经说过，刚吃完饭，不能立刻睡觉，不然会造成消化不良，睡眠质量不佳等问题。 但江缘不听。 对他而言，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简直是鱼生最大的幸福。 小人鱼瘫在贝壳上，一动不动，呼呼大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施施然苏醒，然后熟练地赖床。 啊。 咸鱼的生活，真的好爽。 过了会，江缘终端震动了下，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发现是苏管家发来的消息：「小少爷，您醒了吗？」 嗯？ 准备开饭了吗？ 江缘懒得打字，回了个表情包表示自己醒了。 嘿嘿嘿，今天早上会吃什么呢？ 江缘正想着，过了大约十分钟，房间门打开，苏管家推着一个豪华轮椅走进来。 那轮椅比寻常的款式要大一些，尤其是踏板的位置，延伸出去，还加了个小小的水箱。 轮椅下方应该还装有动力装置，所以听起来有轻微的噪音，不过并不明显。 苏管家扬声道：“小少爷，今天要带您去基地做一下例行检查，需要出门。这是给您特意准备的工具，您试试看舒不舒服？” ……哦，原来是要出门做检查啊。 江缘耳鳍抖了抖，但身体一动不动，试图无声表达抗拒——他之前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把之前追的那部剧看完，没想到突然要出门…… 这种临时打乱计划的感觉，让鱼有些不爽。 而且想想就好累啊。 早知道之前就不回消息了。 江缘开始装死。 一旁，苏管家并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等待。 显然，只要江缘不动，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与此同时，侍从也爬上阶梯。 所有人都在等他。 江缘：“。” 江缘重重叹了口气，鱼尾一摆，整条鱼随波逐流，轻盈向上，被侍从顺利抱起来，放进轮椅内。 轮椅的靠背和坐垫都软软的，江缘坐上去后，整条鱼陷入其中，而鱼尾则放进凉凉的水箱内，别提多舒服了。 他忍不住动动鱼尾，尾鳍带起的水花拍在水箱的壁沿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苏管家并未直接推动轮椅前行，而是站在江缘身后，先帮江缘束了下长发。 柔顺的白色长发被松松系在身后，脸颊总算不会再痒痒的。 被风一吹，也不至于糊一脸了。 江缘很满意。 苏管家推着江缘，身后跟着几名侍从，浩浩荡荡出发。 一出大门，江缘一眼就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的加长车，车内装饰豪华，空间可容纳大约十四个人乘坐。 而且，人鱼基地距离将军的住处有段距离，似乎为了防止人鱼脱水，车内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个小型水箱。 江缘不禁惊叹。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从轮椅被过渡进水箱，江缘眨眨眼。 整个水箱其实不算大，不过人鱼坐在里面刚刚好，再一看，还有按摩的功能，简直就像是在泡澡做SPA。 江缘立刻尝试，鱼尾愉快地摆了摆。 一旁，苏管家伸手，将一杯插了吸管的酸梅汤卡在水箱边缘的杯托里：“这是我出发前刚熬的，特意做的没那么甜。您需要冰块吗？” 江缘点点头。 苏管家又有条不紊的将一个托盘放在水面，盘子上摆好几个制作精美的小蛋糕。 江缘眼眸一亮。 哇。 苏管家打开一旁的小冰箱，将被制成圆球状的冰块拿出来。冰块里或夹着薄荷，或放着切块的草莓，看起来晶莹透亮，非常漂亮。“扑通扑通”两颗冰块丢进去，很快被浸染上了酸梅汤的色彩。 冰块还没开始融化，江缘先尝了尝小蛋糕。 巧克力千层的口感非常丰富，上面撒了一层浓郁的可可粉，香气十足，吃起来令鱼幸福感爆棚。 除此之外还有雪媚娘，一咬开，里面包的是甜丝丝的芒果，混合冰皮凉凉的软糯口感，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 不过，甜品这种东西，吃多了就会有点腻。 这个时候，再喝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下就冲淡了口腔里的腻。 确信了。 美食真的可以治愈人的心灵！ 江缘心想，虽然突然出外勤，打乱了他的躺平计划，但在吃到小蛋糕，喝到酸梅汤的一瞬间，他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真不错！ 一路上，车都开的非常稳，水箱内的水都不怎么晃。 江缘饱餐一顿，在苏管家念叨的催眠声中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缘迷迷糊糊中，感到车似乎是停了，而他则被动作轻柔地抱起来，放进轮椅内。 江缘缓缓睁眼，才发现目的地到了。 他抬眸，金色的眼睛盯着面前庞然大物般的人鱼基地看。 ——之前的小人鱼一直生活在里面，从未出来过，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基地。 基地的外形是一条躺平的人鱼，在靠近小腹的鳞片处，开了一个鳞片形状的大门，是人鱼基地的正门入口。 唔。 还挺好看的。 如果是在华夏，作为旅游景点开发，应该挺能卖票，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网红打卡地…… 等等，怎么又忍不住上班了！？ 身后，苏管家正念叨：“之前想着让您多睡会，所以才没叫您，没想到您还是醒了。” 说话间，他注意到江缘的视线，一顿，“……缘缘小少爷，应该也很想念这里吧？” 苏管家轻叹了口气。 人鱼自小就在基地里长大，因此对这里的感情，就如同人类对待“家”一般，是他们的归宿，他们的避风港，待在这里，也会让人鱼更有安全感。 比如之前的三条人鱼，就总想着回到基地…… 或许以后，他们也应该多带小少爷回来几趟？ 苏管家正想着，就听轮椅内的江缘斩钉截铁说：“不，我不想！完全没有想念！” 苏管家：“？” 啊？ 平日里江缘小少爷有个什么想法，都是点头或者摇头，基本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今天不但说了，语气还这么……坚定？ 苏管家心中狐疑，不过这也说明，小少爷对他们之前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吧？ 他顿时觉得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哈哈哈，不想念挺好的。小少爷，等做完检查回去，我让厨房给您做好吃的！您最近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苏管家心情不错。 江缘则继续躺平发呆。 开玩笑。 好不容易刑满释放，谁会想再回去坐牢呢？ 轮椅一路被推进基地内。 一进入其中，立刻闻到一股类似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江缘顿时整条鱼恹恹的，缩在轮椅里。 周围，基地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少，看到小人鱼和轮椅，都是一愣，有结伴的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轮椅，造型挺怪，不过好像还挺实用的，哈哈哈。等等，这是0163？” “……是吧，整个海国不就只有这么一条金色人鱼吗？但他不是被赐给将军了？” “确实是将军。你看他身后推轮椅的人，不就是苏管家吗？” “可是……” 说话的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在金色人鱼身上瞧了又瞧，表情茫然。 ——身为第三人鱼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他们当然对这里的十几条人鱼如数家珍。 尤其是这条编号为0163的金色人鱼，众人再熟悉不过。 他实在是太出名了。 但0163并不是因为性格好，活泼可爱出名，而是因为身体健康状况。长期的亚健康，让所有工作人员在面对0163时，都心急如焚，想要找到改善的方法。 他们曾经为此开过很多次大会，甚至后续的多次小型会议上，也依然没有放弃商量对策，但不论是什么方式，每每都收效甚微，一度让他们十分有挫败感。 再后来…… 不论是谁，在碰壁那么多次后，都不会再抱有最初的热情。大家对0163的这种状态逐渐习以为常，并心照不宣的觉得0163活不久了，上司更是整天唉声叹气，觉得自己职位不保。 后来0163被分配给戚上将，他们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终于摆脱了一个烫手山芋，更庆幸别的健康小人鱼没有被赐给上将。 他们甚至还在办公室内讨论过，说不知道什么时候，0163可能就会被将军折磨死了，然后由他们来收尸—— 可是！ 现在呢？ 轮椅上的那名人鱼，眉眼精致漂亮，白皙的上半身陷入柔软的靠背内，虽然他神色惫懒，无精打采，瞧着非常不活泼的模样，但一头白色发丝莹润不枯燥，面色比之前更红润，甚至连鱼尾上的鱼鳞，都看起来更有光泽了！ 众人瞳孔地震.jpg 那可是上将啊！ 杀鱼不眨眼，折磨过足足三条人鱼的戚上将！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条小人鱼……不但没有挨打，甚至重新焕发光彩？ 工作人员们百思不得其解，都恨不得上前直接问了，但看到苏管家身后一长串牛高马大的侍从后，纷纷停住了脚步。 算了算了。不敢不敢。 苏管家迎着众人的注视，面上带笑，甚至存了炫耀的意思，腰板挺的笔直。 他推着轮椅，一路抵达检查室，开始做登记。 “啊，是0163啊。”基地的工作人员原本还想跟江缘聊两句，问问后者在将军那生活如何，但见江缘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想到这条人鱼的性格，当即闭嘴。 他视线在人群中一扫，问，“上将没来？” 苏管家一边填资料，一边笑眯眯回：“我们将军原本是打算来的，只是临出发了，陛下把他喊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他指尖停顿，问，“是有什么程序必须要将军亲自到吗？那我现在给他发消息？” 工作人员：“……不不，不用，我就问问。” 谁敢麻烦戚上将！ 接下来就是例行检查。 江缘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他就像是条死鱼，被基地里的工作人员来回摆弄，从机器里拿出来又放进去。 机器的“嗡嗡”声充斥江缘的脑海。 而在外面，几人知道小人鱼听不见，正低声闲聊。 “我看到星网上关于0163的消息了。” “你是说创作者？” “对啊，还有一个自称是我们基地内部人员的人去辟谣，说0163绝对不可能自己进行创作者申请。” “……说实话我也不信，你们看现在，0163的鱼尾都不动一下呢。他之前的事迹大家也不是没听说过，把记录员都吓坏了。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对吧小池？” 被称为“小池”的人正在操作机器，闻言抬了下眼眸，笑了笑：“是。” “当初就是小池负责给0163检查身体的。” “确实，0163就不是那种活泼的类型，但你们看，他手腕上戴的有终端啊，所以我觉得网友说的也对。” “这倒是，而且你们看，他身体数据都比之前好多了呢。” “哇，是真的！” “怎么办到的啊？” 一旁，小池始终没吭声，眼底却不禁露出一丝不屑——他就是在网上发声的那位基地内部人员。 他一边操作机器，一边淡淡地想，这些人还真是脑子不好使，想也知道，0163确实不可能做那些事，至于这个终端……一定是戚渊故意给人鱼戴上，好伪装的。 看，他们几个现在不就上当了吗？ “这边的检查项目都完成了，剩下一部分数据还没出来。先叫苏管家来接0163吧。” 正说着，门被打开，众人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有些惊讶：“齐记录员？你怎么来了？” 其中一人解释道：“小齐是0163的记录员，肯定会上点心。应该是听到了消息，所以过来看看吧？” 齐响笑笑：“是的，我来看看江……0163。” 他几步上前，眼巴巴站在机器旁。 几秒种后，机器停止，缓慢吐出躺平在里面的金色小人鱼。 两人对视。 江缘：“。” 江缘眼神慢吞吞移开，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看。 ——他当然还记得这位大兄弟，当初大半夜的闯入庄园，盛情邀请他一起私奔，结果被将军逮了个正着。 齐响：“……” 齐响也意识到江缘回避他的原因。 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齐响尴尬的脚趾抠地——他当时怕人鱼受伤，完全陷入自己的一套逻辑中，怎么都回转不过来，才会犯下错事，觉得私奔是可行的，实际上冷静下来后，他立马意识到之前有多傻逼。 怪不得当时戚上将骂他…… 齐响连连摆手：“我不是来找你……咳，那什么。” 周围人多，齐响当然不敢说出之前的事，他解释，“我已经知道你不想走，就是来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唔，他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江缘已经回答厌了。 还不如去问—— 江缘视线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后者手中拿着江缘新鲜出炉的检测结果——江缘觉得，他说千万遍，也不如数据来得直观实在。 齐响的视线也跟过去。 那人被盯着看了会，愣了愣，后知后觉将报告递过去：“……这是0163的检测数据。” “谢了。” 齐响伸手接过，看到数据上显示“健康”，不禁神色复杂。 所以这条漂亮的金色小人鱼，在将军那，过得真的比在人鱼基地还要好…… 而戚上将，似乎也不像外人传言中的那么残暴。 豪华庄重的书房内。 线香如丝绸般顺滑缥缈，笔直向上。 黄袍在身的耄耋老人叹了口气，问：“日子定下来了没？我找星相师帮你看过了，16号是个不错的日子。” 站在下方的戚渊淡淡道：“我的情况您再清楚不过。都已经是将死的人了，又何必再绑定一条人鱼？” 陛下年纪大了，根本不耐烦听到“死”这种字眼，当即蹙眉。 他有些烦躁的想，如果下面站的不是精神力3S，动一动就能威胁到他安全的戚渊，他早就因为对方说话对他不敬而治罪了。 “戚渊，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怪我当初不让你回来，但当时的局势你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正是因此，在你回来后，我才接二连三的帮你找人鱼，想治愈你的精神力，甚至不顾你之前伤害人鱼的行为，顶着巨大的压力，再亲赐你现在这条人鱼……我是拿你当亲儿子，当海国的未来顶梁柱看待，才会这么对你的。” “唉，退一万步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赶紧成家，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在天之灵？” 陛下说完这段话，便剧烈的咳起来。 一旁伺候的人登时大惊失色。 “陛下！” “陛下一定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再为了戚上将思虑过多……” 戚渊站在原地，周遭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面无表情，低垂着眉眼瞧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座上。 陛下瞧着戚渊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用帕子掩住唇，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了：“……不论如何，日子就定在16号了。” 第14章 齐响真的只是来看看江缘。 见小人鱼过得不错，他神色中带着一丝释然，正准备告别，门再次被推开，只见苏管家侧身进入，笑着说：“我收到消息，来接我们小少爷……” 话说到一半，苏管家看到齐响，当即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他转头就去叫侍从。 齐响同样被吓了一跳，他想到之前的遭遇，下意识抱头，蹲在墙角，嘴里飞快喊：“等等！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他！我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做什么！不信你问人鱼！” 江缘：“。” 啊这。 ……看来这名记录员上次被打的挺疼。 好惨一人类。 周围的人见状，没想到双方是这种反应，也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齐记录员这副熟练的抱头蹲模样，明显是挨过打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但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动手吧？呵，真是有什么样的家主，就有什么样的仆从，看看这位老人，一把年纪了，还这幅暴力的模样，简直跟戚上将如出一辙！ 小人鱼在他们那生活，真的安全吗？ 虽然数据显示，0163的身体状况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但众人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为人鱼的未来担忧起来。 听到齐响的喊声，苏管家扫了眼小人鱼，见后者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便知道齐响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心有余悸，面色依然不愉，懒得跟这些人多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当即跟侍从一同将仪器上的小人鱼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走。 检查室内，众人面面相觑，距离齐响较近的人，赶紧扶起还蹲着的齐响。 众人七嘴八舌说：“戚上将的人是不是打过你？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就是，我建议你直接报警，起诉他们！” “对，到时候你把情况都说清楚，基地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我们几个也算是目击证人。” 齐响：“……” 齐响轻咳一声，尴尬道：“不用不用。” 这事儿可不能报警，更不能起诉！不然之前他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溜进戚渊的庄园，私闯民宅不说，还妄图带小人鱼私奔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无数罪名压在齐响身上，完全不是被打两顿就能解决的事情。 每每想到这里，齐响就觉得心虚。 而这一点，其实也是齐响对戚上将改观的原因之一。 ——传言戚上将性格残暴，稍有不顺就杀人不眨眼。齐响换位思考，想到如果有人来偷他的人鱼，那他不但要打对方一顿，还会将对方扭送进警局，就觉得他现在还好端端的站着这里，干着这份工作，完全是戚上将开恩……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戚上将报复？”有人问。 “确实，如果是我，我也不敢。” “谁让戚上将性格——” 齐响皱了下眉头，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他立刻打断道：“戚上将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别乱说。” 他顿了顿，还怕有人多管闲事，再次强调道，“我不是因为怕戚上将……不是这个原因，反正你们别报警。到时候就算警察来了，我也不会说的。” 众人：“？？？” 啊？ 这位大兄弟，怎么被上将的人打了，还帮上将说话？ 这也太奇怪了。 斯德哥尔摩本摩？ 另一边。 苏管家边推小人鱼离开，边絮絮叨叨说：“明明是人鱼基地，流程竟然如此不规范，一个不留神，小人鱼身边就有危险。今天是那个什么记录员，还好说，如果是其他想对小人鱼不利的人呢？他们基地担得起责任吗？真是……” 江缘听着听着，打了个呵欠，有点犯困。 他偏了下头，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苏管家的手臂。 苏管家话语一顿。 江缘说：“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小人鱼难得开口，说话声音清越动听，如炎炎夏日里的一捧清泉，让人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只是这么一句话，甚至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但苏管家烦躁的心却慢慢平静下来，推着轮椅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 他心想，确实。 人鱼如此漂亮华贵，又惹人怜爱，相信没有人会舍得无缘无故对小人鱼动手，何况，有将军的名号坐镇，那些人就算是真的想动江缘，也得先掂量一下，看看将军答应不答应。 回去的路上，众人简单解决了午饭。 等回到庄园时，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夕阳往西坠落，大片的云彩被染成淡粉色，十分漂亮。 苏管家并未将小人鱼带回房间，而是来到小花园。 他解释道：“您平日里不怎么爱动，但我觉得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好。趁着今天出门，我想再带您去泳池那边看看。万一您喜欢那边的环境，白天就多了一处游玩的地方。” 江缘鱼尾摆了下。 都行，反正不需要他走路。 庄园很大，还未进入花园，江缘先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他坐在轮椅上，抬眸看去，只见一旁的栅栏上开着一种淡紫色的花，花朵形状如同牡丹，只是小了那么一圈，簇拥着，满满当当，如同一片花海。 而就在这样的美景处，有一块被造成不规则形状的泳池，泳池边缘用石头围就，内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注入的水清澈见底。 江缘身体往前探了下。 苏管家笑道：“要去试试吗？” 江缘点头。 自从变成鱼后，江缘对水有种天然的亲近和渴望——虽然轮椅上也有水箱，鱼尾始终泡在里面，但毕竟不能覆盖全身，对鱼来说不够舒爽。 侍从将江缘抱起来放入水中。 泳池的水晒了一天，略暖，不过入水后再出水，被微风一吹，便整条鱼都清清凉凉的了。 江缘摆了下鱼尾，舒舒服服沉入水中，开始躺平。 苏管家眼眸带笑：“小少爷，酸梅汤还要再来一点吗？” 嗯？ 要要要！ 江缘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那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取。” 等苏管家再回来时，除却之前的酸梅汤和一盒冰块，还带来了厨师早上特意给小人鱼做好的，冰在冰箱里的小点心。 他身后跟着的侍从，则在周围拉上一圈浅蓝色的灯带，灯一打开，就不会再有蚊虫之类的靠近了。 江缘随微风在泳池内飘了会，觉得略饿，鱼尾一摆，便顺利靠近岸边。 他坐在泳池边缘，一手捏着精致糕点，咬一口，绵密的豆沙在口腔中蔓延，另一手则拿着苏管家熬好的酸梅汤，凑着吸管喝，酸甜的凉气顺着喉咙直往下窜，别提多爽了。 夕阳的光将整个泳池都映照成粉色，江缘浅色的尾鳍轻拍水面，舒了口气，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眯着眼睛享受了会微风，之后打开终端，开始快乐刷视频。 至于网上的那些消息，太多了，鱼懒得看。 与此同时，戚渊回到庄园。 他浑身低气压，满脸写着“不爽”二字，路过的侍从都不敢触他的霉头，见到后招呼都不敢打，纷纷躲避。 他从侧门进入，直奔花园，准备走小路回房间里冷静冷静。 不过，在路过花园时，戚渊透过层层的蓝漫花，扫到粼粼水中的一片金光。 那金光绚丽而灿烂。 戚渊脚步一顿。 他朝里看去。 ——泳池中，金色鱼尾的人鱼斜靠在池子边缘的一块石头处，金色的眼眸微微瞪圆了些，一脸严肃认真，盯着终端看，仿若在参考什么学术论文，期间鱼尾一动不动，只尾端染了点白的尾鳍，偶尔轻轻晃一晃，应该是看到了喜欢的内容。 如此惬意，无忧无虑。 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如此不同。有些人生来就不会有任何坎坷与辛劳，他会在爱与奉献的包围中长大，一生平平顺顺，直至死去。 而有些人…… 戚渊下颌骨绷紧。 他猩红色的眼眸低垂，敛去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扭腰转胯的视频，年轻的上将不禁冷哼一声。 这条鱼，装的倒是挺像。 第15章 江缘鱼尾慵懒地摆动，躺在水中刷一部刚出的新剧。 故事刚开始，精致漂亮的小人鱼被陛下赐婚，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婚房内。 只是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怎么不对。 ——小人鱼咬着下唇，双目被半透明的白色丝带绑缚，可以透过丝带看到里面卷而翘的长长眼睫，正不安地颤动着。镜头拉远，才发现人鱼身上满是绑带，将他牢牢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一旁还标注了一行小字：本场景使用替身，并未伤害任何人鱼。 江缘：“……” 啊这。 用鱼尾巴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吧！ 这种剧情真的能播吗？ 毕竟是青天白日，旁边还坐着苏管家，江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掩饰般喝了口酸梅汤，金色的眼眸偷偷瞥向一旁的人。 还好。 苏管家正在终端办公，没注意这边。 江缘松了口气，重新聚精会神地看向终端。 只听“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小人鱼受惊般的瑟缩了下，鱼尾不安地拍打床褥：“谁？” 他声音中满是惊惧，却听起来软软糯糯，甚是可爱。 弹幕上一溜烟的，全都在夸。 「呜呜呜小人鱼的声音好可爱哦！吸溜吸溜。」 「我社了，谢谢。」 「？前面的，举报了。」 这时，镜头给到门边，先露出了一双擦的锃亮的高定皮鞋—— 「啊啊啊啊——」 “看什么呢。”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将军？”苏管家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 江缘：“。” 直过了两秒钟，看到终端的慢镜头从男演员的小腿向上，掠过腰腹和不算特别宽阔的肩膀，最后停留在那张温吞英俊的脸庞上，确信不是他的菜，江缘的眼睛才终于舍得从终端上抬起。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花墙旁的戚渊。 戚渊今天穿着非常正式，是一套规整的军装，显得身形颀长。他小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充斥着力量感，长款军靴包裹着小腿，看起来禁’欲又性感。不过最惹眼的，当然还是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 神秘又危险。 而此时，那双眼眸正直勾勾盯着他瞧。 江缘：“。” 莫名的，江缘有种工作期间忍不住偷懒摸鱼，却被看他不顺眼的上司抓了个了正着的感觉。 可恶。 一旁，苏管家笑呵呵地开口解释：“从基地回来后，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带缘缘小少爷来这里玩。将军，您这是要去训练室吗？” 戚渊“嗯”了声，却没动。 江缘后知后觉，想起刚刚顶头上司的那句问话，他将终端的界面转过去，面朝戚渊，展示自己正在看的剧。 戚渊视线一扫，果不其然看到了名长相尚可的男性。 他眉梢动了动。 这个人，戚渊碰巧认识。 ——海国的公民满22周岁时都要服兵役，这人曾托关系被送到戚渊手下，不过只呆了两天，就受不了滚蛋了。 据说兵役期满后，他进入娱乐圈，前期人气不高时，还以通过3S精神力的戚渊小队的考核为噱头，营销过一阵子。后来戚渊名声变差，人人喊打，这件事就又成了他的黑点，时常被拿出来嘲笑。 戚渊对这种空有脸蛋的草包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但他的手下一向热衷八卦这类喜闻乐见的事，对他絮叨过，因此他记得。 没想到再次看到对方，竟是以这种方式。 看来这条叫江缘人鱼，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戚渊在心中轻嗤一声。 什么审美。 另一头，江缘自认已经回答完问题，任务完成，便静待老板离开。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花墙处一直没什么动静，反而一道隐隐带着打量的视线，始终落在江缘身上。 江缘抬头，发现戚渊果然在盯着他看。 他眨眨眼，没怎么在意，继续盯着自己水下的鱼尾发呆。 两分钟后，江缘又看看戚渊。 戚渊还在看他。 江缘：“。” 江缘在心中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 老板不走就算了，为什么还一直盯着他看？ 怪渗人的。 难道戚上将还有什么想交代的事情？ 江缘思考一秒钟，立刻放弃动脑。 他犹犹豫豫，再次与戚渊对视，小声问：“……要一起泡吗？” 戚渊当然能看出江缘的客气。 他神色冷漠。 虽然面前这条金色人鱼，迄今为止都表现的十分单纯无害，甚至主动为他唱过歌，但是……在受他威胁后，还决定留下来，本身就已经很是问题，更别提最近刚与江缘联络上的黑客星璇。 戚渊脑海中又回想起陛下不容置喙，催促他们赶紧完婚的虚伪模样，猩红色的眼眸愈发暗沉。 难道说，这条人鱼其实是陛下那边派来的？ 所以他的手下才会查不到任何疑点。 戚渊冷笑一声：“好。” 江缘：“！” 苏管家：“！！！” 苏管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笑着起身道：“将军，小少爷，我再去拿些吃食来，你们先聊。” 说罢，他直接往外走。 在越过花墙后，苏管家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真不错。 将军终于开窍了。 看来庄园内很快就会有喜事发生了，得赶紧让手下人去准备！ 不同于苏管家的高兴，江缘有些茫然。 戚上将怎么就答应了呢？难道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客套？ 不过问题不大。 江缘在泳池内缓缓躺平。 团建而已嘛。 小意思。 勇敢鱼鱼，不怕困难。 何况只要鱼够摆，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戚上将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脆响。他径自来到江缘身边，脱掉鞋，却并没有脱掉长裤，往泳池内走。 江缘所在的泳池侧边并不宽，戚渊长手长脚，入水后坐在江缘身边，看起来竟显得略微有些拥挤，燙淉水洇湿了他身上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只一双猩红色的眼眸盯着水里的金色鱼尾看。 江缘：“……” 唔。 总觉得这道视线怪怪的。 ……老板该不会在想什么生鱼片之类的东西吧？ 江缘虽然不怕死，但有点怕痛。 他悄悄弯了弯鱼尾，离戚渊远了点。 ——虽然只有2cm的差距。 “继续。”戚渊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丝慵懒。 他双手向后，手肘搭在台阶上，是一个全然放松的姿势，一旁灯带的光落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浅淡的蓝色轮廓。他视线看向江缘终端的投屏，上面的电视剧因为被江缘暂停，还停留在男主脸上。 江缘：“。” 这，这可不兴往下看啊。 一旁，戚渊似乎看出江缘的犹豫，眯起眼眸：“怎么不看了？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索性伸出手，帮江缘点击开始。 画面中，男主眯起眼，表情不耐地扯开衣领，露出大片肌肤，瞧着十分性’感。他上前，单膝跪在床上，探过身，一手捏住床上小人鱼的下巴，强迫小人鱼抬头看他。 小人鱼显然害怕极了，两行泪落下，沾湿了白色的丝带。 男主冷冷说：“哭什么？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但这是陛下指婚，没人能违抗。”他轻哼一声，“好好待着，别搞什么小动作，若不是看在你还有治愈精神紊乱的作用，我根本不会让你活着。” 嗯？ 江缘漫不经心想，这几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男主又说：“反正我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毫无理智时，失手杀掉一两条人鱼也非常正常。懂了没？” 戚渊：“……” 江缘：“……” 戚渊面无表情，看向江缘。 江缘一脸无辜。 ——看我干什么？你去找编剧啊。 画面还在继续。 男主的手指落在小人鱼浅蓝色的鱼尾上，指腹缓慢划过流光溢彩的鳞片。 人鱼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呼吸一窒，当即剧烈的挣扎起来，然而根本没用，下一秒，他便被男主死死压住。 “不……不要！呜呜呜——” 江缘喉结滚动了下，徒劳无用地说：“……电视剧热度排行榜第一。” 两人对视。 戚渊：“是吗？” 江缘：“……” 算了，毁灭吧。 江缘整条鱼向下，在戚渊的注视中，缓缓滑入水中，白色的长发因为之前被苏管家松松垮垮的扎起来，所以并未散开，只发尾的部分在水中漂浮。他双手放在小腹处，安详闭眼，像是条死鱼般躺在水里。 戚渊突然闷笑一声。 天色愈发暗下来。 直到道路两边的小夜灯一盏盏亮起，苏管家轻快的脚步声才传来：“将军，我看到酒窖里还剩了点您最爱喝的酒，也帮您带过来了。”越过花墙，苏管家嘴上说着，却只看到水中坐着的戚渊一人。 他一愣，问：“小少爷呢。” 戚渊看向水中，下巴一抬。 苏管家年纪大了，在这种昏暗的场景中有些看不太清楚。他靠近泳池，眼睛微眯，才终于扫到泳池里的一片金色。 苏管家当即松了口气，边给戚渊倒酒，边唤道：“小少爷，我还给您带了冰糕，巧克力夹心的，还有你上午比较爱吃的大福，芝士草莓，芒果……看您早上都喜欢吃，所以就又都做了份。” 然而，泳池内的江缘却没有任何反应。 苏管家有些疑惑。 嗯？江缘小少爷平日里确实不怎么爱说话，更不喜欢动弹，但面对美食还是相对积极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第16章 苏管家心中狐疑。 ——该不会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军对小人鱼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导致小人鱼不高兴吧？ 不然没道理啊。 他忍不住看向将军。 戚渊正懒散地靠在石头上，猩红色的眼眸眯起，瞧着夜空的点点繁星，表情无任何异样，看不出什么。 苏管家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见戚渊身上的衣物都被水洇透了，怕等会夜风一吹会感冒，决定先去给将军拿更换的衣服和浴巾。 “小少爷，您爱吃的我都给您放在这边，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苏管家吩咐着，临走前，还有些不放心，低声叮嘱道，“将军，小少爷胆小，您别总欺负他。” 戚渊挑眉，轻嗤一声。 他？ 欺负那条鱼？ 呵。 在精神趋于平静，能控制自我时，戚渊根本不屑于无缘无故，就对那种脆弱的一只手就能捏死的生物动手。 他视线回落到水里依然装死的江缘身上，忍不住“啧”了声。 这条鱼，都这么躺了十几分钟了。 真没意思。 “哗啦”一声。 戚渊从水中起身，跨出泳池，淡淡道：“走了。” 苏管家一愣：“将军，我正要给您去拿毛巾……今天风大，这样容易感冒，你再稍等一下？” “不用。”戚渊说完，径自往外走。 越过花墙，戚渊正要离开，突然想起陛下的命令。 他脚步一顿，又扭转回来，刚准备吩咐苏管家，就一眼看到泳池边缘缓缓探出一颗脑袋。 ——小人鱼一头白发全湿，顺从的落在身后，有几缕则蜿蜒着搭在圆润的肩头，但却并不显狼狈。 他纤长白皙的手出水，一手小心翼翼搭在边缘的石头上，另一手则慢吞吞向前，朝着夹心雪媚娘摸去。 戚渊：“……” “哼。”戚渊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江缘：“。” 可恶！他刚刚明明听见戚渊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悄摸摸出来，没想到竟然是老板的虚晃一枪！ ——这和校园时代一脸严肃，晚自习接了个电话假装离开，实则是去后门的窗户处偷看谁在玩手机的班主任有什么区别！？ 不过很快，鱼就想开了。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不如大大方方得了。 江缘表情坚定地拿起一块巧克力雪媚娘，背对着戚渊咬了口。冰冰凉凉的雪媚娘口感非常好，而内里的巧克力夹心也十分浓郁，在瞬间就抚平了江缘社死的心灵。 呜呜呜好好吃！ 他愿意为了美食而继续活着！ 戚渊则又轻哼一声，盯着江缘的后脑勺，眼眸微微眯起。 呵。 苏科到底从哪儿看出这条鱼胆子小了？ 他觉得倒是大的很。 戚渊正要开口讥讽，就听苏管家笑眯眯说：“将军，夜里天冷，您需要早点更换衣物，正巧我也有点事要告诉您，我随您走一段？” 戚渊收回目光：“嗯。” 两人一同绕过花墙离开。 途中，苏管家简单将之前带江缘去人鱼基地时发生的事情说了：“我看江缘小少爷似乎十分抗拒基地，怀疑他当初是不是在基地里发生过什么，这或许会是他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 他问戚渊，“将军，您要详细查查吗？” 戚渊脚步一顿。 他瞥了眼苏管家，答非所问道：“这次紊乱结束后，先去领证。”他补充道，“最迟十六号。” 苏管家眼眸一亮，当即将之前的话题抛之脑后：“好的将军！” 他整个人瞧着喜气洋洋，盘算说：“我和老徐之前算过，您大约九号紊乱，等紊乱期结束，十二号就去领证怎么样？也是个好日子。至于典礼，现在就开始准备也不是不行，就是怕您之后紊乱期又做出什么，反正典礼的日子不着急……” 戚渊打断道：“不是说拿了酒？送到我房间吧。” 苏管家一顿：“是。” 泳池处，江缘依然待在水里。自从苏管家和戚渊都走后，江缘就觉得舒坦放松多了。 他慢慢悠悠啃完一块巧克力夹心雪媚娘，再次躺平。 周遭愈发暗下来，江缘看着头顶漫天灿烂的星河发呆。 上辈子…… 江缘长长的眼睫垂下来。他心想，都已经这么久过去，地球上，应该没人再记得他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之前每个月花两三千资助上学的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江缘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房间的水箱中。他缓缓伸了个懒腰，挪到贝壳内继续呼呼大睡。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这天，江缘优哉游哉吃过午饭，他躺在礁石上，一边晒日光浴，一边打开投影，继续刷前几天那部《霸道总裁爱上鱼》的剧。 什么？ 你说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 ——只要鱼忘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鱼。 就在江缘姿态放松，啃着坚果，看得兴致勃勃，正起劲儿时，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星璇的消息。 星璇：「你最近怎么没上星网？」 江缘双击屏幕，将电视剧的界面截图给对方，并安利：「好看。」 星璇：「介意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到别的地方吗？」 江缘：「？」 星璇甩过来一条链接。 江缘点开，发现是他的主页评论区。 「怎么办啊？鱼鱼都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出现了，甚至之前的那些直播视频，他也一直没有验收，该不会是——」 「闭嘴！我不允许你胡思乱想！」 「要不咱们还是举报吧？」 「害，你以为没人举报吗？事关人鱼的安危，早在三天前就有人举报过了，但是官方回复，说不登录星网并不意味着出问题，最起码也得一个星期才会受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小人鱼还不登录，我头一个冲去举报好吧？真是急死人了。」 再看两条点赞最高的评论—— 「我是基地的工作人员。我之前早说过，0163不是那种主动的性格，之前发生的一切，一定是某个人为了洗白干的。当时还有人不信，现在打脸了吧。呵呵。」 「家人们，我也是基地的工作人员，不信谣不传谣，上周小人鱼来我们基地做检查，各项数据都非常健康。数据肯定不能直接给你们，但可以让你们看看将军给小人鱼做的轮椅。图片.jpg。而且，就我个人和将军相处时的感觉来看，我觉得将军不是那种人。」 江缘眨眨眼，点开下面这人的资料，添加好友，并备注：齐响。 「我没看错吧？这年头竟然有人帮不可说说好话？」 「水军？带我一起发财。」 「呃，我看了资料，也确实是基地的工作人员……」 「这个轮椅好奇特哈哈哈哈，竟然在前面放了个小水箱！不过我想了想，感觉确实比抬着整个水箱要方便很多诶。」 「无语了，你们工作人员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该怀疑将军已经把人鱼干掉，还是该相信人鱼现在活得很好了。可恶！」 江缘懂了。 星璇问他能不能发两人聊天记录，是想跟网友们证明他现在过得很好。 这事简单。 江缘打开相册，准备配合图片发个动态，但是…… 看着相册里一片空空如也的白，江缘陷入沉思。 星网上，一小撮人逐渐聚集起来。 他们摩拳擦掌，盯着时间，准备在0点后立刻打爆举报电话，让工作人员去看看人鱼是否还活着时—— 小人鱼的账号突然发了一条新动态。 动态内什么都没说，只有几张图。 比手掌还大的龙虾肉被完整剥离出来，蘸好了酱汁，灯光一打，看起来色泽鲜亮，让人胃口大开。 差不多小臂粗的蟹腿被凿开口，往里面淋上芝士，将蟹腿拉出来时，甚至有些拉丝，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气。 铺了满满一层的鱼子酱，颗颗饱满，如小珍珠。 烤的油亮的鸡翅呈现出金黄的焦香模样，中间部位鼓鼓囊囊，显然被塞满了主食。 被做成漂亮的蓝漫花形状的精致糕点…… 众人：「？？？」 「姐妹们，我退出去又看了看，这里确实是小人鱼的账号，没进错。」 「不是？？？深夜放毒！？？」 「……这生活，慕了慕了。」 「呜呜呜，我只看着这些图，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大半夜的，我还怎么睡得着！」 「谢邀，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所以，是谁说小人鱼过得不好的？」 第17章 「啊啊啊，星璇大佬也在论坛上发和小人鱼的对话截图了，你们快去看！」 「所以小人鱼这几天没上线，只是因为在追剧？啊这。」 「笑死，话说这部剧我也正在追诶。」 「没想到人鱼还会看这个……震撼我全家。所以这部剧有那么好看吗？小人鱼竟然为了看它好几天没上星网？」 「姐妹！真的很！好！看！快去看啊啊——现在这部剧还稳坐排行榜第一呢，不好看我倒立洗头！而且推荐一下，这是我家哥哥卜延第一次当男主，希望姐妹以后多多关注我家哥哥，嘿嘿嘿。」 「草，幸好大家还没去举报将军，不然肯定会出事……好尴尬啊。」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我倒觉得，大家始终保持对将军的警惕心也挺好的，不然就是真实版狼来了的故事。」 「确实，这次小人鱼失踪后没事，下次小人鱼失踪后也没事，那会不会有一天，小人鱼真的出事了，我们反而以为他没事？」 「反正不能大意。」 「对对对，大家可别忘了，之前蓝色人鱼受的伤可都不是假的。至于你说的出事，呵呵，这里是海国，他也只是区区上将，能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初他对蓝色人鱼，不也是先斩后奏吗？没见陛下对他做什么啊，甚至他现在又有新的人鱼了……」 江缘：“。” 江缘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来些，撇撇嘴。 他点击屏幕，在最开始提到将军的那条评论下打字：「在？有钱带我一起赚。」 发完评论，江缘关闭星网，正准备继续快乐看剧，突然发现与戚渊的对话框竟然排在第二位。 两人的好友是当初苏管家将终端给江缘之前就加上的，但他们从未说过话，所以将军的聊天界面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可现在，对方不但出现了，还排在第二位……江缘却没被提示有任何新消息？ 奇怪。 小人鱼心中疑惑，点开后只见两人的聊天界面只有一句系统提醒。 「戚渊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间显示是昨晚凌晨一点半。 江缘：“？” 大半夜的，老板给他发消息干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加班。 不过既然戚渊已经撤回消息，就说明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小人鱼当然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活干。 他懒散地躺下，心想，主动是不可能主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如果有需要，工作肯定会自己飞过来找他。 而此时，星网上的一众网友们，被江缘的一番操作给干懵了。 什么意思？ 小人鱼发的这句话……怀疑那个人是水军？ 「嘶——虽然小人鱼突然帮不可说说话，让我有些怀疑他的皮下身份，但我转回去一看，发现真的有点怪。明明当时大家都在说那部剧的事，这个人非要拐到将军身上，说的还是那么句招人骂的话……」 「确实诶。」 「实不相瞒，我现在挺烦他们的，只要现在提到人鱼，不管是哪条人鱼，下面都有说戚上将的，而且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我眼睛都看烦了。有没有别的新鲜黑料啊？」 「笑死，竟然有人求不可说的黑料，都不怕半夜被敲门带走吗？」 「呃，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将军除了性格暴戾喜杀戮，伤害了人鱼，还真没什么别的黑料？」 「……伤害人鱼还不算黑料啊？还想要什么别的黑料？」 「家人们，我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发现他就是一个专业的将军黑，发表过的作品和言论，都是在辱骂将军……」 「啊，他现在开始删评论了。心虚了？」 「所以真的有水军，一直在黑将军？」 「为什么啊？」 “叮叮叮。” 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 戚渊紧蹙眉头，表情不耐地打开终端。 是备注“十七”的手下打来的。 “老大！我在星网上看到那条叫江缘的小人鱼发言了！人鱼的号召力果然强，现在都开始有人帮您说话了——” 十七嘿嘿一笑，看到戚渊阴沉的脸色，话语一顿，惊讶道，“您昨晚……又紊乱了？” “没。”戚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您就是又喝太多酒了？”十七不赞同道，“医生之前特意叮嘱，说您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大量饮用酒精——” 戚渊声音沙哑平淡，打断道：“说事。” “我昨晚去基地附近抓了个记录员问了。人鱼在基地里的地位非常高，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人鱼粉。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记录员每天都会去查看人鱼的状态和基本数据，每周至少进行一次全面身体检测，所处的环境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有专人24小时监控，所以不可能有人欺负小少爷，而基地的其他人不知道。” 戚渊“嗯”了声。 “不过。”十七又说，“据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齐先生说，江缘小少爷在基地里确实一直没什么精神，来了您这里后反而好多了，他现在怀疑会不会跟环境有关。” 戚渊敛眉。 他思索片刻，问：“还有什么？” 十七：“没了。” “知道了。” 戚渊挂断后，重新躺回床铺。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但也更放大了他此刻“活着”的感觉。 就在这时，终端再次响了下。 戚渊打开一看，是一条崭新的好友申请，来自一个ID为“星璇”的用户。 ——星璇要添加他为好友？ 戚渊眼眸锋利，下一秒看到好友申请上的备注消息。 星璇：「变态！！！」 戚渊：“？” 戚渊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将界面缩小，切出去扫了眼，发现他昨晚确实给江缘发了条消息，只是后来又撤回了。戚渊的脑海中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所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究竟发了什么。 喝断片？ 这还是人生头一次。 而且…… 戚渊不禁看向一旁的酒瓶。 他昨晚似乎很克制，喝的并不多。 何况当初在军营，戚渊什么阵仗没见过？没道理这么一点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戚渊猜测，可能是精神紊乱加重导致的。 这也意味着他死期更近。 年轻的上将神色冷漠，并不打算添加星璇，直接点击拒绝。 他再睡不着，干脆从床上起身，进入盥洗室洗漱。 瞧着镜子里那双猩红色的眼，戚渊突然轻嗤一声。 上辈子，经历过太多的算计，趟过太多的暗河，戚渊不可避免的，也变得敏感多疑起来，总觉得旁人接近他，都带有目的性。他不怕有目的性，但他不能接受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所以他才一直追查江缘，想知道那条金色人鱼究竟目的是什么。 但现在看来…… 诸多线索都指向另外一个可能。 一个他之前觉得不可能的可能。 之后几天，江缘一直都在等工作找他，但工作并没有来，反而是他，整天待在水箱，偶尔去小花园散心，每天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吹着风，不是看剧就是吃美食，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小少爷，这是厨房刚做的，您试试？”苏管家笑眯眯地将一盒分装好的坚果投喂给江缘。 江缘眼眸一亮。 托盘内的坚果有很多种，被规整的区分开，摆成漂亮的模样，让人都有些不忍心下手开吃。 江缘精挑细选，先拿了个圆溜溜的有点类似脆皮夏威夷果的坚果，丢进口中。表皮酥酥脆脆，带着点巧克力的味道，甜丝丝的，内里的果子也十分甜爽可口！ 好吃！ 江缘脸颊被坚果塞的鼓鼓的，嚼起来发出咔滋咔滋的响声，他双击终端，拍了张照，顺手发到主页。 「来了来了，这几天的固定节目——今日份美食分享。」 「可恶啊，这还没到饭点呢，怎么就发图了？」 「姐妹们，我去数了数，发现小人鱼一天内，除却丰富的一日三餐外，早上十点还会追加一小份水果，分量不多，但花样很多。下午三点是下午茶，基本是茶＋点心……这么吃下去，人鱼真的不会变胖吗？万一在水里游不动怎么办……」 「住嘴！人鱼怎么可能会胖！」 「大家好，我是基地的工作人员，翻出之前的数据看了看，确实没胖，甚至他的体重还在人鱼平均体重之下……」 「凭什么？！」 「我不信，除非小人鱼发图rwkk。」 「啊，每次看到这些图，真的羡慕死了，所以将军府还缺不缺人啊？我想报名去解决小人鱼吃剩下的饭菜，哭哭。」 「吃剩饭？倒也不必如此卑微……咱就是说，上将家大业大，应该不至于让我们这些新员工吃剩下的吧？星星眼。」 「……怎么就新员工了？？？」 江缘刷新后扫了一眼。 很好。 没人说老板的坏话。 看来他这个员工办事很周到嘛，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江缘满意地关闭星网，听苏管家在一旁说：“小少爷，将军这两天可能再会紊乱一次。” 紊乱？ 江缘了然。 懂了。 迟到了很多天的工作，终究还是到来了。 江缘眨眨眼，看向苏管家。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可惜，苏管家没能成功接收到江缘的信号。 他乐呵呵叮嘱：“将军紊乱后会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为了防止紊乱期误伤您，我会在晚上过来把房间的门锁上，等早上再打开。您有什么需求，终端告诉我就行。” 江缘：“？” 啊？ 不是让他去工作吗？ 江缘身体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当初在基地，上课的老师曾经说过，人类的精神紊乱一旦爆发，会十分痛苦，且随着病情严重，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只有人鱼的歌声可以改善并推迟精神紊乱。 一般普通人的紊乱时间，大概两三年一次。 军人要严重一些。 ——江缘之前还住基地时，曾经在发呆期间，听齐响和同事念叨过，说有一名军人尤其惨，在一场战役中透支了精神力，每三个月就要紊乱一次，因此申请了基地的特别补助，定期来听人鱼唱歌，虽然后来推迟到五个月一次，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等精神濒临崩溃，可能很快就要不行了。 而戚渊……竟然两个星期就要发作一次？ 这也太频繁了。 且苏管家绝口不提让江缘去唱歌的事…… 江缘：“。” 好家伙，这是不好意思要求他干活，还是直接放弃治疗了？ 江缘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坚果上，又回想起前几天吃的烤全羊，海鲜大餐等多种多样的美食，和躺平摸鱼的日日夜夜。 唉。 这种好日子，如果换个公司，肯定就没了。 他觉得，或许老板还能再抢救一下？ 江缘心中想着，抬眸看向苏管家：“我想去看看将军。” 第18章 苏管家一愣：“小少爷，您刚刚说……要去看将军？”说这话时，苏管家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像是怕自己听错。 江缘点点头。 苏管家见状，不由面露惊讶。 他真的没有听错！一向懒散不愿意动弹的小少爷，现在竟然主动说要去看将军？ 这可是好事啊！ 他心中激动，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笑眯眯道：“好好好。将军见了您，心中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管家叫侍从推来轮椅，小心翼翼将小人鱼抱上去，临走前，似乎是怕小人鱼中途感到无聊，还往江缘的怀里塞了些之前没吃完的坚果，和一杯石榴味酸甜可口的饮品。 真不错。 江缘舒舒服服瘫着。 他心想，轮椅真是个好发明。 戚渊的书房在三楼，需要坐电梯。 轮椅在厚厚的柔软地毯上缓慢滑过，没有任何噪音。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漂亮的旋转楼梯。江缘抬头向上看，能隐约看到中间挂着巨大的，如太阳般的水晶灯，而周围吊着的一些星星点点的小灯，就如同星星，震撼而美丽。 等被推至戚渊的书房门前，已经是七八分钟后。 苏管家在门口站定，上前轻轻敲了敲，恭敬道：“将军，我带缘缘小少爷来看望您了。” 戚渊冷漠的声音传来：“不用。” 苏管家面容不变，又说：“这是小少爷主动提出来的。” 门内一片寂静，戚渊似乎没听见，但苏管家并未再重复。 等待的中途，江缘偷偷打了个呵欠。 唔。 突然有点困了…… 明明之前在水箱内，江缘还觉得很有精神，可以支棱起来干活，可一抵达工作地点，立马就有点萎了。 江缘心想，看来不论成为哪个物种，他都不想工作。 就在江缘开始在心中敲打退堂鼓的时候，终于，戚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进吧。” 苏管家当即推开门，带着江缘一同进房。 入目是一个大约80平的房间。因为内里装饰物十分少的缘故，这里看起来尤为空旷——除了靠墙的两面巨大的书柜外，就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办公桌，和几盆被打理的枝繁叶茂的绿植。 不过，透过面前巨大的落地窗，一眼能看到小花园内漂亮的繁花和江缘曾经待过的泳池，再稍远一些，就是湖泊与丛林，以及零星坐落的建筑物，与碧蓝色的天连接，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线。 好美。 突然，一旁响起一道冷哼。 江缘转头看去。 戚渊正坐在椅子上。他身体后靠，手搭在办公桌上，猩红色的眼眸懒散打量江缘：“找我什么事？” 江缘回神，想起这次的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 等等！ 江缘卡壳了。 他刚刚差点就要顺口唱出来后面的内容，但仔细一想，这首《感恩的心》，虽然唱的是感谢共同建设的和谐社会，可接下来那句歌词，好像是——伴我一生？ 江缘：“……” 江缘陷入沉思。 这里毕竟是海国，在公民不了解这首歌背景的情况下，公然唱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会不会让老板误会他想动歪心思，直接靠鱼肉上位啊？ ——对江缘而言，这种有性格上的瑕疵，但大方且不事逼的老板，真的很难得，在对方手下当一辈子的员工，也不是不行，反正江缘自己是没什么意见，但如果戚渊想多了，以为鱼是想谈恋爱，就戚渊那性格……呃，万一生气了，以后故意给江缘穿小鞋，降低他福利怎么办！？ 使不得使不得。 想到这里，江缘的音调瞬间拐了个弯，他虔诚地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戚渊：“……” 江缘：“……” 戚渊：“……” 江缘：“。” 怎么了吗？ 他这次也没跑调啊。 江缘一脸无辜，理直气壮回望戚渊。 戚渊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头疼。他不耐道：“如果闲着没事，就回去刷你那些腹肌视频，别来烦我。” 江缘：“。” 好嘞！ 瞧瞧，多么人性化的老板！ 满打满算，江缘也才工作四分钟，就可以下班了！而且还是老板亲自开口让他下班！ ——本来江缘为了巩固戚渊的精神状态，还打算再唱一首来着。 小人鱼对目前这个工作时长非常满意，他转头看向苏管家，眼眸亮晶晶，却见苏管家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微红，眼尾湿润，轻声说：“将军……那件事，我还是再跟小少爷提一下吧。” 戚渊一顿，视线落到轮椅上的人鱼身上。 江缘面前摆着放了食物的托盘，旁边还有饮料，瞧着十分悠闲。他一头白色长发顺从的铺散下来，金色鱼尾打了个浅浅的弯，垂落在下面的小型水箱中，落下一片金光闪闪。 听到苏管家的问话，他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透着几分懵懂…… 戚渊倏忽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眸，语气淡淡道：“随你。但那件事不能被旁人知晓，如果他不小心透露出去……” 年轻的上将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再次抬眼看向江缘，就像是在看一盘生鱼片。 之后，戚渊不屑的轻嗤一声，不再多言，而是继续看向面前的终端界面，显然是打算工作。 江缘眨眨眼。 什么？ 那件事是哪件事？ 苏管家要告诉他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江缘心中一激灵，飞快抬头看向苏管家，眼见后者要开口，登时摇头拒绝，表情严肃说：“不，我不想知道，不要告诉我。” 一般的小说里，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死。 江缘不怕死，但死的这么冤也太不值得了，何况，他还有很多本土的美食都还没有尝试过呢！ 达咩达咩。 苏管家一愣，似是没想到江缘会这么说，他情绪被江缘的模样感染，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您拒绝的也太快了，我还没开口呢。”之后，苏管家看向戚渊，“将军，我就先带着小少爷走了。” 戚渊头也不抬：“嗯。” 苏管家边推着江缘往外走，边问，“今天天气不错，在回去之前，要先去小花园转转吗？” 行叭。 江缘点点头。 沿着林荫小路，苏管家带着江缘，很快抵达小花园。 “小少爷，其实您不用着急拒绝，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苏管家笑眯眯道，“只是将军的精神紊乱已经到了人鱼的歌声也无法治愈的地步，所以想跟您说，以后可以不用来将军面前唱歌。” 说完这话，苏管家笑容变淡许多，他遥望远方天空的飞鸟，叹了口气。 江缘：“？？？” 啊？ 什么？？？ 老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没得抢救了？？？ 而且这还叫不是什么大事？ 江缘瞳孔地震.jpg 一时间，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迎着小人鱼呆滞的目光，苏管家觉得有些好笑：“至于将军刚刚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您不用放在心上，因为我早前就打算跟您说这件事，只是您听完第一个故事就睡着了，我看你不怎么感兴趣，就一直没提。” 江缘：“。” 原来如此。 江缘抿了下唇：“那他……” 一名人类的精神紊乱，如果连人鱼的歌声都无法治愈好转，也就意味着也不会有多少寿命了。 苏管家似乎听懂了江缘的意思，回道：“将军是海国唯一一名3S精神力的战士，又自小就去了军营，他的忍耐能力远非寻常人能比，所以目前只是紊乱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以及将军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他目前状态还好，紊乱基本是两个星期发作一次，但随时可能会提前，所以，这也是我今天去找您，提前给房间上锁的原因。” 江缘“嗯”了声，心脏有些闷闷的。 不论他之前和戚渊相处的如何，在得知后者没多少日子时，心情都免不了低落起来。 江缘鱼尾无意识拍了下水面，溅出的水花落在两旁的草地。 他心想，苏管家还说老板承受能力很强？但这对江缘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因为在他看来，这也同样意味着戚渊会比那些早早疯掉的人，承受更长时间的痛苦。 唉。 好惨一老板。 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吧。 江缘心中正想着，终端响了下。 他此时没什么心情看消息，便没打开，而是与苏管家边闲聊，边在小花园里逛了逛，最后回到水箱内。 时间不早，江缘吃过晚饭，房间被苏管家上锁，蓝色的光环笼罩整个房间，成功进入防护模式。 躺在贝壳床上，江缘有些恹恹地打开终端。 原来之前的消息是星璇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要靠近将军，他就是个变态！」 江缘：“？” 啊这。 星璇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将军之前做过什么？ 江缘竖起八卦的小耳朵，一秒钟后又萎靡地落下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 不管怎么说，将军都要死了……还是不要八卦对方比较好。 江缘一脸严肃地叮嘱：「不要这么说将军。」 星璇：「！你还帮他说话？」 第19章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何况老板他…… “唉。” 江缘轻叹一声，感叹命运弄人。 他将终端调整为静音，头一歪秒睡过去。 当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都暗中松了口气——还好将军的紊乱没有提前。 第二天，等苏管家打开房间门，去除防护，并让侍从端来早餐，漂亮的金色小人鱼才嗅着饭香味，悠悠从贝壳床上转醒。 不过，睁眼是睁眼，起床是起床。 江缘虽然醒了，却懒得动弹。 他又光明正大地赖了好一会床，直到苏管家笑眯眯地叫他，才鱼尾一摆，起身简单洗漱后，去餐桌旁吃饭。 今天的早餐比较简单。 ——被煎的两面焦黄，脆香脆香的小包子，多到能直接吃饱的白灼虾，和一碗清淡的海鲜粥。 饱食一顿后，江缘舒舒服服去礁石上瘫着。 啊。 吃饱后一动不动，真的好爽。 江缘晒了会太阳，在这种温暖平静的舒适中，迷迷糊糊又眯了一会，再次醒来后感觉整条鱼都精神奕奕。 他打开终端，正准备再找一部新剧打发时间，突然发现星璇昨晚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星璇：「你不知道！」 「星璇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璇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璇撤回……」 江缘：“？” 金色人鱼看着消息列表，一脸茫然。 所以……他不知道什么？面对一连串的撤回消息，江缘心想，这人怎么和将军一样，发了又撤回。 而且，话只说一半，吊人胃口，真的是坏文明！ 江缘打了个问号发过去，但对方似乎不在，并未立刻回复。 他不是那种被动等待的性格，何况只要星璇看到消息，如果想告诉他，自然会回复，便没纠结，转而去看剧。 一晃就是两天的悠闲时光过去。 这两天，不但将军一直没有突发紊乱，连星璇也没再给江缘发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 三楼，书房。 苏管家推门而入，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一杯茶点轻轻摆在戚渊的办公桌上，他直起身，眼眸弯弯，语气带笑说：“将军，真的很出乎意料，您这次的紊乱期竟然推迟了。” 戚渊正办公，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您说，会不会和江缘小少爷之前唱歌有关？” 苏管家试探着开口。 戚渊却神色平静地提醒：“当初的检测报告你也看了，人鱼的歌声与我而言已经无用。” 苏管家一顿。 确实。 当初将第三条人鱼送回基地后，苏管家担心戚渊的精神状态，马不停蹄递交了基地的人鱼申请，最后是以匿名的方式，隔着一堵墙，才终于让将军久违的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但上将的精神却没有任何好转。 兹事体大，将军立刻把这件事上报给陛下，陛下亲自探望，并叫来基地的负责人，帮戚上将进行全身检验，最终结果显示，戚渊的精神紊乱已经严重到没得治了…… 直到现在，再回想那时的心境，苏管家还是忍不住眼眶微红。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都是件好事。”苏管家说着，蹙起眉头，“不过，之前商定好的领证日子，倒是要改改了。” 在苏管家的计划中，戚渊昨天紊乱发作，休息三天后，刚好养足精神，成功在十二号和小少爷领证。 但现在，紊乱推迟，结婚的日子当然也要往后推。 ——这可是人生中的大日子，怎么能随便应付？当然要精神足一点，拍出来的结婚照才好看！ “我再去算算，看看还有什么日子比较好。”苏管家笑眯眯说。 戚渊垂眸，没应声。 待苏管家走后，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书房中，眼眸盯着终端，却一个字的内容也看不下去。 轻出一口气，戚渊揉了揉眉心，透过落地窗，看向遥远的天际。 上辈子…… 确实没出现过任何紊乱转好的情况。 虽然嘴上说着应该和人鱼无关，但戚渊思索片刻，还是预约了人鱼基地的检查项目，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 也好。 戚渊面无表情想，反正之后也会需要这些证明。 「草，憋了一整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来跟你们说个惊天大秘密！你们绝对想不到昨天谁来我们基地做检测了！而且项目是婚前检测哦！」 「？人鱼基地？又有人鱼要结婚了？啊啊啊——可恶啊，基地里的人鱼这么多，怎么就没有一条是我的？」 「谁啊？」 「所以楼主人呢？」 「啊啊啊，不好意思哈，刚刚去吃夜宵了，那当然是——不可说啊！说真的，他昨天来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尤其跟他对视的时候，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让我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用精神力绞杀……不过来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小人鱼，所以我也不知道小人鱼现在怎么样了。」 「？？？」 「竟然是他？」 「日子这就定下来了？这么快吗？我记得之前姓李的那位，得到小人鱼后，磨合了半年后才去领证的。」 「对，半年都算是早的，毕竟种族不同，生活习性也完全不一样……不可说这才跟人鱼相处多久啊？」 「谁知道呢，呵呵，估计是怕人鱼跑了，所以想早早绑定吧。」 「但不可说还挺惨的，我当时不小心扫了眼他的报告结果，上面显示他当天就会进入紊乱……唉，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过的。」 水箱内，江缘的终端“叮叮叮”响个不停，提示星网有新消息，但当事人丝毫没有要看的意思。 他正昏昏欲睡。 “简直是奇迹！将军这次的紊乱时间推迟了足足四天，虽然已经从最新检测的精神波动中，看出将军今晚肯定会紊乱，但事情总归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下一次将军还能再推迟就好了。” 苏管家见时间不早，没再感慨，他说，“将军这次的紊乱时间可能会长一些，我榨了橙汁和雪梨放在用餐区的小冰箱里，这边还有冰块，您要是想喝可以随时取用。这边的区域还有其他零食，你喜欢的坚果脆，绿豆糕，薯片之类的……” 苏管家絮絮叨叨说着，见面前的小人鱼脑袋一点一点，眼看着就要睡过去，不禁哑然失笑：“那我就不多说了。” 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是房间门上锁的声音。 淡蓝色的光弧缓缓将整个房间包裹。 江缘飞速躺平。 ——早上吃过饭，江缘随便找了个狗血剧，结果十分上头。他边吃零食边连看十几集，看到最后，小人鱼头晕眼花，吃过晚饭后恨不得立刻躺下，结果苏管家又来找他聊天…… 呜呜呜。 真是困死鱼了。 江缘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的一瞬间，有种灵魂飞出身体，整条鱼都放松下来的感觉。 他绷直鱼尾，伸懒腰后找了个舒服的侧躺姿势入眠。 久违的，江缘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梦中的他坐在一隅的工位上，面前正对着两块屏幕，一块横屏，一块竖屏，他身体略微前倾，眼眸里倒映着黑底和数串大片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敲击键盘。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在他身边，还有很多与他一样的码农…… “嘶！” 小人鱼猛然睁开金色的眼眸。 他硬生生被吓醒了。 可恶啊！ 怎么会做那种梦？真是晦气！ 虽然只是梦，不是真实，江缘却感觉精神备受重创。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巧落在小人鱼身上，他了无生趣地拍拍鱼尾，尾鳍落在软绵绵的床铺上。 现在很需要美食补充能量！ 江缘慢吞吞从床上蠕动起身，最后才鱼尾一摆，来到餐区。打开餐区的冰箱，江缘从里面捞出一杯苏管家之前就放好的橙汁。 果汁搭配冰块，喝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顿时盈满口腔，再顺着食管向下，江缘有种浑身上下都被抚’慰到的感觉。 舒坦多了。 当然，要是有碳酸饮料那就更好了—— 江缘正想着，突然听到门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蓝色光屏被破解，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发出“吱呀”的声响，首先映入江缘眼帘的，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江缘：“。” ……这个防护罩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举报了！ 门口将军一身黑色便服，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 江缘在心中叹了口气，打开终端，准备给苏管家发消息，呼叫援军，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似有千斤重，完全动弹不得。 好叭。 上班了上班了。 正想着，将军走到近前。 一人一鱼对视。 江缘发觉，紊乱中的将军果然与平日不同。 ——将军那双独特的猩红色的眼眸，瞧着比以往更深了些，也更像浓稠的血液，仿佛随时都能顺着脸颊滴落。 而他看江缘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打量，如毒蛇般阴冷可怖。 ……该不会又神志不清要杀鱼吧？ 在3S的绝对精神力量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江缘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他干脆鱼尾一瘫，放弃挣扎，并悠闲地吸了口果汁。 真好喝。 不过——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抵达。 反而是面前的戚渊，闲庭信步般来到小人鱼面前，他正对着江缘，手指勾住衣服下摆，微微掀开点，露出里面结实的腹肌，并懒散道：“说，是不是比你喜欢的那个什么明星……” 他眉头一蹙，“啧，忘了名字了……” 小人鱼：“？？？” 啊？ 啊？？？？？ 第20章 月光皎洁，透过落地窗，将整个房间照的明明亮亮，清清楚楚——戚渊掀开衣服的劲瘦腰身上，显露出来的腹肌整整齐齐，凹陷下去的部分曲线分明，两边延伸的人鱼线，则被黑色的衬衫遮挡住部分，看不真切…… 这、这是什么情况？ 江缘目瞪口呆。 面前的戚渊表情如常，除却瞳色比之前深了些许外，没有任何异样，更没有像上次紊乱那般，在周围大肆破坏。 如果不是江缘知道，戚渊在正常状态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行为，他都要以为老板又是装的紊乱了…… 而且，这种一声不吭，突然掀开衣服给鱼看腹肌的行为——这根本就是职场xing骚扰吧！ 报警后是会被抓的！ 江缘手中还拿着饮料，鱼尾都忘记摆动，整条鱼缓缓下沉几厘米。 ——饶是上辈子做人＋这辈子做鱼，活了这么多年，自认见多识广，江缘也从没遇到过这阵仗。 好怪啊！ 而面前，戚渊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他仰头看着江缘，喉结滚动，轻嗤一声：“我的腹肌，不比那个什么明星的结实好看？” 江缘脸色古怪。 啊这。 老板做出这么一系列行为，就是为了问这个？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戚渊见江缘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回答他，猩红色的眼眸里不禁流露出一丝不耐。 ——这么简单的问题，立刻就能回答，这条鱼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 戚渊神色冰冷，不爽地踹了脚水箱，水箱登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水箱内的波纹都在轻微颤动着。 他催促道：“快说。” 江缘：“。” 江缘心想，算了算了。 身为员工，却不用工作，那阿谀奉承一下老板，也是应该的。 他当即小鸡啄米点头，一叠声道：“啊是是是是。” 一人一鱼对视。 戚渊眯眼，评价道：“你心不诚。” 江缘：“……” 懂了。 要更详细一点。 江缘表情真诚，捧读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天地可鉴！在我看来，他的头身比例没有您的完美，肩膀也不够宽阔有力，虽然身上也有肌肉，但一看就是虚假肌肉，跟您这种真刀实枪拼杀锻炼出来的，当然不一样！至于我刚刚不说话，当然不是在权衡答案，而是我认为，您可是上将，怎么能跟他比呢？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戚渊挑眉，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江缘：“应该的，我是肺腑之言。” 听到这话，戚渊神色更是满意。 江缘：啊，工作好累。 他鱼尾松了松，喝了口饮料，原以为这项工作进展完美，可以结束，谁知面前的戚渊依然没动。 ……还有事？ 只见戚渊站在原位，上下打量江缘，目光尤其在江缘的金色鱼尾上扫了扫。他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满。 不过最终，戚渊并未对江缘的鱼尾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淡淡道：“今天是13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16号我们……” 说到这里，戚渊神色一凌，猩红色的眼眸眯起，看向窗外。 “嗯嗯，十六号。”水箱内，江缘瞳孔涣散，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开会一边摸鱼，脑袋还适时的一点一点，配合的天衣无缝，然而，老板的声音却在此时突然中断，没再响起。 嗯？ 怎么不说了？ 十六号他们怎么了？ 小人鱼有些莫名，往之前戚渊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将军不见了。 江缘：“？” 人呢？ 怎么回事啊？ 最近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说话只说一半？再这样下去，他要报警了！ 江缘猛吸一口饮料，见底后，将杯子放在餐区，等明天侍从来收拾。 他刚准备，就看见巨大的玻璃窗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圆点，那圆点笔直向旁边拉去，又九十度角向下，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无声又飞快地切割出一块长方形，可供一人通行的空间。 江缘：“？” 下一秒，一名全副武装，走路悄无声息的人从外摸进来。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真实模样，进屋后目标明确，直奔水箱的贝壳床，但在发现贝壳床上并没有人鱼时，显然有些惊讶，脚步不禁一顿。 很快，他意识到什么，头颅转动，与上方的江缘对视。 这一瞬间，男人瞳孔微缩。 水箱里的人鱼正漂浮着，一头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仿若会发光。有几缕发丝调皮地缠绕着他淡金色的耳鳍，又落在圆润的肩头上，让人下意识想上前帮他拂开。 他的整条金色的鱼尾浸在水中，纱一般的尾鳍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如掌心般大小的鳞片一片压着一片，瞧着整齐又华丽，在月光的反射下色泽明亮，晃人眼睛。 面前这一切，都美的如同一幅画。 再仔细看人鱼的脸，更是动人心魄。 ——白皙到到几近透明的肌肤，面庞小而精致，长长的白色眼睫看向他时，垂下来些，遮盖住部分漂亮的金色眼眸。然而，他的眸光里却无喜无悲，平静而淡然…… 这一刻，男人喉结微微滚动，只觉得面前的人鱼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令他想要立刻顶礼膜拜。 “愣着干什么？” 身后，另一人紧跟着进入，他压低声音，撞了下发呆的同伴，视线看到水箱中的人鱼，也是一呆，“……这么晚了，还没睡？啧……你不要怕哈，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只要你全程乖乖配合，我们保证不会伤害到你。” 江缘：“。” 懂了。 怪不得老板开会开到一半，突然走了，原来是来活儿了啊。 江缘看向两人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撞到枪’眼上也就算了，紊乱期的将军，暴戾指数还会直线上升，破坏欲大大增强…… 希望等会人没事。 阿门。 小人鱼对血腥暴力的场面完全不感兴趣，并不想围观。 他打了个呵欠，觉得接下来戚渊要忙着“欢迎”这两个人，应该没空找他继续开会，不如趁机睡觉，毕竟明天还要早起看剧。 而且苏管家跟鱼约好了，等这次将军的紊乱成功过去，庄园要庆祝紊乱推迟的事，还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所以明天要快快到来！ 江缘心中期待，鱼尾轻轻一摆，无视两人，径自游到贝壳床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蹭蹭柔软的枕头，心满意足，安然入睡。 两名进入房间的人：“？” 不对吧？ 人鱼看见他们两个，听到他们说的话……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和预想中完全不同！ 两人面面相觑，神色中都带着一丝茫然。 不过问题不大。 人鱼这样，反而更方便他们的行动了。 “动作要快，必须十分钟内转移，不然警报就会响。目前……还剩下八分半。”其中一人开口，两人登时动起来，各司其职。 不过，就在其中一人刚爬上前往水箱的楼梯时—— “哈，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量……”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在房间中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轻笑。 同时，两人的脖颈被一道看不见的巨大的手重重捏住，他们身体一僵，只觉得呼吸不畅，同时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暗处，戚渊一席黑衣，双手抱臂，倚靠着墙壁。 他猩红色的眼眸愈发暗沉，阴鸷地瞧着刚进入这间房的两人，慢吞吞将剩下的话补全：“会让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以为，我这里那么好进，而我的人鱼……是那么好碰的？” 第21章 躺在贝壳床上的小人鱼表面看起来在睡觉， 实则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给苏管家发了条消息。 发完后，他闭上眼睛， 听到老板的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就是就是。 他这条好员工鱼， 是绝对不会轻易跳槽的。 不过老板最后这句话， 说的似乎有点不太准确。 ——将军的庄园确实好进。前有齐响， 后有这两个倒霉蛋，堪称前仆后继， 奋勇当先。 只是进来好进，出去就不那么好出了而已…… 江缘正想着， 其中一名全副武装的男人发出一叠声的呛咳。 “咳咳咳。” 即便被精神力紧攥着脖颈， 脸憋的通红， 身体也悬在半空中， 这名男人依然露出一个惨烈的笑。 他勉强开口道：“戚上将，你说你，之前那么多年在边缘星球待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回来呢？”他嗓音沙哑，看向戚渊的眼眸十分阴毒，“如果不是这样， 我们也不用……” 戚渊闻言，轻嗤一声。 总有人喜欢将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怪罪到他人头上。 不等对方将话说完， 戚渊轻轻一甩手， 那两人便被操控着， 重重撞击在右手边的墙壁上， 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墙壁不堪重负， 顿时龟裂出无数蜘蛛网般的纹路。 足以可见戚渊的力道有多大。 “拖延时间？”戚渊淡淡道，“去死吧。” 那两人坠落在地，不约而同呛出一口血。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身上穿着防护服的缘故，即便被如此对待，他们也没有立刻昏迷过去，而是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戚渊挑眉，闲庭信步般走向两人。 军靴坐在踩上，发出有规律的沉重的声响。 就在即将来到其中一人身旁时，突然，地上的两人就像是提前商量好，几乎同时伸手，用力扔出两枚巴掌大的装置，然而，却不是对准戚渊，而是直朝着水箱内的江缘！ 或许是人鱼的直觉，水箱中的江缘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他睁开金色的眼眸，视线聚焦到装置上。 江缘：“。” 想也知道，那装置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恶啊。 打架就打架，殃及池鱼干什么？ 不过，水箱只有这么大，一览无余，却没有任何能作为抵挡的东西存在，避不避的，似乎意义不大。 江缘在心中叹了口气。 只能寄希望于水箱本身的防御力了。 与此同时，其中一名男人趴在地上，从喉咙里压出几声极低的笑，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枚装置。 他面容疯狂。 只要伤到人鱼，只要人鱼死—— 戚渊就可以下地狱了！ 装置沿着两道抛物线，朝着水箱而去，距离越近，男人的眼神就越癫狂，他甚至仿佛已经看到装置爆炸，人鱼被炸死，而苟活下来的戚渊，在未来将遭受万人唾弃，永不能翻身的一面……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然而—— 就在两枚装置即将贴上水箱边缘的那一秒，一条强劲的手臂伸出来，轻巧将那两枚装置，几乎同时握住。 瞬间，装置引爆。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戚渊发丝飘舞，他催动精神力，将手臂整个包裹，微微偏了下头，余光扫了眼水箱内的江缘。 即便是3S的精神力，也无法完全抵消剧烈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他只能保证尽量将爆炸缩小，不伤到身后的江缘。 戚渊抿了下唇。 以他为中心，房间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透过窗户，几乎将夜晚的整片星空都照的亮如白昼！ 江缘距离最近，他原本正惊诧戚渊动作如此迅速，见状连忙闭眼，背过身，脑袋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 “轰隆！” 闷闷的响声传来。 紧跟着，“嗡——”的长长的耳鸣，刺的江缘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想到最后一幕，心脏剧烈跳动，几乎从胸腔中蹦出，抱着枕头的双手愈发用力。 不知道过去多久。 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 待耳鸣终于消散，一切归于沉寂，江缘试探着抬头，眼皮的感光察觉到周围没有那么亮后，他迫不及待睁开眼看去—— 面前，戚渊面无表情，粘稠的鲜血自他的手心汇聚，滴落在地上，无声浸润在厚重的地毯里。 很快，血越流越多，几乎如线般落下。 江缘心中一紧。 戚渊垂下眸，眼睫遮挡住猩红色的眸光。 一时间，连他手臂上的鲜血的颜色，都没有瞳孔的色彩来得鲜艳热烈。 “呵。” 手中变为废铁的装置，被年轻的上将随手抛却在地上，他表情如常，仿若刚刚面对的不是爆炸，而是小孩子的玩具。 抬起猩红色的眼眸，戚渊看向地上的两人，慢条斯理问，“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戚渊是3S精神力的战士，毫无疑问的整个海国最强。想杀他，自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群人，干脆从其他方向入手…… 呵。 戚渊冷笑道：“还有什么别的花招吗？” 地上的两名男人毕竟是全副武装，因此比江缘受到的影响还要小一些，他们嘴唇颤动，俱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 这不可能！ 那两枚炸’弹，虽然看起来不大，平平无奇，但其实浓缩了三倍的含量，当初制作炸’弹的人说过，只要成功引爆，甚至可以将方圆一里地内的万物都夷为平地！ 结果，结果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戚渊给破解了？ 虽然早就听说3S精神力强悍，一人可抵一支军队，但众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而此刻，作为戚渊的敌人，直面戚渊的能力，他们才知道，原来3S，或许意味着…… “起来。”戚渊再次开口。 说这话时，他的眼眸愈发暗沉，声音明明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沉重，但在这一刻，却如同地狱鬼魂的催命符—— 不。 地上两人脸色惨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他们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不敢出。 说实话，他们不怕死，毕竟在来之前，心中就知道这一趟一定会死——装置引爆，所有人都会陪他们殉葬，就算是痛苦，也只有一秒钟罢了，但现在，他们没死，而是落在戚渊手上。 戚渊折磨人的手段…… 两人登时浑身发冷。 然而，他的无声抵抗注定是无效的。 戚渊看向他们的眼眸，如同在看蝼蚁：“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起，那只好我帮你们了……” 他只微微一抬手，那两人便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精神力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巨大的痛苦如同被分’尸般，令人难以忍受。 “……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戚渊却并不跟他们废话。 在精神力的操控下，两人如同破布娃娃，在整个空间内上上下下，被砸在各处墙壁上。 到处都是血，除却那两人的，还有戚渊的。 但戚渊完全陷入癫狂中，根本没有想为自己手臂包扎的意思。 他甚至兴奋地舔了舔唇。 围观这一切的江缘：“……” 好叭。 算了算了。 老板开心就好。 而且苏管家收到消息，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鱼还是睡觉吧。 江缘悠闲地拍了拍枕头，再次躺下。 他不是那种圣母的鱼。 刚刚那阵爆炸如此恐怖，虽然最后的结局看起来没有特别严重，但戚渊的手臂血肉模糊，一直在流血，止都止不住，而且，江缘完全能猜测，如果装置成功引爆，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身为被害人，想怎么对待加害者，当然由被害人说了算。 江缘缓缓躺下。 一旁，戚渊突然眉头一蹙，咳出一口血来，他原本癫狂的模样微微收敛，精神力的波动也抖了一瞬。 这导致—— 贝壳床上，还没来得及睡觉的江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空中两人不受控制，直直朝着水箱撞击而来。 后者身上的防护十分坚硬，且有凸起，因此在砸到水箱的一瞬间，巨大的震颤感传来，水箱内的水开始剧烈晃动！ 紧接着，从被砸中的地方开始，水箱裂开，顷刻间碎成无数碎片！ 水流席卷着玻璃向四散流淌，朝整个房间汹涌而去。 而金色小人鱼，则目瞪口呆地躺在一片玻璃渣中，手臂和身上满是被飞溅的碎玻璃划出来的血痕。 江缘：“……” 好家伙。 人鱼直呼好家伙。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明明那两个袭击者都没能打碎水箱，伤害江缘，反而是戚渊亲自行动…… 敌人竟是自己人！ 鱼可真是谢谢您了。 江缘幽幽看向戚渊。 戚渊：“……” 两人对视，江缘发现，发过一通疯后，戚渊的眼眸似乎没之前那么沉了。 “将军——将军！” “天哪，这么多水？我的缘缘小少爷——” 一声高喊从走廊尽头传来，苏管家从门缝中流淌出去的水，猜测小人鱼受到了伤害。他心中一紧，急匆匆进来，拉开门的一瞬间，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依然被涌出来的水冲的一趔趄。 等看清眼前的一幕，苏管家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将军流了满手臂的血也就不说了，主要是缘缘小少爷，他所待的水箱，竟然不只是破了个洞那么简单，而是直接碎成了渣！且小少爷明显被伤到，手臂上有两道血痕，连身上也有！ 天哪天哪！ 人鱼向来娇弱怕痛，缘缘小少爷现在一定很害怕！ 苏管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直接冲过去，中途看到地上两名不知道有没有声息的血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个——该死的，竟然敢趁将军紊乱期，庄园内刚好没有多余的士兵，偷偷进来伤害我们可怜的小少爷，还打碎了水箱！” 苏管家快要气死了，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身上泄愤。 江缘：“……” 戚渊：“……” 小人鱼再次看向戚渊。 戚渊压低声音：“……闭嘴。” 他顿了顿，补充说，“给你涨工资。” 第22章 涨工资？ 他是那么肤浅的鱼吗？ 区区工资， 就想直接收买他？？？ 江缘眼神坚定：“我要双倍。” 戚渊：“……” 戚渊只是想到之前他随口夸了句江缘，后者却问他“加薪吗”的事，才提出要涨工资。 没想到这条鱼……还真的顺杆爬了。 他挑眉， 打量江缘两眼：“行。” 江缘很满意。 果然要跟大方的老板！ 两人声音压低，语句较短， 再加上苏管家走在水中， 哗啦哗啦的， 又正在气头上，因此并未听清谈话内容。 “这水箱， 明明是特制的，怎么随便来两个袭击者都能打碎……”苏管家皱眉念叨着， 视线落在戚渊的手臂上， 突然想到什么， 狐疑问， “将军，您今晚紊乱期已经过去了？” 他看向周围的一片狼藉。 ——经历过多次将军紊乱期的苏管家，对自家将军紊乱的状态再清楚不过，那叫一个破坏欲超强。 所以，这水箱……该不会其实是将军打碎的吧？ 苏管家审视戚渊。 戚渊看向江缘。 然而，身旁的这条人鱼， 却在贝壳床上恹恹的躺着，鱼尾一动不动，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一点都没有要出声解释下的意思。 江缘：“。” 看我干什么？ 涨工资， 只是他不主动告诉苏管家真相的酬劳。 至于帮忙解释？ 那是另外的价钱。 戚渊一顿， 神色淡淡道：“回头再说， 先把人鱼带出去。” “……啊， 瞧着我脑袋。是是是，是该这样。” 苏管家看向江缘，心中愧疚。 确实，现在并不是质问的好时候。 ——江缘小少爷身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如果贸然动弹，很容易伤到，而他身上划到的伤口，出血虽然不多，但也要赶紧消毒。 再加上人鱼的水箱被毁，得找人重新布置，一二来去，要花费不少时间，肯定会耽误小人鱼休息。 唉。 小少爷对他们这么好，但来了他们庄园，却没怎么消停过…… 苏管家叹了口气。 他有心想让江缘赶紧远离碎玻璃，可毕竟年纪大了，腰不怎么好，力气也没那么足，当即掏出终端，并叮嘱道：“小少爷，您现在可千万别动，我喊侍从来。” 江缘眨眨眼。 一旁，戚渊轻嗤：“这点你不用担心，他确实不会动。” 江缘：“。” 不愧是老板！ 一下就洞察员工的内心世界！ 苏管家：“……” 苏管家轻咳一声。 他边联系侍卫和侍从，边叹了口气：“因为上次将军紊乱后重伤侍卫的事，我和老徐就商量着，干脆这次庄园里不留人，房间门都上锁，等将军紊乱结束后再喊他们过来，最起码这几天不会再见血，图个好彩头，谁知道竟然出了这种事……” 说着，苏管家看向地上的两人，心中不悦。 ——要不是念着临近大喜，他们也不会把侍卫撤掉，而这两个贼人，竟然看准了这个时间，故意偷袭！ 真是晦气！ 一旁。 江缘慢吞吞打了个呵欠。 好困啊。 以往这个时候，鱼睡的正香。 江缘的脑袋一点一点，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一双手臂从后伸过来，浓郁的血腥味近在咫尺。 江缘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上，被戚渊整个抱起。 苏管家惊呼一声：“将军？” 戚渊：“没什么大碍，先走。” 他踩在水中，率先出房间。 苏管家紧随其后。 推开门，走廊内也满是水，因为铺了厚重的地毯，看不太出来，但走在上面，每一脚都会氤出水迹。 戚渊眉头蹙起，吩咐道：“人鱼先放我房间，赶紧收拾出水箱。” 苏管家：“要不要顺便挪到您旁边的房间？” “不用。”戚渊一口回绝。 “行。”苏管家没有强求。 在他看来，只要有感情，住在那里都行。 他心情总算好了点，面上重新带着笑，偏过头，见戚渊手臂肌肉微微隆起，走路步伐也十分稳健，知道将军确实度过了紊乱期，点头道：“我现在就去联系水箱的厂家。” 戚渊应一声，垂眸。 怀中的人鱼脑袋搭在他的臂弯处，之前始终乖乖的，一动不动，没添任何乱，而这么一会的时间，就已经闭上眼睛，秒睡过去。 人鱼皮肤白皙细腻，体温微凉，抱起来的手感比想象中好，也比想象中轻。面庞上长长的白色眼睫尤为惹眼，一头长发垂落，偶尔扫过戚渊的手臂，带来一阵痒意。 戚渊眼眸一暗。 即便是在他的怀里，身上蹭着血液，闻着血腥味，忍受着走路时的颠簸……这条鱼也能睡得这么安心？ 过了会，戚渊轻嗤一声。 他有些散漫地想，不愧是在深海几乎灭绝，只能上岸求助人类的种族，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这一晚，整个庄园兵荒马乱，只有小人鱼在床上睡得香甜，期间被翻身上药，也依然雷打不动。 “将军。” 好不容易歇下来，苏管家叹息道，“水箱都是提前定制，我下了加急单，店家才同意把他们预留的一个中等型号的水箱先送过来，但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戚渊“嗯”了声。 ——人鱼对水质要求较高，平日里待的水，都是经过水箱上装置的重重处理，就连之前泳池内的水也是。 可现如今，水箱碎掉，装置被损坏，无法过滤，不论是人鱼长时间脱水，还是待在没有处理过的水中，都有可能会出现问题…… 他们倒是可以把人鱼送回基地，但一定会有人借题发挥。 戚渊说：“我放了适时检测，如果数值有波动，就去基地。” “好。”苏管家问，“还有那两人……” 戚渊闭眼，揉了揉眉心，半晌，他沉声道：“在人鱼水箱碎掉之前，我都处于紊乱状态，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江缘的房间，但我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一枚装置碎片，放到桌面上。 苏管家一愣：“这是……” “新型代号XF的小型炸弹，是军用级别的，目前还未在市面上流通，只有几个军部的高层知道。” 戚渊垂眸，“想尽办法，吊住那两个士兵的命。” 他语气异常平静，“我要亲自审他们。” 苏管家神色一凌：“是。” 小人鱼一夜无梦，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房间中一片昏暗。他此刻依然睡在戚渊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拉着，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瞧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呜呜呜。 睡得好舒服！ 江缘开始熟练的赖床。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鼻翼间是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香味江缘的枕头上也有，是庄园内统一用的洗衣粉的味道。 床板略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睡起来对江缘而言有些硌得慌，但一整夜下来，又莫名的很舒服。 他慢吞吞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嗯？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 江缘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满脑袋问号，掀开被子看了眼。 江缘：“？？？” 啊？？？ 江缘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连忙合上被子。停留了大概半分钟后，才再次掀开！ ——柔软的被子下，金色的鱼尾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修长白皙，没有丝毫赘肉的腿。 属于人类的腿。 江缘：“！！！” 啊？？？ 我的尾巴呢！！？ 我那么大，那么长，那么亮，那么漂亮的金色尾巴呢？ 草，该不会以后走路都要自己走了吧？？？ 晴天霹雳！！！ 江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上辈子当了二十多年的人，一朝穿越来到海国变成鱼，好不容易在日复一日中接受了新身份，学会了鱼尾游泳，结果刚傍上老板，过上美好的咸鱼生活，就又这么毫无预兆地又变回去了？ NO！！！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身形高大的将军站在门扉处。他整个人背光，声音平静淡然：“醒了？那就赶紧起来，回你的水箱去。” 江缘：“……” 江缘陷入沉思。 如果他现在开口，告诉戚渊他变成人了…… 两秒钟后，江缘一瘫，开始在床上装死。 算了，还是摆烂吧。 戚渊当然知道面前这条鱼的懒惰程度，因此也没打算让鱼自己动，但看到对方尾巴都不动弹一下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啧”了声。 他下颌骨绷紧，跨步上前，弯下腰后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戚渊：“？” 预想中的金色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的长腿。那腿此时正小心翼翼地交叠在一起，落在下方深色的床单上，颜色对比强烈，让人的视线一瞬间便忍不住黏在上面。 戚渊下颌骨绷紧一瞬，看向江缘。 江缘：“。” 呃。 他一脸无辜回望。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3章 房间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人一鱼对视， 戚渊居高临下，看着江缘，他视线游离一瞬， 攥着被子的手微微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 江缘叹了口气。 种族习性不同。 人鱼是不穿衣服的。 因此， 变成人后， 江缘当然也……空的。 此刻， 被戚渊这么掀开被子盯着瞧，半晌也没放下来， 江缘感觉有被冒犯到，但他其实也很能理解戚渊现在的心情。 ——任哪个海国公民， 看到一条鱼竟变成了人， 恐怕都会惊诧失态， 瞳孔剧震吧？ 连鱼自己都消化了一段时间。 相对比起来， 老板算镇定的了。 几秒钟后。 江缘：“。” 有点冷。 所以，还没看够吗？ 能接受现实了吗？ 江缘：“可以把被子还回来了吗？” 戚渊：“……” 戚渊回神，喉结上下滚动一瞬。 他意识到什么，飞快挪开视线，一把将被子丢回去，严严实实盖住深色床单上那双细瘦笔直的腿。 嘴唇动了动， 然而一时间，戚渊又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绷着脸问：“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 江缘乖乖回：“一觉睡醒就这样了。” 戚渊又问：“身体有什么不适？” “没。”江缘有种梦回医院门诊的感觉， 他摇头说， “不痛不痒， 目前没什么异样。” “能走路吗？” 江缘：“……我试试？” 戚渊转身打开一旁的衣柜， 从里面拿出条裤子， 不过中途手一顿，又将裤子放回去，换成浴袍后，丢给江缘。 江缘不挑，他披上浴袍，慢吞吞地在床上翻身。 戚渊蹙眉，不耐地“啧”了声，催促道：“快点。” 江缘：“。” 急什么。 江缘坐起来，双腿放置在床铺边缘，他身体前倾，脚掌触地的一瞬间，传递给大脑的感觉略微有些怪异。 想了想，江缘将这一切归咎为他已经很久不做人上。 江缘稍微用力，打算直接站起身走两步，但他错误的估计了力道，如此一用力，起来是起来了，却完全无法稳住身体，他不受控制，径直往前扑去，一头砸进戚渊怀里。 戚渊：“……” 江缘：“。” 糟了。 主动投怀送抱，靠身体上’位实锤了。 江缘有些尴尬，扶着戚渊，有了支撑后，终于慢吞吞站稳了：“抱歉……” 他视线忍不住落在戚渊之前受伤的手臂上。大概经过特殊治疗，这条手臂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血肉模糊的模样。 真不错。 戚渊则表情若有所思。 ——当初被赐人鱼时，基地里的工作人员曾对戚渊叮嘱过一大串的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人鱼不能脱水超过三到四小时，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在他们的描述中，人鱼会从轻微的焦躁不安，身体各项数值异常开始，到后面如同人类失去了空气般，疯狂挣扎求生。 然而这条金色人鱼……戚渊之前一直用监测器盯着，却发现他的身体几项数值没有任何异样——也是因此，他才没用别的补救措施。 不。 ……也不能称为没有“任何”异样。 戚渊的视线再次落到江缘的腿上。 ——似乎还不太习惯站立，人鱼抓着戚渊的手用力，几乎大半的力量都由戚渊支撑。 他皮肤过于白了，不论是正在发颤的细瘦小腿，还是珠圆玉润，透着粉的可爱脚趾，都与地毯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有些挪不开视线。 再看此刻的江缘，面上没有任何惊恐，甚至正在发呆。 戚渊突然问：“在想什么？” 江缘：“在想下岗后如何再就业。” 戚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戚渊面无表情，正要开口，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苏管家的嘟囔：“只是抱个小少爷而已，怎么花费这么久……”他敲了敲门，“将军，将军？我能进来吗？” 戚渊眉头一蹙，视线飞快在江缘身上扫了眼，扬声说：“等一下。” 他伸手便将江缘整个人抱起，往一旁的盥洗室走。 江缘眨眨眼，并不挣扎，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戚渊想做什么了——他被对方丢进了洗手池。 洗手池并不大，当然放不下江缘整个人，戚渊让江缘坐在台子的边缘，把腿放进去，并打开水龙头。 “哗啦——” 水流出，霎时间冲到江缘的腿上。 江缘：“！” 他被突如其来的凉水刺的一个激灵。 戚渊立刻伸手，按住后者的腿，防止对方挣动。 他神色淡淡道：“人鱼变成人，这可是个稀罕事，如果你不想被发现后送去科研院……” 说到这里，戚渊话音一顿。 手下的膝关节，没有传来任何抵抗力——这条鱼，只在最开始因为水凉的问题短暂地扑腾了下，之后就在第一时间躺平了。 抗议了，但没有完全抗议。 戚渊：“……” 水流不住冲刷着，江缘拢了下一头白色长发，悄悄打了个呵欠。 戚渊冷漠地想，他当初觉得这条鱼有问题，那不是很正常吗？谁看了这条鱼，会觉得没问题？ 门外，苏管家有些疑惑。 将军这是跟小少爷在屋里干什么呢？这都几分钟过去了，怎么都不出来？ 如果是平日，遇到这种事，苏管家心里肯定高兴，可如今小少爷脱水那么长时间，每分每秒都十分危险，可别在最后关头给耽搁了…… 苏管家焦虑的来回踱步，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开了。 身形高大的戚渊抱着江缘走出来。 苏管家立刻担忧看去。 小人鱼的长发散乱着，表情恹恹的，瞧着没什么精神，他身上盖了件将军的浴袍，遮挡住大部分身体，不过苏管家还是一眼就被江缘露出来的，绚丽的金色尾巴给吸引住了。 再仔细看，尾部颜色变淡的尾鳍部分，正往下滴着水。 苏管家恍然大悟：“小少爷刚刚是有点脱水了？”他飞快转身在前面引路，“水箱虽然还没完全布置好，但水已经过滤好了，还是赶紧把小少爷放进去吧。” 戚渊抱着江缘，闷头往前走。 一人一鱼都没说话。 进入房间后，之前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纤尘不染，三面墙壁换上的新花纹是素色的，很漂亮。被切割过的落地窗，似乎也换了新材质，而崭新的水箱，是临时抽调过来的，虽然比之前的规模小，但也够用，至少江缘不挑。 “扑通”一声，人鱼进入水中，顿时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舒坦的如同下第一场初雪时，泡进暖烘烘的温泉里。 江缘眼眸明亮，二话不说，直奔贝壳床躺下。 呜呜呜。 ——虽然将军的床睡起来也很舒服，但对江缘来说，还是不如他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床，让他来得安心。 江缘舒舒服服，找了个新的姿势，开始补觉。 水箱外，戚渊始终盯着江缘，看到对方的行径，眼睫低垂。 关于这条人鱼竟然能变成人的秘密，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探寻。现在，当务之急是…… 戚渊偏了下头：“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苏管家恭敬道：“将军，都还吊着一口气。” “很好。” 戚渊轻笑一声，他猩红色的眼眸眯起，转过身，语气平静，“正巧，我也很久没有放松下了。” 小人鱼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月亮高高悬挂空中，洒下一片光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落地窗旁不停鸣叫，而江缘所在的房间中只亮了一盏夜灯。 苏管家正坐在灯旁工作。 江缘缓缓伸了个懒腰，一旁的苏管家立刻看到了，说：“小少爷，您醒了。现在需要用餐吗？” 江缘：“要。” 他眼眸晶亮，提醒道，“要大餐。” 苏管家笑眯眯道：“是是是，之前答应过您，将军度过这次紊乱后，就给您做大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事关小少爷，可绝对不会忘。” 说着，苏管家打开终端，开始吩咐厨房。 等待期间，江缘听到一阵笑闹声，听得鱼心情明快。 他转过头，发现落地窗外多了几名侍从，正凑在一起装饰不远处的树。 离得远，江缘只看到一片红色，喜气洋洋的。 他好奇问：“是要过节吗？” ——之前在基地上课时，有老师曾经科普过海国的几个传统节日，据说都很热闹，但江缘当时穿越过去没多久，正处于叛逆期，完全不想听课，整日只想摆烂，因此什么都没记住。 苏管家闻言一愣，哈哈大笑道：“算是吧，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嗯？ 大喜的日子？ 难道……老板要结婚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中，江缘就听苏管家叹了口气，说：“这事儿说起来，还得先委屈小少爷了。将军打算在15号先和您领个证，至于婚宴的事情，等以后稳定下来再说。不过我觉得，毕竟是婚事，别人也就算了，咱们自己庄园里，肯定还是要庆祝一番的……” 江缘：“？？？” 啊？ 啊？？？ 老板结婚了，新郎却是我？？？ 第24章 江缘嘴巴微张， 呆若木鸡。 他？ 和老板？ 结婚？？？ 呃。 不会吧？ 只是抱了个大腿，就真的上位成功了？ 不过，江缘非常不理解。 为什么整个庄园的人都知道了这件大事， 甚至提前布置，他这个当事人却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而且苏管家说话这语气， 也太寻常了吧？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难道是双方国家的婚姻观不同？ “……小少爷， 您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苏管家也很惊奇， “搞得像您之前不知道似的。” 江缘：“？” 嗯？ 他之前为什么会知道？ 也没人跟他说啊！ 一人一鱼对视，苏管家和江缘相处这么长时间， 当然生出些默契，立刻看出点门道来。 他一时间愣住， 反问道：“基地里不是有老师定期给人鱼们启蒙， 教导一些知识吗？之前来的人鱼都知道， 只要度过了三天的考察期， 而人鱼愿意留下来，就说明同意结婚，只等磨合期过了……” 江缘：“！” 什么？ 老师？讲课？？？ 江缘：“……” 鱼缓缓躺平。 苏管家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他看着江缘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若有所思道：“您……您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该不会是被基地的人苛责， 压根就没给您上过课吧？” 越往后说，苏管家的声音就越大。 怪不得！ 之前他和江缘小少爷一起去基地， 小少爷一脸抵触， 明显不愿意多待， 原来真的是在基地里受欺负了！ 江缘：“。” ……那倒也不是。 江缘怕苏管家找基地理论， 摇头说：“没人苛责我。” 苏管家蹙眉， 明显不信：“行了， 小少爷不用帮基地说话。如果真的没人欺负你，你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缘眨眨眼，小声提醒，“这节课，被我不小心睡过去了？” 苏管家：“……” 江缘：“……” 苏管家：“确实。” 苏管家用力闭了闭眼，最初喜悦的情绪已经全然褪去。 他心想，如果小少爷并不知道留在这里，就意味着要和将军成婚……那他现在知道了，会走吗？ 如果人鱼坚持要回基地，他又该如何对将军交代？ 苏管家看向江缘的眼神十分复杂。 至于江缘…… 他在思考，他最近好像有点水逆。 24小时内，江缘接连经历了足足三件大事。 ——被恐怖分子袭击并投掷炸弹；鱼尾突然变成了腿；以及现在莫名其妙的被婚。 这是一条鱼该承受的命运吗？ 江缘表情严肃地打开终端。 也不知道海国有没有什么转发锦鲤、水逆退散、好运必来之类的东西？他现在急需转发改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几名侍从依次进入，手中端着餐盘，上面摆的满满当当的美食。 开饭了开饭了！ 江缘心想，等吃完饭再来转发锦鲤吧。 餐区。 爽口嫩滑的豆腐上，淋了一层香喷喷的肉沫，用勺子轻轻一舀，可以将豆腐和肉沫同时填入口中。冰镇过的豆腐爽口，与深色的肉沫混在一起，唇齿留香又开胃。 茄子被炸的金黄，表皮酥脆，里面则绵软，口感丰富有层次，微甜，又带着一点番茄的酸，同样十分开胃。 还有经过特殊工序制作的酸酸辣辣的几种小菜，堆叠在同一个盘子里，色泽明亮好看。 小菜之后，就是正餐。 对人鱼这个种族来说，优质的海鲜，相当于主食，是每顿都必不可少的。蟹黄满满的螃蟹，手臂粗的龙虾，沾上特制的酱料后，吃起来又香又辣，而白贝鲜嫩可口，生蚝扇贝鲜味十足…… 就在这时，江缘看到有几人进入房间，合力抬着一个烧烤架子—— 啊啊啊！ 是烧烤！ 果然是大餐！ 江缘的眼睛瞬间亮了。 而下一秒，身形高大的戚上将，便跟着几名厨师和侍从一同进入。 戚上将身着军装，将比例完美的身材展现出来。 他衣物整齐，肩宽腰窄，军靴之上的裤腿处，有几点不是很明显的血斑，应该刚从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回来。 再看他面色如常，显然并不把这些当回事，应该是军中的生活过惯了。 “将军。”苏管家起身，恭敬喊道。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提小人鱼并不知道婚约的事，一想到就觉得心中郁结，干脆低着头，不与将军对视。 唉。将军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条愿意选择他的人鱼…… 这都叫什么事啊。 苏管家眼眶微湿。 戚渊随意“嗯”了声，看向江缘。 水箱中的那条人鱼，此时正乖巧坐在餐区，边啃着蟹腿，边悠闲的晃着金色鱼尾，一双漂亮如晨星的眼眸，直盯着烧烤架看，一眨不眨，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将军。” 最终，苏管家还是下定决心，凑上前去。 他低声将之前的事情说了。 戚渊神色淡淡，始终没有收回目光，只回：“知道了。” 厨师们手脚麻利，很快将烧烤架架上，生出炭火，并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放上架子。 没一会，肉香味便盈满整个房间，让人闻着忍不住口舌生津。 戚渊亲自给江缘送来第一批烧烤。 鸡翅焦香，肉串肥而不腻，江缘吃了个爽。 他见一旁的戚渊始终没走，且盯着他看，进食的动作慢了点，想了想，江缘将其中一个还没吃的鸡翅递过去。 “不用，我不吃。”戚渊垂眸，“我来找你，是为了说婚约的事。” 他不是那种强求的人，何况在他的计划中，本来也没有人鱼这一环——突然出现的江缘，是他重生后唯一的意外。现在发生的事，不过是将之前的歪斜的道路修正回去罢了。 戚渊正准备再开口，就听面前的人鱼问：“几号结婚？需要早起吗？” 戚渊：“？” 江缘见戚渊没吭声，趁机又咬了口鸡翅。 ——烧烤这种东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戚渊沉默半分钟，他沉声道：“你放心，即便你要回基地，关于你之前的秘密，我也不会说出去。” 江缘摇头。 他当然不是因为秘密被戚渊知道，怕戚渊威胁，才答应结婚的。 鱼忍不住心想，为什么要回基地？是戚渊家的水箱太华丽了不好睡，还是饭菜太好吃了容易胖？ 而且，江缘虽然不说，但其实心中想的很明白。 在海国，人鱼的命运就是如此。 即便他现在不愿意和戚渊结婚，以后回到基地，还是会被分配出去，和什么张三李四结婚。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戚上将吃香喝辣。 至少现在的好日子，是肉眼可见的。 何况，人鱼本身也没什么自理能力。 既然命运不可违逆，不如躺平开摆。 江缘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他懒得解释那么多，只说：“我不想早起，可以把时间定在下午吗？” 戚渊眸色一深。 他喉结滚动：“好。” 江缘又想到一件事：“那天还会有大餐吗？像今天这样。” 戚渊扫了眼苏管家：“……应该会。” 江缘眼眸一弯。 很好。 一人一鱼接下来没再进行这个话题。 等苏管家期期艾艾，旁敲侧击，知道小少爷答应结婚后，顿时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喜气洋洋——失而复得，怎能不让人激动？他当即喊来庄园内的众位侍从们，在房间中用着美食，高歌饮酒。 “哈哈哈，咱们庄园，也终于要办喜事了！” 戚渊也跟着喝了些。他有些醉了，斜靠在水箱边缘，瞧了眼身边吃了许久也没停下，此时还在啃羊排骨的江缘，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紊乱如此严重吗？” 嘴巴上沾了孜然的江缘正在咀嚼食物，他收回落在下方跳舞的人群身上，转而看向戚渊，点点头。 当然知道。 “哦？”戚渊眼眸中带着兴趣。 江缘认真地举起一块排骨：“当社畜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你这种连续高强度工作这么多年的人。” 他一顿，补充道，“真的很厉害。” 虽然江缘整日咸鱼不想动，但对戚渊，他是钦佩的。 ——能在边缘星球镇守十多年而不休息，以至于精神紊乱到人鱼的歌声都没得救的戚渊，让江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华夏的将士们。古时有镇守边关，预防外侵的战士们，今时有保家卫国，驻守边防的士兵们，正是因为他们的努力，才会有百姓的安居乐业…… 苏管家之前跟他说，戚渊的精神紊乱加重和第一条人鱼的下毒有关，但在江缘看来，连续高强度工作，是个人都会出问题。 比如他，就是累到猝死的。 戚渊虽然还没猝，但现在也没比他好多少。 “哈。” 戚渊似乎是真的醉了，听到江缘的言论，闷笑出声。 江缘又想起当年的工作经历。 他轻叹一口气，有感而发：“要我说，如果老板不给力，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人，还不如出去单干，反正比一直受他的气好。” 戚渊一顿，眯了下眼眸。 他懒洋洋回：“受教了。” 第25章 江缘没将戚渊的话放在心上。 他坐在餐区， 又啃了根鲜嫩的羊排骨。 待吃饱喝足后，鱼有点犯困。 他靠在椅子上瞧着下方欢声笑语的苏管家等人，偷偷打了个呵欠， 有点想去贝壳床上躺着。 不过，鱼还没忘记要转发锦鲤的事。 ——天大地大， 不如转运的事情大！ 江缘当即登录终端。 然而， 他连搜了好几个关键词， 却没找到类似的内容。 瞧着界面上的内容，江缘心想， 毕竟是不同的国家，某些文化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 问题不大。 只要精神不滑坡， 办法总比困难多。 十分钟后。 将人鱼主页设为特别关注， 并时不时就来刷新主页动态的网友们， 突然发现将军的那条小人鱼， 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发表了最新动态，而且一发就是连续三条！ 天哪！ 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众人一边呼朋引伴，一边迫不及待点开！ ——转发这条幸运锦鲤，好运连连，霉运退散！ [附一张通体红色的鱼] ——水逆退！退！退！ ——夏日炎炎， 鱼儿悠然，又见锦鲤， 好运必来！ [附鱼图] 众人：「？？？」 「啊？这什么玩意？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画风感觉有点怪。」 「呃， 我有点不明白。小人鱼发这个是有什么深意吗？如果没有的话， 为什么要转发这个锦鲤？它有多幸运？只要转发了就可以变得幸运起来吗？这其中是什么原理？」 「……反正不是什么科学的事情吧。」 「咳， 不管了， 既然是人鱼转发的， 那肯定有用，我先转发为敬。」 「我也。」 「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吗？我最近真的好倒霉！希望转发之后可以发生一点喜事，呜呜呜。」 「我不求好运了，我求考试通过，泪目。」 一时间，星网的首页都被这三条动态给刷屏了。 至于江缘，在发完锦鲤图后就下线了。 他感到安心许多。 该努力的都已经努力过了，接下来，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江缘正准备回身躺下，细瘦的手腕突然被一旁的将军紧紧攥住。 江缘：“？” 身旁的戚渊笑意收敛，神色淡漠，他没再继续之前的社畜话题，而是猩红色的眼眸略略抬起一些，目光在江缘身上扫了眼，慢吞吞道：“对了，之前爆炸的事情出的急，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跟你说完。” 江缘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话没说完。 ……十六号什么的。 鱼才刚回忆起来，面前，戚渊便说：“既然你上次把我的腹肌夸的上天入地，绝无仅有，那我觉得婚后你只看我一个人的腹肌，应该也足够了，毕竟他们都比不上我。” 江缘：“？？？” 啊？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话语，组合在一起，江缘却突然有点听不懂了。 戚渊见江缘呆愣的模样，面露不悦。 这鱼什么意思？ 不愿意？ 戚渊攥着江缘手腕的手愈发用力。 ——他们以后可就是夫夫关系了，这条鱼有了他还不够，还要公然在外面看那些野男人的肉ti？ 究竟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戚渊越想越气，当即拔高声音：“怎么？我说的你还不乐意了？” 水箱下方，众人听到将军突如其来的声调，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怎么将军和人鱼吵起来了？ 交谈声霎时间停了，整个房间一片鸦雀无声。 苏管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爬上层层台阶：“将军，怎么了这是？”想到刚刚听到的内容，苏管家有点担心，不过他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见自家将军松开抓着人鱼的手，猛然站起身，阴沉着一张脸，就连那双红眸，都比之前要暗沉，似是气极了，大跨步从台阶上下去，走了。 苏管家：“？” 发生了什么？ 苏管家有些惊讶，忍不住看向当事鱼。 江缘：“……” 当事鱼也十分茫然。 他心想，将军的紊乱明明都过去了，为什么刚刚关于“腹肌”的问话，以及表现出来的性格，又和之前紊乱期无缝衔接上了？ 江缘目光扫到一旁的酒杯，突然懂了。 人在喝醉酒时，确实会与平时的形象略有不同。戚渊变得与那时候状态相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与苏管家对视，江缘乖乖说出答案：“将军好像喝醉了。” 所以耍酒疯呢。 “是这样么……”苏管家若有所思道，“那我去看看将军，免得出什么意外。小少爷，您也早点休息？” 江缘点头。 他确实困的要死，也不跟苏管家客气，直奔柔软的床铺。 待苏管家走后，房间中的其他人也很快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离开，周围一片寂静。 江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回想起今晚的大餐，叹了口气。 他打开终端，给戚渊发了条消息：「知道了，我不会再看别人的腹肌了。」 希望能消气。 第二天。 江缘一觉醒来，打开终端，发现戚渊并未回复，倒是失踪了的星璇，一连串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星璇：「草，之前被举报，只好躲了几天。」 「你听我说，戚渊他就是个变态！他不但给你发那种消息！还把我给你通风报信的内容都给撤回了！简直无耻至极！！！」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和他的婚事吧。」 「你肯定值得更好的。」 「……算了我就直说了吧，他给你发他的腹肌照片！！！真是不知羞耻！恬不知耻！鲜廉寡耻！！！」 接下来的几条，都是星璇疯狂diss戚渊的内容。 江缘：“……” 哦。 原来是腹肌图啊。 江缘心如止水，心想，谢邀，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戚渊起床时，头疼欲裂。 明明昨晚喝的酒也不多，怎么就…… 他忍不住“啧”了声。 记忆的最后，是那条金色人鱼靠在椅子上，一头长发披散，顺滑地搭落着，轻声劝他不如自己单干。 单干？ 戚渊轻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鼻翼，想到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便起身前往盥洗室，冲了个凉水澡，清醒一番。 之后，戚渊坐在坚硬的椅子上，如往常般打开终端，准备处理事物，却第一时间看到了一条来自人鱼的消息。 ——腹肌？ 这条人鱼跟他说，以后不会再看别人的腹肌？ 几乎一瞬间，戚渊就猜到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难看，视线突然又扫到之前大半夜，“他”给江缘发过去，后来又主动撤回的那条消息上。 该不会…… 戚渊深吸一口气，想，应该不至于。 第26章 江缘表情淡定， 回复道：「就这？」 星璇：「？？？」 「什么叫就这？如此暴露！难道还不算什么吗？？？」 江缘：“。” 江缘慢吞吞打字：「你是不是忘记我和他什么关系了？」 这段话发出去，星璇似乎反应过来，当场失踪， 再也没回复过。江缘看着聊天框忍不住笑了声，他心想， 这人估计年岁不大， 是个弟弟。 闲着无聊， 江缘正打算找部狗血剧看看，突然发现终端上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你好，我是卜延。 卜延？ 不认识。 江缘打了个呵欠， 直接拒绝。 几乎在他点击的一瞬间， 江缘又收到一条来自星璇的消息， 不过这一次星璇并未跟江缘再提将军， 而是简明扼要，发了个文件包。 江缘点开一看。 最上方用加黑字体写着偌大的《卜延黑料汇总》。 随意一扫，只见文档中是密密麻麻的字，按照时间线排，远到十几年前校园暴力他人，近到前段时间被扒出来偷税漏税， 有很多重点甚至用彩色标注出来，并附图片佐证， 十分详尽。 江缘：“！？” 啊？ 原来这个卜延， 是之前他追过的那部剧的男主啊。 ……不过星璇速度也有点太快了吧！？ “叮”一声。星璇发消息：「这小子终于还是出手了。我早先就看他不顺眼， 一直蹲着他呢。」 「虽然我觉得将军配不上你， 但他？呵， 更不配。」 江缘：“……” 懂了， 是虚拟长辈。 江缘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没打算加那个明星好友，因此快快乐乐重新躺平，继续看剧。 午餐时，苏管家坐在小人鱼身旁，帮江缘盛饭：“小少爷，昨晚将军确实多喝了些，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江缘摇头：“我没生气。” 苏管家又道：“您和将军领证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三点半，是个吉时，不过将军要开一个比较重要的会，届时不在庄园……到时候我带您去民政局，再和将军汇合？” 江缘乖乖回：“好。” 对江缘来说，只要不让鱼动，干什么都行。 苏管家见江缘神色平静，继续用餐，似乎并未将这两件事放在心上，不禁松了口气。 他心想，小少爷果然脾气好，竟然没生气…… 看来他以后也要对小少爷更好点，才不算辜负小少爷！ 苏管家的眼神愈发坚定。 “小少爷，您快尝尝这个？不然等下要化了。” 苏管家笑眯眯地将一碗冰沙往前推了推。 冰沙用一个可爱的瓷碗盛着。 江缘拿起勺子。 大约是放的时间久了，连勺子都被浸的冰冰凉，握在手中，顿时感觉心中的所有燥热，都在一瞬间被抚平。 用勺子舀一下碗尖的冰沙，凑近看，冰沙犹如夏日海滩边的细沙，紧密而细腻，吃进口中，入口即化，混着椰奶的香，甜丝丝的。用勺子搅拌后，底下还铺了一层小料——切成块，吃起来脆甜脆甜的瓜果，和芋泥口感差不多的食材，红豆绿豆，酸甜的葡萄干…… 好耶，是海国版清补凉！ 江缘的鱼尾忍不住高兴地摇来晃去。 吃饱喝足后，鱼瘫在礁石上晒太阳。 他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有些昏昏欲睡。 空气中仿若还残留之前美食的气息，舌尖还有清补凉的凉气，耳边能清楚听到外面草地里正在浇水传来的哗哗声。暖洋洋的光透过天窗照在鳞片上，将他全身都温柔的包裹。 好幸福啊。 江缘心想，自穿越后，生活的重担终于不再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不必整日为钱头秃，没了无穷无尽的加班，和略显微妙的同事关系，现在来了这里，不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可以整日摸鱼……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幸福啊。 如果一辈子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江缘心脏鼓鼓胀胀的，他懒散地闭上眼睛。 大约是之前睡的多，江缘并未真正沉入梦乡，他只是单纯享受着此时的悠闲生活，带给他的惬意感。 安静待了一阵后，江缘打开星网冲浪。 不过刚进主页，竟略微有些卡顿。 鱼看着界面上转动的图标，忍不住嘟囔：“该不会又坏了吧？” 这什么牌子的终端啊？ 避雷了避雷了。 不过，等好不容易加载出来后，看到上面的内容，江缘觉得，似乎大概也许不该埋怨终端…… ——以往江缘的主页，都是评论和艾特比较多，加起来经常过百万，而这一次，数据最高的却是转发，且数据庞大，已经超过三亿，此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看着那些数据不住跳动，江缘茫然。 发生了什么？ 江缘点开消息。 「啊啊啊，我来还愿了！之前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转发的，万万没想到！昨天晚上我妈突然说我现在的终端太旧了，给我下单了个新的终端！我之前求她她都没给我买的呜呜呜！」 「卧槽，这么灵验的吗？」 「还愿加我一个！我之前考前没复习，考试中途抓耳挠腮，觉得肯定过不了了，昨天晚上转发许愿考试通过，没想到早上成绩出来，真的过了！人鱼啊啊啊！你！就是我的神！！！」 「谢谢鱼！！我鼓起勇气给男神表白，男神答应了啊啊——」 「靠，真的假的啊？这才过去多久，这么多人都来还愿了？你们该不会是演的吧？」 「是真的！快去转！！！」 「啊这，但我昨天才说不信这种玄学的，现在转发，岂不是自打脸？那、算了算，打脸又如何！我也来转发一下好了！」 江缘：“。” 看来没有人可以拒绝转运图。 连海国公民们也不例外。 正想着，房间门被推开。 戚渊面容冷漠，身着藏青色长袍进入房间。 江缘抬眸看去。 将军平日里喜欢穿军装，整个人看起来干脆利落，今天这幅模样，看起来繁复许多，之前倒从未见过。 戚渊身上的衣服形制有点类似华夏古风，不过在细节处有些许不同，单独看衣服，很有种翩翩佳公子的感觉，然而穿在戚渊身上，根本压不住他一身悍气，因此看起来不怎么合适。 而将军本人显然也十分不耐，眉头始终蹙着。 进屋后，他对两旁的侍从一抬下巴，淡声道：“出去。” 侍从们瞬间动了，他们都低着头，纷纷退出去。 房间很快只剩下一人一鱼。 门关上，戚渊缓步上前。 水箱中的那名金色人鱼，如往常一般，即便是知道他来了，也在水中动也不动，不过相比较当初，能看得出来还是有点进步的——江缘并未背对将军，一双金色眼眸同样也在看着戚渊。 戚渊脚步一顿，最后停留在水箱前：“我明天没法陪你过去……” 江缘点头：“我知道。” 苏管家已经告诉他了。 想了想，江缘补充：“我不在意这些。” 对鱼来说，他只是出于多方面原因，从一名平平无奇的普通员工，升职到老板娘的职位而已。 那“结婚”这个项目的工作流程，当然是越简单越好。 戚渊“嗯”了声，视线下意识往左边扫了眼，落在江缘的身上。 ——除却江缘那头白色的长发外，他的肌肤也白的仿若在发光，搭配金色鱼尾，让人有些挪不开视线。 大约是种族天赋，也可能是之前在人鱼基地过得不怎么好，明明平日里这条鱼并不怎么动，吃的还多，却依然小’腹平坦，浑身没什么赘肉，偏瘦不说，甚至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而腰侧两边的人鱼线延伸下去…… 戚渊眼皮突然一跳。 他视线飞快挪开，原本想说什么，但突然卡壳。 面对人鱼的视线，戚渊蹙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将军转身匆匆离开。 江缘：“？” 所以，将军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跟他说明天不能陪着他？ ……有点怪。 不过江缘只是一条无忧无虑的鱼鱼，懒得想那么多。 他很快继续躺平。 摸鱼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黄昏。 房间被染成大片漂亮的橙。 江缘躺在礁石上摆烂等饭，门推开，苏管家走进来，却没带晚餐。他拿着手中的几件衣物，一脸为难，尴尬地说：“小少爷，将军……将军说您总是袒露上身，有些不雅，让您试试这套衣服，看合不合身。” 江缘：“？？？” 啊？ 江缘来这座庄园时间也不短了，与戚渊见过这么多次面，之前戚渊一直都没意见，怎么今天反而让他穿衣服了？ 难道是婚服？ ……也是。 这毕竟是老板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结婚，多少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唉。 江缘叹了口气。 干活了干活了。 第27章 江缘勉强从床上支棱起来， 他抬起上半身，看到苏管家展开的衣服并不是婚服，只是普通衬衫， 回想起之前戚渊穿的那身汉服，好奇问：“这是明天领证拍照要穿的衣服？” 苏管家一顿：“不是。” 江缘瞬间懂了。 他飞快躺回去，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并心想， 一条鱼穿什么衣服？不穿不穿。 苏管家：“？？？” 刚刚小少爷不是都已经要起来了吗？怎么又躺回去了？ 这是什么熟稔的假动作！？ 不过…… 苏管家也没多言。 他将衣服收起来。 人鱼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水中，只偶尔才会去礁石上躺着晒太阳， 或者出门。 这些人类的衣服，穿起来会限制人鱼的活动不说， 湿了后贴在身上， 也会让自由自在惯了的人鱼感到非常不舒服。 ——如果穿衣服有除了蔽体之外的好处， 能利大于弊， 基地肯定第一时间就给人鱼们安排上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唉，将军真是…… 如此突发奇想，又不愿亲自来跟小少爷说，非要推他出来当这个恶人。 苏管家忍不住心中腹诽。 不过好在将军之前并未把话说的那么死，回头他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应该就行了。 “小少爷不愿意穿就不穿了。明天事多，今晚记得早点睡。” 江缘乖乖回：“好。” 当天晚上， 江缘非常敬业的只看了两集剧就躺平睡觉， 为第二天的工作做了充足准备。 不过鱼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 因此江缘还是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 他刚睁开眼， 便见苏管家已经到了， 正坐在水箱旁办公。 后者见小人鱼醒了， 当即将终端关闭，笑眯眯说：“小少爷，庄园距离市区有点远，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洗漱吧？” 江缘恹恹地点点头，并偷偷打了个哈欠。 可恶。 虽然早就知道今天有要事办，得早起，但一想到醒来就要立刻起床，不能赖床，江缘还是觉得有点丧丧的…… 啊，工作果然是万恶之源！ 不管做起来实际累不累，一想到要去做，就已经开始累了。 江缘长叹一口气。 “小少爷。”苏管家忍不住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能叹气，会把运气都叹走的。” 江缘：“。” 好叭好叭。 江缘洗漱完毕，前往餐区用餐。 他上半身跃出水面，尾巴则在水中悠闲的摇来晃去，尤其是吃到好吃的，摇晃的频率会明显加快。 苏管家站在江缘身后，细心的帮江缘擦拭湿漉漉的白发，待头发半干后，又给小人鱼梳头。人鱼的发丝细而柔软，摸起来如丝般顺滑。 江缘则感受着梳子上的齿轻柔划过头皮，顺着一路向下的感觉。 好舒服啊。 像是在按摩！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门，踏着台阶来到水箱上方，凑在苏管家的耳边说话。 江缘认真干饭，只隐约听到“门外”“将军的舅舅和舅妈”“表弟”等关键词。 表弟？ 那个谎称自己精神紊乱，被老板爆料玩的太开，导致染了病还阳wei的表弟？ 江缘用餐的动作慢了点，悄悄竖起小耳朵。 “他们又来了？”苏管家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将军上次那么说他们，他们倒还真有脸再来。” 侍从叹气：“说是越岩先生这次真的精神紊乱了……我看他们那状态，确实和上次淡定的模样天差地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上次是装的。” 苏管家面露讽刺，摆摆手，“行了行了，就按照之前将军吩咐的那般，直接丢出去……”他话一顿，蹙眉道，“丢远点，别等会我带着小少爷出门的时候再遇到他们，晦气。” 大喜的日子，当然要顺顺遂遂的才好。 “是。” 侍从转身离开。 苏管家叮嘱道：“小少爷，您还记得之前将军的舅舅和舅妈来过一次，同行的人中，还有一位坐轮椅的，叫越岩的先生吗？” 他冷哼一声，“以后遇到他们三个，一定要躲远点。当初将军在他们家可没少受气，尤其是那个越岩，整天正事不干，揣奸把猾，做过的很多错事还都往我们将军身上推，可不是什么好人。” 江缘咬了口煎饼，小鸡啄米点头：“嗯嗯。” 不过。 江缘想，他压根不会单独遇到那三个人吧？ 等吃完早餐，江缘的头发也梳好了，长长的柔软白发，被松松垮垮扎在脑后，看起来就没那么乱了。 苏管家对自己的技术很满意：“好了。” 又休憩一会，侍从推来轮椅，众人出发。 轮椅上照旧放了饮料和点心，还贴心地多了个软垫，垫在腰后，比之前坐起来更加舒适。 鱼很满意。 众人穿过小花园，江缘看到周围繁花似锦，与他当初刚到庄园时，那副仿若被大火烧过的焦黑模样完全不同。 苏管家注意到江缘的视线，也有些感慨：“小少爷，您可真是我们的福星，自从您来了后，将军不但紊乱推迟，精神力不受控制溢散的状况也开始改善……” 说话间，众人一路走到主干道。 从轮椅改换成车时，江缘被抱起来，鱼尾出水，发出“哗啦”的声响，阳光落在金色的鳞片上，反着一道灿烂的光，耀眼十足。 “是人鱼——人鱼来了！”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叫喊。 江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大约五六十米的雕花大门处，几名侍从正围在一起，似乎是在群殴…… 下一秒，眼睛被一双有些粗糙的手遮挡。 苏管家表情严肃说：“这种血腥场面，小少爷可不兴看。” 江缘：“。” 就这？ 江缘忍不住评价：“没将军血腥。” 苏管家：“……” 这倒也是。 当初小少爷刚来庄园时，还在水箱里，就亲眼撞见将军在审问，当时嫌犯的血流了满地。后来两人又遭遇袭击，将军的手臂被炸的血肉模糊，地上的袭击者也浑身是血……跟那些事件一比，这个群殴，确实显得小儿科了。 不过，小少爷能不看，当然还是不要看了。 上车后，为了转移小少爷的注意力，苏管家立刻开始进行投喂。 鲜榨的西瓜汁加了冰块，喝起来甜丝丝。一旁的餐盘里摆放着几块点心，口感绵密，吃起来有一股西柚的味道，清清爽爽，甜而不腻。 江缘幸福的眯起眼，立刻将之前的事抛之脑后。他趁机打开终端，开始看昨天没看完的剧，尾鳍摇晃，十分悠哉。 等抵达海国的民政局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苏管家推着江缘走特殊通道，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一条长廊后，面前豁然开朗，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华夏的办事大厅很像，不过窗口干活的并不是人工，而是机器人。 戚渊就坐在一个窗口前。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见面时，那身漂亮繁复的服装。 一人一鱼对视。 戚渊扫了眼水箱中人鱼袒露的一片白皙肌肤，眼睫垂下来些，神色淡淡道：“过来。” 见将军对江缘小少爷现在的模样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苏管家松了口气，忙推着小人鱼过去。 戚渊并不多言，当着江缘的面，从机器人那领了两份文件，转手递给江缘，简明扼要说：“签了。” 小人鱼乖乖接过文件，只见抬头是“婚姻承诺书”，文件上密密麻麻都是字，看的鱼眼晕。 反正看不看都得签，江缘索性直接写下名字。 戚渊同样签名，并提交了多项材料。 等了大约十分钟，机器人的机械声突然响起：“戚先生，江先生，恭喜你们，办理结婚登记成功，祝二位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江缘正昏昏欲睡，闻言一个激灵，回过神。 嗯？ 这就完了？不需要再拍个照什么的？ 流程好简单诶！鱼喜欢！ 江缘正想着，迎头一件外套落下来，将他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下一秒，他听见戚渊说：“披着，不准拿下来。” 第28章 江缘：“。” 好叭。 毕竟是老板的需求， 即便刚晋升为老板娘职位的江缘，也还是要听的，不过衣服这么严严实实的遮着， 有些挡视线，江缘什么都看不见， 忍不住抬手拉下来些。 拉到一半， 戚渊瞥他一眼。 江缘动作顿了顿。 反正脖子以上已经露出来了， 问题不大。 他开始躺在轮椅上摆烂。 苏管家笑呵呵伸手，帮江缘又整理了下衣服。 一旁的戚渊收回视线。他翻看合同， 语气平静道：“还记得上次的那两个袭击者吗？在被我剜去双眼，剁去双手后， 他们两个受不了这种苦刑， 最后活生生疼死过去。” 江缘：“。” 嘶—— 江缘听着都觉得疼， 他缩了缩脖子， 主动抬手，缓缓将衣服拉了回去，把头脸严严实实盖住。 戚渊：“……” 戚渊一顿：“我的意思是，我向来性格残暴，对待敌人从不手下留情，以往树敌不少， 以后也只会更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可能会时有发生， 甚至就如同这次， 连累到你。” 哦…… 原来不是在威胁他啊？ 那鱼就放心了。 江缘松了口气， 感觉衣服压着确实憋闷， 又将脖子后仰， 用下巴抵着衣服， 把脸露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一抬眼，便见戚渊正盯着他看。 江缘一脸无辜，与戚渊对视。 戚渊：“……” 戚渊慢吞吞的，把剩下的话说完，“……所以，在出这扇门之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说话间，众人停在了民政局大门前。 只隔几步路的距离，就能走出大厅，站在室外的阳光下。 江缘眨眨眼。 他心想，还好吧。 像这种员工工资福利都很好的单位，有点工作风险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只有高风险，才会对应高回报嘛。 而且…… 江缘诧异问：“你3S的精神力，打不过他们？保护不了我？” 上次的老板，可是能徒手捏炸’弹的人！ 至于他后来受伤，也跟袭击者无关，且完全就是个意外…… 闻言，戚渊猩红色的眼眸微眯。 他没立即回复，只盯着江缘看，过了半晌，他颔首：“知道了。”说完，戚上将率先往前走，“出了这道门，以后你就是我的鱼。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很没有面子，所以，我确实不会让你死。” 江缘：“。” 《面子》 瞧着戚渊的背影，江缘轻叹了口气。 唉，说起来，老板也挺可怜的。都已经是快死的人了，却还有那么多人对他怀恨在心，想加速他的死亡……也不知道戚渊之前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么招人恨。 回去的路上，江缘躺在水箱里，继续舒舒服服的边吃边看剧，戚渊则坐在前面，与苏管家低声说话。 直到车停，下了车，江缘才发现，他们并未回家，而是来到另一处设计感极强的建筑物前。 什么？ 今天竟然还有除了结婚外的，别的外勤工作？ 之前没人跟鱼说啊。 江缘本以为能立马归家躺下，见状尾巴一瘫，开始装死。 “小少爷，这里是终端分公司。过来这一趟，是为了帮您开一下终端支付等功能，顺便给您加强一下终端的防护等级。” 苏管家笑眯眯解释，“之前的人鱼，对终端都没什么兴趣，小少爷您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条正在频繁使用终端的人鱼，之前您又没和将军结婚，无法开通身份卡，因此很多功能都是灰的。今天过去升级完成后，基本就都能用了。” 原来如此…… 江缘之前在使用终端时，确实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但因为影响不大，就没怎么在意。 众人一同进入建筑，而江缘的身上也重新盖上了戚渊的外套。 大厅内人来人往，来办理业务的客人有不少。 待看到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江缘后，众人瞬间就被衣服下没有完全遮挡住的金色鱼尾给镇住了。 天哪！ 是人鱼—— 有客人激动的当即站起来，下意识往小人鱼那边走了两步，不过下一秒，就感到一股凌厉的视线落在身上。 ——戚渊一身隆重的长袍，猩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警告，仿若他们再靠近一步，就会被直接斩杀！ 众人：“……” 他们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咳，我也不是不敢过去，就是怕这么热情，会吓着小人鱼，毕竟他们鲜少在外面出现……” “对对对，我也是。” 经理接到消息，连忙赶了出来，将人鱼和戚渊等人带进贵宾室。 说明需求后，苏管家把江缘手上的终端取下来。 经理接过，递给一旁的技术员，笑道：“戚上将，我们的人员会将人鱼的终端防护等级提到最高级，所以花费的时间也会稍微长一些，希望您耐心等待……对了，大厅处人多眼杂，万一有人不小心冲撞了人鱼也不好，您等会儿可以带着人鱼走特殊通道离开。” 戚渊淡淡“嗯”了声。 经理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一旁的人鱼身上。 此刻，小人鱼正懒懒的坐在轮椅内，看起来悠闲自在。 他一头白色长发松松垮垮束在身后，漂亮的鱼尾已经足够夺人眼球，而垂下来的浓密长睫，以及那双金色的眼眸，更是给人鱼增色不少。 只可惜，人鱼身上盖了件衣物，从经理的角度，只能看到前者细瘦白皙的脖颈，没有更多…… 经理心中正略微惋惜，准备暗中偷拍一张，发给自己的女儿看，便听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经理：“！” 是戚上将！ 经理吓了一跳：“是是是。” 他一叠声答应着，不敢再留，连忙走出去，同时心想，人鱼不愧是妖冶如鬼魅的生物，美丽到让人见之倾心，根本挪不开视线，搞得他一时把这个煞神也在的事情都给忘了！竟盯着人鱼看个不停！ 贵宾室的门被轻轻阖上。 戚渊的视线落在江缘身上——人鱼没了终端，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干脆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戚渊：“……” 这人鱼，还真是哪里都能睡得着。 经理说升级需要的时间长，但其实只过了二十分钟，技术员就把江缘的终端系统升级完毕，送回来了。 江缘重新戴上终端，开机后，发现主页确实多了几个之前没有的APP，他有些好奇，刚准备点进去看看，突然听到终端“叮”的一声响，最上方的提示提示栏，显示有一条新的转账消息。 江缘点进去。 ——您的钱包进账三万元，余额三万元。 显示转账的人为戚渊。 嗯？老板突然发钱？ 江缘抬眸看向戚渊。 戚渊果然也正在看终端，察觉到江缘的视线，他掀起眼皮，与江缘对视，淡淡道：“上次答应过你的，涨工资。” 江缘眼睛一亮。 是工资！ 好耶—— 上辈子，江缘当社畜给人写代码时，累死累活加班，一个月工资堪堪一万二，整天梦寐以求的，就是升职加薪，或者跳槽加薪，他要求也不多，最好能稳定在一万五，只可惜突然猝死，到最后也没实现…… 没想到来到海国当了鱼，不仅实现了之前的梦想，工资甚至翻了番！ 爽！ 江缘真诚道：“谢谢老板。” ——他之前还以为戚渊的那句“涨工资”只是随便说说，毕竟他现在吃戚渊的，喝戚渊的，住戚渊的，还不用干活，哪里来的工资？没想到老板真的兑现了诺言！ 嘿嘿嘿。 江缘美滋滋地想，这样的老板，哪个员工不愿意真心追随？ 戚渊听到“老板”二字，挑挑眉。 他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只说：“既然已经结婚，我们的终端账号就是绑定状态，钱包共用。刚刚给你打的那笔，你可以作为私房钱存着，平日里花销，用这个公用账户就行。” 戚渊伸出手，点击江缘终端上的一个APP图标。 江缘：哇…… 是新世界的大门！ 江缘当即小鸡啄米点头。 众人回到庄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江缘累到快成了一条死鱼。 ——虽然这一路上，并不需要江缘自己走路，他从头到尾，唯一动了的地方，就是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出门”这件事本身，就十分耗费精力，更别提中途他们还改变了下地点，办了另外一件事。 一进入水箱，江缘周身被水包裹，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 啊。 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了。 他鱼尾摆动，耗尽自己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成功倒在了礁石上，舒舒服服找了姿势瘫着。 “哎呦喂，今天肯定累坏我家小少爷了。”苏管家看着礁石上一动不动的鱼，心疼道，“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小少爷您放心，等会的大餐，肯定要比之前还丰盛！绝不辜负您的期待！” 江缘无声的给苏管家点了个赞。 不错。 夜间，外面的树亮起灯，十分漂亮，整个庄园一片喜气洋洋。外面的草地上，侍从和侍卫们凑在一起喝酒，房间里，则是苏管家，侍卫长等人，凑成了一桌。 “将军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呢……” 苏管家起身：“我去催催。” 众人正说着，水箱中的江缘终端突然响了下，收到一条新消息。 大约是这次终端升级的缘故，新消息直接以弹窗方式显示出来。 ——戚渊：「为什么不穿衣服？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江缘：“？” 啊？ 他点击弹窗，进入与戚渊的聊天频道。 就在这时，消息消失，显示被戚渊撤回了。 第29章 江缘看着消息， 陷入沉思。 老板这是……又在耍酒疯呢？ 但凡多吃两粒花生米，也不至于这样吧。 算了算了，假装没看见得了。毕竟谁在工作过程中， 没有遇到过几个脑子明显有问题的老板呢？像戚渊这样的，好歹福利管够。而且， 一想到老板接下来没多少日子了…… 唉。 多少还是顺着点他吧。 江缘叹了口气， 将界面切出去。 他看到终端更新后， 新多出一个信息栏，上面写着的是他的基本信息， 和华夏的身份证差不多。 而在婚姻状况上，写着“已婚”二字。 江缘心想，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结婚。 和上辈子预想中的状况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奶奶九泉之下， 如果知道他这次的婚姻这么草率， 会不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见旁边还有一个关联按钮， 江缘点击进去，发现里面是戚渊上将的一些基本信息，并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将军瞧着比现在年轻许多，也阳光许多，猩红色的眼眸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 江缘抿了下唇。 将军还没来，底下众人都不敢提前动筷， 只能眼巴巴盼着去找将军的苏管家回来。 不多时，苏管家总算归来， 不过身后并未跟着戚渊。 他面色如常， 笑道：“将军晚上有要紧事， 没法抽身， 就不过来了， 大家直接开始吧。” “好好好， 我在这里，先祝将军和缘缘少爷永结同心！” “百年好合！” 一时间，众人都在说着吉祥话。 苏管家见状，笑眯眯看向江缘，却见小人鱼依然在礁石上，恹恹的，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他一愣，当即忍不住扬声问：“小少爷，您也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江缘顿了顿，才缓慢回：“没。” 没有？ 苏管家奇道：“既然没有，那侍从已经把饭菜端到水箱的餐区了，您怎么还不过来？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江缘：“。” 呜呜…… 鱼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但是，不想动，怎么都不想动…… 江缘在礁石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瞧着天窗外璀璨的繁星，深深叹一口气。 他在心中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认命的支起上半身。 ——有些事情，一旦迈出第一步，剩下的就都好说了。 江缘入水，发出“扑通”一声响，吸引众人的视线，只见水箱中的小人鱼金色鱼尾摆动，浅色的尾鳍在水下如梦如幻。 一时间，坐在下方的众人都有些看呆了。 人鱼这种生物，真的是好美…… 江缘依然兴致不高，来到餐区。 他现在用的这个水箱，毕竟是临时调用来的，型号比之前的小一些，餐区同样是位于水箱上方的平台，但桌面不大，落座的位置也仅仅只能容纳江缘一条鱼，再多就会显得拥挤了。 此时，餐桌上的美食摆的满满当当，根本放不下。 江缘瞧着这些好吃的，受伤的心灵总算得到一些抚慰。他用终端快快乐乐拍了个照，这才开始大快朵颐。 茄子切成薄薄的条状，铺上肉沫，卷起来后进油锅里炸，捞出来的茄卷表面金黄，一口下去，皮又酥又脆，而里面的肉沫与茄子的香味则是稍软的，口感很有层次。 锅包肉刚吃进口中时是酸甜的味道，包裹着的肉经过复炸，酥酥脆脆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呜呜呜。 油炸食品也太好吃了叭—— 还有番茄炒大虾，将虾剥出来，鲜嫩的肉放进番茄甜中带酸的粘稠汁中，裹上一裹，十分开胃！ 可惜念着人鱼的消化系统，苏管家总不肯让小人鱼多吃这种食物。 海鲜大餐、煎的很嫩的牛排、大骨头汤，饭后甜点，水果和饮品……诸如此类，花样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江缘忍不住感叹，可惜了，只能结这一次婚…… 一旁，苏管家也已经登上台阶，坐在江缘旁边的位置。 “小少爷。”他扫了眼下方众人，见大家注意力并未全部放在这边，便压低声音，解释说，“将军从外面回来后，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提前休息了。” 江缘嘴巴鼓鼓的，正在吃东西，闻言警觉地竖起小耳朵。 什么？ 将军不舒服？是精神又出什么问题了？ 难道……他的好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唉，该不会有些鱼，刚结婚就要变成寡鱼吧？ 那也太惨了。 江缘回想起之前收到又被撤回的那条消息，又想，从那上面，倒是完全看不出将军有什么问题。 苏管家并不知道江缘心中乱七八糟都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轻声说：“庄园内人多眼杂，为了避免泄露，将军时日无多的消息，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所以我刚刚才找了个借口。” 江缘点点头。 苏管家见江缘表情如常，知道对方不会生将军的气，心中畅快许多：“那小少爷，我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行。” 江缘再次点头。 他认认真真享受美食，等觉得胃里填满了些，这才缓下速度，打开终端，将之前拍摄的照片发到了主页上。 「？？？好饿！」 「怎么回事……又是大半夜的发这种美食图，我正在减肥啊，合理怀疑小人鱼是故意的了，哭哭。」 「小人鱼的伙食真的好好呜呜呜，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特别羡慕！缘缘帮我多吃两口！」 「只要收藏这些图，就代表我已经吃过了！」 「天哪，今天的饭菜好丰盛！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看了眼评论，还真是岁月静好啊，呵呵，所以越家长辈连同越岩被不可说殴打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出现了，我的嘴替！其实我早就想说这件事了，但是又怕被这些脑残粉骂，你们知道的，自从小人鱼和一个基地的工作人员开始帮不可说说话后，这群脑残粉就开始站队了，完全忘记之前不可说都是怎么对待其他人鱼的了，真无语。」 「？脑个屁，少把粉圈的那一套带过来，何况那是戚家和越家的事情，关我们小人鱼什么事？抱走不约。」 江缘：“？” 越家？ 越岩？ 江缘想起今天出门时看到的场面，他点击关键词，星网自动搜索，显示热度最高的是一个视频。 刚一点开，江缘立刻听到一阵凄惨的哭嚎声。 “你们怎么能这样！别打了别打了，再怎么说我们两家也是亲戚，我们给将军跪下了，求求将军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我现在一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我儿真出什么问题，让我往后可怎么办啊——” “将军——” “将军啊……” 江缘：“。” 视频晃动的厉害，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听到周围一片嘈杂，似乎有人在说话，但都被戚渊舅妈的哭声给遮掩住了。 视频播放到一半，江缘隐约感到有几股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一抬眼，发现水箱下方，众人不约而同，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江缘眨眨眼。 “小少爷看什么呢。”苏管家问。 江缘便将界面转过去，给众人看。 “……果然又是她。刚刚我一听声音就猜到了。” 侍卫长一提这件事就气，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虽然将军之前说过，不用给他们留面子，直接把人丢出去就行，但我总想着不能做的太难看，所以好声好气劝，结果呢？她突然就开始撒泼，甚至污蔑将军！” 侍卫长深吸一口气，“当然了，污蔑将军也就罢了，将军什么话没听过？但越夫人却突然辱骂起小少爷来，那我们几个怎么忍得了？才开始对她和越先生动手的！门口都有摄像头，不信你们都可以看！” 江缘：“。” ……什么叫污蔑将军也就罢了。 不愧是老板的好员工。 不过侍卫长说的话，江缘是信的——对方情绪激动，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又有视频随时都可以调。 “不行，我现在就去调监控，发到星网上，好让大家评判一下！”侍卫长之前喝了点酒，十分上头，当即就起身。 苏管家原本还乐呵呵的，但在听到越夫人说小人鱼坏话时，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因此并未阻拦。 而江缘再看视频，忍不住给舅妈竖了个大拇指。 好会演啊。 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江缘点开评论区，打算欣赏一下当代网友们的锐评，不过点开后，却发现里面一片空白。 再一刷新，视频被删除了。 嗯？ 江缘退而求其次，搜索其他关键词。 然而…… 最新发布的一些内容，只要提到“戚渊”“不可说”“戚家”等关键词，有很多都在短时间内被大量删除。 留下来的也有，但都是有些不痛不痒的内容。 这种行为，网友们很快也发现了。 「什么情况？捂嘴行为？」 「笑死，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本来单看视频，我还觉得没什么，但现在视频删了，我反而觉得这件事被坐实了……」 「再怎么说也是亲戚，不至于这样吧？」 「跟他当亲戚可真倒霉。」 「呵，他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杀人不眨眼……」 江缘皱眉。 这些评论都比较温和，但更多的则是满屏幕被打马赛克的内容，想也知道都是些什么话。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正准备打字，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星璇的消息：「你不要管。删评论这件事是我做的，以后关于你和戚渊在星网上的一些动态，我如果看到了，都会及时删除。」 江缘：「？」 当我打出问号，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下一秒，星璇的解释就来了。 「之前基地有个工作人员，擅自在星网上暴露了戚渊的紊乱时间，一般人看了自然没什么，但有心人却能推算出很多有价值的信息，比如他们，就以为那天刚好是戚渊的紊乱期。」 「你放心，我删除的都是这方面的内容，哦，还有造谣，以及水军的贴，也一个没留。」 哦…… 江缘懂了。 所以，袭击者特意选在那天晚上潜入庄园，他们带了杀’伤’性武器，处于虚弱期的戚渊，即便阻挡，也需要付出代价。本来他们计划的挺好，结果没想到戚渊紊乱推迟，刚好撞到枪’口上。 而如果将军真在虚弱期……江缘很可能会凶多吉少。 江缘：「他们以为是戚渊做的。」 星璇：「差不多吧。」 江缘：“？” 什么差不多。 差很多吧？ 正想着，星璇又发来一条链接。 江缘点开。 三号人鱼基地：「@缘 @戚渊，新婚快乐！」 与此同时，看到这条消息的网友还有很多。 众人：？？？ 啊？ 这就结婚了？？？ 不对，他们正在说戚渊和越家的恩怨，以及戚渊的捂嘴行为呢，这个时候人鱼基地跑出来捣什么乱啊！？ 第30章 「虽然早就看到基地工作人员的爆料， 知道不可说要和人鱼结婚，但今天看到官宣，还是心里有点难受……这也太快了吧！」 「啊啊， 怪不得小人鱼今天吃的这么丰盛！」 「所以这是基地的人配合不可说，出来转移视线来了？呵呵， 真当广大网友们只有七秒钟记忆啊？」 「就是， 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 「在？钱， 我，赚？」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基地工作人员：「不是吧？真有人想得出来， 觉得基地配合戚上将？您没在开玩笑吧？当我们基地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敢保证， 基地并不存在转移视线的目的， 而且大多数基地员工根本不喜欢戚上将， 怎么可能愿意配合他？」 江缘深有同感， 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再一刷新评论。 「……靠，我有点被说服了。」 「确实，我认识的两个基地朋友，每次线下聚餐的时候，也都在吐槽不可说来着。」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响， 星璇的消息又发来了：「你好像很在意戚渊？点赞会显示在主页里，所有人看到后， 都会知道你是站在戚渊这边的。你不在乎吗？」 江缘不假思索回：「当然不在乎。」 遇到这样的老板， 哪个社畜会不珍惜？ 何况， 就算他真的不在乎戚渊的感受， 也觉得在这件事里， 戚渊实在是冤——真是人在家中坐， 锅从天上来。 好惨一老板！ 星璇：「所以，即便他受千夫所指，遭万人唾弃，自出生起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克死那么多人，连父母都没能幸免于难……为这种人说话，你也觉得值得吗？」 江缘：“？” 什么意思？ 这说的是……老板？ 江缘皱眉，重新看了一遍星璇发的内容，忍不住打字：「一个人该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来评判的。」 「以后少管我们。」 什么叫克死父母？ 这种话，对一个人父母双亡的人来说，伤害该有多大？ 而且江缘的父母也早亡，难道也是江缘克死的？ 他心想，幸好星璇这话是对他说的，要是让将军看见，将军估计得气到起不来身。 到时候，江缘就算是开挖掘机，也要连夜送戚渊过去劈他一个对穿！让星璇知道有些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江缘越想越生气，当场把星璇的好友删掉，并切回星网，开始编辑戚渊的澄清贴。 他之前没干过这种事，但也知道难写。 ——有些词语要反复斟酌不说，还要写的面面俱到，免得再被断章取义，抓到什么把柄。 江缘鱼尾摆动的频率都放缓了。他抓耳挠腮，惨兮兮想，老板，为了你，鱼真是付出良多。 这难道不值得再加一份工资吗？ 就在江缘苦苦思索时，一抬眼，发现一条消息正明晃晃挂在搜索框上，只要是登录星网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星璇：「是我删的。」 四个字后面，跟着是几张长图，上面详细整理说明了他为什么会删评论，以及之前戚渊和江缘遭受的袭击。 江缘撇撇嘴。 星璇总算说事情是他干的了。 江缘又瞧了眼时间，发现距离之前大规模删帖，也只过去了十多分钟，虽然之前一片骂声，但好在回复及时，总算心情好了点。 再看下面的评论。 「卧槽！！！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大致扫了一眼，真的假的？」 「天哪天哪，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小人鱼竟然遭受了袭击？说起来我家也在近郊，之前确实听到了一声爆炸，但当时以为是什么配电箱炸了，就没在意，还吐槽电路老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操，有毒吧？竟然从基地工作人员发的消息里，推出将军紊乱和虚弱期的时间，进而对人鱼动手？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是的！而且那个工作人员本来也只是无心之举，如果出事，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啊，还会被当做罪魁祸首辱骂……」 「袭击者是谁啊，竟然干出这种伤害小人鱼的事？？？」 「……说真的，看到这些，我头一次庆幸不可说是3S精神力。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保护好人鱼。哭.jpg」 「既然星璇大佬都这么说了，也确实删帖速度够快，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就与不可说捂嘴无关，但这件事是突发状况，归根结底，还是应该回到最初，关注越家。」 「确实，我也觉得。人鱼和不可说遭袭，和越家被不可说的人殴打，完全就是两码事。不能因为一个杀人犯之前差点被杀，就不追求他杀人的事情了吧？」 「怎么说话呢？这就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了？大无语。」 「报——戚渊新开通了星网官方账号，并把完整视频发出来了！」 「完整视频？」 「冲冲冲！！！」 江缘心中好奇，也点击进去。 加载出来的视频非常长，从戚渊的舅妈带着越岩到庄园门口，侍卫长好声好气劝说他们离开，到舅妈忍不住破口大骂戚渊，侍卫长虽然生气，但也没说到什么，直到最后，舅妈再次开口—— “哼，不帮就不帮吧，反正上次见到那条人鱼，一动不动的衰惫模样，看着就知道是个短命鬼，万一给我儿子唱歌的时候突然死了，你们再怪到我们身上，我还怕你们讹人呢。” 说着，舅妈冷笑出声。 侍卫长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这么诅咒我们小少爷？” 小人鱼刚来时，确实身体不怎么好。 舅妈一想到这里有人鱼，却不能为她所用，又想到之前戚渊威胁她，将她儿子位于科研院的工作都给弄丢的事，顿时气的要命，口无遮拦道：“我说怎么了？都是实话，不爱听啊？而且那人鱼眼高于顶，上次我儿子求他唱歌，他理都不理，真跟你家将军一样，是个贱——” “住嘴！” 侍卫长突然一声大吼，压住骂声。他眼眸通红，一旁的侍从也都忍不住了，众人甚至不需要命令，登时将舅妈一个人团团围住，开始群殴！ 接下来的镜头，倒是与越家之前发的被殴打的视频对上了。 「草，不行了，好特么解气！！！」 「我骂一句先撩者贱，没人反驳吧？」 「打得好！！！我听到舅妈开口，也气得要死，都想隔空打人了，不可说的人竟然能忍到后面，牛逼牛逼！」 「今晚的我，就是那瓜田里的猹，好撑好撑。」 「太累了，今天晚上这一波波的反转，让我感觉我就像是棵墙头草，被推着来回摇摆……」 「谁不是呢？早知道就晚点发言了。」 「所以越家到底什么意思啊？故意拿我们当枪使？发这种断章取义的视频，让我们以为不可说在迫害他们，纷纷帮忙，结果却是他们先说小人鱼的坏话，侍卫受不了了，才开始动手的！？？我真特么会谢。」 「是啊，我看的都难受死了，视频里越家的人一直在说不可说坏话，侍卫都没吭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戚上将，我承认是我之前说话的声音大了点。以后我再也不会不清楚情况就先骂了，哭哭。」 眼看着此时风评转换，江缘眨眨眼，将之前写了一点的澄清内容删除。 他松了口气，当即准备放松一下，打开一部狗血剧，美滋滋地看起来，手伸出去够甜点。 甜点放的时间有点长，都开始化了。 江缘连忙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块填入口中，甜丝丝，还算冰凉的口感，混合着巧克力的浓郁，让江缘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幸福啊！ 苏管家和侍卫长等人也很快归来。众人自认干成一件大事，回来时，还在讨论着星网上的内容，一个个红光满面。 “我早先就说让将军澄清一下，但将军自己对那些谣言不是很在意，就一直没管……” “其实大家还是比较讲理的，只是被越家蒙骗了而已。” “就是就是。” 这时，房间门再一次打开。 戚渊一身休闲装，缓缓走进房内。 “将军？”苏管家惊讶地起身，“您……您怎么来了？” 之前他去找将军，将军明明说过身体不适，不参加庆祝了。 就连江缘也好奇的抬头看着戚渊。 “怎么？我来不得？” 戚渊挑眉，冷声回复，他凌厉的视线在周遭扫了圈，看得周围的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着头互相使眼色。 ——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将军看到网上的消息，特意过来斥责他们多此一举吧？ 正想着，又听将军反问：“我不是已经和江缘结婚了吗？” 江缘：“？” 啊？ 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水箱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也都猜不到戚上将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是将军的问话，还是纷纷答应：“是，我们正在庆祝呢。” “将军要不要也来一杯？” “或者尝尝这羊腿，真是一绝……” 戚渊轻哼一声，并不应答，只回复说：“新婚之夜，我和我的鱼自然要睡在一个房间，所以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反倒是你们，待在这里碍眼。庆祝完了，就赶紧出去吧。” 众人：“？？？” 什么？？？ 将军之前不是说，他对人鱼无感，并不打算和江缘小少爷住在一起吗？否则之前的那场袭击后，水箱破碎，他们正好将新的水箱挪到将军住房的隔壁……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众人忍不住看向苏管家。 苏管家也一头雾水，但面对其他人，只能收敛面上的神色，讳莫如深的说：“既然是将军的意思，那我们就搬去外面庆祝吧。” “好好好。我觉得可以。” “外面人也多，正好热闹一下。” “反正小少爷这里有将军在，少爷接下来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将军嘛，不需要我们操心。” “确实。” ——将军的想法，他们这些属下向来捉摸不透，反正只要不是来训斥他们在星网上的作为就行，至于其余的？管他呢。 而且，有将军在的地方，相比较起来，确实要拘束些，不如顺着苏管家的意思，去外面的草坪上，跟那些侍从们一同，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人乐呵呵的出去了。 江缘：“？？？” 江缘自听到将军的那句“睡在一个房间”，就当场痴呆住，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糯米糍，半晌都没往嘴里填。 目光上下打量戚渊，江缘神色复杂。 虽然但是。 一条鱼……？ 将军您也下得去手？ 第31章 江缘看着戚渊。 戚渊看着江缘。 一时间， 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周围被收拾干净，简易烧烤架和桌椅等都被搬走， 苏管家笑呵呵留下一句“小少爷有事只管找将军”就出门了。 房间中顿时只剩下一人一鱼。 落地窗外，草坪上的众人本来就畅快热闹， 有了苏管家和侍卫长等人的加入， 更是笑声不断。 树上的彩灯不住闪烁， 将水箱里的水草也映照出一点五颜六色的光。 眼看着老板走上台阶，长靴踩在砖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仿若催命符般， 江缘目光呆滞， 缓缓将糯米糍塞进口中。 甜腻的滋味使得他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 毕竟是成年人了， 江缘当然什么都懂。 一想到人和鱼， 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许多未成年人想都不敢想，连成年人都大呼刺激的内容。 相比较之下，人和人都显得普通起来。 江缘耳根有些泛红，脑袋冒烟。 戚渊则神态自若，表情镇定。 他登上水箱最上层，站立在透明的特殊玻璃材质上， 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餐区的江缘，阴沉着一张脸，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 戚渊脱去长靴， 一步步入水。 如上次在小花园的泳池内一样， 水箱内的水很快淹没了戚渊的脚踝， 小腿， 大腿……直到腰腹。 黑色的衬衫吸了水，紧贴在戚渊身上，江缘的视线悄悄挪过去，能清楚看到戚渊若隐若现的紧凑腹肌和人鱼线。 江缘：“。” 嗯…… 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缘是一个很能随波逐流的人，他想得很开——既然和戚渊结婚，双方已经是合法的夫夫关系，那这种事情当然也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想想上辈子，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体验过精彩的夫夫生活，就那么猝死了，确实有点吃亏。 成年人了，思想当然不止是情情爱爱。 对此刻的江缘来说，与其徒劳反抗，不如躺平享受。 安详.jpg 他两三口将整个糯米糍吃完，金色的鱼尾在水下小幅度摆动。 而戚渊入水后，并未立刻靠近江缘。 他靠在玻璃边缘，目光打量着整个水箱，尤其在餐区和礁石上看了看，“啧”了声：“我戚渊的人鱼，竟然就住在一个这么小的水箱里。新水箱还没到吗？苏管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江缘：“？” 江缘手中捧着鲜榨西瓜汁，闻言忍不住看向戚渊。 这是什么戚傲天发言？ 无语哈。 所以从外面回来后，老板到底在屋里单独喝了几杯啊？ 不过上司发言，也没必要往心里去。 江缘随口回：“就是就是。” 他伸手又去拿千层蛋糕。 切好的千层里，香甜的水果一颗颗陷入奶油中，和层层叠叠的饼皮摞在一起，吃起来层次非常的丰富。 江缘幸福的眯起眼，转头就见戚渊一直盯着他看，他愣了愣，看了眼蛋糕，迟疑着伸出手：“要尝尝吗？” 戚渊眸色一深，喉结滚动。 他没回复，而是顺着台阶朝江缘的方向走来，水声哗啦啦的。 江缘见状了然。 看来老板要吃。 他低下头，将手中的千层从中间分成两份，放在不同的盘子里，刚托举起来，准备递给对方，就见老板已经来到他身旁。两人挨得极近，江缘没防备，蛋糕盘子一下碰到戚渊身上，差点倾斜。 戚渊当即伸手，握住江缘的手腕。 人鱼的体温与人类相比要低一些。戚渊只觉得指腹下一片莹润，如同在摸上好的白玉。 他抿了下唇，见江缘稳住身形，便松开手，不容置喙地捏住江缘的下巴，将后者的头颅抬起一点。 盯着小人鱼金色的瞳孔，戚渊一言不发，两秒后，他凑过去，唇压在江缘的唇角上。 ——那里有一小块沾着的奶油。 江缘：“！！！” 江缘呼吸一窒。 柔软的触感来得非常突然，瞬间吸引了江缘的全部注意力，一时间，江缘大脑空白，漂亮的金色眼眸瞪圆了些，甚至感觉面庞上细小的绒毛，都在随着戚渊呼吸的喷洒，轻轻发着颤。 啊这。 啊这！！！ 这就要开始了吗？怎么一点预料都没有。 而且，饭后不太好剧烈运动吧？ 何况江缘手中还托着蛋糕…… 他接吻接的不是那么专心，垂下眼眸，动作小心翼翼，边将托盘往旁边挪，边心中忍不住想，这么好吃的小蛋糕，可不能掉进水里。 所幸，就在这时，戚渊也退开些许。 后者淡色的唇上沾了点江缘唇角的奶油，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表情一本正经地伸出舌尖，缓慢将那点奶油舔进唇中，细细品味一番，最后敷衍地评价道：“味道还行吧。” 江缘：“。” 所以这就是老板的品尝方式？ 一人一鱼对视，戚渊又问：“吃饱没？” 江缘缓缓又塞了两口千层。 戚渊见状，淡淡道：“那等你吃完告诉我。” 他打开终端，登录账号，自动链接水箱的管理模式，找到人工辅助功能，水箱从边缘处，自动铺设好一条浅色的玻璃通道。他顺着通道走向礁石，盘腿坐下后，一脸严肃地盯着终端看。 江缘猜测，将军应该是在办公。 他视线游离，落不到实处。 初吻没了。 突然就没了。 算了。 问题不大。 而且这个吻并不深入，感觉和亲了口猫猫狗狗，似乎没什么不同。 江缘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今晚的大餐实在丰盛，鱼吃的尤为满足。 等他结束战斗时，外面草坪上庆祝的众人也都散了，只剩下皎洁的月光和闪烁的彩灯。 江缘还没忘记老板的吩咐，主动说：“我吃饱了。” 之后，他鱼尾摆动，游向贝壳床，欣然闭上双眼，刚准备小憩一会，就听礁石上的戚渊开口：“先别睡。” 江缘：“？” “既然我们已经结婚，那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戚渊神色淡淡，点击了下终端，说，“我参考总结了一份和人鱼结婚后，双方必做的一百件事，目的是加速我们之间的感情升温。” 江缘：“……” “文件我还没完全整理完，等做好了就发给你，你到时候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及时反馈。” “当然，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第一条，就是以后我们要住在一个房间。夫夫哪有分开睡的？我会让苏管家把我房间里的东西搬过来。” “第二条……” 江缘偷偷打了个呵欠。 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心想，新婚当夜，老板竟然拉他开会？还有没有王法了。而且这个会，似乎两个小时都拿不下的样子。 好困…… 戚渊突然问：“江缘，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江缘：“……” 草。 梦回高三课堂上打盹，被老师提问…… 太恐怖了！ 江缘回忆了下，但他之前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记得戚渊说了什么，只好一脸无辜，看向对方。 “……别撒娇，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戚渊冷笑一声，“好好听我说话，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他猩红的眼眸眯起，视线中充满威胁。 江缘：“。” 江缘尾巴一蹬，开始摆烂。 爱咋咋地吧。 有本事你把鱼煎了。 戚渊一怔，猛然回神。 他手下意识紧握成拳，精神力在手臂上汇聚，警惕地看向周围，待发现这里是人鱼的水箱后，身体才逐渐放松，精神也涣散开来。 他眉心蹙起。 怎么回事？ 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从房间的床上，出现在人鱼水箱的礁石上……再看下方，那条刚与他结婚的金色小人鱼，此时正毫不设防的仰面躺在贝壳上，呼呼大睡。 他似乎梦到了什么扰人的事，鱼尾巴处的浅色尾鳍，偶尔不耐烦地摆上一摆。 戚渊：“……” ——自精神紊乱愈发加重后，戚渊确实会在那期间无法控制自己。这种醒来后出现在陌生地点，以及不记得许多事的情况，对戚渊而言并不罕见，甚至如同家常便饭。 但这次不一样。 他并未头痛，观察精神状态，也没有进入紊乱期。 戚渊视线落在下方的人鱼身上。 他神色复杂。 难道……是紊乱加重导致的这种状况，而他因为潜意识里还是很想活，所以才会到距离人鱼如此近的地方待着？ 没有人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戚渊也一样。 但他已经是活过一次的人，重生归来的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不论他再怎么挣扎求生，也是徒劳无用…… 戚渊眼眸低垂。 他不再多想，径直跃入水中，游到对面餐区的台阶处，出水。 懒得穿鞋，戚渊直接光着脚往下走。 临出房间时，他似有所感，回过头。 只见贝壳床上躺着的那条金色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一只眼，正透过水箱，偷偷看他。 戚渊：“……” 戚渊面无表情，假装没看见。 走出门后，他眉头蹙的更深，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神情不耐地想，在丢失的空白记忆这段时间里，被紊乱控制的他，该不会恐吓过那条鱼，甚至逼迫鱼唱歌了吧？ 啧。 麻烦。 戚渊打开终端。 水箱中，江缘轻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会议终于结束了！ 鱼身体放松，懒懒地在贝壳床上翻了个身，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继续睡觉，就听终端响了下，打开一看——「您的钱包进账十万元，目前余额，十三万。」 嗯？ 这种一言不合就打钱的老板，摩多摩多。 与此同时，终端弹窗，显示戚渊给他发了条消息：「精神损失费。」 第32章 江缘昨晚被迫开了个长达四小时的会， 虽然后来得到了一笔可观的精神损失费，但还是深感疲惫，直到下午才慢悠悠起床。 他懒懒的不想动， 先点开终端随便找了部剧看。 海国的人鱼题材虽然多，但也不是没有正常向。 江缘眯着眼睛躺平。 画面中， 一群炮灰看不起女主， 正围着女主欺负，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何晏的女人， 竟然住在这种破旧的屋子里，任由你们欺负？管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还是说……” 男人冷眼一扫周围的人，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何晏放在眼里？” 江缘：“？” ……这台词， 略微耳熟。 再看男主， 也十分脸熟。 江缘想了想， 记起来了。 这人是之前他看的一部人鱼剧里的男主。那人还加了他好友，只是被他拒绝了，叫什么卜延。 江缘对他不感兴趣，低头给苏管家发了个表情包，表示他已经起床，可以开始做饭了。 果不其然， 不到五分钟，苏管家就来了， 同时来的， 还有一道餐前甜点。管家笑眯眯说：“小少爷， 我已经吩咐厨子去做饭了， 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您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对好吃的美食， 江缘不挑。 他小鸡啄米点头。 苏管家端着的是一份泡芙。 泡芙比手掌心要小一点， 江缘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混着水果粒的奶油瞬间盈满了口腔。 再喝一口果茶，顿时就能消掉所有的腻味。 一旁，苏管家并未离开。 他视线柔和看着江缘，犹豫半晌，忍不住问：“小少爷，昨晚将军一直都是在您这里睡的？” 江缘摇头：“没，开完会就走了。” 苏管家一愣。 开会？ ……这种说法倒是有趣。 虽然不知道将军都对小人鱼说了什么，但听到这个形容，苏管家不禁哑然失笑。 他说：“我今天去催了水箱的进度，新的已经在路上，应该下午就能到。昨晚将军还给我发了消息，想将房间中的东西都搬过来，和您一起住。小少爷您的想法呢？” 江缘眨眨眼。 身为夫夫，住在一个房间也是应该的，但问题是，老板搬过来……不会又大半夜拉着鱼开会吧？ 草。 江缘心中悚然一惊，但转念想到后来他当着老板的面摆烂摸鱼的行为，以及后续得到的补偿…… 还好，都行，无所谓。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管家看江缘口中塞着泡芙，没表达反对，便笑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小少爷，将军是在边缘星那种地方锻炼出来的，他实力强悍，在您的房间，也更能护卫您的安全。” 说话间，侍从带着美食过来。 同时，面前播放着的剧中，男女主也正在用餐。 只见女主嘴唇上沾了点食物，男主突然起身，在女主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突然吻了下去—— 江缘：“……” 刹那间，江缘几乎能感受到之前唇上的柔软触感。 他的身体比脑子还要快一步，先将投屏关闭。 苏管家有些惊讶：“不看了？您觉得不好看？” 以往的小少爷，总喜欢在吃饭时开一部剧播放当背景音。 江缘尾巴绷直。 唔。 解释起来太麻烦，鱼并不想开口。 江缘索性点点头，开始专心吃饭。 下午。 新的水箱果然到了。 不过，更换水箱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避免人鱼脱水，苏管家和侍从一同将江缘抱到轮椅上，先将江缘带到外面小花园的泳池内休憩。 “苏管家，将军今天早早出门，现在还没回，我们擅自挪动他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侍从忧心忡忡，“万一将军怪罪下来怎么办？” ——将军不常发火，一旦被惹怒，是非常恐怖的。 想起之前庄园内发生的事，侍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没事的。”苏管家笑道，“将军昨晚发消息叮嘱过我，而且他房间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侍从：“有这句话就放心了。” 江缘怀中抱着果汁，瘫在泳池内晒太阳，听到这话，想起之前去过的将军房间，深有同感。 确实。将军房间里的陈列简单到不像人在住，连书房看起来都比卧室更有烟火气，想必全部东西搬过去，都用不到十分钟。 这么一想，老板还真是一个怪人。 ——每天拼命工作，基本看不到人影，却又不享受，过得活像是个苦行僧，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江缘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这世间，每一个人行为做事都是不同的，想法不一样非常正常。 只能说，尊重，祝福。 今日天气很好。 阳光将泳池内的水晒的暖洋洋。 江缘往肚子里塞了两块点心和一个冰糕，舒舒服服地入水，闭着眼在水中漂浮，任由轻风将他吹来荡去。 他心中宁静，再惬意不过。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缘迷迷糊糊时，听到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是谁允许你们搬的？” 苏管家诧异道：“将军，您昨晚给我发了消息，说要尽快搬过去。” 一阵沉默后。 戚渊：“知道了。” “那将军……”苏管家低垂眉眼，问，“要搬回来吗？” 戚渊“啧”了声：“麻烦。就先这样吧。” “是。” 脚步声响起，戚渊走了。 苏管家来到泳池边，看着水中的江缘小少爷，叹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白发，轻声说：“将军……估摸着不太好了。以往他从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他似是有些伤感，过了会才再次开口：“小少爷，水箱那边已经重新放过水，您是现在就回去，还是再等等？” 江缘抬了抬手臂。 苏管家便叫来侍从，将江缘抱到轮椅上。 他正将轮椅往前推，突然感到手背上一凉。 小人鱼抬起一手，搭在苏管家的手背上。 ——虽然这条金色小人鱼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刻，苏管家却懂了。他突然鼻头一酸。 能遇到小少爷，真的太好太好了…… 苏管家自认没什么好回报的，他早就将小少爷当做自己的亲人，只觉得在今后的衣食住行上，应该更加上心才是。 一行人很快回到卧室。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里面的一切都大变样。 ——首先是之前临时使用的中等水箱，此时已经换成了最大号的，将房间的一整面墙都填满。 面积大了，里面的装饰物自然也不同，红树植物和海草完美的融合，将水箱布置的五颜六色，非常梦幻美丽。 餐区和洗漱区更大，就连江缘之前睡的贝壳床，都做的比之前宽了一号，想必在里面躺着，一定很舒服！ 江缘眼眸一亮。 他一进入水箱，就直奔贝壳床去，躺进里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蹭蹭枕头。 “看来小少爷很喜欢。”苏管家也很满意。 江缘吃过晚餐，当即在新床上补了个觉。 等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刚巧房间门被推开，另一位崭新的主人归来。 戚渊着军装，周身带着点点寒气和血腥气。 他神色冷漠，看也不看江缘，直奔房间另一侧。 ——那里放着戚渊的床铺，东西一如既往的少，只占据了房间一小块地方，因此看起来很不起眼。 戚渊并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他直接前往之前一直没有被使用的盥洗室。 不多时，水声传来。 水箱中的江缘则打了个呵欠。 为了避免深夜加班，鱼先睡为敬。 大约是白天睡得太多，这一觉，江缘并未睡太久，大半夜的，他缓缓睁开眼，下一秒，就察觉一道视线落过来。 紧接着，终端“叮”的一声响，出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戚渊。」 江缘：“？” 嗯？ 他不是已经加过了？ 江缘切出去，扫了眼好友界面。他和老板的好友确实还在，甚至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戚渊撤回的那条系统提示上。 至于这个新来的是一个新号。 似乎是刚申请的。 “加我。”戚渊靠坐在床上，头也不抬。 房间中只有一人一鱼，想也知道将军是在跟谁说话。 似乎是觉得刚刚说的话太过硬，两秒钟后，戚渊主动开口解释：“这是我小号。以后我用这个账号和你联系。” 江缘：“。” 嘶。 这么晚了，老板还没下班啊？ 简直能被封为新时代卷王！ 至于这个新的好友…… 江缘看了看，心想，行叭，上辈子工作时，他也被同事提醒过，三次元和二次元的账号要分开。 没想到海国也有这样的职场传统。 江缘点击通过。 下一秒，这个新号立刻给江缘发来一个非常大的文档，标题赫然是昨天戚渊说过的——和人鱼结婚后要做的一百件事。 “愣着干什么？不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了？快接收。”戚渊催促。 江缘：“……” 鱼鱼被迫上班。 “我一看就知道你没谈过恋爱。” 戚渊语气淡淡，老气横秋说，“我有经验，我可以教你。” 江缘：“。” 什么经验？ 电视剧上学来的经验吗？ 第33章 江缘兴致不高， 纯白色的眼睫半耷拉着。 他点击接收。 文件很大，一打开来就是密密麻麻的字。 江缘视线还没挪到第一句上，就已经有些睁不开眼。 唉，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 ——自上辈子从幼儿园开始，满打满算， 江缘听了得有将近18年的课， 现在成为一条鱼， 只想每天摆烂。 他慢吞吞扫了眼戚渊所在的位置，想起当年课堂上的老办法， 便不动声色抬手，将面前的投屏从半透明调成不透明， 默默挡在一人一鱼之间， 之后假装正在努力看文档， 实则眼睛一闭， 开始摸鱼。 过了会，恶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干什么呢。” 江缘：“。” 可恶。 被班主任发现了。 江缘所幸破罐子破摔，假装此时正在睡觉没听见。 头顶上，半晌都没有再传来别的声音。 就在江缘身体放松，以为老板已经放弃，走了的时候， 只听“哗啦”一声轻响，昭示着戚渊入水了。 ……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老板会亲自叫员工起床， 然后大家一起尴尬吧？ 但江缘是绝对不会睁眼的—— 就在鱼心中估算着老板到哪里的时候， 一个吻突然落在江缘的额头。 江缘：“！” 嗯？ 嗯嗯嗯？ 戚渊一手抓着贝壳床， 稳住身体， 另一手则顺势搭在人鱼凹陷下去的腰窝上， 小拇指能触到下方冰冷坚硬的金色鳞片。 他猩红色的眼眸垂下来些， 带着温度的吻，顺着人鱼的额头向下，落在人鱼的眼睑上。 面前，江缘被戚渊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动了下眼珠。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下一秒，就感觉那吻又往下，亲吻他的鼻尖，最后来到他的唇瓣处，先细细的研磨，之后慢吞吞含住。 这个吻十分柔和，对江缘而言，轻柔的就如同冬日过去，入春后的第一缕带着暖意的风。 好在吻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戚渊略微缺氧，他退回到礁石上。 这位年轻的上将身上的衣物尽湿，紧着皮肤很不舒服，他“啧”了声，手指捏着衣服扯了扯，紧接着像只刚洗完澡的大金毛，使劲儿甩了甩头，头发上的水落入水箱中，泛起点点涟漪。 之后，戚渊抬手将碍事的头发捋到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猩红色的眼眸低垂，玩味地瞧了眼下方贝壳床上，依然一动不动装死的小人鱼，轻嗤一声，哑声道：“行了，别装睡了，刚刚亲你的时候，你眼皮都动了。” 江缘：“。” 戚渊不等江缘回答，眯了下眼眸，说：“下次你出水，我们可以试试更深入的。” 江缘：“……” 江缘默默蜷缩了下鱼尾，“还不睡觉吗？” 老板。 天都快亮了。 戚渊挑眉：“年轻人身体这么虚？这个点就睡？” 江缘：“……” 听到这话，江缘实在没忍住，睁开眼朝戚渊的桌子上看了看，只见上面空空如也。 ——老板似乎没喝酒？ 而且，这个性格，跟白天时相差也太大了，已经不是普通的耍酒疯能够解释的了…… 不过这事跟鱼关系不大。 当务之急，还是拒绝深夜加班。 江缘没上戚渊明显挑事的当。 他假模假样打了个呵欠，点头道：“啊对对对，我的身体确实好虚啊，急需一场高质量睡眠补一补。” 说完，江缘欣然闭眼。 第二天，江缘睁眼时，发现戚渊的床是空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应该已经离开很久。 江缘洗漱后坐在餐区，边啃着生煎，边想，唉，上将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钱都还给鱼花了，这也太惨了吧。 为了报答老板，江缘发誓，他绝不会辜负老板给的每一分钱。 吃完饭，江缘一脸严肃地瘫在礁石上，郑重地打开星网的购物界面。 海国的购物界面，产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哇。 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江缘嘴巴微张。 啊，这套餐具带小蝙蝠翅膀，看起来好酷啊。 餐具这种东西，每天吃饭都能用得到，买！ 这是什么特产？长得有点怪，之前没见过也没吃过，但看销量和评论都还不错，买。 这个智能按摩椅据说是海国最新研发的产品，可以记忆每一个人的不同身高等数据，为体验者量身定制按摩方案。这种按摩椅，经历这么多代更迭换新，按摩起来一定很舒服。 以后在水里瘫的时间长了，就去放松一下，还能给苏管家和老板用，一箭三雕，多好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有活动，正在打一折，只要区区三万二。 这可是一折啊！而且明天就恢复原价了！ 斯哈斯哈，买！ 衣服……衣服就算了。 鱼不需要穿衣服。 嗯？这是个什么东西，长得怪怪的……不管了，销量这么高，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还能顺便增长鱼的见识，买。 通通都买！ 江缘在星网上激情购物，看见什么都好奇，都想买，他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添加进购物车，最后一键付款。 看着上面大大的“付款成功”四个字，江缘神清气爽。 这就是花钱的感觉吗？ 好爽。 江缘舒舒服服瘫着，鱼尾一摇一摆，好不惬意。 ——上辈子的江缘毕业后孑然一身，在外打工租房，中途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被迫搬过好几次家。 那时候的他每天拼命努力工作，一方面是想让生活过得更好，另一方面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小窝。 可以不用再担心一觉醒来，就收到房东让他搬离的消息，打乱接下来的全部计划，更不用如浮萍般彷徨无助，而是有了自己的避风港。 因此，他赚了钱也不敢乱花，而是一分一分的攒起来。 那时候，看着越来越多的存款，江缘心中是高兴的。 而此时此刻，没了那些压力重担，江缘使劲买买买，也同样体会到了购物，且不需要怎么看价钱的幸福感。 这两种感觉，都能另江缘感到满足。 呜呜呜。 能穿越到海国，当一条鱼，真的好幸福啊。 老天爷让他穿越，一定是看他上辈子过得太苦了。 江缘高高兴兴，抱着鱼尾巴在贝壳床上打了个滚。 再一看账户，之前的十三万花的只剩下两万多。 唉。 看来不论是哪个世界，钱都不经花。 当天晚上，将军又是很晚才归来。 他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身上的血腥气压都压不住，连礁石上的江缘都能闻到，浑身散发的戾气更是重，吓得房间内的侍从大气不敢出。江缘觉得，若是戾气也能具现化，估计将军整个人都能变成一团黑煤球。 进门后，戚渊一言不发，匆匆去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刚好赶上鱼在吃饭。 戚渊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坐在床上。 江缘嘴里塞着生蚝，视线落在戚渊有些苍白的唇上。 他看了会，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开口喊：“将军。” 床上坐着的戚渊像是没听见，并未回应。 江缘也不在意，继续问：“要一起用餐吗？” 戚渊动作这才一顿。 一旁，苏管家笑眯眯道：“还是小少爷想的周到。将军今天累了一天归来，一定也饿了，正好小少爷这里还有一点海鲜粥，还温热着，我现在就盛给将军。” 戚渊微微蹙眉，猩红色的眼眸转过来，与江缘对视。 江缘不闪不避。 戚渊眼眸冷漠。 有意思。 以往这条鱼看到他，都视若无睹，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他略一思索，当即起身。 大型水箱的餐区空间很大。 戚渊登上水箱，坐在江缘对面，还绰绰有余。 一旁，苏管家盛好粥，放在戚渊面前，他一拍脑袋，笑道：“哎呀，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做，你们慢用，有什么事情终端吩咐我就行。” 说罢，苏管家起身，给下面的侍从也使了个眼色，众人一道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一人一鱼。 江缘眨眨眼，双臂撑着餐区的桌子，身体往前探。 他一头白发规规矩矩束在身后，因此只有几缕碎发柔顺地落下来，垂在食物上方。 他身体愈发靠近戚渊，而戚渊也好整以暇坐着，并未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最终，江缘鱼尾绷住，唇停在距离戚渊只有两厘米的位置。 他们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若是房间有第三个人在场，估计都要以为江缘和戚渊正在接吻。 戚渊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江缘，后者纯白色的眼睫如脆弱的蝶翼，微微颤了几颤，视线的落点……似乎是他的唇。 这条人鱼…… 正在等他亲吻他。 意识到这一点，戚渊下颌骨猛然收紧。 他喉结顺着细瘦的脖颈滚动，蹙起眉头，身体慢吞吞地后退些，目光打量着江缘：“干什么？”说罢，戚渊声音冷硬，轻哼了声，“我记得我之前说过，离我远点。” 他视线紧紧盯着江缘。 虽然现在的戚渊已经知道，面前这条金色的漂亮人鱼，并不是谁派来害他的，但是…… 戚渊神色冷淡，心想，他注定是个将死之人，虽然已经和人鱼结婚，但这是形势所迫，至于这条人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番举动，但他没必要在这最后的时光，再去招惹一条金贵的人鱼。 想到这里，戚渊径自起身离开。 江缘则看着戚渊的背影，眨眨眼。 他安安静静退回去，鱼尾落回水中，心里“哦”了声。 懂了。 昨天晚上的将军，果然和面前这个不是同一个人，至少不是同一种性格，否则早亲上来了燙淉，根本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第34章 最近几天， 戚渊白天夜里连轴转，几乎没怎么休息。大约是太累了，他从水箱的阶梯走下去， 侧身躺在坚硬的床上，眼睛一闭， 一动不动， 只盖着的被子有轻微的起伏痕迹。 应该是睡着了。 江缘见状， “咚”的一声，将脑袋贴在餐桌上。 “唉。” 生活不易， 鱼鱼叹气。 一想到那位凭空冒出来，总是拉他开会的二老板， 江缘的右眼皮就忍不住跳了跳， 并感到浑身疲惫。 怕了怕了。 ——虽然收到工资后， 花钱购物很爽， 但其实也就只爽那么一时，根本完全无法抵消工作带来的伤害，呜呜呜。 ……等等。 江缘支棱起耳鳍，视线看向床铺上的戚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趁着大老板睡觉，二老板还没出来的空档期， 赶紧吃完躺下睡觉！ 江缘当即捧起碗干饭。 吃饱喝足后，小人鱼尾巴一摆， 用之前十几年都没有过的超凡速度， 溜的飞快， 躺进贝壳床里。 他脑袋朝里， 开始呼呼大睡。 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 入睡速度也远非常鱼能及。 第二天， 江缘睡醒时， 感觉整条鱼都神清气爽。 他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击床铺，贝壳床尾的一些绿油油的珊瑚草，登时随着水流摇来摆去。 照例赖了会床，江缘又从苏管家那得到了个好消息——厨子按照江缘之前的描述，给鱼做了肉夹馍！ 江缘：“哇！” 苏管家站在水箱旁，看到小人鱼高兴，脸上也露出笑来，慈爱道：“小少爷，您别急，食物马上就能送来……将军，您在走之前，也来尝尝吧？是小少爷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美食，跟厨子说想吃，厨子才做的，模样和卷饼相似，但口感完全不一样。” 听到苏管家的后半句话，江缘这才看到依然在床上坐着的戚渊。 日上三竿，和舒舒服服的小人鱼不同，戚渊浑身低气压，他视线斜过去一眼，神色冰冷：“不用。” 他嗓子有些干，说出来的话略微沙哑，“我没兴趣。” 苏管家眼睫垂下来些，颔首：“是。” 他并没劝，而是给江缘盛粥。 江缘则眨眨眼。 嚯。 老板黑眼圈好重。 难道昨晚又加班没睡？ ……怪不得一脸别人欠他钱的模样。 啧啧啧。 正想着，美食来了。 江缘没空再管戚渊，而是一眼锁定肉夹馍。 “您尝尝，如果味道不对，还能再改。” 苏管家主动递给江缘。 江缘当即双手接过：“谢谢。” ——海国的很多肉类和华夏的品种不太一样，有些虽然是相同叫法，但因为气候和地理位置等因素，食材的口感并不完全一致。 而且，人鱼在海国地位很高，从小养尊处优，只要是给人鱼吃的，都是选最新鲜，规格最高的肉，当然也会与普通的肉类有细微差别。 江缘已经迫不及待。 手中的肉夹馍摸起来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热，且外面的馍皮瞧着又酥又脆，一口咬下去，果不其然，“咔哧”一声响，混着里面加了酱汁的肉，简直满口留香！ 江缘幸福的眯起眼。 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味道！ 小人鱼当即竖起一个大拇指。 太好吃啦。 他美滋滋拍了照，发到主页上。 「啊，又是美食图片！幸好现在是白天，我当场进行一个外卖的点。」 「虽然但是，这种食物没见过啊。好吃吗？」 「应该是将军的私厨做的吧？新花样？既然是小人鱼发出来的，那肯定好吃！而且这么一看，我倒是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小人鱼之前帮上将说话了，因为对他好啊。」 「确实。」 「这个比较难说吧？我们并不知道其他人鱼被赐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没有参考，怎么就能说不可说对人鱼好呢？」 「不啊，缘缘现在非常自由，甚至开通了主页，时不时就分享自己的生活，这难道不算好吗？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现在并不关心不可说什么时候会发病伤害小人鱼，因为一旦发生，一定掩藏不下去，我反而想知道，别的小人鱼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其他人鱼我没见过，没什么感觉，现在只想一人血书，求缘缘赶紧开通直播quq，一想到小人鱼白色的长发在水中铺散着，漂亮的金色眼眸盯着我看，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白皙的胸膛，几乎一只手就能搂过来的细瘦腰腹，以及鱼尾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鳞片……prprpr」 「戚上将给你俩嘴巴子。」 「@戚渊，我举报，这里有变态！」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问，在？梦境分我一半。」 卜延：「看起来是很好吃！」 「？？？等等，我没看错吧？？卜延？？？」 「我靠，我粉的明星和我粉的人鱼猝不及防互动了？啊啊啊——没想到哥哥这么厉害，竟然连人鱼都认识！」 「那当然啊，你们之前没看到吗？有人质疑小人鱼一直没消息，会不会是被不可说咳咳了，结果星璇大佬亲自辟谣，发他和人鱼的聊天记录，才知道小人鱼原来是在追剧。而让小人鱼看到着迷，完全忘记登录星网主页的，就是我家卜延哥哥的剧啊～」 「原来是这样……有推荐吗？」 「指路。先看这部剧比较好哦！」 「感谢姐妹！」 星网十分庞大，上面的消息错综复杂，更迭速度也极快，几乎每一分钟，都有一个新的热搜空降。 但这并不在一条鱼的关心范围内。 江缘发完美食，就直接下线，开始大快朵颐。待吃饱喝足后，他瘫在水中，随便找了部剧打发时间。 谁知这一看，竟十分喜欢。 江缘全神贯注。 暮色四合，庄园内的灯依次亮起。 水箱内的小人鱼趴在贝壳床上，怀里抱着海藻，一双金色的眼眸中透着紧张，一错不错地盯着投屏。 此时，剧情正进行到最紧张刺激的地方——男女主联手捣毁了一个反派的窝点，正在进行大逃亡！ 啊啊啊！ 要被追上了！！！ 江缘目不转睛。 就在这时，他隐隐感到正上方落下一片黑影—— 江缘：“。” “哼。”戚渊冷哼一声，居高临下说，“你要是能把你看电视剧的劲头，都转移到听我讲话上……” 江缘：“……是是是。我是您带过的最差的一条鱼。” 说罢，江缘尾巴一摆，开始躺平。 戚渊：“？” 戚渊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点关闭，今天我们来看恋爱一百条中的第二条。” 他一顿，“等你照做完，再继续看。” 江缘：“……” 好叭，只能等上完课，做完作业，才能继续摸鱼了…… 江缘偷偷打了个呵欠，翻开文档。 二：既然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夫关系，当然不能再用姓名称呼对方，而是要起一个独一无二的昵称！现在，开始起名吧！只要是你用心起的名字，你的另一半一定会很喜欢的！ 江缘：“……” 昵称…… 还要独一无二？ 江缘忍不住看向戚渊。 戚渊身形高大，气质清冽，他的薄唇一直都紧绷着，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感。 给这样的人起昵称……有点怪。 就是这时，戚渊突然开口：“以后我就叫你小江吧。” 戚渊面无表情，实则本人十分满意。 他心想，之前苏科等人一直喊江缘为缘缘小少爷，“缘”字出场率太高，自然称不上独一无二，不能再用，而江字……只要在前面加个“小”，就会显得亲近许多。 而身旁这条人鱼，跟他相比，也确实身形小上一些。 很不错。 这份攻略诚不欺我。 一旁，江缘：“？” 啊？ 小江？？？ 江缘瞳孔地震，突然回忆起当初刚进公司时，被老板支配的日子。那时候，但凡耳边出现“小江”二字，江缘都会一个激灵。 他此时已经想到以后，二老板每每喊他的模样…… 草。 哪里还敢学习不用功？ 真不愧是二老板，简直是杀鱼诛心，兵不血刃啊！ 一下子就打到了鱼的命门上！ 见江缘似乎在水箱中发呆，半晌没吭声，戚渊一蹙眉，不耐道：“我的这么难？想不出来？” 江缘摇头：“不是。” 他刚要开口拒绝“小江”这个称号，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苏管家笑眯眯说：“将军，我们进来了。” 门推开，苏管家走在最前面，身后则跟着一排侍从，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到五道菜，看起来十分豪华，且基本都是江缘喜欢吃的，其中一个甚至是炖的大骨头！ 江缘：“？！！”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这么多好吃的？ 江缘下意识看向戚渊。 戚渊眼皮一掀。 他猜到江缘的想法，语气淡淡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身体虚？” 第35章 江缘一愣。 身体虚？ 那是他当时想睡觉， 顺着戚渊的话随口说的。没想到戚渊竟然记在了心里，还让厨房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江缘忍不住多看二老板两眼。 戚渊挑眉，神情懒散：“怎么？” 江缘：“关于‘小江’的事……” “先吃。”戚渊打断。 江缘：好叭。 吃饭的时候确实不适合聊工作， 不然容易消化不良。 苏管家和侍从一起，轻手轻脚将所有美食都摆放在餐区， 丰盛的几乎能跟领证那天能相提并论。 但不同的是， 今天的菜肴……都很补。 江缘：“。” 戚渊一抬下巴， 吩咐道：“多吃点。” 他视线在江缘细瘦的腰腹上扫过，身侧的指腹不禁捻了捻， 总感觉他一条手臂，就能直接将这条人鱼的腰环绕， 不禁蹙眉说， “你确实有点太瘦了， 怪不得那么虚。” 对于这种评价， 江缘通通左耳进右耳出。 食物已经全部呈上。 苏管家见一人一鱼相处起来很是融洽，笑眯眯给周围侍从使了个眼色，没一会，众人鱼贯而出。 戚渊坐在江缘身旁，却并不陪江缘一起吃，而是打开终端， 表情严肃，开始全神贯注处理事务。 江缘鱼尾轻轻摆了摆。 老板好卷啊。 明明刚还对鱼说， 吃饭时不聊其他的， 自己却开始工作， 颇有点像大学宿舍里一边说来打游戏吧， 别学习了， 一边偷偷在床上挑灯夜战的卷王。 唉。 江缘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不过， 戚渊连吃饭期间都要争分夺秒工作的模样，倒是让江缘有些感同身受，仿佛透过戚渊，看到了上辈子的他自己。 只是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死神已经临近，总觉得未来的日子还长，趁着年轻就要拼搏，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面前的老板，却清楚知道他自己没有多少日子…… 江缘心想，如果是他，一定趁着最后的时光，好好放松一下，领略祖国的大好山河。 不过人各有志。 江缘纯白色的长睫上下一碰，想了想，挑了个长得好看，比较开胃的点心，塞进戚渊手里。 戚渊：“？” 江缘：“好吃，你尝尝。” 戚渊一愣，视线落在点心上。 他不知想到什么，眉头轻蹙，摇头道：“我不饿。”说罢，就又将视线落回到终端上。 江缘不是那种坚持的鱼。 ——老板不听就算了。 他没再劝，而是抱着根棒骨，专心致志啃起来。 骨头上的肉煮的软烂，只需牙齿轻轻一咬，立刻就能将肉整块撕下来，入口更是鲜且不腻。 至于棒骨中的骨髓，吸起来那叫一个香！ 鱼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身旁的戚渊重重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敢在我这撒野……”他声音愈发低，周身的凌冽气势几乎瞬间席卷全身，连带着附近的温度都好似低了两度。 年轻的上将猩红色的眼眸微眯，他豁然起身，军靴踩踏在玻璃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语气淡淡道，“我有点急事，需要出门一趟。” 江缘手中还握着骨头，闻言小鸡啄米点头。 好耶。 又下班了！ 戚渊风风火火往外走，他抵达门口，手刚握上门把，突然回头，锐利的视线看向水箱餐区的人鱼。 江缘快乐的小幅度摆动的鱼尾一僵。 戚渊上下打量水箱中的金色人鱼，又匆匆往回走。 江缘：“？” 戚渊三步并两步，回到水箱餐区。 他伸手握住江缘圆润的肩头，用不容置喙的力道，将面前呆愣的人鱼往他那边带了带，同时身体前倾，面无表情的在江缘的唇角印下一吻，声音低沉沙哑道：“想好昵称，就终端发我。” 江缘：“……好。” 他想起什么，伸手拉住戚渊的衣角，认真说，“不要小江。” 戚渊：“不好听吗？” 江缘：“……您觉得呢？” 一人一鱼对视，江缘慢吞吞撒手，抱着“来啊，互相伤害”的想法，勇敢地喊道：“戚总。” 戚渊略一思索，当即点头：“可以。” 江缘：“？” 草。 这也行？ ……既然老板愿意，那、那也不是不行。 社畜江缘直接进行一个摆烂的大动作。 第二天早上，江缘缓缓睁眼。 昨晚老板不在家，鱼睡的非常舒服。此时，江缘正趴在贝壳床上等饭，鱼尾一摇一摆，十分惬意。 他脑袋完全放空，发了会呆，余光突然瞥见房间中的角落里，堆了许多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这该不会是—— “小少爷，那些都是您之前买的快递。”苏管家一边将早餐端上来，一边笑眯眯解释，“其实东西昨晚就已经送达，只是最近庄园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就多扫描了两遍，今天早上才给您送过来。” 江缘：“！” 好快！ 之前买买买的时候，江缘特意观察过，发现这些东西的发货地各不相同，有的甚至和江缘根本不在同一个星系。他寻思着，那些快递，最快的应该也得三天才能到，没想到一天就都到了！ 好耶—— 拆快递并试用的快乐，和之前买买买的快乐相同，都会让人的心情保持愉悦上扬。尤其是海国的快递盒，没华夏那么麻烦，只需要按中间的按钮，就会自动打开，又方便又省力！ 江缘高高兴兴，点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是他之前选中的餐具，眼眸亮晶晶地给一旁的苏管家展示：“是不是很酷！” 苏管家笑着颔首：“以后就给您用这套餐具。” 江缘：“嗯嗯。” 又打开一个快递，是零食！江缘撕开包装试了试，发现这个零食和华夏的威化饼味道差不多，又酥又脆，不过吃起来没那么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 不错！可以回购！ 不过不能吃太多，不然会腻。 江缘又去摸另外一个盒子。 这个是他之前买盲盒时，在下方的类似推荐里，看到的一个模样比较可爱，和小鲸鱼差不多的动物摆设。 江缘当时觉得挺好看的，很适合压在贝壳下，藏在海藻里，当一个小小的装饰惊喜，就顺便一起下单了。 拆开后，江缘随手将小鲸鱼放在一旁，打算等其他盲盒全部打开后摆在一起，给他们拍个集体照，再通通丢水里。 一旁，苏管家看到小少爷兴致勃勃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他乐呵呵地想，当初小少爷刚来时，还一副病恹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再看现在，当真是变化很大。 真好啊。 正想着，待看清那个被小少爷丢在一边的小鲸鱼摆设时，苏管家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管家：“？？？” 苏管家：“！！！” 这—— 这东西是—— 苏管家不可置信，将之前江缘随手扔掉的快递包装盒子又捡了回来，看清上面的一条鬼画符后，当即瞳孔地震，喊道：“小少爷！” 江缘：“？” 江缘拆快递的动作一顿，一脸迷茫。 苏管家面上不显，但心中惊涛骇浪，只是当视线触及人鱼澄澈的金色眼眸，他刚要脱口而出的问话，当即顿住。 犹豫半晌，苏管家试探问：“小少爷买这些，是打算做什么啊？” 他指了指小鲸鱼。 “摆设。”江缘看向水箱下面的细沙，石头和藻类，“感觉放在里面，应该会很好看。” 他瞧苏管家神情异样，不禁问，“怎么了？” “……没，哈哈，就是这个，不太适合放进去。” 说这话时，苏管家语气干巴巴的。 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苏管家自认见识过的场面不少，但……但他该怎么跟小人鱼解释呢？ “嗯？”江缘一愣，猜测问，“是怕这个放进去会影响水质吗？” 确实，人鱼比较金贵，所在的水环境十分苛刻，容不得一丁点闪失。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就得不偿失了。 江缘看了眼小鲸鱼，觉得有些可惜。 他之前没想到这一点，还买了好几款其他盲盒，零零散散加起来，花了得有小几千块钱。 如果不能用，岂不是都浪费了？ 或许…… 江缘拍了拍桌面：“也可以放在这里。” 苏管家：“……不太合适。” 江缘：“？” 这里也不太合适？ 不至于吧？ 说话间，江缘又拆出一个盲盒。 ——盲盒这种东西，买的就是一个赌博惊喜，在拆开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江缘打开盒子，先看到一条紫色中偏一点蓝光的鱼尾巴，他当即眼睛一亮：“啊，好像是隐藏款！”待摸出来一看，只见巴掌大的小人鱼一头火红长发，正跃入水中，带起点点浪花。 配色看起来有点眼熟。 似乎是三号人鱼基地的邻居。 再看下面的底座，上面写：06/10。 这个意思是，这款盲盒全部加起来，只发售十只这条小人鱼的隐藏款，而江缘开出来的是第六个。 江缘：“！” 啊啊啊啊！！！ 江缘高高兴兴，尾鳍都忍不住在水下快乐地小幅度摆动。他拍了张照，发到主页上，突然想起苏管家之前的话，忍不住举起手中的人鱼隐藏款，问：“这个放在水箱上面也不可以吗？为什么？” 听到江缘的问话，苏管家只觉得面前人鱼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软，听得他心都要化了。 苏管家轻咳一声：“当然可以，你新拆出来的这几个都行，放在水箱里也行，只不过……”他看向小鲸鱼，有些尴尬地说，“这个带电，比较危险，所以它不能放。” 江缘：“？” 带电？ 这么说起来，刚刚似乎确实看到小鲸鱼上有一个可以按的圆形按钮，和后面的无痕插头，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而且这么多盲盒，只有这一个特意带了说明书。 好怪。 一个手办，带电干什么？难不成还会发光？ 江缘顺手捞起说明书。 与此同时，苏管家顺势起身：“小少爷，我就先出去了，您等会觉得好多了再喊我。” ？ 什么叫好多了再喊他？ 江缘一脸莫名，但也没放在心上，他仔细一看，只见说明书上写—— 极致！舒爽！电动小玩具！ 江缘：“……” 靠。 靠！！！ 江缘再看那小鲸鱼，登时觉得哪哪都不对了。 怎么会这样…… 虽然这肯定和江缘没仔细看有关，但这做工，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个装饰品，且商品详情上没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销量还那么高，鱼买的时候闭眼就入了，根本想不到是那种东西啊！ 怪不得刚刚苏管家看他的眼神—— 江缘已经无法再回忆下去了。 如果不是鱼尾不允许，这么一会的时间，江缘肯定已经在水箱里成功抠出三室一厅。 他耳廓通红，烫手山芋般将小鲸鱼塞回盒子里，往外推了推，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过了一秒。 两秒…… 江缘想了想，又把小鲸鱼拿了回来。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东西，有点好奇。 而且。 江缘冷静地想，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别说苏管家了，现在就算是老板出现在他面前，他也—— 下一秒，“嘭”的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戚渊出现在门口。 他整个人如同地狱里刚爬上人间的恶鬼，血腥味扑鼻而来，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血染成黑色，凝结成块，看起来十分板硬。他眼眸冰冷无情绪，嘴角微微向下，整个人瞧着更加冷酷，一抬眼，便见水箱上方的那名人鱼在飞快往身后藏着什么东西，一副慌乱的模样。 单边的眉毛挑了下，戚渊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语气堪称温柔地问：“藏什么呢？” 江缘：“……没。” 那条金色人鱼鱼尾一摆不摆，声若蚊蝇，明显是在心虚。 戚渊神色愈发冰冷。 现在的他确实不再怀疑江缘的身份，但重来一次，他不允许自己身边有任何意外出现。 即便是这条鱼。 戚渊当即大跨步上前，军靴踩在地上，沉重而急促。 江缘：“……” 不用看，江缘也知道老板想干什么。 眼看着对方气势汹汹，一副要吃生鱼片的模样，江缘：“。” 看看看！ 看去叭—— 江缘索性破罐子破摔，“啪”的一声，一把将小鲸鱼拍在桌面上，之后金色的尾巴一甩，整条鱼如利剑般冲入水箱中，躺在贝壳床上，尾巴一伸，一副“本鱼已死”的模样。 他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只花了不到三秒钟，要是外人看了，肯定不敢相信这就是那条平日里总躺平不动的小人鱼…… 就连戚渊，脚步都不由一顿。 江缘则没想那么多，只盯着面前的贝壳纹路发呆。 头顶上一片寂静，静到江缘几乎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就在他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时…… 一声闷笑突然自头顶传来。 江缘：“！” 戚渊语气散漫，说：“小心点玩，别把鱼鳞蹭掉了。” 江缘：“。” 江缘默默抱紧自己的尾巴，安详闭眼。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一觉过去，江缘躺在小花园的泳池内。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他身体靠在大石头边缘，吃着芒果泡芙，喝着冰冻西瓜汁，听苏管家和一名侍从住在一起讲别家的八卦，心想，风吹的好舒服，他还可以再挣扎着活一活。 打开终端，又是一堆消息。 「我靠！我靠！！！小人鱼的运气也太好了叭——竟然是6/10！！呜呜呜，人鱼开到了人鱼，我却什么都没有。」 「又少了一个……现在的十个隐藏款，只剩下三个了吧？」 「猛吸一口缘缘的好运——」 「吸吸吸！」 「转发这条金色小人鱼，好运必来！」 卜延：「好巧，我也开到了同款隐藏款。图片.jpg」 「啊啊啊啊！」 「天哪，哥哥竟然也有！真的好幸运啊！我也好想要这个隐藏款啊，听说是和人鱼基地联名的正品，实在太好看了，做工也好！说起来，哥哥和之前那条人鱼的档期是不是定下来了？」 「对，片名暂定《穿越时空爱上鱼》，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这自导自演的剧本，我都快看腻了。怎么最近小人鱼的主页下面，哪里都有你啊，烦死了。」 「上面怎么说话呢？这可是全宇宙的十个名额，开出来了还不允许高兴一下了？我看你就是嫉妒吧？」 「肯定啊，酸呗。」 「谁特么酸啊，我就是烦你家一直蹭人鱼流量而已。」 「说起来，最近星璇大佬一直没出现了。」 「对啊，以前这种人的评论根本蹦跶不了多久，就会被星璇大佬给删了，怎么最近这么安静……」 「想念大佬quq」 「没啊，大佬还在。我之前路过不可说附近，想着头一次距离人鱼那么近，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结果一下子就被删除了，哈哈哈哈，星璇大佬不愧是大佬！精准定位！」 「竟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希望大佬看看我们的诉求，把其他的傻呗也给删除一下子吧呜呜呜。」 江缘翻看了下评论，心想，星璇竟然还在帮他删评论吗？ 他抿了下唇，手指微微蜷缩。 “嗯？”苏管家声音诧异道，“将军？” 江缘抬眼。 戚渊正站在花墙旁。 他没回苏管家的话，而是安安静静，长睫垂下来些，沉默的与泳池内的江缘对视。 江缘眨眨眼，缓缓将终端收起来。 面前的戚渊，给江缘的感觉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他似乎更加沉静，看向江缘的眼眸明明依然是猩红色，却不如之前那般可怖，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 江缘心想，他身上多少带着点人’妻的感觉。 第36章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相貌， 气质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会不同。 苏管家的视线在将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他并未开口，面上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带着侍从们主动离开。 ——没人胆敢冒充上将。 也根本冒充不来。 片刻， 泳池周围就只剩下一人一鱼。 戚渊这才从花墙旁缓慢靠近。 他动作不疾不徐， 走路的姿态如贵公子般优雅矜贵，和之前的雷厉风行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微风吹来， 捎带对方身上浅淡的花香，混着旁边花墙的枝叶晃动时的沙沙声，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令人沉醉。 江缘眨眨眼， 瞧着此时的戚渊， 觉得十分新奇。 所以这是……三老板？ 江缘直呼好家伙。 ——这老板一个顶三啊。 要是再加一个，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一旁，戚渊闷声不吭，将鞋袜脱去，步入水中，坐在江缘身旁。 泳池的水刚好淹到戚渊的腰侧， 能透过清透的水，看到他的衣服紧贴身躯后， 露出的隐隐约约的整齐腹肌。 他依然安静， 一言不发， 长睫垂下来些， 视线却忍不住透过水， 落在江缘泳池内的鱼尾上。 ——身旁的人鱼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任何的不适， 反而非常惬意，他浅色的尾鳍轻轻摇摆，再往上一些的金色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炫目的光华，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条人鱼妖冶，美丽，又高贵…… 而他…… 戚渊低头，看向水面上倒映的他自己的猩红色眼眸，思绪有些杂乱。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就这么静坐着。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和旁人待在一起，却什么都不说显得很尴尬，但江缘完全不，他甚至好心情地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只要他够摆，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可以伤害到他。 大约是阳光太暖，风太和煦，江缘竟真的就这么睡过去。 等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 今日无月，入目是一片璀璨的星光。 “哗啦”一声。 江缘在水中翻了个身，鱼尾带起点点水花，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四散扩展开来。 他舒舒服服伸懒腰，连鱼尾都绷直，下一秒，却一眼看到一旁如雕塑般坐着，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戚渊，登时差点岔气。 嗯？ 老板竟然还在？ 江缘鱼尾轻轻一摆，来到泳池边缘，一手扒住旁边的石头，看向戚渊。 戚渊侧身对着灯光。 他半边的发丝被灯透成金色，红宝石般的眼眸在星光下熠熠生辉，他始终看着江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过了会。 终于。 “对不起。”戚渊垂眸，低声说，“你别生我的气了。” 江缘：“？” 啊？生气？ 什么生气？ 他什么时候生老板的气了？ 江缘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苏管家的声音隔着一道花墙传来：“将军，小少爷？晚餐已经备好了。” 戚渊听到声音偏了下头，光在他的外轮廓上镶了层边。 “知道了。”戚渊应了一声，身体前倾，从水中起身，水珠登时争先恐后往下低落。 江缘不自觉跟着一起抬头。 从他此时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将军的衣物贴在身上，而显示出的一些清晰的线条轮廓。 刚出水的腹肌自然是不必说，再往下…… 江缘：啧啧啧。 老板很厉害嘛。 比曾经江缘吃过的几个瓜主都不遑多让。 戚渊喉结上下滚动，同样看向水中的金色人鱼。 双方距离不远。 江缘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还在等苏管家和侍从来抱他，就见将军缓缓来到他面前。 后者的手伸了下，但瞬间又缩回去。 他轻声问：“可以吗？我……我抱你回去。” 江缘挑眉。 他主动伸出手，指尖拽住戚渊的衣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因为人鱼走路不方便的缘故，之前江缘每每出水的时候，都是被苏管家和侍从一起抱来抱去，现在只是换了个人抱而已。 问题不大。 戚渊却一顿：“失礼了。” 话音落，江缘感到对方的手心贴在他的身体两侧。 ……唔，好像有点烫。 江缘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而戚渊手臂肌肉隆起，稍一用力，便将人鱼从水中捞起来，并稳稳地抱在了怀中。他一手从江缘湿漉漉的白色长发中穿过，握住人鱼圆润的肩头，另一手的指腹则按在金色的鱼尾上。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看了看，刹那间与人鱼的金色眼眸对视，如同被火烫到般，飞快抬眼，直视前方。 之后，他再也没有往下看过。 一旁，苏管家站在花墙边，笑眯眯瞧着将军和小人鱼。 不知道是不是和人鱼相处的时间长了，他总觉得将军最近的状态，瞧着确实比之前好上许多。 果然。 将军就应该多和小人鱼相处相处！ 他心中感叹着迎上去。 另一边，待在戚渊怀中的小人鱼，则悄悄打了个呵欠。 他刚睡醒，脑子还有点困乏，眼角都溢出些生理泪水，不过下一秒，一阵风吹过，立刻就把江缘的脑子给吹醒了——入过水的身体被风吹的凉飕飕的，只有靠近戚渊的那半边才比较暖和。 就在江缘想动一动身体，凑近热源时，一条宽大的浴巾盖在身上。 苏管家仔细掖了掖浴巾角，叮嘱道：“将军，外面风凉，我怕冻着小少爷，咱们走快些吧。” 戚渊抓着江缘的手用了点力，轻轻“嗯”了声。 原本七八分钟的路程，硬是只用了四分钟，就进入建筑。没了风，周遭暖上许多，之后更是一路风驰电掣般回到水箱。 江缘入水后，第一时间在餐区准备好，戚渊则去洗澡。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江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三老板说让他别生气了，而目前为止，符合这个语境的，似乎只有一个人——星璇。 老板=星璇？ 不会吧？ 江缘轻轻眨了下眼，漫不经心想，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星璇之前一直在他面前贬低戚渊？ ……算了，这件事与鱼无关。 与其动脑思考，不如等以后老板自己开口解释。 江缘打开终端，找到部轻喜剧，边津津有味地看。 不多时，水声停。 戚渊皱着眉头，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内走出。 他视线一抬，看向餐区的人鱼和苏管家。 此时，小人鱼正在啃鱿鱼。 海国的海产品比华夏的普遍质量要高一些，大龙虾，大闸蟹等产品鲜美肉多也就不说了，就连鱿鱼丝，都能堪称鱿鱼条，整条粗粗的，啃起来肉非常多，又很筋道，越嚼越香，非常好吃。 这样的高质量鱿鱼，鱼必不可能轻易放过。 江缘当即说：“明天想吃铁板鱿鱼。” 他补充，“还有章鱼小丸子。” 苏管家：“好好好。” 苏管家一脸慈爱，满口答应。 ——江缘小少爷在吃上面，简直非常好养活。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不挑食，都是厨房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且吃的很香，让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厨子也是因此，才做的越发有干劲。 何况，小少爷不常开口提要求，上一次提出，还是想吃烤全羊那次。 人鱼的嗓音又是天赐，声音如清风拂过，让人听到就感觉心中郁结都散开来，舒服得很。 苏管家不禁感叹，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拒绝人鱼的要求。 “对了，多吃点这个。” 苏管家将其中一道菜往江缘的面前挪。 江缘一看。 人参当归山药枸杞的炖汤…… 懂了。 是补品。 来自之前二老板发布的任务。 打工人从不为难打工人。 江缘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好香！ 一旁，戚渊见状，眉头则皱的更紧。 ——他是在抱着人鱼回房间时，突然意识回归的。 想到刚刚人鱼身上披着的浴巾，一路上各种关切的问候，包括站岗的侍卫，路过的侍从等人关切的眼神，戚渊红眸一闪。 那条鱼…… 人气倒是高。 才在庄园里待了多久？人人都喜爱他。 就连苏管家也是。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苏管家从小照看的不是他，而是那条人鱼呢。 他冷哼一声，喊道：“科叔。” 苏管家一愣，回过头，恭敬道：“将军。” “过来。”戚渊哑声道，“我有话问你。” 苏管家：“是。” 临走前，戚渊扫了眼那条鱼。 然而，也不知道水箱中的那条人鱼，是神经大条还是如何，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他这边，而是津津有味地喝着汤，看着剧。 他收回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书房，然而进了屋，戚渊却迟迟不开口，而是坐在位置上，处理自己的事情。 苏管家有些犹豫：“将军……” 戚渊“嗯”了声：“坐在那边的软凳上，跟我说一下最近庄园的开支，要详细一点的。” 苏管家一顿：“是。” 以往这些，将军从不过问，但既然问了，苏管家自然要说。 之后，两人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直到苏管家露出疲态，戚渊才终于开口：“行了，回去休息吧。”说完，他像是才刚想起来一般，冷声道，“别总离那条鱼那么近。” 苏管家：“？” 啊？ “……是，将军。”苏管家虽然应声，心中却是一惊。 为什么将军会说出这种话？该不会是下午他不在时，将军和缘缘小少爷在泳池产生什么矛盾了吧？ 也不对。 如果双方真有什么矛盾，那将军为什么要亲自抱人鱼回来？不应该是直接把人鱼丢在那吗？ 真是奇怪。 苏管家心中想着，突然低低笑了声。 该不会。 将军是吃醋了吧？ 怪他总跟缘缘小少爷亲近？ 也是，自从小少爷来了后，整天都是他看顾。而将军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尽量将这些事情，都交给将军做吧。 最起码在这最后的时间……多陪陪小少爷。 苏管家一想到将军的精神紊乱，便觉得心中一阵闷痛。 要是…… 要是将军以后都好好的，即便是维持现在这个状态，这么和江缘小少爷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江缘快递较多，之前还没来得及全部拆完，就因为某个“意外”中断，这天得了空，当即将目光瞄向他早就心动的按摩椅。 好耶。 可以享受了！ 看着很好坐的样子！ 然而…… 真正坐在按摩椅上后，鱼面无表情。 无语。 真的太无语了。 ——此时的江缘，上半身被按的十分舒适，然而到了鱼尾的部分……弯了弯漂亮的金色尾巴，又努力换了好几个坐姿，江缘才不得不承认，这个按摩椅确实不太适合鱼。 苏管家站在一旁，见状哑然失笑。 他提议道：“小少爷，要不还是退货吧。” 江缘摇头：“……不。” 倔强鱼鱼，永不认输！ 江缘心想，这可是一折啊！ 他当时还特意问过客服，客服回复说，这是官方唯一一次打骨折，过了这个村，以后可就没了这个店。 而且……想到之前突然变成的双腿，江缘心想，下次，下次如果变成腿，一定去试试！ 毕竟这个按摩椅，除了鱼尾的部位，其他还是很舒服的嘛。 鱼很满意。 苏管家从不会违背江缘的意愿。 既然小少爷说留下，那就留下。 他指挥侍从，众人将按摩椅摆放好，又去搬戚渊的东西。 江缘坐在暂停的按摩椅上，见状面露好奇。 苏管家主动解释：“小少爷，这两天又到了推算出来的将军紊乱的日子，因此要先把将军的东西搬回去。您不用担心，等将军紊乱结束之后，会再搬回来的。” 原来如此…… 不过好麻烦啊。 虽然将军的东西少，但搬来搬去的，看着就觉得累。 江缘同情地想，果然不管到了哪里，打工人都是最惨的。 突然，门口“嘭”的一声巨响。 江缘：“。” 不同于被吓了一跳的众人，按摩椅上的江缘一动不动。 ——鱼都快要习惯老板的这种出场方式了。 果不其然，戚渊大跨步进入房间。 他面若寒霜，视线冰冷的扫过众人。 众人都是一惊，搬东西的侍从更是吓得当场匍匐在地：“将军。” “滚出去。”戚渊哑声道。 “是。”侍从们东西都不搬了，连忙出门。 倒是江缘身旁的苏管家站着没动。 江缘自觉事情与他无关。 他抱着自己的鱼尾巴，开始光明正大摸鱼发呆。 ——他之前点的章鱼小丸子，要什么酱好呢？ 要不都来一份叭。 等闲杂人员都离开后，戚渊才冷冷道：“他要见江缘。” 说完，他似是有些疲惫，并不在意搬到一半，因此乱七八糟的房间，直接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闭上眼眸。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缘：“？” 嗯？谁？ 谁要见他？ 两人说话完全没有避着江缘的意思。 苏管家：“……怎么会？之前从未听说过陛下会召请人鱼，毕竟人鱼不能脱水太久。” 戚渊闻言，嗤笑一声。 ——人鱼在他的庄园留下来，且和他领过证的事，已经通过星网传播出去。那些不知道他身体内情，又想让他死的人……怎么会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好”起来呢？ 至于陛下？ 呵。 不过是因为知道他活不了多久，想最后再利用他，拉拢那些大臣和贵族，才会如此推波助澜，甚至伪善地告诫他不要再造杀孽罢了。 世人看到陛下的行为，只会称赞陛下是明君，不过念及之前的旧情，才没有对戚渊动手，甚至赐人鱼，却不知道，戚渊杀人，要么是为了海国边缘星而战，要么是陛下授意。 苏管家也想到了这些：“陛下说了面见时间吗？” “明天上午。” 江缘：“。” 可恶。 要早起！？ 苏管家也惊讶问：“这么着急？” 他略一犹豫，“可是您的紊乱……也就是这两天了。” “应该无妨。”戚渊摇头。 ——这一段时间，虽然他总是频繁丢失身体的控制权和记忆，但说来也是奇怪，精神上的痛楚却减轻不少。 就像是…… 有人帮他分担了似的。 “那如果，我们以紊乱为借口？” “不行。”戚渊不假思索，拒绝道，“这是他们给我设的局，早晚都要走这么一遭，拒绝反而更被动。” 也是。 苏管家叹一口气。 听着周围两人的对话，江缘偷偷打了个呵欠。 房间中只平静了片刻，苏管家叹道：“将军，不管怎样，您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情绪有太大波动。” 戚渊：“嗯。” 戚渊心中略一思索，看向江缘，正要说什么，视线却下意识落在后者的金色尾巴上。 黑色按摩椅上，人鱼正不知道想什么。 他躬身抱着尾巴，纤细白皙的手臂与一片金色落在一处，鳞片似乎是蹭到了锁骨的位置，瞧着有些泛红，尤为显眼…… 戚渊一顿。 他眉头紧锁：“给江缘准备一套衣服。”说罢冷冷道，“在家里这样也就算了，出门总不能依然这么不知羞耻。” 江缘：“。” 鱼鱼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老板说话嘴巴毒，二老板会布置工作，目前来看，竟然是三老板最好，但他只见过三老板一次，还不知道对方以后会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老板病得不轻。 唉。 当社畜好难。 有三个老板，却只拿一份工资的社畜更难。 当然，江缘也不是第一次开会了。 他向来左耳进右耳出，因此听到戚渊的话，尾巴都不带动一下，甚至张嘴就来：“啊是是是。” 戚渊：“……” 戚渊神色冰冷，“还有，明天见了陛下……” 他话语一顿，原本想让这条人鱼老实点，到时候别乱说话，但想到江缘平日里的表现，又觉得完全不需要叮嘱。 ——如果这条鱼真的积极起来，那恐怕才是出了大问题。 而面前，掌握到开会精髓的江缘，当即小鸡啄米点头：“好好好。” 戚渊：“……” 好什么好？ 剩下的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呢。 戚渊被江缘气笑了：“那你说，到时候你该怎么做？” 江缘：“？” 老板提问环节。 江缘背脊挺直了些，乖乖道：“我都听将军的。” 苏管家原本心事重重，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感觉心里都没那么憋闷了。他说：“将军，那我现在去准备一下，等到了明天就不随行了，您独自带小少爷过去，可以吗？” 戚渊：“嗯。” 苏管家很快离开。 房间中，江缘坐在按摩椅上，后知后觉发现，他还没回水箱，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大老板了。 江缘：“。” 糟了。 失策了。 偷偷看了眼戚渊，江缘心想，正在气头上的老板，主动抱他回水箱的几率有多大？ 另一边，敏锐察觉到江缘的视线，戚渊立刻就想通了那条鱼为什么看他。他此时心情确实不怎么好，对江缘又一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因此语气淡淡地反问：“你不是有腿吗？” 江缘低头看看没什么动静的鱼尾。 再看看戚渊。 唔…… 这么一说，也不是不行。 正好等有腿后，还能试试按摩椅！ 鱼想的非常开，直接头一歪，开始躺倒摆烂等变腿。 几分钟后，房间中响起一声不耐烦的“啧”声，紧接着，戚渊来到按摩椅面前，不费吹灰之力，一把将人鱼抱起。 人鱼的鱼尾瞧着长，但其实并不重，更别提江缘的体重要更轻一些。 戚渊面色不愉道：“今晚早点睡。” 江缘：“。” 不是刚刚还说不抱吗？ 江缘点点头，忍不住看戚渊。 从他的角度，只清楚看到老板分明的下颌骨；时不时就滚动一下的喉结；瞧着十分禁yu，直扣到最上层的军装衣领，和宽阔的肩膀。 江缘眨眨眼。 突然，戚渊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江缘只觉得尾巴一痒，他条件反射想动一下，却被戚渊抱的更紧，后者厉声道：“别动。” 再一看，江缘绚烂的金色鱼尾，已经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双腿。 戚渊视线略过江缘的小腿肚，总觉得他一只手掌就能握住。 他挑眉：“多久？” 江缘知道戚渊的意思：“大约二十分钟？我没在意。” 戚渊“嗯”了声：“下次注意，别在外面暴露。” 他正登上台阶，想把江缘直接丢进水箱，却见怀中的鱼手指勾了勾他的衣服，金色眼眸直直盯着他。 戚渊：“……干什么？” 江缘抿了下唇。 嗯…… 如果他现在开口，说想让老板再把他抱回去，试试双腿使用按摩椅舒不舒服，老板会打死他吗？ 如果不打死的话，那加上等他体验完，再把他抱回来这一项呢？ 第37章 江缘扫了眼按摩椅， 正打算直接开口莽，让老板抱他过去时，戚渊身体一转， 主动往回走，并将江缘放在按摩椅上。 他神色漠然道：“玩够了喊我。” 说完， 戚渊看也不看江缘， 径自往一旁的衣柜走。 江缘：“！” 天哪， 老板赛高—— 像这种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员工需求，还能满足的好老板已经不多了！ 江缘好感度＋1。 他心情愉悦， 白皙修长的双腿忍不住晃一晃，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身体侧向一边， 开始调试按摩椅的高度。 下一秒， 一件衣服被丢到身上， 盖了江缘一脸。 戚渊居高临下看着江缘，语气冰冷：“之前是条鱼也就算了，现在都变成人，还没有任何要穿衣服的意识吗？” 江缘：“。” 又来了，又来了。 唉。 怎么这么不经夸啊。 江缘忍不住小声反驳：“太麻烦了，等下回水箱还要脱。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有什么关系嘛。” 戚渊又不是没看过。 戚渊则一顿。 他眼皮一跳，身侧的小拇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弹了下。 而坐在按摩椅上的江缘心非常大， 嘟囔完那句话， 依然没有任何要穿衣服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 江缘的脑海中就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在泳池， 看到的将军的大小……啧， 真是人比人， 气死人。 江缘不动声色盖了盖自己的。 他身体向后靠，打开按摩椅，舒舒服服按起来。 海国的最新款按摩椅名不虚传，江缘的鱼尾变成双腿后，按摩椅自动测量，然后根据他的详细数据进行位置调整。 按摩起来，别提多舒服了。 感受着脖颈和肩颈的放松，江缘昏昏欲睡。 另一边，戚渊面无表情，随便找了把椅子坐。 他打开终端：“开会。” “老大，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打了好几把斗地主了！” “小八一直输，哈哈哈哈。” “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您脸色不太好。” 想到陛下，戚渊眉头一蹙，随口道：“是出了点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总结完之前的工作，分配完新的任务，戚渊问：“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就散会。” 终端里，一声嗤笑传来：“老大，我们这边根据您提供的消息，还真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戚渊“嗯”了声：“说。” “上次不是有不长眼的去袭击您和人鱼吗？我们之前查到军部那边，线索就断了，结果最近顺藤摸瓜，发现竟然和您那个舅舅舅妈生的便宜弟弟越岩有关。” 他冷笑一声，“军部有一个傻逼喜欢他，他就利用对方窃取了军部的内部材料。我呸，道貌岸然的家伙，表面上说为了人鱼才对付您，实际却可以牺牲人鱼……这算哪门子的为了人鱼？” 戚渊抬眸看向一旁。 ——按摩椅处，那条鱼正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 灯从头顶打下来，将他浑身拢上一层浅色的光晕。 而他一副不设防的模样，睡的四仰八叉。 他仰着头，细瘦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身上只有小腹和大腿的中间地段盖了件戚渊的衣服，还因为睡姿不太好的缘故，向上蹭了蹭。 能戚渊的角度，能看到衣服下的一片深色阴影。 他一头长发铺散着，有些凌乱，锁骨凹陷，圆润的肩头倒是很漂亮，手臂带着几缕白发向两边舒展，一条腿的腿弯搭在按摩椅的扶手，瘦弱的小腿肚被挤压，圆润的脚趾翘起来一点…… 戚渊：“……” “老大？”一声疑惑。 戚渊回神。 他收回视线，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下椅子扶手：“……我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你们等消息就行。” 陈述这话时，戚渊语气平淡，就好似在跟自己的手下讨论今天的天气。 “得令！嘿嘿嘿，不过老大，您刚刚看什么呢？” 说话的人身体往一旁倾斜，就像是能利用这样的姿势，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般。 他猜测，“该不会是小人鱼吧——” 戚渊淡淡道：“挂了。” “诶！” “别啊老大！让我们看——” 画面顷刻间消失，连带着手下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戚渊起身，来到江缘面前，踹了下椅子：“起来。” 江缘毫无反应。 戚渊：“……” 经历过上辈子，被亲近的人隐瞒背叛的事，戚渊的性格不可避免的变得更加多疑。 他刚刚跟手下对话，完全没避着江缘，其实也是存了故意试探的心思，结果没想到…… 这条鱼竟然睡的这么熟。 好似他说话很催眠。 戚渊神色冷漠。 他转过身，原本准备不再搭理这条鱼，就让对方躺在这里，但走出几步后又拐回来，一把将按摩椅上的鱼抱起来。 长发飘舞，又垂落下来，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 第二天一早。 江缘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苏管家压低的声音传来：“将军？时间不早，您该带小少爷出发了。” 戚渊：“嗯，去喊他起床。” 江缘翻了个身，将头使劲儿埋进柔软的贝壳床上。 呜呜呜。 昨晚睡得好舒服，好想赖床…… 不过今天有重要的工作要做。 江缘叹了口气。 他虽然懒，但到了正事上，也不会拖后腿。 小人鱼强撑着困意爬起来，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手中拿着衣物，表情笑眯眯的苏管家。 苏管家轻声道：“小少爷。我给您备好了豆浆，生煎还有您之前点的章鱼小丸子。” 有小丸子！ 江缘心情顿时好上许多。 等他抵达餐区，苏管家便帮忙吹干头发，并拿起梳子，一边给小人鱼梳头，一边叮嘱道，“陛下如今年纪大了，说话……可能会不太中听，您到时候听到了什么，都只当没听见。” 江缘点点头，将一整个章鱼小丸子一口气塞进嘴里。 他脸颊鼓鼓的。 章鱼小丸子皮很酥，与酸酸甜甜的番茄酱，海苔，撕成细条的碎鱿鱼丝等料混合在一起，口感非常棒。 当然，最让江缘满意的，还是用面粉包裹住的一整颗章鱼肉，因为用料非常足，吃起来也更加鲜美。 呜呜呜，比学校门口卖的要好吃一万倍！ 江缘万分满足。 苏管家熟练地将江缘的头发扎在身后：“好了。等出水后再穿上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说罢，苏管家看向戚渊，笑道，“将军，我年纪大了，力气没那么足，还是您来抱小少爷出水吧？” 江缘的视线也跟着看向戚渊。 水箱下的戚渊一身规整的军装。 腰带将他的细腰勒出来，长筒靴包裹着小腿，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干脆利落，又禁yu。 江缘心想，唔。 有制服诱惑那味儿了。 戚渊原本如小白杨般立着，正盯着终端上的消息看，闻言望向餐区像只小仓鼠般的江缘，眉头一蹙。 不过，戚渊并未说什么，就收回视线。 苏管家笑呵呵心想，看来将军是默认同意了。 待小人鱼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餐后，苏管家便喊将军来。 戚渊一把将水中的小人鱼抱起来，放置在早就准备好的轮椅上，丢给后者一件衣服，一连串动作十分流畅。 之后，他转身率先往外走：“快点。” 江缘：“。” 这熟悉的丢衣服场景。 江缘叹了口气，将衣服展开。 说是衣服，但其实只是件宽大的，穿上后甚至能遮住一小部分鱼尾的浅色衬衫。 江缘乖乖套上，一伸手，发现衣服手臂竟然长了一截，江缘只能露出粉色的一点中指的指甲。 他一呆。 苏管家笑了声：“这是将军的衣服。时间紧迫，只能拿这个出来。” 他帮江缘扣上扣子。 见江缘白色的长睫垂下来些，金色眼眸分不出什么情绪，苏管家忍不住轻声解释：“小少爷，您别生将军的气，每次见陛下之前，将军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何况这次是突然召请。” 江缘点头：“我知道。” 当然不高兴啦。 如果不是金钱所迫，谁会想要上班见老板呢？ 鱼非常能理解。 准备妥当，苏管家推着轮椅往前走。 今天太阳很大，且无风，有些闷热。 江缘懒洋洋坐在轮椅上，露出来的一截鱼尾在小型水箱中摇来摆去，没一会就到了车上，被转移进另一个水箱中。 苏管家爱操心，说是不跟着去，却安置好了一切，他下车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车门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般，叮嘱道：“将军，车上的小冰箱里有我之前就冰镇上的绿豆汤，还放了小蛋糕和点心，小蛋糕是过去的路上吃的，点心有两份……” 听着苏管家絮絮叨叨的声音，戚渊将车门无情关闭，发出“嘭”的一声响。 苏管家：“……” 江缘：“。” 好。 真不愧是老板。 “将军，那小少爷就交给您了。”苏管家叹了口气。 戚渊冷漠回：“放心吧，死不了。” 苏管家：“……” 江缘：“……” 车顺滑地开走。 车内。 江缘坐在水箱中，看着戚渊眨眨眼。 戚渊：“？” 江缘：“小蛋糕！” 两分钟后。 江缘舒舒服服坐在水箱中，面前是一个小托盘，放着小蛋糕和点心，他手捧一杯加了冰糖，被冰镇的凉凉的绿豆汤，眼睛盯着终端投屏。 画面中，小人鱼羞赧地靠在未婚夫的怀中，说：“既然已经结婚，那我生是你的鱼，死是你的鱼鬼。” 戚渊：“……” 戚渊蹙眉，评价，“整天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说了这么一句，但戚渊并未制止江缘，江缘也就权当没听见。 绿豆汤被煮的开了花，入口软糯，再加上冰糖，给人丝丝清甜的爽感，很适合的炎热的天气来上一碗。 车才开出去没多久，江缘就干完了一杯。 他又去啃小蛋糕。 戚渊的视线从终端上抬起，看向水箱中的人鱼。 此时，人鱼身上还穿着衬衫，但因为入水的缘故，浅色的衬衫已经湿透，正贴在江缘的身上，可以清楚看到他里面白皙的肌肤，和隐隐透出来的粉色…… 戚渊忽的挪开视线。 他盯着终端，皱起眉头。 ——奇怪，怎么感觉还不如不穿？ 海国首都的宫殿就在市中心。 众人很快抵达。 苏管家和侍从都不在，戚渊只能亲自把人鱼抱起来，放进轮椅中。他手臂微微用力，隔着湿透了的衬衫抱起人鱼，下意识颠了颠，心想，明明一早上就吃这么多，怎么还是这么轻？ 很快，宫殿内的侍从迎上来。对方不敢抬头与戚渊对视，只恭敬道：“戚上将，请这边来。” 江缘则坐在轮椅中，好奇打量着周围。 这栋宫殿虽然位于市中心，但建筑也算高，且占地面积很大，只不过，建筑的外表瞧着略微朴素，没有华夏的红墙绿瓦震撼美丽，和江缘想象中的超级豪华宫殿也相去甚远。 他有些兴致缺缺。 在侍从的引导下，一人一鱼很快进入建筑。 然而，只隔了一道门，却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建筑的外表明明朴素无华，里面却金碧辉煌，装修有些类似巴洛克风格，以“奢华”来形容完全不为过，甚至让人觉得这个形容过于空洞，无法描述他万分之一的美丽。 走过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江缘看着两边的雕花，颇有些目不暇接，而远远的，他就听到尽头的巨大宴会厅里，传来一阵说笑声。 宴会厅内更是令人震撼。 两边自不必说，而中央是一条近乎百米的长桌，尽头处坐着十几名男女，并三四条人鱼，他们分坐两边，中间则是一名上了年纪，似乎有七八十岁的老人。 “我就说有动静，原来是戚渊来了。”那名身着休闲装的老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看到他们出现，当即面上带笑。 江缘注意到，即便房间非常大，他说话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递到门口这边，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 而他却似乎身体不好，正要继续开口时，突然皱着眉头低咳几声。 其中一人立刻上前帮他顺背。 “无妨。都是一些老毛病了，看来我真的快要退下来，把世界让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咯。”老人嘴上这么说着，笑眯眯地摆摆手，目光落在戚渊身上，“来，戚渊，到我身边来。” 戚渊推着江缘上前。 路过其中一人时，那人皱眉，发难道：“戚上将怎么来的这么晚？明明说好的时间是十点，现在都过了一刻了，连累我们等你们也就算了，连陛下都要等你，你真是好大的脸面。” 宴会厅一静。 没人吭声，都看向戚渊。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一眯，冷笑道：“我住郊区，离得远，来的自然就晚。至于理由，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记得有些人亲口说，怕我的紊乱影响到市区？” 众人闻言都是一顿，有几人面露尴尬。 ——谁能不知道戚渊搬去郊区的原因呢？ “行了，戚渊昨日已经跟我说过会来晚。你们就不要说他了。”陛下似是有些不悦，他再次开口，声音如洪钟，之后亲昵地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位置，“来，坐我身旁。” 江缘眨眨眼。 至少从表面上看，陛下对戚渊还算不错。 戚渊坐在陛下右手边，江缘是戚渊的人鱼，自然要坐在一起，不过他并未让江缘挨着陛下，而是特意挪到另一边。 陛下见状，并未出声，只视线落在江缘金灿灿的鱼尾上，眼神略微发直，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感叹道：“果然是条漂亮的小人鱼，怪不得连讨厌人鱼的戚渊，都愿意和你结婚。我记得是叫江缘吧？你这一来，倒是把其他的小人鱼都比下去了。” 江缘眨眨眼，见众人都在看着他，小声回：“谢谢陛下。” 人鱼声音清越悦耳，让人听了便心生喜爱。 “好，好好！” 陛下显得十分高兴，“真乖啊。不愧是戚渊的人鱼。” 江缘被这么当众夸，有些羞赧。 “我今天叫大家过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念着今天天气好，而我这一把老骨头，待在宫殿内实在无聊，所以喊你们带上人鱼来聚聚，聊聊天。诸位都不必拘谨。” 众人纷纷应和。 话题自然就围绕着人鱼展开。 “虽然戚渊的金色人鱼是很好看，但要说我，我还是更喜欢那条银色鱼尾的人鱼……” “对，那条人鱼的性格也更活泼一点。” “也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人鱼？” 江缘听了没几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唉。 早起的代价，当然是犯困，更别说是这么无趣的晨会。 小人鱼不动声色，开始睁眼摸鱼。 至于周围这些一看就虚与委蛇的人…… 老板，加油！ “对了，戚上将，冒昧打扰一下。” 一个人笑着开口，“我的人鱼也是第三人鱼基地的，之前听他说过，你这条人鱼的身体不怎么好，也不爱动，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至少被你养的不错。你有什么养鱼的技巧，可以传授一下吗？” 众人看向戚渊。 “没有。”戚渊不假思索回，“不是我在养。”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堵了回去。 但他们并不信戚渊的鬼话。 ——人鱼如此尊贵，美妙的歌声还能治愈精神力，即便戚渊之前出过几次意外，那也肯定是因为年少轻狂，不懂人鱼的珍贵。 现如今，他的精神紊乱愈发严重，肯定时不时就要忍受精神苦痛，怎么可能依然对人鱼不假辞色？ 要他们说，现在的戚渊，肯定夜夜都守着小人鱼歌唱，不然，那条鱼怎么会看起来这么困顿，好像立刻就要睡过去了？ 哼。 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3S的精神力，而且父母曾经救过陛下，才敢这么跟人说话…… 众人心中不悦，但也知道戚渊油盐不进，很快开始聊旁的话题。 而戚渊就像是个外来者，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他的表现，倒是和旁边的江缘神同步了。 一人一鱼在宴会厅，格格不入。 江缘发了会呆，突然感到三道尤为炙热，不可忽视的视线。 他懒洋洋抬头，见是一条银色鱼尾的人鱼正盯着他看。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盯着他的轮椅和小型水箱看。 江缘眨眨眼。 在场的人鱼，除却江缘，还有另外三条。 一条银色鱼尾，两条蓝色鱼尾，他们三个此时都乖乖坐在椅子上，显然，并没有水箱给他们使用。 ……也不知道脱水多久了。 而此时的他们，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江缘的水箱，表情中充满了艳羡。 江缘：“。” 嘶，好惨的鱼鱼们。 不但要上班当社畜，福利还没有他好。 不知道怎么的，江缘突然想起当初上小学时，刚开学，他进入班级后拿出妈妈帮他包了漂亮书皮的书。 当时，同班同学只有他的书包了漂亮的书皮，虽然是粉色的，很不符合大众对男孩子爱好的认知，但那时候，那群小崽崽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之后，班级里很快就流行起了包书…… 想到这里，江缘忍不住扫了眼一旁的戚渊，见后者正光明正大看终端，不禁在心中比了个大拇指。 行，开会摸鱼还得是您。 不过，那三条人鱼的待遇，倒是让江缘有些惊讶。 明明基地和苏管家的人都说，人鱼最是珍贵，但现在看来，他们三个的福利……也就那样？ 江缘抿了抿唇。 陛下嘴上说叫众人来，是想热闹热闹，但似乎不是很舒服，脸色也不好看，只待了一会，就推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先行离开了。 他走后，戚渊也跟着起身，推着江缘就走。 江缘一喜。 好耶。 又下班了！ 不过一转头，宴会厅中，却有几人脸色也不太好。 “陛下怎么提前走了？” “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那我们……”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眼看着戚渊推着江缘即将离开，众人都坐不住了。一名男人主动上前，拦在戚渊面前：“戚上将。” 他刚开口，剩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戚渊便冷冷扫过去一眼。 精神足足3S的上将，精神力碾压众人不说，还是从尸山血海中亲自历练出来的，和面前这位始终待在首都的人不同。 他眼眸猩红如血色，视线冰冷，看向那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莫名的，那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让开。”戚渊嗤笑一声，“你们该不会以为，就你们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可以拦得住我吧？” 江缘：“。” 好拽一男的。 “……戚上将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搞得像是要打架一样，我们拦你，不过是觉得，您走的这么早，连午餐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用，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另一人懒洋洋说着，起身。 他显然也是一名战士，一道深色的足足有十几厘米的伤疤，从眉骨处劈下来，直延伸到下巴，看着十分可怖。 眼看着周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江缘在心中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别的，就是这么大起来，太容易殃及池鱼了。 他回过头，拉了下戚渊的衣摆，之后反问众人：“真的不走吗？” 在场的人没想到人鱼会突然开口，都是一愣，视线下意识落到面前轮椅上的金色人鱼身上。 江缘抬手，青葱般的指节，指了指一旁略微虚弱的三条人鱼：“可是，他们都已经快脱水了，很危险。” 与此同时。 一身休闲装，德高望重的老人，快步走进房间，他将外套脱去，露出里面明黄色的衣服，似乎是气急了，他视线一扫，伸出手一把将一个瓷器拿起，泄愤般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发出一声脆响。 价值高昂的瓷器登时四分五裂。 周围，侍从们大气不敢出，纷纷跪倒在地。 “竟然是一条金色人鱼——” 老人眼睛发直，看起来十分神经质，“怎么会是金色……” 他心中又气恼又后悔。 之前，他虽然表面上说要赐予戚渊人鱼，但其实对这件事并不上心，在他看来，戚渊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给什么人鱼不都没用？做做样子而已，因此他当时特意关照过，让他们随便挑一条鱼送过去。 后来，下属上报，说送去给戚渊的，是一条病秧子鱼，一副要死的模样，他表面呵斥，心中实则十分满意，也就没有多问，直接盖了章，把鱼送过去了，结果没想到—— 病秧子鱼好了也就算了，怎么就偏偏是金色呢！？ 陛下抬眼，目光略过整个房间，只见入目全部都是金黄色，他声音压低，喃喃道：“之前星相师就说过，天象已经表明，黄色，就是新帝的颜色……那条人鱼的尾巴……尾巴。” “究竟是谁干的？” 陛下一回头，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他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侍从身上，“去，把第三人鱼基地的负责人给我带过来！” 回程的车上。 戚渊视线盯着人鱼。 水箱中的小人鱼手中捧着酸梅汤，似乎觉得很好喝，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又去捏梅花状的点心，往嘴里塞。 面前的投屏中，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声泪俱下：“我明明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有什么不如那条人鱼！？明明你说过，就算是精神紊乱，也要和我在一起的……” “啧。”英俊的男人一身高定，上下打量哭泣的女孩，面露不耐道，“我不是说过，我和他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他的歌声能治愈紊乱，而是因为我喜欢他。” 说起爱人，他眉眼中露出明显的爱意，“他温柔天真，对所有人都心存善意，和你这种恶毒的人不一样。” “呸，渣男！” 江缘疯狂打字，在弹幕上重拳出击，还忘出言怒骂。 戚渊：“……” 戚渊的指关节敲击了下扶手。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一双红色眼眸看向车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有些心烦意乱。 当天晚上。 江缘在贝壳床上睡的正香，突然被一把强行拉起来。 江缘：“。” ……又怎么了？ 江缘整条鱼都不好了，抬起眼与戚渊对视两秒钟。 哦，好像是二老板。 “戚总，我真的不想上班。”江缘软趴趴地倒回去。 “什么上班？不是上班。” 戚渊轻哼一声，“你不是最喜欢腹肌吗？” 江缘：“？” 江缘脑子不清醒，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见戚渊一把将自己的衣服拽上去。 他拉着江缘的手，直接放在他的腹肌上。 一时间，江缘的指腹全部都是结实紧致的肌肉触感。 江缘：“？？？” 啊？？？ 鱼整个大脑宕机。 戚渊则一抬下巴，得意地说：“摸吧。今天晚上让你摸个够。” 江缘：“……” 第二次了。 要不还是报警吧。 第38章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戚渊面露不悦。 只见面前的金色小人鱼色若死灰。 他上半身被戚渊拉出水， 鱼尾还在水箱内，却一动不动，若不是戚渊微微用力， 小人鱼此时肯定已经下沉下去。 而他那只白皙柔软的，被戚渊抓着的手， 也始终按在戚渊的腹肌上， 完全没有要主动摸一摸的意思。 显然， 小人鱼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戚渊身上。 是在发呆？ 戚渊脸色一黑。 ——这鱼，该不会一边摸他， 一边在想那个什么破明星吧？ 掐着江缘的手微微用力，戚渊冷冷问：“想什么呢？” 手腕上的痛感让江缘回神。 唉。 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 想到两人的结婚证， 江缘心想， 失策了。 他打了个呵欠， 实在没心情， 恹恹道：“戚总，睡觉吧。” 戚渊一顿。 他喉结微微滚动，盯着江缘看半晌，没松开江缘的手腕，另一手打开终端，翻开文件夹。 猩红色的眼眸从上看到下， 最后固定在其中一行上，戚渊说：“一起睡觉是第79条。我觉得我们最好按照顺序来， 不要提前做。” 江缘：“。” 草。 真有您的。 江缘叹了口气， 懒得跟二老板多说。 ——他今天为了面见陛下， 起的很早， 睡眠严重不足， 现在困的要命， 只这么一会，眼角便溢出生理泪水。 小人鱼浑身无力，眼睛一闭，干脆破罐子破摔，脑袋直接撞到戚渊的胸膛上，额头蹭了蹭，就这么抵着对方的姿势，呼呼大睡。 戚渊：“……” 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连带着小人鱼的脑袋也动起来。白色的发丝蹭到肌肤上，略痒。 戚渊抬手，轻柔抚了下江缘湿漉漉的白发。 他垂眸，长睫遮盖住幽红色的眼眸。 房间中一片寂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响起一声呢喃。 “……江缘。” 江缘一觉醒来，慢吞吞前往洗漱台，中途闻到一股略微奇怪的气息，有点像中药，只是要清淡许多。 “小少爷，您起了。” 苏管家笑眯眯解释，“将军给我发消息，说您太瘦了，要多补补，所以厨房特意帮您熬了些人参甲鱼汤，里面放了些滋补的药材，可能味道不是特别好，但对身体好，您都喝了吧。” 江缘：“。” 什么？ 中药吗？ ……二老板简直是社畜的一生之敌。 半夜把鱼拉起来强行加班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对员工餐指手画脚！ 江缘生无可恋地坐在餐区。 他有心想避开那几个明显很“健康”的食物，但苏管家始终在一旁盯着，无法，他只好端起碗尝了尝。 ……啊。 梦回人鱼基地。 不过，仔细一品，味道还是比人鱼基地的食物要好上不少的。 食物做的如此健康的下场是，江缘头一次在戚渊家只吃了个七分饱，就有点吃不下去了。 他瘫在礁石上，叹了口气，发呆看了两集电视剧，觉得有点没意思，才打开终端。 首先是一条来自二老板的消息：「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和那个明星有任何牵扯。」 这条内容是昨晚两点发的。 等三点，他似乎是觉得之前发的不够有力度，又追加了条威胁的内容，「不然扣你工资。」 江缘：“……” 扣工资？ 什么明星？ 那个叫卜延的？ 他们有什么牵扯？没有啊。 江缘心中狐疑，但也没在意——除了看一两部那个明星拍的剧，他们之间根本没交流。 大不了以后看到卜延主演的剧，他绕道呗。 问题不大。 江缘顺手将之前拍的饭菜发到主页上：「呜呜呜。」 「哇，小人鱼今天的午餐也看起来好丰盛！慕了慕了。」 「？为什么哭？该不会是将军欺负你了吧？」 「不是吧，不然缘缘还能登录星网？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不能第一时间觉得是不可说欺负了他。」 「哦对对对，忘了，不好意思哈。」 「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发现没？今天的菜好像看起来非常健康，都是补身体的。」 「因为太素了不好吃才哭吗？我笑死。」 卜延：「唉，我今天也喝的人参汤。确实寡淡。」 「笑死，大家都好惨！」 「我想喝还喝不到呢，呜呜呜。」 江缘的主页很快热闹起来，而当事人则点进购物界面，将之前购买的东西一键收货，并把收货后返的红包都拿了。 等再切回来，江缘立刻看到被顶到最上层的那条由卜延发出的评论。 嗯？ 江缘一愣。 他和卜延明明不熟，为什么对方这么一副熟稔的模样？ 江缘又翻了翻之前主页的评论。 他动态发的比较勤，属实是直接把这里当朋友圈玩了，直到点开来，他才发现，竟然每一个动态下面，评论热度比较高的几个中，必然有卜延的身影，一条不漏。 最开始，很多人觉得卜延是在故意蹭热度，因此跟评都是在骂，但后来骂来骂去，身为当事人的卜延却始终没什么反应，还有一群粉丝帮忙反骂回去，渐渐的，就没人说了。 最近这几天的评论更是离谱。 不知道是真粉丝，还是水军的人，开始进行洗白：「我哥和小人鱼肯定是好朋友，不然不会每条都评论。」 「对对，之前小人鱼和星璇大佬聊天时，不就发了卜延主演的剧吗？他们肯定认识，不然谁要热脸贴冷屁股啊。」 「啊？你说小人鱼那边为什么没反应，肯定是私聊去了呗。难道他们聊天，还能让我们看见啊？」 江缘：“……” 草。 怪不得二老板说那种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但是。 没有人可以扣江缘的工资！ 江缘一脸严肃，点开卜延的主页，直接移除关注拉黑一条龙，并将界面截图给二老板：「是他发的评论，我一条都没回复。」 很好。 撇清关系了。 江缘十分满意。 他快快乐乐去看剧。 而远在另外一颗星球的卜延，此时正坐在化妆间。他双腿交叠，姿态放松，盯着终端上的主页刷新，等数据一出来，他当即眉梢一挑，看向一旁的经纪人：“怎么样？一天的时间，就涨了将近一百万的关注。” 经纪人皱着眉头：“行了，别太得意了，万一……” 剩下的话他没说，而是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人鱼背后不是其他人，而是有名的煞神戚上将。 如果不小心惹恼了对方，即便是卜延这种家里有点背景的明星，也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他这个金牌经纪人更没法保对方，他之前在卜延身上的全部投资，可就都打水漂了。 “不会的。” 卜延低笑一声，眉眼间是势在必得。 ——虽然那条人鱼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但一直以来从未回复过评论，再加上对方人气高，评论和转发数量都能甩娱乐圈明星一条街，哪会有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至于戚渊……呵，也没什么。以前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那时候戚上将就没搭理他，这一次肯定也一样。 卜延完全不担心。 等化好妆，享受着周围人的追捧，起身拍完一组广告，卜延心情非常不错，只是等卸完妆出来，他却敏锐的注意到，影棚的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看他，并窃窃私语。 作为明星，他再清楚不过，那些人眼神中流露出的东西，绝对不是阿谀奉承，而是…… 震惊，鄙夷，不屑，还夹杂着一丝同情。 这让卜延感觉十分不舒服。 他心跳不由自主加速，皱起眉头，四处张望，却没看到经纪人。 “出事了。哥……” 助理匆匆赶来，额头和鼻尖上沁满了汗珠，她终端没有关，蓝色的光屏还在线，语气焦急道，“您的星网账号，刚刚被小人鱼给拉黑了！” 卜延一愣。 拉黑？ 怎么会拉黑？ 那条人鱼不是向来不看星网评论的吗？ 难道是找人开始管理账号了？ 卜延摆手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拉黑？还可以说他们两个吵架了。 “不。不是的，哥。” 助理摇头，她已经顾不上周围的人，惶惶不安道，“小人鱼拉黑完，戚上将那边就发动态了，把当年您只是去他带的小队里镀金，很快就被踢出去的事情给曝光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您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都……都不太行，当初您用这个炒作的新闻，也全部都被扒了出来……” 眼看着卜延的脸色越来越差，助理说话的声音也愈发小了，她偷偷抬头看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戚上将还说，以后不想再看到您……” “在任何地方。” 卜延一怔，心头剧震。 从助理开始说话起，卜延的脑子就一直飞快转动着，疯狂思索如何回应这些事——他现在咖位还行，热度也不错，还接了两部知名剧本的男一号，前途无量，出事后，公司一定会保他，他只需要冷静下来，和公关一起思索接下来如何应对就行。 然而…… 等听到最后戚上将的那句话，卜延终于冷静不了了。 不想在任何地方看到他，意味着他将会被立刻雪藏。 一个是刚扶起来的明星。 另外一个则是3S精神力，连陛下都给几分薄面，即便伤害过尊贵的人鱼，也依然没受到多少惩罚的戚上将…… 孰轻孰重，公司还是分得清的。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以前戚渊根本不管这些的…… 卜延脑子嗡嗡响，最后眼前一黑，便晕倒过去。 “哥——哥！” 最后，他的耳边响起的是助理惊慌的叫喊。 第39章 和摄影棚内状况相同， 星网上也已经炸锅了。 「真是无语，没想到卜延竟然是这样的人。」 「其实哦，之前我就觉得他长得不咋地……别杠我， 和普通人比，卜延确实帅， 但远远没有到粉丝吹的那个地步。」 「我有点幕强， 看了他当初放出来的消息， 觉得他能考进不可说的队伍，能力肯定出众， 精神力一定也不差，就觉得粉一下也不是不行。结果没想到， 就这么一个优点， 还是造假的？真特么震撼我全家。」 「虽然但是， 纯路人， 看完事件始末后，我觉得不可说有点小题大做了，只是蹭一下他和小人鱼的热度而已，应该还没有到“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的那个地步吧？」 「我也觉得。他业务能力是可以的，拍的几部剧确实好看，演技不算尴尬， 之前小人鱼看了都说好。」 「剧好看，难道不是因为剧本写得好吗？笑死。」 「呃， 其实……大概是洗脑言论看多了， 我看到这个热搜， 甚至觉得， 以不可说那个性格， 以及我们对他的了解， 他没直接冲到卜延面前，对卜延动手，都已经是挺克制的了。」 「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确实。」 「这是什么用魔法打败魔法啊？后仰.jpg」 「？你们的三观呢？」 「怎么回事啊，不就是蹭了点热度吗？就揪着这么一个点不放？我哥之前有多努力，你们知道吗？」 「对啊，他为了拍戏，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呢！起早贪黑，勤勤恳恳，这些你们怎么不说啊？」 「就是就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可以否认他的全部吗？」 「……谁不辛苦啊。」 「卧槽，你们别在小人鱼的主页下撕了，快去看热搜！有十几个妹子匿名爆料，举报卜延潜规则＋睡粉！其中最小的一个才刚刚成年！据说证据都已经递交到监察会的调查员了！现在就等结果呢！」 「啊？？？」 「卧槽，还有这种事？？？」 「星璇大佬亲自爆料盖章，还能有假？」 水箱内。 江缘扫了几集电视剧，有些索然无味。 ——这些剧拍的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之前的狗血剧好看。 他打算去星网搜搜以前的剧，不过刚登录，就在主页的一众评论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星璇？ 嗯？好像有八卦？ 小人鱼默默竖起耳鳍，点开星网热搜榜单，只见第一条，赫然是“不可说发主页”。 江缘点进去看了看。 大约是评论的人太多了，戚渊的那条主页动态已经删了。戚上将毕竟凶名在外，即便有人截了图也不敢发，不过热评里，却都是在讨论戚渊这次发动态的事情。 江缘顺手关注戚渊。 第二条热搜，则是一个即将公测的全息网游的广告。 至于卜延潜规则的事件，甚至只排到第三的位置——虽然拍了几部剧，其中两部比较知名，但卜延的知名度，还没到全球的地步。 他缓缓点开词条。 只见ID为“星璇”的用户发表了一则声明，将那十几名女孩的遭遇都粗略写了出来。她们之中，有的是卜延的粉丝，有的是怀揣明星梦，却没有入行的门路，而卜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人骗到手后，不但没有履行口头的约定，甚至拍下照片进行威胁。 有照片和家人的信息被卜延捏在手中，女孩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成为卜延吸血的对象。 直到星璇找到她们。 之后，就是双方打过码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实锤。 「草……我究竟粉了个什么玩意。」 「呕。」 「竟然威胁女孩子？真是气死我了！」 江缘也皱起眉头，没想到卜延竟然做过那种事。 他给星璇的那条消息点了个赞。 再一刷新，星网上的评论又多了很多。 「所以，之前不可说突然在主页宣布以后不想看到他，并不是因为单纯的蹭热度事件，还因为这个？」 「应该是，毕竟如果只是蹭热度就雪藏卜延，那当初卜延第一次蹭的时候，就雪藏了，何必偏偏等到现在？」 「……这么一想，不可说好像也不是很坏。」 「目前确实是这样，但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条蓝色人鱼，唉。」 「嗯……不可说只是说要雪藏卜延，甚至后来又把动态删了，真正把消息放出来的是星璇大佬。所以我感觉，不能把功劳归到不可说的身上吧？」 「星璇大佬！你！是！我的神——」 江缘眨眨眼，鱼尾轻轻晃了晃。 虽然大多数海国居民对老板的印象依然不好，但对比之前清一色的抵制，现在似乎已经好很多了。 江缘愉快看了会八卦，回想起之前在泳池三老板的道歉，点开通讯录，将之前删除过的星璇好友又重新添加回来。 几乎在一瞬间，好友申请就通过了。 江缘心想，速度倒是挺快，就像是一直等着似的。 他没什么好说的，就没给星璇发消息，后者也没主动，不过点进聊天界面，倒是可以看到对方最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的符号。 江缘等了几秒钟，见消息迟迟不发过来，干脆退出界面打开星网，津津有味继续看起八卦来。 日暮降临，柔和的霞光铺满了大片天空，如同画布上涂满的粉色水彩，如梦似幻。 在这样的美景中，苏管家带着晚餐进入房间。 正边看搞笑视频，边在礁石上晒夕阳的江缘鼻子一动。 江缘：“。” 气息略苦。 救命啊…… 怎么又是健康套餐？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过了？ 苏管家和侍从一同将所有的餐点摆好，前者见江缘没动，柔声喊道：“小少爷，起来吃饭了。” 然而，礁石上，小人鱼懒懒地瘫倒，尾巴动了动，表示听到了苏管家的话，却迟迟没起身。 苏管家：“小少爷？” 江缘再次动了动尾巴。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哼。 他就不起来。 绝食！抗议！换食材！！ 苏管家看到江缘怨念的表情，心中猜到些许，不禁哑然失笑，解释说：“将军等会就会回来，说不定会问起您的用餐情况，因此不能出纰漏，不过他明天会出任务，大概离开首都星几天。等将军不在，我们……” “等我不在，你们想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缘：“。” 苏管家：“……” 糟了。 有种和同学约好了去网吧上网，结果被班主任听到的感觉…… 江缘默默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苏管家则面上笑容不变，转头道：“将军，您回来了。” 戚渊不动声色，视线落在水箱中的人鱼身上：“有什么事情，是我在的时候做不了的？” 苏管家笑了下，直言道：“小少爷这两天食欲不太好，我猜测跟他最近吃的食材有关，又因为您之前下的命令不好违抗，所以只能等您不在的时候，再给他做点别的口味的东西。” 江缘：“？” 卧槽。 苏管家好勇啊！ 江缘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像当初看公司里，敢当着老板的面，直言拒绝加班的同事一样。 ——可惜那个同事没两天就离职了。 他想起什么，打开终端看了看。 只见与星璇的聊天界面上，依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江缘：“？” 嗯？ 怎么回事？ 是星网卡了吗？ 江缘顺手给星璇发了个表情包。 下一秒，星璇：「对不起。」 江缘：“？？？” 江缘看看终端，又抬头看看将军。 他们……竟然不是同一个人吗？ 水箱下方的戚渊听到苏管家的话，则“哦”了声。他视线从江缘的身上挪开，慢吞吞说：“那确实要等我走了之后再说。” ——自从每天早上醒来，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后，戚渊已经逐渐接受自己的这个小毛病。 而他确实没法约束紊乱时的他的行为，即便现在改口，说小人鱼可以随便吃喝，也难保紊乱期的“他”，不会再要求苏管家改回来。 到时候，旁人察觉异样，反而麻烦。 戚渊蹙眉，心中想着，转身进入盥洗室。 “小少爷。” 苏管家笑道，“看来今晚确实是最后一顿人参汤了。” 江缘这才磨磨蹭蹭，来到餐区。 他叹了口气，先吃寡淡的鲍鱼海参，最后又在苏管家的注视下，喝了口加了药材的人参汤。 “苦。” 江缘皱了皱鼻头，摸了个螃蟹啃，想将口中的苦味压下去一点，不过刚啃到一半，突然感觉鼻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他下意识先将螃蟹放下，伸手去拿纸巾，却只听“哒”的一声轻响，江缘一低头，看到桌面上星星点点的红。 江缘：“啊。” 流鼻血了。 一旁，苏管家：“！！！” 苏管家的目光也落在小人鱼滴落的鼻血上，他呼吸一窒，当即大惊失色，起身道：“快，快！少爷流血了！把轮椅搬过来，赶紧带小少爷去人鱼基地找工作人员看看！” 餐区，已经熟练地捏住鼻子止血的江缘：“？” 刚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的戚渊：“……” 第40章 戚渊眼眸一暗， 快速上前，沉声问：“怎么回事？” 苏管家焦急道：“只是吃了个螃蟹……”他想到什么，眉头一皱， 视线落在江缘刚刚啃过的那只螃蟹上。 戚渊下颌骨收紧：“不要再动餐桌上的食物。喊厨师来。” “是。” 苏管家起身，冷声道， “竟然对小少爷动手……” 江缘：“？” 啊？？？ 小人鱼金色的眼眸瞪圆了些， 看着面前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苏管家和上将， 连忙开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因为……食材太补了，补过头， 导致的流鼻血。” 说这话时，江缘忍不住脚趾抠地。 万万没想到， 有朝一日， 他竟然会因为这个流鼻血…… ——为了给江缘补身体， 苏管家买的当然都是上好的食材， 螃蟹海参什么的就不说了，海国的海产品质量向来没得说，鲜嫩肥美。而人参，则是苏管家特意花了大价钱采购来的，须须很多，保存的非常完好。 最近又一直吃， 一直吃…… 唉。 都怪二老板。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丢脸。 江缘丧丧地说：“以后不吃就行了。” 听到小人鱼的话，两人面面相觑。 苏管家有些狐疑。 这…… 只是因为太补了， 就流鼻血了？ 苏管家之前从未听说过， 有人因为吃的太多就流鼻血， 但小少爷毕竟是人鱼， 种族不同， 或许身体状况也不同？ 而且， 如果是中毒，应该也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症状。 “还是去检查一下。以防万一。”戚渊起身，淡声道，“正好也到江缘例行体检的日期了。” 苏管家：“是。” 江缘：“。” 呜呜呜。 马上就要天黑了，鱼完全不想出门，只想在贝壳床上窝着…… 江缘幽幽叹了口气。 很快，侍从将轮椅推过来。 江缘刚好在餐区，倒是不用动，被戚渊一把从水里抱起来，苏管家则拿着宽大的浴巾，简单擦了擦江缘的鱼尾和头发。 从头到尾，江缘都安静躺在戚渊怀里，目光发直，静静盯着戚渊的下颌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瞧着就像是条死鱼。 走到中途，江缘终于想起聊到一半的星璇，他打开终端，给星璇回复：「没事，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何况都过去了。」 星璇：「嗯。」 虽然对方只回了这么一个字，但最上方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江缘看看消息，又看看抱着他的戚渊。 很好。 星璇确实可以从他的三老板里除名了。 那之前在泳池，三老板出现，为什么要对他道歉？ 他们之前甚至没见过。 真是奇怪。 江缘心中正想着，却发现他没被放进轮椅——戚渊抱着他，径自走出门，来到长廊。 长军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听不到一点响动。 江缘后知后觉：“嗯？不用坐轮椅？” 戚渊一顿，指腹点了下江缘鱼尾上的鳞片，只瞥江缘一眼，便收回视线。他淡淡道：“我抱着你更快一点。” 江缘恍然大悟。 倒也是。 而且在水箱之间来回倒腾，也很麻烦。 江缘给老板点了个赞。 真是一个为员工着想的好老板啊！ 外面。 天光还未完全褪去，但庄园内已经变得昏暗许多，连道路两旁，影影绰绰的树木下，紧贴着青草的地灯，也都已经打开，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而之前江缘和戚渊领证时，苏管家带领侍从在庄园内的布置，也还没有完全去掉，彩灯在树上一闪一闪，很是漂亮。 事出突然，苏管家也很着急。 他跟在江缘和戚渊身后不远处，紧急联络人鱼基地的人，将事情原委说清楚：“是，小少爷目前只有流鼻血这一个征兆。” “我知道，就在过去的路上了。” “嗯，将军也在。” “……好，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会照你说的做的。” 等众人上了车，江缘被放进水箱内。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突然感到终端震动，打开一看，发现是之前他加了好友，但始终没聊天的齐响发来的消息。 齐响：「我听同事说你中毒了？」 「我现在就去基地！」 江缘：“？” 啊？ 刚刚苏管家打电话时，他正在前面，明明听到苏管家说怀疑小人鱼吃坏了东西，怎么传到齐响那，就直接变成中毒了？ 江缘便回：「没中毒。」 齐响大约在路上，过了一分多钟，才回复：「不是说都吐血了？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不是中毒？」 江缘：“？” 所以到底是谁传的！ 与此同时，星璇也发来消息：「链接。」 「我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这个。」 江缘点开，发现是一个视频。 画面刚开始，镜头十分晃动，看不太清，江缘正迷茫时，听视频内传出几声焦急的惊呼。 “醒了？人醒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 前方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率先冲了进去，拍摄视频的人也是。 病房内。 卜延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 他似乎没预料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冲进来，吓了一跳，当即警惕道：“你们干什么？” 显然，他才刚醒，并不知道星网上都爆料了什么，很快，卜延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但只以为还是之前蹭热度的事。 他强作镇定，说：“关于戚上将的那件事，我有权保持沉默，我还要见我的经纪人和律师……” “卜先生，蹭热度的事情先放一放，请问你承认有人在星网上爆料你潜规则的事情吗？” “被曝光的那些聊天记录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有过这些灰色收入？按照截图来看，你威胁敲诈勒索，有足足三百万的金额，按理说，你身为明星应该不缺这笔钱了？能说一下内情吗？” “卜先生……” 听到周围人的话，卜延惊呆了。 他张着唇，半晌没反应过来，最后像是被刺激到一半，脸色一下子涨红：“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 “清场！” “都出去！” “啊，是监察会的调查员！他们真的来了……看来卜延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本来就是，星璇大佬爆料，还能有假？” 中间一群人闲聊的内容，被直接快进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病房的门就再次被打开。卜延一脸颓废，站在几名调查员中间，低垂着头，闷声不吭往前走。 他这副模样，与之前的几个采访节目时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 画面到此为止了。 江缘眨眨眼，有些唏嘘。 之前见到卜延时，他还意气风发，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那样的人，幸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江缘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打开终端。 “啊！” 看着终端，小人鱼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叫。 ——果不其然，因为卜延的缘故，江缘之前追的那部由卜延当男主，还没有完全播完的狗血剧，已经被飞快下架，跟卜延撇清关系了！ 怎么会这样！！？ 江缘晴天霹雳.jpg 他整条鱼都不好了。 之前八卦的时候倒是爽，没想到吃瓜最后吃到自己身上去了…… 唉，信鱼愿一生荤素搭配，换所有的明星遵纪守法，不触碰法律的底线，不然他是真的没有剧可以看了。 呜呜呜。 江缘正叹气，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一顿，抬眸与戚渊对视。 一人一鱼都没说话。 江缘率先移开视线。 唔。 被老板一直盯着，怪惊悚的。 也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几秒钟后，江缘听到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忍不住偷偷看，见戚渊从里面拿出一块不大的蛋糕。 一时间，奶油和蛋糕胚的香气盈满了整个车厢。 江缘鱼尾一动，凑近过去。 他双手扒在水箱透明的玻璃边缘，看向蛋糕。 这块小蛋糕和之前苏管家经常准备的切块不同，而是一个完整的，比四寸小一些的圆形蛋糕。 蛋糕做的非常可爱，整体是浅绿色，边缘有漂亮的白色花边，中间则是草丛树林，还有一只可可爱爱的橙色小狐狸！ 好看！想吃！ 江缘眼巴巴看着蛋糕。 下一秒，那蛋糕就递到面前。 江缘：“！” 苏管家见状，有些担忧问：“可以吗？” “嗯。”戚渊神色平静，“看他现在的模样，不像有事。” 江缘：“。” 这可不怪他。 他之前明明说了只是太补，是他们不信的。 江缘将注意力转移到蛋糕上，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将蛋糕上的小狐狸整个挖起来，张大嘴巴，啊呜一口，整个吞下去。 奶油带着一股微微的，很清淡的甜，吃起来并不腻，下面的蛋糕胚子奶香浓郁，口感绵软，里面还夹了多种水果夹心。不一会，江缘就干掉小半个，幸福感爆棚。 就在这时，目的地到了。车刚停稳，门打开，下一秒，齐响的声音就传进来：“0163呢？怎么样了？快——” 话说到一半，齐响突兀地和水箱内的小人鱼对视。 水箱中。 小人鱼一头白色长发，发丝在水中如花般铺散开来，金色的鱼尾微微弯曲，鳞片熠熠生辉。 他同样金色的眼眸看向车门口的众人，神色中带着点无辜，面前则摆放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蛋糕。 奶油蹭到了他的鼻尖和一侧的脸颊，他也浑然不觉。 人鱼瞧着健健康康。 不说活蹦乱跳，但最起码和“病鱼”一点关系也无。 身后，没看见小人鱼状态的人还在催促：“愣着干什么？先把小人鱼转移到营养舱里来啊！” 众人：“……” 呃…… 这和他们想象中奄奄一息的鱼，不太一样啊。 甚至一段时间没见，齐响觉得，江缘好像吃胖了点，愈发接近正常人鱼的数值了…… 一时间，齐响神色复杂。 第41章 检查很快就做完了。 江缘懒懒地靠在戚渊怀里， 打了个呵欠。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躺在贝壳床上准备睡觉了。 唉…… 戚渊则垂眸，视线落在江缘金色的鱼尾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几分钟过去，戚渊突然起身。他抱着江缘起身， 转头对苏管家说：“时间够久了。脱水对人鱼不好， 我先带他回车上， 等结果出来，你再来找我们。” 苏管家：“是， 将军。”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比白日要少很多，但因为听说小人鱼生病的事， 还是有一批人急匆匆赶回来。 此时， 那些人正神色复杂地围坐在一起。 他们目光紧盯着戚渊离开的方向， 等后者出去了， 其中一人才忍不住开口：“……说真的，因为之前的蓝色人鱼事件，我真的很难承认，戚上将竟然比我们更会养鱼。” “确实。” “要是在几个月前，有人跟我说，他能把我们一直觉得棘手的小人鱼养胖， 我肯定打爆他们的狗头。” 齐响叹了口气。 他脑海中回想起之前扬言去救人鱼，小人鱼不愿意跟他走， 他还疑惑的傻逼行为， 脚趾抠地， 心想， 幸好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谁会信？不过， 你们说，将军究竟是怎么养的0163？我关注过了0163的星网主页，看他们整天给0163喂大鱼大肉，全是补身体的……难道真的有用？” “可我们采取的，是首都研究人鱼的专家的建议啊。” “或许可以试试？” “我觉得不行，万一人鱼出事，谁负责？你负责吗？” 听着周围同事们聊天，齐响打开终端，视线定在和江缘的聊天记录上。 另一边。 江缘回到水箱后，舒舒服服摆了下鱼尾。 戚渊双手抱臂，冷声道：“我看你倒是淡定，都快到鱼尾变成双腿的时间，还不着急。” 江缘眨眨眼，拍马屁道：“这不是有你在吗？” 戚渊又冷哼一声。 江缘假装没听到，他翻了个身，鱼尾在水箱中旋转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紧接着扒在水箱边缘，眼巴巴看着小冰箱，说：“唉，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就被拉到这里做检查，肚子真的好饿哦。” 说完，江缘看向戚渊。 戚渊：“……” 江缘：“。” 戚渊重重哼了声：“想让我给你拿东西吃就直说。” 江缘：“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真是油嘴滑舌。 诡计多端。 戚渊冷冷瞥小人鱼一眼，打开冰箱。 虽然这次出发的比较突然，但冰箱内还有一些点心和饮料，戚渊随意挑选，递给水箱中的江缘。 江缘心中美滋滋，啃完两块点心后，苏管家匆匆走来。 “将军，江缘小少爷身体数据很好，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将手中的单子递给戚渊。 戚渊垂眸，视线在上面扫了眼：“嗯。” 他看向一旁的江缘，“回去吧。” 折腾了一通，好不容易回到庄园，江缘十分疲惫，被戚渊抱回去的一路上都哈欠连天。 等被放进水箱后，江缘更是直接冲进贝壳床内，秒睡过去。 苏管家一愣，轻笑出声。 出门一趟，小少爷果然累了。 他轻手轻脚将房间中剩余的餐食都收起来，又将在路上就吩咐厨房做的夜宵拿过来，放进餐区的小冰箱中，并给江缘发了条消息提醒，以防小少爷半夜醒来没东西吃。 做完这一切，苏管家正要出门，突听戚渊开口：“我明天走后，十七会来接你们，去别处待几天。” 他一顿，补充道，“不要让江缘离开十七的视线。” 苏管家点头：“是。” 江缘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房间中属于戚渊的那块地方空了。 江缘：“？” 老板不住在他的房间了？ 恰逢苏管家端来早餐，见小人鱼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心中了然，解释道：“将军有任务在身，我就让侍从把他的东西都拿出去晾晒了。” 江缘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不错！ 老板出差，员工就可以清闲几天了。 江缘愉悦地晃了晃鱼尾，来到餐区，刚准备吃早餐，此时才发现房间中还存在第三个人——那人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靠在墙边，浓眉笑眼，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江缘看。 他瞧着年岁不大，似乎还是个学生。 一人一鱼对视后，那人抬手扬了扬：“你好啊。” 江缘眨眨眼，看苏管家。 苏管家笑道：“这是将军的下属。” “你叫我十七就行。”那人大大咧咧，只说出一个代号，之后视线一错不错，继续盯着江缘看。 苏管家则在一旁低声道：“小少爷，将军之前一直住在市区，后来是因为紊乱加重，溢出的精神会污染周围的花草树木，所以才被强行迁到这边来。但这个庄园很久没住人，年久失修，防御力也很差，虽然侍卫那边已经在着手修缮，但效果不佳。” 说着，苏管家叹了口气。 江缘：“。” 确实。 遭受过两次夜闯的江缘，对此深有同感。 苏管家：“所以这次将军出门，我们也要去更安全的地方，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就由十七来保护我们。” 他瞧了那边的十七一眼，笑眯眯说，“别看十七年纪不大，但他是S级精神力，战斗力很强。” 原来如此…… 江缘点点头，塞了口煎包。 水煎包的一面被煎的焦黄，很脆，里面的肉馅不知道是用什么拌成的，吃起来又鲜又香。 再搭配一碗熬得金黄的软糯小米粥，令鱼满足。 江缘一口气吃了八个。 他快快乐乐喝完粥，众人准备出发。 这次的目的地是一间大平层，就在首都繁华热闹的市区，距离稍远。车辆直接开进家门口。 十七把江缘从小型水箱中抱起来，到了门锁处，十七转了个向，将江缘对准识别器，门自动打开。 江缘：“？” 嗯？ 整整一层，就是江缘即将要住的地方，但里面的装修却看起来十分简约，东西不多，显得十分空旷。 十七抱着江缘，将后者放进早已经准备布置好的中型水箱中。 “这个平层有些小，您先凑合住两天，等将军回来就好了。”十七一笑，露出一排闪亮的白牙。 江缘：“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 十七摆摆手，眼眸在江缘的金色鱼尾上扫了眼。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面朝江缘，很快，一阵叮叮当当的欢快音效响起。 显然，这位朋友已经开始上班摸鱼打游戏。 而苏管家就显得忙碌多了。 他开始整理晚上要睡的床铺。 江缘见状，便也打开终端。 刚登录星网，只见一个巨大的广告横幅拉开，赫然是之前江缘在热搜上看到的那款全息网游，游戏刚在中午十二点公测，是一款开放世界游戏，玩家进入其中，除了主线任务，其他想干什么都行。 全息网游啊。 江缘所在的华夏还没这种技术，倒是出了VR。 但VR的画面，还没能达到“全息”的标准。 也不知道海国的如何。 江缘正好最近把好看的剧都追完了，此时饶有兴趣，点击加载。 游戏很快下载完毕。 登录的一瞬间，江缘突然觉得四周一黑，仿若进入一个密闭的完全无光的世界。他心中一惊，之后终端亮起，一道道绿色的代码飘出，围绕着江缘周身，很快在他四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江缘：“……” 草。 看到熟悉的代码场景，江缘整条鱼感觉快要窒息了。 可恶啊，这是什么代码物理攻击啊？ 谢邀。 头已经开始痛了…… 就在江缘心中疯狂吐槽，寻找退出的按钮时，面前一道绿色的字体出现，伴随着机械音：“恭喜玩家，游戏载入成功。” “正在读取身份信息……” “读取成功。” “恭喜玩家‘江缘’进入游戏《创神》，祝您游戏愉快。” 下一秒，只见无数的代码中，突然出现一道横向的线，那线透着微微的蓝光，在江缘的注视中，如同画卷般缓缓打开，将一望无际的蓝天，大海，沙滩，与不远处的人类世界，尽数展现在江缘面前。 紧接着，海浪的拍打声，海鸥的鸣叫，以及人群在沙滩上的嬉戏声，骤然闯入耳朵。 江缘看着面前的一切，有些愣神。 ——这个世界是如此真实，江缘甚至能闻到大海的咸腥味。 他目光所及，发现建筑风格虽然与海国首都不同，但瞧着更加壮观，只除了那些建筑物上硕大的“美食街”“交易行”“服装店”等悬浮在空中，方便玩家寻找的标记…… 好美。 江缘惊讶的嘴唇微张，正想着，身形在水中下沉十几厘米，被迫“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海水。 江缘：“……” 呸呸呸。 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新手的出生点是在水里？ 江缘疑惑，他低头一看，只见水中，金色鱼尾熠熠生辉，从他此时的视角，还可以看到漂浮在水中的白色长发。 江缘：“。” 怎么会这样？ ——现实世界当鱼，来了游戏还是鱼？ 真有您的。 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玩游戏？ 江缘冒出一颗头，金色的眼眸盯着岸上的人群和繁华的街道看。 看一会下线得了。 “嘿，兄弟，你也是新玩家吧？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拍了拍江缘的肩膀。 江缘一回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顶着啤酒肚，摆着一条银色鱼尾，在水里摇来晃去。 江缘一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男人哈哈一笑：“好看吧？我的鱼尾。” 说完，男人期待地看着江缘。 江缘：“好看。” 就是有点画风不符。 男人得意地摆动自己的鱼尾：“这是我换的第三个号，本来想着幸运值不高，想换个高一点的，没想到竟然直接摇到人鱼种族！嘿嘿嘿，我看游戏论坛，说有人从十二点开服就创号，现在都还是人族呢，笑死……说起来，你摇了几次啊？” 江缘：“我刚进游戏。” 男人：“！？哇，兄弟，你运气这么好！？” 他一把抓住江缘的手：“相逢即是缘。一起做任务？双人配合会简单点。”男人性格明显开朗，自顾自说完，主动攥着江缘的手腕向前游，“而且我听说人鱼族在NPC那初始好感度很高，做任务难度都降低很多。” 说话间，两条鱼愈发靠近海滩。 江缘有些苦恼。 鱼尾怎么走路啊？ 正想着，男人率先从水中起身，只见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刚扬起上半身，银色鱼尾便变成了人类双腿的模样！ 江缘眨眨眼。 似乎和他之前变成腿差不多？ 江缘心中一动，试探着往前游，双臂撑着细软的沙子起身，果不其然，下一秒，脚趾踩进柔软沙子里的触感传来。 有腿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哈哈哈，才用了鱼尾一小会，这就不会走路啦？”男人看向一旁的街道，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着急道，“糟了，有几个NPC发的任务据说是限量的，我得赶紧去做！加个好友，等会我给你发坐标！” 说完，江缘看到视野右上角有个好友申请，提示：玩家「清风缥缈」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江缘点击通过。 那男人走后，江缘依然站在原地。他尝试着挪动双腿向前，但腿却有些不听使唤。 可恶。 当人类好累，还要走路。 身后突得传来几声狂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重生三十六次，终于被我摇到尊贵的人鱼族了！啊哈！这破人类，谁爱当谁当去！” ——是人鱼族新出生的玩家。 江缘：“……” 果然没有人类想做人吧！ 那玩家出水后，很快就去做任务了。 江缘依然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他太长时间没有走路，连脚趾活动起来都没那么轻便，东倒西歪地走了两步，瞧着随时都要摔倒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好累。 唉。 本来打游戏是为了放松身心，没想到竟然还要走路。 江缘有些怨念。 要不干脆下线吧。 这种需要动的游戏，实在不适合鱼。 不如看剧。 专业打退堂鼓选手江缘，当即打开操作面板，在沙滩和烈日中寻找下线的方法。然而还没等他摸索完，身体却愈发摇摇晃晃，一个没站稳，下意识往前扑去—— 眼看着就要直接与沙滩亲密接触，江缘忍不住心中“草”了一声。 鱼鱼绝望闭眼…… 突然，他感觉腰被一双手揽住，下一秒，视野旋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名男人牢牢抱在怀中。 江缘：“！？” 逆着光，江缘金色的眼眸瞪圆了些，只看到抱着他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这男人下颌骨线条分明，喉结微微滚动，低声说：“别动。” 江缘一愣。 这个声线是……老板？ 不是说出任务去了？怎么会出现在游戏里？ 难道和十七一样在上班摸鱼？ 不符合老板的社畜人设啊。 江缘心中正疑惑，抬头一看，发现对方和之前遇到的玩家很不一样。他的头顶竟直接写着名字——宣城主。 江缘：“？” N、NPC？？？ 宣城主并未再开口，而是抱着江缘往沙滩外走。 等到了避光的地方，江缘一眼就看到对方红色的眼眸。后者注意到江缘的视线，长长的眼睫颤了下，垂眸与江缘对视。 两秒钟后，这位名为“宣城主”的NPC问：“你怎么不反抗？” 江缘：懒得。 何况这里只是游戏，又不会出什么事。 他并未回答，而是盯着男人，直接喊：“星璇？” 宣城主一顿。 他抱着江缘的手紧了紧，半晌，叹了口气：“看来你猜到了……抱歉，我还是忍不住关注你，看到你进入游戏，我很担心。” 他轻声问，“可以让我用这种方式保护你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立刻离开。” 说话间，星璇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是在紧张。 江缘的心思却并不在游戏里。 他心想，这声音，这眼睛的颜色，虽然戴了面具，看不见具体的脸，但和戚渊不是一模一样吗？ 看来星璇确实是三老板？ 那为什么之前他和星璇在星网上聊天时，大老板始终没碰终端，星璇的消息却发过来了？ 真是神奇…… 不过问题不大。 江缘觉得，星璇毕竟是顶尖黑客，会点什么高科技，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 “有轮椅吗？” 江缘飞快顺杆爬，“我不想走路。” 星璇：“？” 星璇一愣，没想到江缘会是这种反应。 迎着小人鱼的视线，他心中知道江缘这是同意了，面上忍不住带出一点清浅的笑意，点头说，“有。” ——星璇现在的身份，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是一城之主，当然要什么都能得到。 下属收到命令，连坐三个传送阵，将轮椅送来，临走前看着主动帮玩家推轮椅的城主，目瞪口呆，代码都差点乱了。 不止是NPC，星网上的《创神》专栏论坛里，很快也出现了一个帖子。 「卧槽，你们看到了吗！？有个NPC竟然在给玩家推轮椅！！我看到的时候都震惊了！」 「？什么情况？创神里的NPC不是一个比一个拽吗？他们的运算据说升级了，有自己的意识就不说了，甚至安装了反诈骗APP，普通的玩家玩套路，根本骗不到他们，所以怎么可能会有NPC主动帮玩家推轮椅？」 「有图！你们看！」 「我的天哪，竟然是真的？」 「哪里哪里？我要去围观——」 「坐标.jpg，速来。再晚可能就要过传送阵了！」 《创神》IP很热，今天又刚开服，论坛流量很大，不多时，周遭的玩家就愈发多，都是来围观八卦的。 众人一眼就能看到，长长的街道上，确实有一名穿着华贵，面带银色面具，看不清脸，名为“宣城主”的NPC，正推着一位十八九岁的玩家，闲庭信步般往前走。 他姿态优雅，且从尾到头，视线都没有从那名玩家身上挪开。 「宣城主？哪个NPC？有人接到过他的任务吗？」 「没捏。」 「我查了查，目前确实没有这个NPC的任何消息。」 「奇了怪了。」 再看那名玩家—— 长长的如海藻般的白色长发，在他的耳后披散着。他金色的眼眸里仿若盛了星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皮肤清透白嫩，身上只穿着玩家初始的白色T恤和白色短阔腿裤，却仿若有魔力般，让人挪不开视线。他身形较为消瘦，精致的锁骨突出，双腿则规规矩矩放在踏板上。 「那个玩家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应该是调了样貌数值。」 「创神里不能调很高的好吧，所以他本身就好看！啊啊啊，就算不是NPC在推，路上遇到，我也会忍不住看他的！」 「……我也。」 「呃，我倒是在想，他为什么要坐轮椅？做任务难道不是走路更快吗？所以我觉得，会不会是玩家在现实中就没法走路，所以NPC才帮忙？」 「有道理。」 「呜呜呜，双腿都断了吗？好可怜。」 「他们凑在一起好养眼……」 江缘并不知道星网上的动态。 他只是单纯想偷个懒，不想走路罢了。 不过，才刚被推出一段距离，江缘的终端就震动了下，传来苏管家的声音：“小少爷？喝酸梅汤吗？” 酸梅汤？ 喝！ 江缘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回头跟星璇说了声，下线。 轮椅上的角色瞬间空了。 星璇此时才终于抬起一点头，视线冷冷看向周围议论纷纷的玩家们。 “好看吗？”他问，“很有意思？” 傻乎乎的玩家：“嗯嗯嗯！” 他们正准备插科打诨，并询问具体情况，突然见那NPC抬了抬手，众玩家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角色已经回到了出生点。 “？？？”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死了？” “可恶，不就是八卦了一下吗？至于直接把我们杀到重生点吗？我这还是第一次死呢，都拿到成就了。” “有本事亮血条啊！我们百万玩家，磨也能磨死他！” “就是就是！” 平层内。 苏管家将冰镇酸梅汤递给江缘，笑道：“刚刚将军也来消息了，问了我有关你的情况。” 江缘“唔”了声。 酸梅汤酸酸甜甜，非常开胃。 苏管家：“其实，将军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很关心你的。” 江缘点点头。 确实很关心。 苏管家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但看着乖乖喝酸梅汤，无忧无虑的小人鱼，最终还是没开口。 唉。 虽然小少爷和将军已经领过证，可将军毕竟时日无多，这段时间，眼看着小少爷和将军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上许多……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大平层的水箱比之前的中等型号还要再小一点，对鱼来说，能活动的范围更小，但江缘不挑。 入夜。 他安详地躺在柔软的贝壳床上，临睡前，开始回想今天的行程。 ——吃饭，睡觉，打游戏。 不错！ 真是完美的一天呢！ 江缘心满意足，安然闭眼。 十分钟后，就在江缘迷迷糊糊，即将沉入睡眠时，终端震动了下。 二老板：「江缘。」 「先别睡。」 「恋爱一百条里的第3条需要见面才能做，先略过去，今天做一下第4条，每天互道早安晚安。不许忘，发我这个账号，我会每天回你，少一次扣一百工资。」 「晚安。」 江缘：“……” 又半夜加班？ 鱼本来都要睡觉了！！！ 而且还要扣工资？？？ 这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啊？？？ 我！杀！二老板！ 第42章 江缘心中愤愤， 眯着眼睛给二老板回复：「晚安。」 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江缘就看到最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他火急火燎，像是被恶鬼追， 飞快将终端调成静音模式， 闭眼秒睡过去。 ——只要鱼睡得够快， 工作就追不上鱼。 第二天，江缘懒洋洋起床， 在贝壳床上打了个滚。 苏管家笑道：“小少爷，吃饭了。” 一旁， 十七也正在用餐。 江缘托着长长的调子：“好——” 虽然现在的江缘没住在庄园， 但在吃上面， 苏管家并未给小人鱼降级。瞧着餐区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美食， 江缘心情愉悦。 阵阵飘香的食物香气，让吃了好几天营养餐的江缘胃口大开。 他率先朝烤羊腿伸手。 羊腿吃起来酥香焦脆，膻味被处理的很好，还搭配了烤青椒解腻。 土豆炒肉里的土豆是面的，筷子几乎夹不住，入口即化， 又沾了肉香，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 啊。 刚起床就吃这么丰盛， 这是不是有点……太爽了！？ 江缘幸福感爆棚。 他大口吃肉， 唇角蹭上的油和孜然都顾不得擦。 唔。 看在这些员工福利的面上， 江缘决定原谅二老板喊他半夜加班的恶行。 一旁， 苏管家则目光怜爱地看着江缘。 小人鱼此时用餐的模样， 倒是让他想起了家人…… 他轻叹了口气， 心想，瞧小少爷现在饿的，看来之前的那几餐，确实是苦了对方。下一次，不论将军再说什么，他都要制止这种“为他好”的行为。 如此说来，之前小少爷刚到庄园时，那副奄奄一息，营养不良的模样……该不会也是因为人鱼基地的伙食不好吧？ 等小人鱼吃饱喝足，苏管家上前收拾东西：“小少爷，餐后两小时的水果您想吃点什么？” 江缘：“葡萄！” 苏管家嘴角含笑：“好。” 苏管家收拾餐桌，十七继续盯着水箱里的江缘摸鱼打游戏，而江缘则前往靠近落地窗的礁石，舒舒服服地躺着。 平层的层高不如庄园，更没有从上开的天窗，阳光自然也要逊色一些，但看着四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路人，也别有一番滋味。 江缘发了会呆，想起二老板的工作要求，这才缓缓打开终端，给二老板发：「早安。」 二老板并未回复。 江缘也没放在心上，甚至预料到了。 ——他之前就已经观察到，这位二老板，只在大老板身体虚弱，精神紊乱，以及晚上才出现。 白天他不在，又不知道江缘几点起床，鱼只需要发消息应付一下就行。 上班打完卡，江缘快快乐乐打开终端，登录全息网游《创神》。 刚载入成功，他就以人类的模样再次出现在街道上。 只是和上一次的界面不同，江缘视野中，多出了很多小红点，提示玩家有未查看过的消息。 江缘的目光频频看向小红点，最后没忍住，坐在街道一边，开始点点点。 ——明明他没什么强迫症，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见不得这些小红点的存在。 活动预告。 每日签到…… 江缘认真消灭小红点，之后点击好友界面—— 清风缥缈：「坐标，坐标，坐标。这三个任务都是限量的，不过据说触发条件很难，NPC不一定会发任务，你可以都来试试！」 「人呢？」 「我女儿也进来了，是一条绝美小人鱼！回头介绍给你认识哈。」 江缘：“？” 江缘缓缓打字：「我昨天有点事就下线了，等下会去试试你说的那些任务。」 对方没在线。 江缘又点开邮箱。 新游的奖励杂七杂八的，一向很多。 江缘索性一键领取，看到了许多根本不认识的道具和金币，他没在意，不过却在一众图标中，看到了个熟悉的图案。挑了挑眉，江缘当即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新鲜出炉的道具。 只见一辆轮椅赫然出现在江缘面前。 ——是星璇邮寄给他的。 信件上只有两个字：「你用。」 江缘眼眸一亮，坐上去后发现，昨天的轮椅稍微大一些，而这一辆，却大小刚刚好，应该是三老板找人调整过的。 可惜没人推…… 江缘心中正想着，突然，轮椅向前走了走。 江缘：“？” 江缘一愣，猜测着用意念操控，果不其然，轮椅开始平滑地往前走。 天哪！ 是全自动轮椅！ 好耶—— 三老板真不错啊！二老板就该跟人好好学一学！ 江缘高高兴兴，重新点开和清风缥缈的聊天记录，点击上面坐标，轮椅立刻自动调整方向，风驰电掣般往那个方向走。 江缘：“！” 好快！ 超速了吧！！！ 江缘吓了一跳，当即聚精会神，操控着轮椅躲避着来往的玩家和NPC。 一路上，路过的那些人都面露诧异。 啊？ 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玩家坐着轮椅，“嗖”的一下过去啊！？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这个轮椅，就是创神里的代步工具吗？像其他游戏里的战马，车，飞船之类的？呜哇，看起来好独特啊！ 他们也想要！！ 不少玩家立刻开始搜索哪个NPC卖轮椅。 另一边，终于，在疾驰了一段时间后，江缘成功来到第一个NPC处。 他忍不住摸了摸狂跳的心脏。 ……这就是全息版速度与激情吗？比过山车还刺激——过山车好歹还有安全措施，江缘刚刚坐在轮椅上，可什么都没有！ 江缘没着急做任务，而是认真研究一番，终于找到调整速度的地方，将轮椅的速度放慢，这才看向面前的场景。 他现在所处的整条街，都是一副破败的模样，房屋俱都瞧着摇摇欲坠，门和窗户敞开着，清楚看到里面落满的灰尘和蜘蛛网。只有江缘眼前的这间房，虽也破败，但相对干净，看得出来应该是住人的。 只是大门和华夏的古建筑一样，有一道门槛，江缘坐着轮椅不太方便过去。 他干脆小心翼翼探过头。 “你干什么！” 突然，一个稚嫩却凌厉的声音响起。 江缘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处昏暗的角落里，窝着一名六七岁的男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眼眸却如狼般，警惕地看着门口江缘。 江缘还未来得及询问任务，就听那小孩又说：“你不准进来！” 江缘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又看看门槛。 小孩：“……” 江缘：“。” 江缘无辜摊手：“我没腿，进不去。” 小孩：“……” 两人沉默半晌，那小孩色厉内荏问：“那你来我房门前干什么！” 江缘直白问：“有任务吗？” 他与那小孩对视，两秒后，见后者依然一副虎视眈眈，不愿开口的模样，江缘立刻放弃，“没有就算了。” 说完，江缘打算操控轮椅转头。 小孩：“……等等！” 江缘：“？” 那小孩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江缘面前，将两个铜币丢给江缘，说：“你、你去帮我买点吃的！” 做完这一切，他又冲回之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受了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狗勾。 这算是接任务了吗？ 江缘“嗯”了声，将铜币收起来。 买吃的…… 那就去美食街吧！ 江缘操控轮椅，慢慢悠悠往美食街走。 上次进游戏，玩的时间太短，江缘没怎么观察过这里，此时左右看看，一路走过来，他愈发赞叹，觉得游戏里的场景做的十分真实。若不是NPC的头顶上会冒出名字，江缘都要分辨不出了。 越过贫民窟的区域，过一条河，周围人越来越多，也愈发繁华。 不多时，抵达美食一条街。 江缘：哇—— 只见面前，长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上，全部都是正在叫卖的店铺，大多数都是NPC，但也有小部分是玩家开的店。 “章鱼小丸子——可在副本中使用，死后可复活！” “烤稠鱼！不香不要钱咯，还有附加补血功能！一分钟内累计回复三千血，打本必备，不来一条吗？” “尝尝糯米糕吧，我们家祖传的手艺，很好吃的，系统评分是A级，可以增加32点攻击力哦！” “来看看我家的糖葫芦，虽然只增加17点攻击力，但只要隔壁那家糯米糕店一半的价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草，我举报你恶意竞争啊！” “那你报警吧。” 周围热热闹闹，叫喊和摩擦声不绝于耳。 江缘眼眸亮晶晶，身体不禁前倾一些，闻着街上飘荡的香气，看着周围的小吃摊，有些目不暇接。 天哪。 这么多好吃的！这是什么神仙游戏！？ 江缘坐在轮椅上，比周围的摊位还低，他只能伸长了脖子，瞧着上面的美食，好奇问：“这个多少钱？” “哈哈哈，只要一个银币！有加血效果的！” “好吃吗？” “那当然！” “买了！” “这个我也要了！” “这个也想吃……买买买！每样来一个……来两个吧。” ——反正系统送了很多金币，不花白不花！ 而且这种开放世界，不就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江缘心中美滋滋，一边尝试小吃，一边将完整的另一份丢进包裹中，准备带回去给那位NPC。 另一边，贫民窟内。 男孩站在门前哇哇大哭，灰扑扑上的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水痕。 他哭的太狠，忍不住打了个嗝，才出言控诉道：“我、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又坐轮椅不会走路，应该打不过我，才放心把任务发给他的，结果他，他再也没有回来，他拿着我的钱跑路了——呜哇哇——” 第43章 美食街实在太长， 叫卖的人又多。 江缘操控着轮椅走出一段距离。他什么都想尝试，只可惜在吃了其中七八种后，游戏里的角色饱食度就满了。 吃不下了。 真的什么都吃不下了。 江缘有些怨念地盯着橱窗里一个可爱的兔子头冰淇淋。 “尝尝吗？草莓味的， 还加攻速。” 老板笑眯眯地瞧着江缘，“是限量的哦， 这是剩下的最后两支， 卖完就没有了。” 江缘：“！” 虽然理智告诉江缘， 他不应该再买了，但这个可是草莓味的兔子头诶——最重要的是， 它限量！而且只剩下两个了！ 谁能拒绝游戏里定价不贵的限量产品呢？ 没有人—— 江缘：“买！” 等包裹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 全部都是各色各样的食物， 没了空格位置， 江缘这才美滋滋， 打算去交任务。 他操控着轮椅，刚抵达贫民窟与市区的交界处，还没来得及过河，就见一个小炮弹从远远的街道上朝他的方向冲过来，那人赫然是之前发任务的NPC——他头顶上还写着「宣仞」二字。 显然是他的名字。 对方并未直接来到江缘的身边，而是堪堪停在小河的桥边。 他原本想试探着上桥， 脚又飞快缩回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最后， 宣仞还是没上去， 而是将半个身体都躲进大石头旁， 眼巴巴看着江缘。 嗯？ 这是饿的都站不动了？ 江缘观察着那名叫宣仞的NPC。 确实， 看对方骨瘦嶙峋， 面黄肌瘦的模样， 显然从小就没好好吃饭——之前在昏暗的屋内看不清楚，此时站在阳光下，江缘感觉这个NPC还怪可怜的，有点像当初江缘资助上学的其中一个女孩…… 他心中动了点恻隐之心，才刚过桥的一半，便先从包裹中拿出一块烤的香喷喷的鸡蛋糕。 肉眼可见的，那男孩眼眸微微瞪大了些，眼眸中满是震惊与讶异。 轮椅终于过河。 江缘主动将鸡蛋糕递过去：“先拿着。”他说，“我还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到时候放你家里，你都试试。” 名叫宣仞的NPC一怔，嘴唇动了动。 他双手背在身后，漆黑的发沉眼眸盯着江缘看，视线中带着探究。 江缘：“嗯？你不喜欢吃？” 宣仞突然伸出其中一只手来接，声音发紧：“谢谢。” “不用道谢，做任务而已，各取所需。”江缘随口回。 他又去掏包裹内的饮料。 至于其他的食物，现在不太方便全部摆出来，等到了宣仞的家，再给对方吧。 江缘心中想着，抬头时发现面前的男孩一手端着盘子，另一手直接捏着蒸得松软的鸡蛋糕往嘴里塞，堪称狼吞虎咽。 虽然他的脸庞瞧着灰扑扑，脏兮兮的，但手却很干净，十指的指甲似乎是被啃出来的，有些坑坑洼洼，但并不长。 江缘：“别急，没人抢。” 他看了看四周，“先回你那？” ——和繁华的市区不同，贫民窟的NPC不多，玩家也不多，但江缘却感到有不怀好意的视线正在盯着他们。 怪吓人的。 面前，才几秒的功夫，宣仞就已经吃了大半个鸡蛋糕。他脸憋的有些红，嘴巴占着没法说话，只得连忙点头。 江缘又将饮料递过去：“小心噎着。” 看宣仞接饮料，鱼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小孩的眼角盈了点泪，他的眼泡有点肿，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似乎刚刚才哭过。 嗯？ 哭什么？ 江缘忍不住问：“有人欺负你了？” 男孩突然噎住。 江缘见状，觉得他应该猜对了。 他叹了口气，认真说：“我现在才1级，不能帮你报仇，等以后级别高了，我帮你打那个欺负你的人。” 宣仞：“……好。” 他眼神闪躲了下，“哥哥，我们先回去吧。” 江缘应声，临走前，轮椅刚一动，视线突然注意到一旁的草丛内，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反光。 他挑了下眉。 很快，两人回到之前那间破败的房间门口。扫了眼门槛，江缘说：“我就不进去了。这些你拿着。”说话间，他一口气拿出三四样食物，却见宣仞并未伸手。 这个看起来才六七岁的男孩视线黏在江缘手中的食物上，似是有些渴望，但下一秒，他脸色变幻，猛然后退半步，大声说：“我……我可没钱！” 说话时，他盯着江缘。 这人始终坐在轮椅上，却让人挪不开视线。 他一头白色长发，却并不显老，仿若天上降临的仙子…… 宣仞神色恍惚一瞬。 他当然知道，两个铜板根本买不来精细面做的，吃起来非常松软，仿若在啃食云朵般的鸡蛋糕，更买不来喝起来甜丝丝，里面还有大颗果肉的饮料，但他实在是太饿了。 而且那是这个人主动递给他的…… 现在就算是现在问他要钱，他也绝对没有！ 宣仞的脸崩的很紧，下一秒，却见江缘摇头说：“不要钱，这些都是送你的。” 宣仞：“……” 送？ 宣仞猛然仰头。 ……不要钱？ 为什么？他本来就占了这个人的便宜，为什么还要给他吃的？ 宣仞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的视线长久地凝在江缘脸上，终于小小“嗯”了声。 将所有食物都递过去后，系统提示终于姗姗来迟，“叮”的一声响，显示江缘完成任务，50点经验值到账，升级到2级。 江缘眼眸一弯。 不错！ 今日份的努力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是放松时间。 江缘操控着轮椅转身离开，临走前想起什么，从包裹里掏出一支粉色的兔子头冰淇淋：“给，请你吃。这可是美食街的限量雪糕，很稀有的！” 宣仞一怔，这次倒是没推脱，而是双手接过。 江缘心情不错，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离开。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待着看风景摸鱼发呆，路过之前桥边的草丛时，他想起什么，轮椅缓慢停下，努力探身看了看，发现草地里竟是一把生锈的刀。 江缘：“……” 江缘回想起刚刚宣仞的种种异常行为，瞬间明白过来。 草，坏人竟是我自己！？ ……我杀我自己。 江缘登时脚趾扣地。 而且好险啊。他心想，要是他当时回来的晚了点，被这个NPC在中途找到，岂不是不等他开口解释，直接就是一刀？ 嘶—— 恐怖如斯！ 这个游戏里，连七八岁的小朋友都这么凶残的？真的能过审吗？ 江缘整条鱼大为震撼。 不过毕竟只是个游戏。 江缘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把轮椅固定在距离出生点远一些的沙滩边，面朝大海，听着不远处浪花翻腾的声音，开始打盹。 微风拂面，带来海水淡淡的咸腥味。 江缘迷迷糊糊想，轮椅狭小，感觉不如贝壳床躺着舒服。 扫了眼不远处被晒的像是金子般的沙滩，和漂亮的橙色阳伞，江缘有点想过去瘫着，但轮椅陷入沙子后不好行走，他又不想从轮椅上起来走路……啊，真是两难的抉择。 江缘望沙兴叹。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轮椅上。 “江缘。”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江缘立刻回头。 只见宣城主站在他身后，面上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脸，只一双红色的眼眸垂下来些，与轮椅上的江缘对视。 江缘：“！” 三老板真是及时雨！ 大福星！ 江缘立刻张开双臂：“想去沙滩的阳伞下。” 宣城主一顿。 他轻轻“嗯”了声。 虽然嘴上不说，但星璇看起来明显紧张，他身体有些僵硬地走到江缘面前，弯腰把轮椅上明明有着双腿，却不愿意走路的江缘抱起来。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抱江缘，但还是江缘第一次主动张开双臂。 两者…… 至少对星璇而言，很不一样。 星璇肌肉绷紧，走路时甚至觉得腿都有些不会打弯，幸好阳伞的位置距离并不远，他很快完成江缘的命令，把后者轻轻放在有遮阳伞的细沙上。 沙子被晒的些微发烫。 江缘心满意足瘫在沙滩上。 在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这种天然的白噪音中，江缘舒舒服服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便睡过去。 一旁。 星璇并未离开，而是始终安静地坐在江缘身边。 他视线垂下来，看着旁边毫无防备的江缘，指腹动了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轻轻的呢喃声响起，又很快被海风吹散。 “江缘……” “鸡蛋糕很好吃。” “限量的兔子雪糕……”星璇突然抿唇，轻轻笑了一下，比月光还要柔和，“你被骗了，那个老板看到所有玩家，都是那么说的。” 第44章 再睁开眼时， 江缘发现他已经回到现实世界的水箱内。 ——海国有法律规定，像这种链接神经的全息网游，一天的游玩时间最多不得超过四个小时， 以免引发视力障碍、癫痫等疾病，或是发生意外。 而当系统检测到玩家长时间挂机， 也会强制下线。 江缘之前在沙滩上躺着睡觉， 当然也算挂机。 问题不大。 鱼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蜷缩起来。 他用双手抱住光溜溜的尾巴，脑袋搁在鱼鳞上， 回想起之前游戏里的场景，心想， 还是有尾巴好， 可以明目张胆的躲懒不走路。 ——之前在小吃街， 那些摊主们一看到江缘坐着轮椅， 或多或少都会饶点东西，让江缘感觉非常不好意思，好像他在利用这种身份占别人的便宜。但江缘表示他双腿还好，只是懒得走路时，摊主又不信，还跟他发脾气…… 江缘幽幽叹了口气。 他翻个身， 一眼就看到苏管家已经洗好，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葡萄， 以及一杯混入葡萄汁， 还加了奶盖的奶茶。 江缘：“！！！” 江缘眼眸一亮。 好耶—— 有饮料喝！ 果茶饮料喝起来酸酸甜甜， 比单纯的奶茶口感更丰富。 江缘打开杯盖， 先品尝了下奶盖的浓厚感， 等口腔中盈满绵密的滋味， 再喝一口清爽的果茶解腻，再合适不过。当然，喝之前摇一摇，搅拌一下，将芝士和果汁完美融合在一起，也非常美味。 小人鱼抱着饮料杯，猛吸一大口。 他又填了颗葡萄。 葡萄肉甜中只微微带了一点点的酸，皮和中间的葡萄籽都已经被去掉了，吃的时候可以放心大胆，当即心情愉悦。 如此周到的服务！ 呜呜呜，摩多摩多！ 不多时，已经临近傍晚，小人鱼一边啜着葡萄汁，一边优哉游哉看剧。 十七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这次没摸鱼，而是神色凝重地开着终端，低声说：“是，老大，我这边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好，我会多多留意，到时候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您。” 而江缘这边。 “你竟然说我比不上一条鱼？” 两边声音都不大，谁也碍不着谁。 过了会，十七突然起身。他闲庭信步般回到房间，扛起一个巨大的琴箱，边往门口走，边叮嘱道：“少爷，苏管家，我有点急事，现在要出门一趟，这间平层已经被我用精神力包裹，不论谁敲门都不要开。我感觉到异动，会立刻赶回来。” 苏管家应声。 十七原本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此时却神色严肃凝重，身上那股“大学生”的感觉也瞬间消散，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临走前，他拿了顶帽子。 房间门开启又关闭。 苏管家这才解释说：“那个琴箱内是十七的武器。看来他又有得忙了。” 江缘恍然大悟。 晚餐依然丰富。 苏管家在终端上处理完庄园的事务后，有些闲不下来，干脆将房间又清理了一遍。江缘吃饭时，看见下方的茶几旁边堆放着好几个大箱子，被苏管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似乎是什么易碎品。 “小少爷，这些都是将军以前的东西。”苏管家看江缘视线落在这上面，笑了声，解释道，“是玩具，课本之类的。” 嗯？ 以前？ 所以这是戚渊还没搬到郊区时住的地方？ 简单的装修，不多的摆设，确实和戚渊房间相似。 不过…… 将军小时候的玩具竟然有这么多吗？ 江缘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苏管家见状，笑眯眯地打开箱子。 他拿出很多江缘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边给小人鱼演示都是怎么玩的，边笑道：“这些是将军七岁之前的一部分玩具，那时候将军的父母还在世，很小心的保存着这些，但是后来……” 他顿了顿，中间的全部省略掉，才继续说，“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看着这些玩具，苏管家眼中满是回忆的情绪。 突然，他看到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笑道：“小少爷，您想看看这个吗？是将军小时候的一些故事。” 他将一个绒毛球拿上水箱，递给江缘。 绒毛球手感很好，江缘把玩了下，才看到最下方挂着一个小吊坠，吊坠打开，赫然出现一个投影。 画面中，小婴儿裹着襁褓，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镜头。 一个女声响起，似乎是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他好可爱哦。” 半晌，男声：“嗯。” “渊渊？尝尝这个，很好吃哦。” “快看镜头。” “哈哈哈哈，老公，咱们家宝贝渊渊长牙啦。” “精神力测出来了……是3S。”说这话时，女人的语气，却并不像是之前那般开心，反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男人安慰：“别担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画面一转。 男声冷漠道：“做过精神力训练了吗？” “不许喊累。” 过了会，是一道叹息：“戚渊，你的精神力是百年难得一见的3S，以后，整个海国必定会需要你去……” 男子抿着唇，抬手抚了抚小戚渊的发。 画面从最开始的小婴儿翻身，牙牙学语，到后来的练习走路，学习控制精神力……戚渊和父母相处的很多重要时刻，都被记录了下来。 画面播放的不算快，完全是戚渊幸福的生活开端。 然而，画面却在一个上午戛然而止。 最后的镜头，永远停留在七岁那年，小小的戚渊站在客厅，目送爸妈离开的场景。那名穿着长裙，温柔的长发女人笑了下，掐了把戚渊的脸颊：“渊渊，我和爸爸很快回来，在家乖乖看书哦。” 戚渊点点头。 他似有所感，犹豫一瞬，原本想说什么，却见一名与戚渊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红眸男人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走吧。” 长发女人：“嗯。” 画面终止，归于黑暗。 江缘鱼尾耷拉在下方，一动也不动。 这种视频，明明播放的一幕幕，都是孩子与父母之间的相处，温暖的亲情向，但一旦联想到现在，将军的父母都已经逝去，连将军自己也因为长期戍守边缘星球，导致紊乱加重，没法救治，即将英年早逝…… 江缘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在现在都过来了。 江缘心中想着，看着界面，突然说：“将军小时候的眼睛是黑色的？” “是。” 苏管家也在旁边看视频，回想起曾经的事情，他眼尾有些湿润，听到江缘的问话，低声解释，“将军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戚家是一个神秘的种族，精神力基本都很强悍，眼睛会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可以说是精神力的使用中，缓慢变红。能力越高，眼眸就越接近猩红。” 江缘：“？” 嗯？ 不愧是异世界！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玛丽苏设定？ 厉害厉害。 视频黑屏一段时间后，自动循环播放。 江缘又默默看了遍，视线大都集中在画面的小戚渊身上，等再次结束，苏管家才把绒毛球拿走，放回箱子里。 江缘继续吃饭。 苏管家收拾了会，突然出声宽慰道：“小少爷，这里面播放的那些事，都是过去了，现在将军已经顺利从中走出来。” 正愁眉苦脸的江缘一愣，“啊”了声。 嗯？ 什么？ ——他其实没注意苏管家说的话，而是正有些发愁地盯着面前的食物看。 今日份的爆炒龙虾有点难吃…… 但这可是龙虾，很贵的。 江缘登时陷入天鱼交战中。 过了会，他有些心虚地小声说：“苏管家，我吃不下了……” 苏管家：“好。” 他登上水箱，正准备收拾时，突然发现今天晚上的饭菜，小人鱼吃的并不多，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便诧异问，“您这就吃饱了？” 江缘：“嗯。” 苏管家顿了顿，笑道：“好。我再准备一些点心放进小冰箱，您要是晚上饿了，可以自己拿着吃。” 江缘见苏管家并未多说，当即松了口气，小鸡啄米点头：“好。” 苏管家转过身，忍不住心想，小少爷可真是人美心善，看过将军的视频后，竟然久久不能平静，还难受的吃不下饭…… 正想着，只听“叮咚”一声，平层的门铃响起。 苏管家动作一停。 他对江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人鱼也一动不动，鱼尾僵直，顺着水箱直线下坠。 就在这时，终端震动。 二老板：「今天的晚安呢？」 「怎么还不发？」 「你该不会忘了吧？」 江缘：“……” 这才几点？ 下一秒，二老板：「而且我说让你发早安晚安，你就真的只发这个？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嗯？ 满足你。 江缘立刻打字：「十七出门了，只有我和苏管家在。现在有人在敲门。」 「救救。」 第45章 苏管家蹙起眉头， 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联络十七。 他的手指在终端界面上翻飞，而水箱内的人鱼则优哉游哉，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并打了个哈欠。 很好。 虽然发过去的消息属于场外求助类型， 但不管怎么说， 还是很符合老板需求的嘛。 江缘鱼尾巴一摆， 前往贝壳床上。 他将脑袋搭在枕头上，鱼尾顺从地向下垂落， 心想，只可惜老板现在在加班， 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应该赶不过来。 接下来就只能看命了。 ——人鱼这种生物， 有着锋利的牙齿， 有力的鱼尾，箭一般的游速。 他们吟唱出的歌声优美，且能迷惑鱼群，在海洋中是天然霸主。 然而，等到了陆地上，面对拥有精神力， 实力强悍，打架甚至不需要近身的人类， 鱼的所有能力都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走路都成了问题， 只能被圈养在水箱中也就算了， 甚至连歌声都是在反向帮助人类稳固精神力。 若不是因为数量稀少， 且人类需要人鱼的治愈能力， 恐怕人鱼早就沦为玩物。 所以…… 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 江缘觉得，与其一直观察着门口的动静，对未来感到胆战心惊，不如干脆躺倒，趁最后的时间再摸会鱼，快乐下得了。 说干就干。 江缘飞快打开终端，熟练地搜索关键词。 “……海国也太让鱼没有安全感了。” 江缘忍不住嘀咕了句，有点想家。 敲门声如雨点般，急促响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苏管家神色凝重，不敢出声。 他给江缘发消息：「那些人正在破解十七的精神屏障。十七虽然是S级精神力，又在将军手下做过训练，但应该也抵御不了太久。」 苏管家轻手轻脚打开客厅里的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把武器，「我年纪大了，精神力打不过，还需要武器加持。这个武器动静太大，小少爷等会记得捂住耳朵。」 等一切准备就绪，苏管家心想，小少爷这种从小在人鱼基地里安安全全长大的人鱼，现在应该很害怕吧…… 毕竟上次有将军，这次可没有了。 他忍不住最后转头看向小少爷—— 鱼正躺在贝壳床上，双手捂着耳朵，懒洋洋地盯着终端看。 因为没开隐私模式，所以从苏管家的角度，能清楚看到，画面上是几名男性正在跳舞。 他们衣着暴露，动作大胆。 各种礼物在视频里刷的飞起。 苏管家：“……” 小少爷这也太淡定了！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竟然看的还是这种视频…… 一时间，苏管家有些哭笑不得。 他眉眼染上些许笑意，心中倒是一松，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再垂眸，看向面前的武器时，苏管家感慨万千，指腹抚了抚熟悉又陌生的长管。 半晌，他轻声念了句：“好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 不多时，房门外的精神屏障隐隐有松动的痕迹。 苏管家眼神凌厉，全神贯注，在屏障碎掉的同时，精神力瞬间释放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武器发出一道蓝色的光焰！ 那光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瞧着十足绚丽，将整个房间都照的有如白昼，根本看不清门口的分毫。 水箱中的江缘张大嘴巴：“哇——” 好酷啊！ 像是一些特效电影里的场景！ 小人鱼已经没空看视频了。 艳丽的光芒倒映在他金色的瞳孔中，像是眼眸燃起一把火焰。 可惜只盯着看了一小会，他就觉得眼眸疼痛，连忙闭眼。 下一秒，苏管家突然闷哼出声。 只见门外，七八人站在最前面，由精神力组成的墙，将苏管家的伤害挡的严严实实，倒是玄关，被炸的都不成样子了。 而剩余的人则很快反攻。 “只有他和人鱼。” “上！” 苏管家脸色突变，急急后退。 千钧一发间，一道蛮横的精神力突然从那十几人身后冲击而来！ 精神力速度实在太快，角度又刁钻，严阵以待的敌人根本无法防备，瞬间被那股精神力控制着直冲到天上！ 紧接着，他们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掉落在地…… 江缘见状目瞪口呆，不禁缩了缩肩膀。 嘶。 听着就觉得好疼！ 再抬头看向门口—— 戚渊长身鹤立，神色冷漠。 他眼皮一掀，猩红色的眼眸露出来，并未看水箱中的江缘，而是望向地上那十几名男人，如看死人般，冷哼一声。 那些人中，有人不服，还想起身，但不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被精神力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管家当即松了口气。 太好了。 将军来了…… 只要将军在，那万事都可安心。 苏管家握着武器的手松了松，才发现手臂一阵酸软无力，他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笑盈盈走过去，恭敬道：“将军。” 而在戚渊身后，扛着大’炮的十七正喋喋不休：“老大，我都说我能赶上，您竟然还不信我？虽然这十几个人对我而言确实有点难，但我放在这里的精神屏障，好歹能阻挡他们十几个人那——么长时间呢！而且我保证，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不会让别人伤他一根寒毛的！毕竟他可是尊贵的人鱼诶，还是我大嫂……” 戚渊突然回眸。 十七一顿，瞬间闭嘴。 然而，戚渊却并未像以往那般训斥他，反而“嗯”了声，冷着脸说：“不错，有觉悟。给你涨工资。” 十七：“？？？” 草。 还有这种好事？ 而且什么觉悟？ 他以前明明也是这么说的…… 十七回想了下说过的话，表情了然。 呵。 早知道老大吃这一套，之前他就多在老大面前夸夸小人鱼了！ 想到涨工资，十七高高兴兴，一脚踩在其中一人身上：“老大，S级三个，A级五个，B级五个，这次他们倒是下了血本。” 苏管家同样担忧道：“将军，您那边……” “没事，回来看一眼而已。何况我的人鱼受到了伤害，我既然收到消息，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戚渊想到什么，重重哼了声，“我来之前通知了监察会，等会把这些人交给调查员就行。” 十七犹豫：“可是，监察会里说不定会有……” “动静太大，瞒不住。” 戚渊抬眸，终于看向水箱中的小人鱼。 后者状态还好，应该没受到影响。 他正要收回视线，突然一顿，眉头蹙起，视线凝在江缘的终端界面上，神色变得愈发冷漠。 江缘：“。” 糟了。 江缘这时才想起终端没关，而上面播放的视频…… 咳咳咳。 江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界面。 他假装困顿，打了个哈气，之后翻过身，抱住鱼尾开始装睡。 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戚渊：“……” 戚渊显然还有要事，没法停留太久，他看着江缘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对十七叮嘱几句，此时，监察会的调查员终于来了，询问完当时的状况后，就将十几人都带上警车，而戚渊也匆匆离开了。 躺在贝壳床上的江缘刚偷偷松一口气，终端震动一下，提示收到二老板发来的消息：「我全看见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 江缘：“。” 啊这。 该不会又要扣工资？ ……算了算了，木已成舟，不如干脆摆烂。 鱼瘫倒在贝壳床上。 一旁。 苏管家和十七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完被破坏的部分房间。 不多时，苏管家从厨房出来。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冰镇西瓜汁，和几枚点心，笑眯眯喊道：“小少爷，我做了一点鲜花饼，您尝尝。” 江缘：鲜花饼！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苏管家做的鲜花饼个头不大，两口就能吃完一个，不过料却很足，江缘一口咬下去，可以清楚吃到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花的花瓣。 那花瓣手感柔软丝滑，咬开后微微有点发涩，淡淡的清香在口腔中萦绕，好吃的不得了！ 江缘眯着眼睛，一脸幸福。 苏管家看着小人鱼的模样，也不禁露出笑来。 怪不得小少爷之前那么镇定，还有闲心看那种视频，原来是早就跟将军报信了。 看来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比他想的要顺畅许多。 真好啊。 江缘晚上吃饱饭，闲来无事，再次打开游戏。 《创神》晚上的在线人数更多。 江缘刚一上线，就收到唯一一名游戏上认识的好友清风缥缈的消息：「你怎么还是一级？」 「坐标，坐标，坐标，你去做这几个任务，都特简单。」 江缘：“。” 江缘缓缓打字：「我是休闲玩家。」 清风缥缈：「……你也太休闲了？也行，我先带我女儿跑任务，你有打不过的怪就喊我。」 江缘：「好。谢谢。」 小人鱼坐在轮椅上，优哉游哉，再次遥控着往小吃街走。 刚抵达目的地，就见街道入口处徘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名叫宣仞的NPC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脏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稍微蹙起一些，正探着身子往小吃街里张望，像是在找人。 从他来回踱步的情况看，似乎有些焦急。 可他这幅乞丐的模样，让周围的NPC十分不待见。 “去去去，哪里来的要饭的。” “到别处去，真影响我做生意。” 然而，宣仞却始终没走。 江缘眉头一挑，心中预感不妙。他微微垂眸，原本想假装没看见，绕道从另一边过去，但宣仞的视线却恰好扫过来，看到江缘的一瞬间，宣仞眼睛一亮，冲上前说：“我要给你发布任务。” 江缘：“……” 他不去找任务，任务自己找上门了？ 这也行？ 江缘不假思索道：“不接。” 拒绝加班，从鱼做起。 不过…… 江缘的视线落在宣仞脸上。 虽然上面抹了煤灰，看起来脏兮兮的，但从轮廓上，倒是和今天才见到的老板小时候看起来差不多。 宣仞没想到江缘竟然是这种反应，脸瞬间涨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缘见状，挑了下眉。 他突然伸手，捏了下宣仞的脸。这款全息网游的真实度很高，江缘能清楚感受到指腹上柔软的触感。 捏起来不错。 宣仞：“！！！” 大约是太过震惊，小朋友一时竟忘了反抗。 江缘终于收手。 他慢慢悠悠说：“想让我接任务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宣仞回神：“什么？” 面前。 清瘦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姿态闲适。 他一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指托着下巴，神色懒散，上下打量了番面前的宣仞，慢吞吞地抬了抬下巴：“叫爸爸。” 第46章 什、什么—— 宣仞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缘。 叫…… 叫爸爸？ 这种称谓， 怎么可能随便叫？他竟敢提出如此无理荒唐的要求！？ 宣仞本就脸上通红，察觉到江缘的“羞辱”，他更是忍不住憋气， 拳头也不禁捏紧，头顶几乎冒烟， 咬紧牙关， 浑身发抖。 不接任务就不接， 何必说出这种话？ 刚刚甚至还偷袭他，趁他不注意， 捏了他的脸！ 这人真是太可恶了！ 他发誓，就算冒着危险求别人做任务， 他也绝对不会叫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男人为爸爸的！ 宣仞心中想着， 气鼓鼓地离开了。 江缘耸耸肩， 也不挽留， 而是操控轮椅进入美食街。 五分钟后。 宣仞站在江缘身旁，嘴巴扁着，屈辱喊道：“……爸爸。” “乖。”江缘莞尔一笑，“长得确实很像，不错。” 他声音不大，这时才问， “什么任务？” 宣仞漆黑的眼眸盯着江缘，用一种近乎报复的语气说：“你要负责我的衣食住行， 养我到成年。” 嗯？江缘眨眨眼。 养孩子？ 这算什么任务？ “这期间， 我会一直跟着你……你可别想反悔。”宣仞警惕道， “是你之前说， 只要我喊你爸爸， 你就答应接任务。谁让你没有防备心， 不先问问任务是什么，就敢夸下海口。” 江缘“啊”了一声。 一直跟着？ 养到成年？ 哦，懂了，原来是跟宠。 江缘打开任务面板扫了眼，发现系统已经自动接取宣仞的任务，且没有放弃的选项，猜测应该和之前两人的约定有关。 行叭。 反正游戏而已，问题不大。 何况这小孩，确实长得有点像老板…… 江缘：“那你跟着吧。” 宣仞当即亦步亦趋。 江缘上次只逛了一点美食街，并未深入，此时往里走，发现很多小吃摊都有些重复，不过有一个摊子倒是吸引了江缘的注意。 “尝尝吗？” 店主视线落在江缘身上，又扫了眼跟在一旁的宣仞，笑眯眯说，“我们家的烤面筋和旁边那家店的做法不一样，虽说属性加的是防御，但味道肯定更好，价格也实惠。我看你长得好看，给你打折。” 打折？ 江缘原本就要买，听到这话，当即小鸡啄米点头。 “我要吃！” 宣仞看着江缘，欲言又止。 这家店卖的烤面筋，并不是直接烤好就给顾客，而是拿出一张薄到几乎透明的饼皮，饼皮在火上稍微烤过后刷上酱，立刻将刚烤好的新鲜面筋放进去，撒上花生碎，辣椒等调料，小心裹好。 如此一来，一个面筋卷饼就做好了。 江缘期待地接过来，一口咬下去。 酱香味混着有嚼劲的面筋，和花生碎的香，让人不禁口舌生津，而薄薄的饼皮则中和了各种调料的咸味，口感非常丰富。 果然如老板所说，味道很好。 江缘三两口就吃完一个，眼眸亮晶晶说：“再来一个！” 老板：“好嘞！” 说话间，江缘感到一股灼灼的视线。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身旁宣仞，不禁挑眉问：“你也想吃？上次不是给你买了很多吃的？都吃完了？” 宣仞：“……” 宣仞的神色瞬间冷下来。 他面上更加屈辱，抿着唇不吭声。 江缘见状，也不强求。 面前的老板手脚麻利，又做了个卷饼。江缘接过来后，顺手就向下，递给宣仞：“挺好吃的，你也尝尝。老板，再做一个。” 宣仞一顿，却并不伸手，而是就着江缘此时的姿势，上前咬了口，清瘦的小脸鼓鼓囊囊。 江缘：“？” 江缘视线向下一扫，才发现原来是宣仞的手脏了。 ……奇特。 明明这小孩脸一直这么脏，都没洗过，却还在乎手脏不脏？ 江缘想起上次与宣仞见面，后者也是手上很干净。 “小少爷？” 就在这时，苏管家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缘下意识抬眸扫了眼天空，才转头说：“我要下线了，以后再找你。”他付了老板的钱，又把剩余的全部给宣仞，“拿着。” ——每名玩家进入游戏时，都有一笔初始金币，数量不多，但在前期所有人都缺金币的阶段很值钱。 宣仞下意识接住，整个人呆住。 他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币，这些钱，已经不知道能换他多少个铜板，购买多少个馒头…… 宣仞震惊抬头。 然而，面前坐着轮椅的江缘已经不见了。 江缘刚下线，还以为是有什么点心吃，就听苏管家笑道：“小少爷，刚刚将军找您，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我就把您叫下来了。将军让您给他回个话。” 江缘：“……” 江缘刚刚吃过美食的好心情一下子落到谷底。 果然。 该来的总会来的…… 江缘已经能预想到二老板的怒火。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打开终端，却发现里面的消息并不是二老板发的，而是来自大老板戚渊。 戚渊：「你最近练习下吟唱，等我回去后带你见一个人。务必要救他。」 江缘：“！” 江缘不假思索：「好的好的好的。」 小人鱼平日里一直闲来摸鱼，每月拿着戚渊的工资，嘴上虽然不说，但上辈子从小在华夏受到的教育就告诉他，人付出多少，就该得到多少。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2 . c o m 所以，他拿的也没那么踏实——因此大老板之前明明说以后花钱刷他的卡，但江缘还是坚持刷他自己的。 现在，好不容易鱼有了一份工作，当然要表现的积极一点，才能不辜负老板给的那么多钱！ 几乎他的消息刚发过去，就显示账号最新进账十万元。 江缘：！！！ 什么？工作期间正常干活，竟然也有奖金拿？而且还是这么一大笔？天哪，戚渊究竟是什么绝世好老板？ 这多让鱼不好意思啊。 如果世界上的每一个老板，都是这样的豪爽大方，那试问谁不想当社畜！？ 江缘心中感动，十分敬业地发：「请点歌。」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戚渊看到江缘的消息，微微挑眉。 平日里那条鱼总一副恹恹的要死的模样，除非是听到有好吃的，否则绝不多动弹一下，怎么今天看到吟唱变得这么积极？ 而且点歌？ 什么点歌？ 尊贵的人鱼能开口吟唱就不错了…… 正想着，戚渊突然回忆起之前小人鱼对他唱过的内容。 戚渊：“……” 戚渊冷漠打字：「随便吧，唱你觉得好听的。」 两秒钟后，大老板补充，「不要歌词。」 江缘：“？” 一晃就是几天时间过去。 自那日十几名袭击者被带走后，调查员又来了平层几趟，但都是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苏管家和十七应付了几次，只感到厌烦。 “我看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探查情况，而是偷看小少爷来的。”十七不悦道，“如果将军在这，他们敢来？” 苏管家笑呵呵喝茶，并不接话。 十七嘟嘟囔囔，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打开终端，正搜着消息，突然看到什么，瞬间从沙发上蹦起来：“小少爷？” 苏管家第一时间反应：“什么？” 十七下意识望向水箱中的江缘。 小人鱼此时正在休憩。 他侧躺在水箱中，姿态放松，长长的如海藻般的白色长发铺散着，一整条金色的鱼尾在水箱中绚丽夺目，泛着健康的光泽，而尾部漂亮的，更接近白色的尾鳍，则随着水波微微浮动。 十七看向终端。 上面是玩家发的一张游戏截图。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长发如瀑，眉眼如画。他穿着最最普通的古代简约长袍，两条腿看起来细瘦无力。 这是一条寻人启事。 标题是：妈妈我恋爱了，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第47章 苏管家和十七凑在一起， 一同盯着终端的界面看。 “这确实是小少爷。” ——游戏里的画面虽然和现实比有些失真，精度也完全没法和人的肉眼比，但《创神》的还原度在所有全息中， 算是很高的了。 何况…… 江缘那头白色的长发，和坐着的轮椅， 实在是既视感太强。 苏管家笑道：“怪不得小少爷这两天都不怎么看剧， 原来是去打游戏了。” 当初刚来庄园时， 病恹恹的小人鱼整日无所事事，不是吃就是睡， 虽然胃口好，但瞧着确实没什么精神劲。 后来有了终端， 总算比之前活泼开朗许多。 这是好事， 当然要鼓励。 苏管家开始在心中思索还有什么游戏好玩， 到时候通通推荐给小少爷。 十七则手指往下划， 看跟帖内容。 这名楼主的发帖时间是在昨天，而创神的IP正火热，此时下面已经跟了好多页的帖子，看到看不完。 「卧槽，我见过他！就在人鱼城，所有的玩家和NPC之中， 只有他坐着轮椅，所以特别显眼。呜呜呜他长得是真的超级好看！简直不像真人！要不是头顶没有名字， 我都要以为他不是玩家了。」 「我大声宣布， 现在他是我老公了！」 「有人知道ID吗？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扩个列。」 「无。」 「可惜了， 好看是好看， 但怎么是双腿残疾啊？」 「实不相瞒， 他长成这样，就算是不会走路，我也愿意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咳咳，不怎么影响生活的。」 「确实……姐妹们，话不多说，我去冲锋了。」 十七皱眉：“这些人……” 苏管家也看着这些内容，不禁哑然失笑：“小少爷确实好看，玩游戏有人表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确实。”十七深有同感。 即便没有那条光彩夺目的金色漂亮鱼尾，只那张精致到让人看一眼，都会忘却呼吸的脸庞，就足够吸引人注意。 这样的小少爷，就算不是人鱼，是一名人类，也会是焦点的存在。 幸好游戏无法完全复刻小人鱼的美，否则…… 十七心中想着，顺手又往下拉了拉。 「草，失恋了。」 「？」 「怎么突然就失恋了？表白被拒绝了？」 「详细说说？」 「……有个好姐妹给我发私信，说前几天在美食街看到过他，也心动了，正准备去问联系方式呢，突然一个NPC小孩冲上去喊他爸爸。她当时猜测小帅哥会不会是在做任务，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就在他下线后去问了那个小孩，没想到那个小孩说，小帅哥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喊他爸爸的变态！呜呜呜呜。」 众人：「？？？」 「虽然但是，斯哈斯哈。」 「其实……也不是不行……」 苏管家和十七：“？？？” 嗯？？？ 本来就很怪的事情，瞬间变得更怪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戚渊面戴黑色面具，站在暗集的拍卖场上。 他猩红色的眼眸冷冷看着卖场上一个又一个“物品”。身旁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同样来拍卖的顾客，聊着那些“东西”的性价比。 突然，他的终端震动了下，显示收到一条来自好友星璇的消息。 戚渊眉头一蹙，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却并没有立刻点开消息查看。 ——前世的他和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黑客，始终没有任何交集，这一世，对方倒是频频主动与他接触…… 戚渊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他微微偏过身，这才点开对方的消息。 星璇发来的内容总共有两条。 第一条赫然是这次暗集拍卖会的消息。 里面的内容十分详尽，将这次暗集的所有卖品，拍卖顺序，参与暗集的人的信息全都罗列出来。 而最让戚渊在意的是，星璇特意标注了其中一个卖品，列举出所有有意向的人的最高竞拍价格。 这件卖品，正是戚渊要拍的。 ……看来星璇很了解他。 可对戚渊而言，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戚渊视线往下，很快凝在其中一个数字上。 ——是星璇最后预估的被拍卖价格，也确实是前世真正拍下的价格。 戚渊的神色愈发冷沉。 他回复：「因为人鱼？」 星璇并未立刻回复，戚渊顺势点开第二个链接，发现里面是一个帖子，主楼只放了一张图，是游戏场景，里面的人物，赫然是他家里那条小人鱼，以人类的形态坐在轮椅上，正在吃糖葫芦。 戚渊往下一拉。 「老公好帅！！！」 「啊啊啊，prprpr舔！！！」 「我是轮椅！」 戚渊：“……” 戚渊面容绷紧一瞬，紧接着便轻嗤一声。 那条鱼人气还挺高，随便一张图发出去，在星网的论坛上都能骗到这么多回复，如果那些人知道游戏里人类形态的江缘，在现实中其实是一条尊贵的人鱼，恐怕只会更疯…… 不过星璇给他发这些内容，目的究竟是什么？ 拉拢？ 示威？ 戚渊面上依然冷漠，他思索片刻，退出论坛时，终于看到星璇的回复。 星璇：「之前是，但现在不是。」 「我原以为你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但现在我有点改观了。」 戚渊：“？” 戚渊盯着星璇发来的消息看了两遍，冷笑一声，“傻逼。” 对一个陌生人发这种消息，真是莫名其妙。 戚渊直接回：「谢谢，但我不需要。」 消息成功发出后，戚渊再一次将星璇拉黑。 他听到暗集的拍卖行主持人，已经在高唱他即将要拍卖的东西，便将终端关闭，神色平静地看向展台。 第二天上午，江缘起床后，发现苏管家和十七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江缘：“。” 嗯？ 虽然疑惑，但江缘并未放在心上。 ——他并不怎么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只要自己舒服开心，那就足够了。 江缘洗漱过后，很快来到餐区，正吃着早餐，就听苏管家道：“小少爷，将军刚刚发来消息，说马上就到，下午我们应该就能回到庄园了。”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好耶！ 终于要回去了！ 想念放在房间里的按摩椅！ 十七闻言，站起身，他走上水箱，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问：“对了小少爷，您现在是不是正在玩一款全息网游？” 江缘口中还含着食物，闻言点头：“嗯嗯。” 十七笑嘻嘻道：“那我们加个好友？我也喜欢打游戏。” 江缘：“好。” 两人刚交换完联络方式，房间门就被推开。 戚渊一身黑袍，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身形极高，他面上还戴着一副简约的黑色面具，面具带着笑脸，配合戚渊隐藏在内里的暗红色眼眸，瞧着略微渗人。 他此时的模样，倒是与游戏中的宣城主看起来差不多…… 戚渊一言不发，进屋后反手将门关上，才抬手将面具摘下来。 他猩红色的眼眸扫了眼水箱中的人鱼，转头问十七：“设备都准备好没？” 十七点头：“准备好了。” 戚渊“嗯”一声：“时间紧急，现在立刻出发。” 十七：“是！” 说话间，身形高大的将军大人上前，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略微急促的声音，他来到水箱的餐区旁，弯下腰，一把将江缘从水里抱出来。 手中还捏着一块鲜花饼的江缘：“……” 好突然！ 不过江缘向来心宽。 他将剩余的鲜花饼塞进口中，残留着饼渣的手指悬在空中，免得蹭到戚渊身上，整条鱼乖乖待在戚渊怀里，完全不反抗。 刚从水箱里出来，江缘金色的鱼尾和白色发梢都在顺着往下滴水，一下沾湿了戚渊的黑袍，但戚渊却并不在意，而是边往外走，边淡声问：“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练习的怎么样了？” 江缘点点头。 不就是没有歌词的歌吗？ 小菜一碟。 戚渊便没再问。 苏管家早早收拾好东西，此时正和十七一同将好几个箱子往外抬，见状拿了张湿纸巾，凑过来给江缘擦手。 戚渊问：“你们刚刚搬的是什么东西？” 苏管家笑道：“回将军，我想了想，之后应该会一直住在郊区的庄园，不会再回这里，所以就准备把您儿时的一些东西都带回去。” 话音刚落，江缘清楚感觉到戚渊揽着他的手紧了紧。 戚渊垂眸，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低低说：“知道了。” 收拾完东西，众人鱼贯进入车内。 江缘的鱼尾翘起一点，坐在小型水箱内，接过苏管家递过来的一杯桃桃果汁，刚吸了口，就发现戚渊一直都在盯着他看。 他表情无辜回望。 一人一鱼对视几秒，戚渊看着小人鱼金色的眼眸，里面纤尘不染，纯净的仿若世间所有的肮脏都与他无关。 戚渊喉结滚动一瞬：“游戏好玩吗？” 江缘乖乖回：“好玩。” ——嘿嘿嘿，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很多美丽的风景，吃到好吃的美食，谁会不喜欢呢？ 江缘一想到之前吃过的小吃，便心情愉悦地摇摇鱼尾。 戚渊望着江缘骤然亮起来的眼眸，下颌骨收紧。 他率先挪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又过了两分钟，车厢内一片寂静，戚渊突然开口，冷声说：“江缘，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身份。” 他语气嘲弄道，“我虽然快死，但现在还没死，就算你对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也得等我走了之后再说。” 江缘：“？” 啊？ 什么想法？ 戚渊“啧”了声，心中烦躁。 他不耐道：“听到没？” 第48章 江缘一脸茫然， 下意识回：“听到了。” 不过大老板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他对谁有想法？ 唔。 说实在的，他最近对鲜花饼，浇汁豆腐， 烤冷面，狼牙土豆，章鱼小丸子， 面筋卷饼， 炒酸奶，串串什么的， 倒是挺有想法…… 戚渊没再吭声，他长睫垂下来些， 遮住眼眸中的神色， 盯着水箱的一角，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缘当然也不会多问。 他打开终端， 开始快快乐乐追剧。 车辆一路开进通往郊区庄园的林荫大道。 江缘透过窗户朝外看，发现才几天过去，整个庄园焕然一新。 ——原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庄园大门，换成了比较简约的雕花铁门，两边种了爬藤蔷薇，正打着卷顺着栏杆往上爬， 只是此时还太弱小，估计得很长一段时间， 才会初有成效。 车向前驶去， 并未减速， 门便自动打开。 等进了庄园内， 下了车， 照例是戚渊抱着江缘下来。 庄园两边的草坪明显修剪过， 栽种上好看的绿植，不远处的墙漆也重新刷过，就连小路，大约是为了小人鱼的轮椅推行方便，也全部重新铺就规整的板砖，下雨天走在上面，终于不用再担心被哪块砖暗算。 看到翻修的庄园，江缘心情也很好。 “小少爷喜欢吗？” 苏管家笑眯眯说，“回头您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会按照您的需求再改。” 嗯？ 江缘一愣。 难道他也可以随便提要求，改动这里的格局吗？ ——在江缘心中，他和戚渊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现在的他即便住在这里，也只是暂住，等以后肯定还要回到人鱼基地重新等待分配。他一个过客，又怎么可能有权利，去提出改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呢？ 江缘下意识看向戚渊。 戚渊却淡淡道：“直说就行。刚好还有工人没走，一并改了。” 只有房屋的所有者，才能不经过他人同意，更改里面的一切吧？ 江缘忍不住心想，所以这里，也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家吗？ 小人鱼心中一动，摇头说：“不。” 他尾鳍愉悦地弯了弯，头偏一点，看向旁边的青草地，轻声说，“没什么要改的。这里已经足够漂亮了。” “嗯，那等以后有想法了再说。” 闲聊着，戚渊抱着江缘直接抵达二层的一间房内。 房间内里光线昏暗，窗帘紧紧拉着，几乎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从江缘的视角，只隐隐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轻微的呻yin声偶尔响起，低不可闻，却令人揪心，足以见床上的人伤势有多重。 不多时，苏管家推来轮椅，便先行告退了。 房间中只剩下两人一鱼。 戚渊把江缘放在轮椅上：“唱吧。” 江缘：“。” 之前江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原本准备的是一首欢快的歌，此时看到床上人，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 他眉头轻蹙，推着轮椅向前。 床上是一名浑身绑满了绷带的少女。 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大约十六七岁，此时正在昏睡，却眉头紧皱，身体紧绷，并不安稳。 即便全身都绑上绷带，腿部也被固定住，她经常活动的关节处依然隐隐渗透出血迹，房间中的血腥味也是由此而来。 而最骇人的，是一道从眉毛，一路划到下方颧骨的伤疤…… 这该多疼啊。 江缘探身向前，轻轻将手搭在床沿上。 他张口，轻柔曼妙的吟唱声登时盈满整个空间。 明明只是在哼无意义的音节，却会让人有种浑身舒畅，如同置身一片美妙的幻境中的感觉。 雨后的青草地，柔和的阳光，不知名的小花，脚踩在草地上柔软的触感，以及不远处一条金色鱼尾突然扬起，“哗”的一声带起的水花，在空中洒下一小块小小的彩虹…… 戚渊突然回神。 他小拇指不自觉地弹了下。 面前，江缘的声音如流水潺潺，十分清越，有点像摇篮曲，又好似带着对面前人类的担忧和祝愿。 甚至不需要解释，戚渊就知道江缘在唱什么。 等小人鱼吟唱完，已经是三分钟后的事。 江缘松了口气，身体后靠，转头看向戚渊。 戚渊挑眉：“好了？” 江缘：“嗯。” 戚渊：“人鱼基地里的鱼，一般吟唱都要十分钟，你怎么这么短？” 江缘：“。” 可恶。 竟然质疑一条社畜鱼的敬业精神。 不过，江缘也解释不清他为什么会这么短——反正唱完了就是唱完了。 一人一鱼对视。 江缘一脸无辜。 “……算了。” 戚渊上前，并未推轮椅，而是一把将江缘从轮椅上抱出来，再次揽在怀里，临出门前，他最后扫了眼床上的人，“等明天再来。” 江缘应一声。 他打了个呵欠，脑袋靠在戚渊身上，闭上眼。 等戚渊走进房间，才发现怀中的人鱼竟然在这短短的一段路程中睡着了。 后者紧闭眼眸，长长的眼睫微微翘起，胸膛起伏的弧度很小，细瘦的腹部下连接的是顺从垂下去的鱼尾。 戚渊脚步微停，原本跨的有些大的步伐缩小了些，走路也比之前更稳。 将人鱼放在水箱的礁石上，戚渊垂眸，一手抚过江缘金灿灿的鱼尾，顺着鱼鳞，手感顺滑。 他将鱼尾大半部分放入水中，保证江缘不会因为脱水突然变成人类双腿后，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苏管家立刻迎上来，低声说：“将军，刚刚裴小姐醒了。她的情绪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应该是小少爷的歌声开始奏效。” 戚渊一怔，同样压低声音：“这么快？” “是。”苏管家视线看向虚掩着的门，“这么说起来，其他人鱼的歌声，效果好似确实没这么快。” 他猜测，“有可能是因为裴小姐的伤势大都是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创伤，没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戚渊敛眸。 没人比他更清楚，裴氤的精神早已支离破碎…… “走，先去看看。” 江缘这一觉睡得极沉，且非常香。 等到中午，固定的生物钟导致江缘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他听到苏管家的声音：“将军，小少爷到现在还没醒……这是不是跟昨天的吟唱有关？” 沉默了会。 大约几秒后，戚渊才说：“再等十分钟，不行就带去基地。” 江缘：“。” 江缘懒懒的完全不想动，但更不想去人鱼基地。 两相权衡后，鱼在心中叹了口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摆了下尾鳍。漂亮的尾鳍跃出水面，带起一片水花。 “小少爷！”苏管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江缘太困了，眼睛根本睁不开。 他艰难发声：“不去基地。” “……想睡觉。” 说完后，江缘当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一旁，苏管家担忧道：“这……” 戚渊：“听他的。” “是。” 又过足足四个小时，夕阳西下，江缘堪堪睁眼。他依然没起身，而是打了个呵欠，发了会呆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终端。 终端上显示有新消息，江缘眯着眼点开。 二老板：「哼。」 「竟然为了逃避我的惩罚，一整夜没理我？」 「很好，你成功罪加一等。」 「等下次我们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缘：“……” 江缘：“…………” 可恶，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鱼。 ——要不是二老板发的这条消息提到“惩罚”，江缘都快要忘了上次刷腹肌男视频，被二老板发现的事了…… “江缘。”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缘一愣，这才发现戚渊竟然没出门，而是就在房间内。对方神色冷漠，站在水箱上，正居高临下看江缘。 江缘登时表情怨念。 他扁扁嘴。 寻常的社畜只需要应付一个老板，他倒好，要应付足足三个！尤其是二老板，简直就是资本家本家。 所以，大老板究竟能不能管管二老板啊？ ——他昨晚那么累，一夜没醒，可不是为了故意躲避二老板的惩罚，而是因为上班太累了好吗？说真的，真的会有人上完一天的课，或者干完一天的活，晚上还能继续起来嗨的吗？ 戚渊一顿。 他是今天早上才拿到身体控制权的。 精神上的疲惫告诉他，那个自从紊乱期加重后，大多数夜晚，都会强行控制他身体的……姑且称为“人格”的人，又是一夜未睡。 等到中午，苏管家见小人鱼一直没醒，来跟他汇报，他便隐隐有些怀疑，那个人格会不会半夜拉人鱼起床做了什么，比如让人鱼唱歌给他听，所以才导致人鱼同样困顿。 现在，触及江缘充满怨念的视线，戚渊心中基本已经知道答案了。 戚渊回眸，抬起一只手。 一旁的苏管家立刻会意，赶房间中打扫卫生的侍从一起出去。 等房间门关闭，只剩下他们，戚渊便开门见山，直接问：“晚上的我，是不是逼你做什么了？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约束他。” ——戚渊之前知道了江缘鱼尾能变成双腿的秘密。那现在，江缘反过来知道他有多重人格的秘密，似乎也不算什么。 江缘：“？” 什么？ 大老板终于要管了？ 这可是你说的！ 江缘手速爆表，飞快打开终端，将二老板之前给他发的《和人鱼婚后必做的一百件事》的文件，直接打包给戚渊转发过去。 终端一亮。 戚渊抬起手腕，看到新接收的文件名称。 戚渊：“？” ……这和他想的，略微有些出入。 第49章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戚渊打开文件， 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又看。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指腹偶尔敲击光屏，发出的轻微音效。 不知道看到哪一条内容， 戚渊下颌骨猛然收紧。 他喉结滚动，神色愈发沉， 连带着猩红色的眼眸瞧着都比之前要暗， 像是浓稠的几近干涸的血液，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半晌，戚渊终于开口， 声音却十分冷静平淡：“知道了。” 他长睫垂下来一点，不经意般问， “你们做到第几条了？” 江缘：“。”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二老板压榨鱼吗？ 江缘回：“目前才刚开始， 还没做几条。” 戚渊“嗯”了声：“我会跟他沟通的。” 看大老板如此坦然的模样， 江缘眨眨眼， 眼看着戚渊转身离开，江缘问：“我们不去救那个女孩子吗？” 戚渊脚步一停。 他淡声道：“不必。你昨天晚上的吟唱……效果不错，目前她情绪还算稳定，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喊你。” 江缘软软回：“好。” 既然如此，那鱼就可以放心了。 江缘再次打了个呵欠，瘫在礁石上。 好困。 ……还想继续睡。 之前在人鱼基地时， 人鱼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工作一次， 但江缘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 基本都逃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尝试后， 竟然会这么累。 江缘安详闭眼。 另一边， 戚渊并未立刻离开， 他迟疑一瞬， 低声说：“裴氤是我从暗集拍卖回来的，她身上的伤，是即将继任的太子草菅人命，暗中搞人体实验的重要证据。我原以为救治她需要很长时间，都已经计划好与他们打持久战，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这次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 戚渊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 他一转头，正要问问那条金色小人鱼有没有想要的，或者什么愿望，便见江缘正在呼呼大睡。 戚渊：“……” 戚渊再次打开终端里的最新文档看了看。 前面多条不痛不痒的内容后，就进行到了肢体接触的部分——牵手，接吻，坐在腿上聊天，睡一张床，给人鱼洗澡…… 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戚渊心想，紊乱期的那个他，为什么会想跟人鱼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江缘修整了足足两天，才感觉身体好多了。 这日，他边在小花园的泳池内晒太阳，边打开终端玩游戏。 一上线，江缘就按照惯例从背包里掏出轮椅，刚放下，就见宣仞站在一旁，正眼巴巴看着他。 江缘：“？” 安安稳稳坐好后，江缘才问，“饿了？” “……不是。”宣仞低声问，“你这几天为什么没上线？” 江缘面露茫然。 啊？ 怎么问这个？ 莫名的，江缘看着宣仞，突然有种在外面鬼混的丈夫，回到家后受到妻子质问的感觉…… 呸呸呸。 江缘心想，明明游戏属于娱乐，玩家上不上线都看当天的状态，甚至弃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此时听着宣仞委屈的声音，瞧着对方黑黝黝，充斥着点点谴责的目光，让江缘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 这个小NPC，该不会这几天一直都在他下线的地方等着他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 否则不会他一上线，宣仞就在旁边。 可恶！ 这是这个游戏故意设置的陷阱吧？强行给玩家绑定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NPC，让玩家心生怜悯，每天都迫不得已登录！ 江缘迎着宣仞的目光，解释说：“我最近上班赚钱，实在太累了，每天只想睡觉，根本没精力打游戏。” 他叹了口气，幽幽说，“成年人的苦累，你们小孩子是不懂的。” 宣仞：“是吗？” 江缘：“当然了。” 江缘当初上学时，还能通过学习拿到奖学金，缓解经济上的压力，等毕业出了学校，就只能靠勤劳的双手。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每天加班…… “好吧。”宣仞见江缘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说谎，便转移话题，说，“既然你现在上线了，那就去做任务吧。和你同时间进入游戏的人都已经去别的地方了，你却还是1级，这怎么能行呢？” 江缘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两人对视。 宣仞：“你怎么还不动？” 江缘：“懒得动。” ——江缘打游戏是为了休闲。 如果他每天上线，都在机械地刷任务升级，跟其他玩家竞争排行榜，整天卷来卷去的，那就失去了打游戏的初衷，想想就觉得累都累死了，万一打不过别人，胜负心一起，还要上头氪金，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休闲一点，每天逛逛美食街，看看风景，多惬意啊。 宣仞：“……” 十分钟后。 江缘点击好友清风缥缈曾经发来的一些推荐任务的坐标，操控着轮椅往目的地走，小宣仞则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两人抵达任务点后，江缘接任务。 他扫了眼：“需要买一捆亚麻布。” 宣仞转身买布。 江缘则优哉游哉，坐在NPC的家门口晒太阳。 他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发布任务的NPC是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女性，穿着一身漂亮的碎花裙，见状忍不住问：“你不去做任务吗？” 江缘：“我儿子去了。” 说话间，江缘递过去一把瓜子，“嗑吗？” 阿姨：“？” 五分钟后，宣仞哼哧哼哧抱着亚麻布回来，看见江缘正和阿姨坐在门口，边嗑瓜子边八卦。 阿姨：“你不知道，她小叔子就是那么硬生生被吓死的！” 江缘：“哇——” 宣仞：“……” 宣仞乖巧地将亚麻布递过去。 阿姨登时止住话头，她乐呵呵地抬手，摸了摸宣仞的脑袋，说：“多乖的孩子啊。来，这是你姨……咳，你奶奶额外奖励给你的糖。吃吧吃吧。” 两分钟后。 江缘嘴里叼着糖，看任务面板，拖长了音调说：“打怪的不想接……诶，有一个跑腿送信的。” 他眼眸一亮，看向宣仞。 宣仞默默握紧了小拳头。 几个任务下来，江缘成功升到了五级。 坐在轮椅上的江缘叹了口气：“好累。” 宣仞：“！！！” 宣仞涨红了脸，气的头顶冒烟。 ——可恶，这个恶劣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自己累的啊！从头到尾，江缘都只是操控着轮椅去接任务而已！ 趁他去做任务，短时间回不来，江缘甚至还跟发布任务的NPC唠嗑晒太阳下棋！怎么可能会累！？ 要说累，也该是他累才对啊！ 江缘活动了下身体，问：“一起去看夕阳吗？” 宣仞气还没消，扁着嘴不说话。 江缘见宣仞不动，打开背包：“你不想去吗？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自己去了。”他说，“之前你去做任务时，我去买了一些三明治，烧烤之类的，很适合坐在沙滩上吹风聊天。” 江缘叹了口气，“如果你不去的话，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宣仞：“……” 宣仞别别扭扭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江缘眼眸一弯：“走吧。” 海滨城市是人鱼族的出生点，属于新手村，但风景却如丝毫不逊色与那些出自大师之笔的绝美油画。 ——红彤彤的夕阳在海天一线处，只留下半个身影，天空满是粉色的霞光，连棉花糖般的云朵，都被镶上一点橙色的边。海水倒映着红日，浪花翻涌着，粼粼的波光像是碎金般耀眼。 江缘和宣仞盘腿坐在阳伞下。 虽然是游戏，但似乎读取了玩家现实中的身体数据，江缘即便有了双腿，腿上也没什么力气。 他只能后背靠着阳伞上，才不至于倒下。 一口将培根金针菇塞进口中，江缘满足地眯起眼。 而此时，星网《创神》的官方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话说，有人鱼村刚出生，之前在做新手任务的小人鱼吗？你们在小镇里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 「真的是震撼我全家，如果不是他头顶上没有名字，我都要以为他是NPC了，简直就是完美融入……所以怎么会有玩家做任务不自己动手，而是让另外一个NPC帮自己做的啊？」 「什么什么？什么瓜？」 「回楼上，是一个低级玩家，在游戏里认了个NPC当儿子，他负责接任务，然后让NPC儿子去跑腿做任务。」 「？？啊？还可以这样？？？」 「一些打游戏的新思路……」 「可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咳咳，我来现身说法了。我之前做任务时，和那个人接的是同一个，结果我跑的累死累活，他在树下嗑瓜子……我当时羡慕死了，第一时间就想要效仿，所以满大街找乞丐当儿子，结果碰巧了，竟然意外捣毁了一个拐卖儿童的犯罪组织……那几个丢了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给了我好多钱和经验，我一下子连升十三级，还因此获得了一个“爱满人间”的称号……」 「……这样也行？？？」 「乞丐在哪儿！我来了！」 「内鬼最新爆料，那个小孩可不是什么乞丐。」 「他应该就是乞丐吧。之前我接过他任务，当时他身上脏兮兮的，全身上下只能搜出两个铜板，还要我帮忙买饭，抠门死了，大家也都知道新手期的金币有多珍贵，我一看要倒贴钱，就没接……可恶！」 「卧槽，你都错过了什么！」 「我也正后悔呢！」 江缘和宣仞赏完夕阳，正往回走时，发现街道两边多出很多高级玩家。 其中一个举着牌子—— 「诚聘儿子。」 第50章 宣仞：“……” 江缘：“。” 小宣仞虽然年岁不大， 但还算聪明。他看着那些玩家手中的牌子，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登时气的握紧了小拳头， 清瘦的脸上泛着薄红，连走路都比之前用力， 明显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幸好， 这一路上， 除了最开始那个「诚聘儿子」的玩家外，其他玩家显得正常许多了。 「招聘跑腿， 明码标价，一个任务两铜钱！一天可做足足几十个任务， 轻松致富不是梦！」 「招包吃包住的员工， 不需求学历年龄！工资好商量。」 远远的， 还听到那个举牌聘儿子的玩家， 在跟旁边的玩家闲聊，说：“哈哈哈，我确实在整活，但万一遇到一个傻子呢？你想想，招聘的员工怎么能跟儿子比？儿子帮忙跑腿，可是不需要花钱的！哈哈哈哈。” 江缘：“……” 宣仞：“……” 宣仞倒吸一口气， 红着眼看向江缘。 江缘：“……” 江缘一脸无辜。 明明是宣仞主动让他做任务，跟他可没关系。 不过看着宣仞的模样， 江缘想了想， 从包裹里掏出一个草莓大福， 塞进小朋友手中， 言简意赅说：“吃。” 宣仞冷哼一声， 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但见江缘没收回手，两秒钟后，还是别别扭扭伸手接过。 他嘴里嘟囔：“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 江缘没在意宣仞说的话，而是扫了眼宣仞的手臂，蹙起眉头。 ——刚刚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但江缘却注意到，宣仞伸手时，短小的衣服往后缩了缩，露出的一截手臂上竟有一道泛着青紫的痕迹。 像是被人打的…… 而且看痕迹，似乎就在这两天。 江缘想起之前宣仞催着他做任务的事，漫不经心“嗯”了声。 又往前走出一段，江缘遇到一个熟人。 是清风缥缈。 对方的肚子瞧着不减当初，身上的衣服却换了一套，一看就是高等级玩家。 见到江缘，他眼眸一亮，招手说：“兄弟，好巧啊！哈哈哈。” 江缘眼眸一弯：“好久不见。” 清风缥缈身后还跟着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女孩，正抱臂站着，看起来酷酷的，她与江缘对视后，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这我女儿。” “这我儿子。” 双方介绍后，清风缥缈拉江缘去一旁的角落：“来来来，兄弟，我有一个绝妙的点子跟你分享下。” 他搓搓手，兴奋道：“我想在《创神》里做一家公司，将所有的乞丐，无业游民，难民等吃不饱饭的NPC都召集起来，成为我的员工。我接收玩家的单子，发给员工，让他们跑腿，再按照接单任务的数量发工钱。这样玩家们以后可以专心做任务，不用自己临时找NPC，方便很多，NPC们也有钱吃饭了，而我呢，就收那么一小点点的平台费。你觉得怎么样？” 江缘：“？” 啊？？？ ……这样也行？？？ 这不是华夏的某个平台吗？？？ 一旁，清风缥缈的女儿默默叹了口气，捂住脸。 江缘忍俊不禁：“我觉得可以试试。” “嘿嘿嘿，我也觉得。咱俩是朋友，等我的公司以后干大干强，你发的单子我给你打折！” 清风缥缈拍了拍胸脯。 说完，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紧盯着他的视线，顿时反应过来，“……哦哦，你有儿子了，应该不需要来我这，哈哈哈，抱歉，忘了忘了。” 见宣仞还在盯着他看，清风缥缈有些尴尬。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棉花糖，不由分说递给宣仞，之后唏嘘一声：“没想到你等级升的不快，思维却比其他玩家都超前许多，白捡了一个儿子也就算了，竟然让儿子帮自己做任务。” 江缘眨眨眼。 ——都是宣仞逼的。 “行了，我要赶紧去筹备这件事，就不跟你多说了，先走一步！” 清风缥缈很快带着女儿走了。 江缘则看向宣仞：“我们也走吧，去找个地方吃饭。” 宣仞皱眉看着棉花糖：“嗯。” 小镇最大的一家餐馆内。 江缘落座后点餐。 《创神》给玩家的待遇还不错，初始金额并不少，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吃个大餐还是绰绰有余。 他选择了几样自己想吃的，将菜单推出去。 宣仞伸手。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江缘突然攥住宣仞的手腕。 宣仞：“！！” 宣仞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缘。 ——动作好快。 完全躲不开。 江缘垂眸：“怎么搞的？” 宣仞：“……” 小家伙扁扁嘴，没吭声。 江缘轻轻将对方的衣袖向上拉了拉，果不其然，他的手臂上是一道几乎五厘米长的鞭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瞧着像是还有别的伤，只是被衣服遮挡住了，看不到具体状况。 “你今天突然让我做任务，跟这个有关？” 江缘问。 宣仞低头，闷闷地应了声。 说来也是奇怪。 明明他都已经在贫民窟里流浪了一个多月，即便期间再害怕无助，也从未对外流露出委屈难过的情绪，而是把自己缩在坚硬的壳里。 但此时…… 宣仞的手臂上是江缘轻轻抓着他的力道，指腹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宣仞在一瞬间红了眼眶。 他心中难过极了，有种想将一切内情都告诉江缘的想法，低声说：“其实，我之前不是乞丐……” “哈，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江缘抬眸，只见一对母子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宣仞看。 那对母子身着华服，姿态高傲，头上有名字，显然都是NPC。 其中那名女性叫宣锦，此时正微微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瞧着江缘和宣仞。 她嘴上嘟囔了句什么，快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拽起宣仞的手臂，强行就要把小朋友拉走：“走，跟我回去。” 江缘蹙眉，立刻拦在两人之间：“你是谁？” 宣锦这才看向江缘。 她上下打量江缘两眼。 ——坐在轮椅上的江缘一身普通的平民模样，姿态也很不端正，却给人一种安逸逍遥的感觉，就好像……贵族般耀眼，让人一时间不敢随意小觑。 他一头白色长发松松垮垮束着，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对视时，竟让人略微失神，有种想沉溺其中…… 宣锦不由一愣。 直到身旁的儿子抓了下她，她才回神，哼笑一声：“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劝你不要多管别人的家事。我是这个孩子的姑姑，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我失散的侄子，当然要带走他。” “我不！我不要跟你回去！” 宣仞一双眼眸满是恨意，黝黑的眼眸中隐隐有红光闪过，他冷声道，“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觊觎我父母留给我的钱而已！” 江缘：“。” 嗯？ 这个剧本……听起来略微耳熟啊。 宣仞声音太大，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众人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啊？” “看那小孩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宣锦一听，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当即道：“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 她抓着宣仞的手愈发用力，小朋友的手臂都被捏的有些变形。 江缘当即抬手，主动捏住宣锦的手腕。 他轻声道：“松手。” 宣锦：“？” 你说松手就松手？ 宣锦正要出言讥讽，突然感觉手腕上一痛！ ——明明轮椅上的男人看起来身形孱弱，谁知力道竟然这么重！痛的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断了，当即没了力气，松开抓着宣仞的手，“哎呦”起来。 江缘慢条斯理将宣仞护在身后：“他现在是我儿子。” 说完转头看向宣仞，“叫人。” 宣仞顿了顿。 他看向江缘的眼眸深了些许，才喊：“……爸爸。” 众人：“？？？” “不可能！他怎么会有爸爸？他爸爸早死了！妈妈也是！”不远处的小孩突然高声说到，“他就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孤儿！” 江缘：“？” 江缘下颌骨微微收紧。 糟了。 有点想打NPC。 但打架是不可能打得过的，怎么想都打不过。 而且会很累。 江缘当即选择充钱。 他飞快点进商城界面，将卡里的最后一点钱全部充进去，兑换成金币，并在玩家的世界频道发布消息：「有等级高，会打架的玩家吗？在人鱼新手村，有NPC找我麻烦，一个人头5金币，限额10人，速速报名。」 「5金币？爷来了。」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t_x_t_8_0._c_o_m 「老板，45级萌新可以吗？」 「选我选我！我现实中练拳击的！」 江缘看着世界上的回复挑人，唰唰唰点击组队，很快凑满十人，他发了个坐标，并将母子两人的ID发过去，这才抬头看向宣锦，说：“请等一下。” 宣锦狐疑看着江缘。 什么意思？ 等什么？ 就在宣锦疑惑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伙人乌泱泱进入房间：“在哪儿呢？老板在哪儿呢？目标在哪儿呢？” “那边！” “ID说了，叫宣锦，就是她！还有她儿子！” “抓住他们！” 这变故太过突然，宣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壮汉团团围住！下一秒，她儿子也被拎小鸡一样，被拎到她面前。 什么情况？ 宣锦一把伸手拉住儿子，语气颤抖：“你、你们要干什么？” “就是你，欺负我们老板？” 闻言，宣锦终于明白了。 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江缘。 只见那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此时正不慌不忙地喝茶，甚至还跟一旁的宣仞说：“怎么还不上菜？饿了，你去催催服务员。” ……怎么会这样？ 那个男人明明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谁知道这么心狠手辣？嘴上说着让她等一下，还用了“请”字这种敬语，背地里却喊了这么多帮手，就为了对付她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二人！？ 天哪。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武德的人！！！ 第51章 之前还十分嚣张的宣锦母子二人， 此时正鹌鹑般缩在一起，她身上作为武器用的鞭子，也被搜出来丢在地上。 一旁， 身为罪魁祸首的江缘，竟看也没看他们， 而是…… 正在发钱。 “辛苦了。” 十名玩家排好队， 像是领糖果的小朋友， 一个个表情兴奋，挨个和江缘交易。 玩家们乐呵呵说：“不客气不客气， 老板，这种好事下次还找我！” “我也是我也是， 老板看看我的肌肉！我打人贼猛的！” “老板加个好友呗？下次方便喊。” 江缘眼眸含笑：“好。” 一群人其乐融融， 和旁边的宣锦母子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 恨得宣锦心中郁结不畅，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看着那十名强壮的高等级玩家，宣锦一眼就知道打不过。 何况…… 这群玩家最近在NPC界里也十分出名。 ——自从这群人来了后，简直如蝗虫过境，只要是他们踏足过的地方，不会留下地图上的任何一个道具或者是值钱的东西，还会无缘无故地烧杀抢掠， 嘴上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以我打游戏多年的经验， 这里一定有宝箱！” “奇怪， 这个怪怎么不掉材料啊？” “把这个NPC绑在这里给我干活得了。” “没钱了， 实在受不了了， 要不咱们把这个NPC的钱抢了吧？反正是游戏里的NPC， 又不是真人。” “我看行。” 想想简直恐怖死了！ 宣锦压根不敢吱声， 早没了之前在宣仞面前那副嚣张的模样。 餐厅的经理见双方实力悬殊，显然战况已经抵达尾声，应该不会再打起来，这才赔笑着上前，乐呵呵说：“这怎么回事啊？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咳，您看，我们这边也是要做生意的……” 江缘想了想，认真点头：“确实。” ——他点了好多菜，已经付过款，如果真的打起来，肯定就吃不到了！ 身为华夏人，怎么可以浪费粮食？ 即便是代码也不行！ 江缘看向玩家们：“你们把他们带出去打？” 他淡淡道，“我儿子身上有鞭伤，就是她动得手，所以不用手下留情。” “什么？她竟然还干出这种事？” “操，懂了。” “怪不得老板突然摇人。” “老板，您就放心吧，我们几个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我直播录屏，把视频直接发给你！”其中一人主动说。 江缘：“。” 好专业！ 不愧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玩家当即“嘿嘿嘿”笑起来。 等众人热热闹闹，将宣锦和他儿子带出去后，江缘垂下眼眸。 他坐在轮椅上，摸摸肚子，叹一口气。 唔。 饿了。 江缘一转头，便见宣仞站在不远处，正神色复杂看着他。 江缘：“？” 宣仞确实心情复杂。 自父母去世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宣仞就尝遍世态炎凉，之所以找上江缘，也是因为他看着江缘，莫名有种熟悉的，可以信任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宣仞：“谢……” 他嘴唇动了动，刚说出这么一个字，就见坐在轮椅上的俊美男人视线略过他，伸长了脖子问：“饭呢？” 宣仞：“……” 不是？ 现在是说饭的时候吗！？ 宣仞深吸一口气，登时没了煽情的想法，没好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是故意占我便宜，让我喊你爸爸的。” 江缘无辜问：“这不是事实关系吗？” “……” 宣仞低下头，一边在心中吐槽江缘，一边忍不住心想，他好像，遇到了属于他的，心软的神。 下一秒。 江缘眼眸一亮，盯着一旁：“啊，菜来了！” 宣仞：“……” 算了。 宣仞面无表情想，在神心中，饭可比他重要多了。 江缘从游戏里下线后，看着账户余额，陷入沉思。 ……没钱了。 呜呜呜，游戏简直就是吞金兽！ 不过氪金好爽。 下次还要。 鱼瘫在礁石上，打开终端上的日期，开始默默数下一个发工资的日子。 快了快了。 半个小时后，苏管家来了。 对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说：“小少爷，今天有你喜欢的石榴汁。” 江缘眼眸当即一亮。 晚餐除却海鲜和之前做过的一些菜肴外，还有一道水煮肉片。 红艳艳的辣椒和麻椒盖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夹住肉片，先在红油里涮上一涮，等肉片沾染上油亮的漂亮色泽后，再塞进口中，能感受到香辣的滋味，与肉片的软嫩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味道，十分下饭。 江缘才吃了几口，就被辣的出了点汗，嘴巴红彤彤的。 苏管家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杯石榴汁。 江缘猛吸一口。 石榴汁冰冰凉凉，显然加了冰块，影响口感的籽都被过筛出去，又添了奶盖，摇匀后酸甜适宜，非常好喝！ “好喝。”江缘满足地眯起眼睛。 苏管家笑道：“您喜欢就好。” “对了。”江缘将石榴汁放下，轻声问，“您能跟我讲讲将军跟舅舅舅妈一家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苏管家一愣。 小少爷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将军舅舅一家来，其实也说的差不多了。 苏管家便叹了口气，说：“当初将军的父母意外去世，家里突生变故，我就把将军送到将军的舅舅，也就是越家，转头去处理将军父母的事，没想到等我回来，将军已经离家出走了……”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越家的人不顾念亲情，落井下石，燙淉以戚将军的监护人身份，把将军父母留下来的遗产都转移走，最难过的是，他们平日里待将军也不好，动辄打骂。” “将军毕竟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当时怕根本等不到我回去，就被打死，所以才会离家出走。” 苏管家脸上满是哀伤。 “也怪我。当时我太过信任越家，觉得他毕竟是将军的舅舅，之前跟将军一家来往的也算密切，逢年过节都会主动拜访，谁知戚家倒了之后，亲情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也是会变质的……” 苏管家摇了摇头。 江缘：“。” 啊，果然是熟悉的剧本。 江缘抱起石榴汁，缓缓喝了口。 他想着游戏中的宣仞，很不走心地说：“原来是这样……” 苏管家则沉浸在回忆中，再次叹气。 “那段时光发生的事，远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完全说得清的，对将军而言，更是如坠深渊，也影响了他现在的一部分性格……” 提起当年，苏管家心中沉闷。 他借口有事，很快离开了。 晚上。 小人鱼正躺在礁石上吃瓜看剧，不多时，房间中被推开，只见戚渊皱着眉头，眉宇间似是有些疲惫，进入房间。 他脱去身上沉重的衣物，推开浴室的门。 江缘目光只在对方身上扫了眼，就慢吞吞收回。 终端画面中，主角在一阵紧张刺激的追杀场景后，设计掉入深海。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条通体雪白的人鱼破水而来，揽住他的腰。 一人一鱼在水下对视，人鱼看着主角的眼眸，就像是看到了命定之人。 片刻，人鱼倾身上前，主动吻住主角的唇，开始给人类渡气。 主角则惊讶地瞪大了眼…… “哼，趁我不在，你又在看这个？” 突然，一道阴森的声音在身后咬牙切齿地响起。 江缘：“！” 江缘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原本应该进浴室的戚渊，正站在不远处，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 江缘：“戚总？” 戚渊“嗯”了声。 江缘：“。” 唉。 之前大老板明明嘴上说着要控制一下二老板，结果二老板不还是出来了？根本就没控制住嘛。 《大老板不行》 二老板猩红色的眼眸紧盯着人鱼，他入水后，踩在刚升起来的透明板上，边靠近江缘，边淡淡反问：“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缘乖乖回：“记得。” 害。 不就是惩罚吗？ 勇敢鱼鱼，不怕困难！ 为表诚意，江缘将终端界面关闭。 戚渊已经踩着通道来到江缘面前。他顺势蹲下身，指腹捏住礁石上人鱼的下巴，眯起眼眸，上下打量，最后视线落在江缘的唇上。 看起来红艳艳的。 像是已经成熟的果实，待人采摘。 戚渊喉结滚动一瞬：“说罢，之前两次新仇加旧恨，你自己觉得，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江缘：“……” 我觉得？ 我觉得不如算了。 但这种话江缘不敢说。 戚渊与江缘对视，似是识破江缘的想法，他轻哧一声：“别以为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盯着我，我就会原谅你。” 说着，戚渊指腹微微摩擦，下一秒，他径自凑上来，吻住江缘。 江缘：“。” 小人鱼表面不言，内心却十分不屑。 呵。就这？ 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如果这也能算作惩罚的话，那也不是不行叭。 小人鱼想的很开，甚至金色的鱼尾很有闲心地拍打了下水面。 唇上传来的触感很是柔软，但依然只是唇碰着唇而已，毫无新意。就在江缘昏昏欲睡时，戚渊捏着他下巴的手轻微用力。 江缘被迫仰了下头，嘴唇微张，几乎立刻就察觉有一道湿润的触感，触碰了下他的唇缝。 江缘：“？” 小人鱼一愣，等反应过来，已经是唇舌相触。 江缘慢吞吞眨了下眼。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上颚被舌尖扫过，带来一股轻微的痒意，口腔被攻城略地，让鱼溃不成军…… 江缘登时危机感加重，他下意识想躲避，却没想到戚渊立刻追上来…… “嗯。”江缘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一阵动静。 苏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将军！裴小姐那边出了状况，她现在——” 话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江缘：“。” 江缘想也知道，苏管家肯定看见了。他连忙伸手推了推戚渊，结果没推动。 嗯…… 江缘面无表情地想，算了，让我死吧。 第52章 房间中安安静静， 只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人脸红的水渍声。 江缘耳朵通红，身上燥热， 像是整条鱼都被宰干净了放进锅里，下一步就可以直接做清蒸鱼或者水煮鱼。 草了。 二老板真是—— 完全不在意被苏管家看到的事情！？ 而且不是裴小姐有事吗？ 这种人命关天的情况， 二老板竟然在这里想着情情爱爱？ 这是什么使人生气的偶像剧场景啊？ 江缘使劲眨眼睛， 推戚渊的手也愈发用力。 度秒如年后， 戚渊突然抬手，握住江缘的手腕。 “行了。” 戚渊放开江缘， 蹙眉看向门外，“自从你帮忙后， 裴氤的状况早就大好， 即便是出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 你信不过我的能力？” 他说完，指腹在江缘被润湿的唇上微微捻了下，眼神微黯，声音低沉沙哑道，“乖小江，在床上等我回来。” 江缘：“……” 天哪。 天哪！！！ 好尬啊—— 这又是从哪部剧里学来的台词啊？！而且配合上“小江”这个昵称， 竟然伤害爆表！！！ 江缘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感觉能用鱼尾巴当场抠出三室一厅来。 而且…… 鬼才等你回来。 待二老板一放开江缘， 这条金色的人鱼顿时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般， 飞速窜回水箱底下的贝壳床上。 贝壳一关， 与世无关。 「话说， 还有人记得那个叫宣城主的NPC吗？」 「戴面具， 给玩家推轮椅那个？」 「对对对。我最近翻旧帖子，发现有很多玩家在猜那个NPC的身份，说一看就知道不是新手村的人，但连看几个帖子都没看到答案。所以他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后来就没出现过了，现在那个坐轮椅的玩家身边，倒是又出现了一个NPC，是个小孩。说来神奇，小孩也姓宣，还帮他做任务来着，咱们现在风靡的雇NPC做任务，相当于是他开创的吧。」 「……这个玩家真是神了。」 「我笑死，确实是开创了新玩法，我现在有些不想做的任务，也都丢给NPC了，爽死了，哈哈哈哈。」 「嗯？只有我注意到了“也姓宣”这个信息点吗？所以……」 「难道……」 「天哪……」 「怪不得！」 「？？？啊？？什么？你们猜到了什么啊？吃瓜带带我啊！！！」 「NPC和玩家生孩子？这个游戏还有这种功能？不应当吧？」 「怎么不应当啊，人家都喊爸爸了。我问你，那么多玩家想收儿子，是不是没收成功，还被怒骂一顿？」 「这倒是。」 「什么？所以宣仞是玩家和宣城主生的孩子？？？」 「草？这个游戏还能这么玩？？？」 「……所以NPC都是可攻略的？又打开了新的思路呢。我早就看上了一个美女NPC姐姐，我要去和她贴贴！」 江缘缩在贝壳里，一登录游戏，率先看到每日推荐中，官方新发了好几个活动，其中一个是邀请玩家直播。 他点进去瞧了眼，发现奖励很丰富，不需要粉丝和礼物之类的要求，只要每日播出时长达到两个小时，就会送五个金币和一些常见材料，简直是白嫖党的福利！ 江缘顺手点开直播界面，随便设置一番，将人物ID隐藏，之后往沙滩处一坐，开始晒太阳摸鱼混时长。 就在这时，他收到一条来自清风缥缈的消息：「恭喜恭喜啊。」 江缘：“？” 恭喜什么？ 江缘发过去一个问号，但清风缥缈估计还在忙他公司的事情，并未直接回复，江缘便也没放在心上。 他转头，对一旁无声无息出现的宣仞解释：“现实里无聊，我游戏时长还剩下一个多小时，上来坐会任务。” 说着，江缘将任务列表摊开，仔细观察，“小镇里的那些简单的跑腿任务都做光了，之后我们只能做打怪的任务了。” 宣仞一愣。 做任务？ 江缘还会主动要做任务？ 宣仞立刻意识到什么，他一边偷看江缘，一边故意用不经意的语气问：“你不是向来不爱做任务吗？怎么今天还主动提出来了？”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但更想听江缘亲口说出来。 宣仞心中期待，眼眸却并未看向江缘，而是四处乱飘。 “啊。” 江缘叹了口气，解释，“新手村毕竟太小了，好吃的几家美食我都快吃腻了，打算去开拓一下新天地，换换口味。” 宣仞：“……” 江缘：“？” 宣仞：“…………” 宣仞面无表情说：“我去给你收集这几个任务材料，其余的你自己入海打怪吧，太阳都要下山了，晚上的海怪会更活跃，不如趁现在赶紧做。” 说完，小家伙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缘：“。” 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 宣仞走后，江缘的视线看向面前的大海，叹了口气。 干活吧。 没想到他在现实中咸鱼这么久，到了游戏反而要重拾社畜身份…… 江缘撑着轮椅，摇摇晃晃起身。他圆润的脚趾踩在细软的，被晒的暖呼呼的金黄色沙滩上。 他忍不住蜷缩脚趾，抓了下沙子。 几秒钟后，江缘轻笑出声。 还挺舒服。 大约是在游戏中逐渐适应双腿的存在，江缘这次走路比之前顺利很多，他很快抵达海边。 白色的浪花翻涌着扑向江缘，又很快褪去，微凉的海水随着江缘的前进逐渐变深，很快淹没江缘的脚踝，小腿，膝盖…… 江缘抬眸，望着面前的海天一线。 一望无际的海洋，让人心生敬畏。 江缘实在有些走累了。 他站在原地，指尖撩拨一下海水，顿时划出一道分散两边的波纹，轻柔的水的触感，让鱼心情愉悦。 谁会不喜欢玩水呢？ 江缘身体向前一扑，没入水中。 在全身进水的一刹那，江缘细瘦的双腿逐渐蜕变成金黄色的鱼尾，稍微一摆，整条鱼的身形便如利剑般游出！ 收集海胆十颗。 击杀粉色的有毒水母十二只。 击杀水猴子五只。 收集…… 遍布任务的深海中，一抹金色速度极快，其他人鱼族的玩家组队来做任务时，都纷纷震惊：“刚刚是什么东西游过去了？” “似乎是一条人鱼……但玩家应该不会游这么快吧？我第一眼看到时，吓了我一跳。难道是BOSS？” “应该不是吧，没看见ID。” “难道是距离太远了？” “算了算了，先做任务吧。” 十二分钟后。 江缘回到岸上，顺势趴下，开始躺尸。 啊。 任务都做完了。 今日份的运动量严重超标……呜呜呜，这样的鱼，难道不值得被颁发一个「老板的好爸爸」奖牌吗？ 与此同时。 星网《创神》论坛。 「姐妹们，啊啊啊，瞧我发现了什么！！我刷新人直播间找人鱼族时，发现了一条绝美的金色小人鱼！！呜呜呜，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他是我目前觉得最像人鱼的人鱼了！速来。」 「大家看这个视频，是我之前录的小人鱼去海中做任务的视频！这优美的泳姿，漂亮的脸，头发和鱼尾……任何人不看我都会伤心的ok？」 视频并不长，一点开，画面中立刻出现一条金色人鱼。 人鱼模样俊美，一头白色长发十分飘逸，他采集海胆时，发丝会缓慢随着水流飘动，而在游动着与水猴子战斗时，则会全部向后，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闪着光的，凌厉的金色眼眸。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条金色鱼尾，看起来强壮有力，只轻微摆动间，便游出很长一段距离，十分游刃有余。 突然，他偶遇一条水猴子，直接鱼尾一甩，竟直接将水猴子给拍出数十米远！而那水猴子直接晕了，掉落材料。 「卧槽，小哥哥人鱼形态好美啊！」 「长得好看，肌肉匀称就都不说了，连游泳的姿态都这么好看！呜呜呜，他现实中是学游泳的吧？」 「天哪！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鱼！！！」 「原来人鱼还能用鱼尾巴当武器？受教了……」 「所以，直播间在哪儿呢？」 「链接。」 「啊啊啊来晚了！他已经做完任务了！」 「先收藏。」 躺在海滩上的江缘并不知道他的直播间多出了小几百号人舔颜，以及一小波来看他战斗机巧的人。 他正盯着界面上多出来的一行字。 ——亲爱的玩家，玩的开心吗？快来给《创神》一个好评吧～ 「好评！推荐！」「一般般吧。」「差评！不推荐！」 江缘挑眉，顺手点了个好评。 唉，社畜何苦为难社畜呢？ 就在这时，宣仞回来了。 这位个头不高的小朋友一眼看到江缘瘫在沙滩上，他狐疑道：“你该不会还没开始吧？” 嗯？ 瞧不起谁呢？ 江缘冷哼一声，从包裹里掏出之前采集到的海胆，朝宣仞丢过去，轻哼一声：“你小子，怎么能质疑你爸爸呢？” 被海胆砸中的宣仞：“……” 宣仞小声嘀咕道，“幼稚。” 两人一同往镇上走时，江缘看着身旁的宣仞，突然想起刚刚和二老板接吻，以及二老板处理完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再把他从贝壳里强行拽出来的事，忍不住多看后者两眼。 宣仞对情绪还算敏感，当即转过头。 宣仞：“怎么了？” 江缘轮椅一停：“突然看你有点不顺眼。” 他表情冷酷道，“快，叫爸爸，不然我不去交任务了。” 宣仞：“？？？” 第53章 心情不好就让他喊爸爸？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啊！ 宣仞觉得江缘就是故意的， 再看江缘，明明年纪也没比他大多少，竟然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宣仞心中郁结， 气的捏紧小拳头。 他憋着股气，过了好一会， 才声若蚊蝇地喊：“爸爸。” 江缘满意颔首。 很好。 ——逼老板喊自己爸爸， 老板最后还妥协了， 这种“逼良为娼”的感觉，简直爽死了好吗？ 江缘口中哼着歌， 去交任务。 「笑死我得了，你们看那NPC的表情， 恨不得把主播吃了。所以这个NPC并不是主播和宣城主生的吧？」 「难说。」 「呜呜呜主播这唱的是什么？旋律太好听了， 建议出专辑！」 「我感觉是主播的声音好听， 我第一次听到时， 都忍不住呆住了，当场把终端声音调到最大。谁懂我？」 江缘挂直播，只是为了混时长，并不看里面的评论。 他操控着轮椅，很快将任务交了。 “叮叮叮”的交任务声音十分解压不说，江缘也一口气连升五级， 成功突破十级大关，并开启了新地图探索。 镇长握着江缘的手， 叹息道：“你是我们小镇里的杰出人鱼， 人缘又很好， 镇上的人都喜欢你， 连我和你王婶都舍不得你走， 但世界广袤， 怎么能留你在这里过一辈子呢？记得常回来看看。” 他一顿，补充说，“回来时带点外地特产。” 镇长用向往的语气说：“一直听说迁坨盛产金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江缘：“。” 狮子大开口！！！ 江缘背着行囊，带着自己的儿子，飞快润了。 《创神》的世界观内有多个种族，而每个种族的出生点都不同，玩家们升到十级，就能前往第一个城市。 ——迁坨城。 这个城市距离江缘所在的人鱼镇有点距离，几乎四面环山，山并不高，而迁坨城依山而建，隐隐有向山上发展的意思。 踏入城门的一瞬间，江缘察觉一道白光落在身旁的宣仞身上。 他下意识看向宣仞，突然发现：“你好像长高了点。” 宣仞一顿，低头看自己：“是吗？” 确实。 江缘有轮椅作为参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之前个头不高的宣仞，此时像是被拔萝卜一样，高了得有将近五厘米？ 为什么？ 江缘心中正疑惑，想问问宣仞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突然系统提示他今天的时长只剩下五分钟，便住了口，打算等之后再问。他想了想，和上次一样，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易给宣仞：“拿着。” 宣仞神色复杂。 上次的他立刻就接了，但这一次，他却后退半步，摇头说：“我不要。” 江缘挑眉。 神奇。 竟然还有人不要钱的？ “去找地方住，吃饭，不都需要花钱吗？不然我下线了，你怎么办？” 江缘伸手捏捏宣仞白嫩许多的脸，手感软乎乎的，滑滑的。 他眼眸一弯，又飞快板着脸，用二老板的语气说，“还是说，你连爸爸的话都不想听了？看我下次上线怎么收拾你。” 宣仞：“……” 听到这话，宣仞这才接过。 他低下头，嘟囔了句什么，但江缘已经下线，听不到了。 江缘从游戏里下线，支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 二老板似乎还没回来。 正好江缘睡不着，当即打开星网冲浪。 大约是大数据的功劳，江缘很快在首页刷到很多有关《创神》的二创视频。他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正准备屏蔽页面时，一个推荐跳出来，赫然是一个美食星主发的一篇有关《创神》世界中的美食汇总。 江缘：“！” 什么？ 还有这种好东西？ 鱼很需要！！！ 江缘当即点进去，翻看后，顿时被游戏内拍摄的各种美食图片馋的要命。 呜呜呜。 每一个都好好吃哦。 江缘点击收藏，并顺手点了个赞，飞快退出来。 唉，作孽啊。 为什么要大半夜的点进这种帖子里…… 饿了。 但苏管家显然还和二老板在裴小姐那，江缘不想添乱。他在贝壳里懒懒地翻了下身，很快睡过去。 星网上。 小人鱼的主页下，一群人正聚在一处闲聊打屁。 「唉，小人鱼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发动态。」 「就是，我最近看了好几部剧，感觉都不错，给小人鱼推荐了，结果一直显示的是未阅读。」 「啊？该不会是……」 「呸呸呸，我老婆可能只是沉迷看剧，所以才没出现，某些人不要故意钓鱼制造恐慌好吧？而且我相信星璇大佬，只要大佬没发消息说人鱼有事，那小人鱼就一定没有出事。」 「确实，星璇也是小人鱼的粉丝呢。他又神通广大，如果人鱼出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报警。」 正聊着，突然，小人鱼的主页刷新出一条新动态。 缘：我点赞了「美食昧昧」的「《创神》美食篇，五年美食家狂喜！」 「？？？」 「啊？」 「@美食昧昧，你被翻牌啦！」 「啊啊啊啊——」 「所以这什么意思？游戏里的美食，只有玩游戏才能吃到吧？这是不是说明——我爱的人鱼竟然也在玩游戏，而且和我玩的是同一款游戏！！」 「天哪！！！」 「小人鱼接推广广告了？」 「什么都不必多说，我非常支持，现在就去下载游戏。」 「……说真的，人鱼也能玩游戏吗？震撼我全家。」 「@创神，@美食昧昧，你们是不是花钱让小人鱼给你们打广告了啊？这笔钱是给将军了，还是给小人鱼了？」 「啊对对对，一定要打给小人鱼哇！」 美食昧昧：「呜呜呜没打钱，我哪里有钱雇得起小人鱼！大哭.jpg」 「……说的也是。」 一时间，星网的《创神》主页，小人鱼的主页，还有多个帖子，消息刷新速度每秒钟都有百条之上，根本看不过来。 突然，冲浪的网友们发现，他们怎么都刷不开页面了。 众人后知后觉想到， 难道，星网被他们直接瘫痪了？ 真的假的啊？ 第二天。 江缘打了个呵欠，隐隐听到有压低了的说话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手撑开贝壳，从里面探出个头。 只见戚渊和苏管家正在一旁说着什么。 听到小人鱼这边的动静，两人话语都是一停。 “吵醒你了？”戚渊问。 江缘表情恹恹的，诚实说：“饿醒了。” 戚渊：“……” 苏管家笑道：“我这就去给小少爷准备吃的。” 管家走后，戚渊前往水箱上方。 他的视线在江缘的唇上扫过，神色淡淡道：“昨晚他是不是又来了？” 江缘点点头。 戚渊：“都做了什么？” 江缘：“……” 啊。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一人一鱼对视。 江缘小声说：“亲了我。” 戚渊：“……” 戚渊视线依然平静，好似这件事稀松平常，他蹙眉，“还有呢？” “……没有了。然后苏管家就来了，说裴小姐出事。”江缘说着，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羞耻地小幅度晃了下鱼尾。 可恶啊。 之前亲身经历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要当着大老板的面重新再复述一遍！天下的老板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他怨念地盯着戚渊：“你之前明明说……” 戚渊突然开口：“裴氤目前没什么大碍，不过等吃过饭，我要带你过去一趟，看一看她详细的情况。你提前有点心理准备。”说完，戚渊一顿，又补充说，“等会别吃太多。” 江缘：“？” 虽然但是，老板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吧！ 半个小时后，江缘只吃了个七分饱，终于知道为什么戚渊让他别吃太多了。 一进入裴氤所在的房间，江缘便被血腥味冲的缩了缩脖子。 他皱着眉头担忧看去，只见床上的裴氤依然还在昏睡状态，她瞧着确实比上次见面好上一些。 也不知道血腥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管家这次倒是没出去。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动作轻柔的，缓缓将裴氤身上的薄被掀开。 床上的裴氤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吟。 只见她原本的双腿已经没了正常模样，从腰腹处开始，皮肤被缝上鳞片，大腿处开始的皮肤组织紧紧地黏连在一处，脚踝部位更是缝合了一个尾鳍，整个下半’身的模样看起来畸形又奇怪。 裴氤显然也十分厌恶这样的状态。 她的双腿被迫合在一起，却一直下意识地想拉扯开，也正是因此，她的伤口才迟迟无法愈合，时不时就会因为她的动作，溢出大量鲜血。 房间中的血腥味，也是由此而来。 江缘窝在戚渊怀里，心口一窒。 怎么会…… 难以言说的巨大悲痛感瞬间席卷了江缘的大脑。 他面露迷茫，看着对方的“腿”，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戚渊眉头一蹙。 他一手抱住江缘的鱼尾，另一手抬起，直接按在江缘的后脑勺上，把人鱼牢牢摁在怀里，不让江缘再看。 江缘闭眼。 戚渊低沉的声音自江缘头顶响起：“海国的人鱼实在太少，且每一条都有编号，被人鱼基地的人护着。那群人虽然不太聪明，但对人鱼确实忠心耿耿，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人鱼付出生命。” “要想真正得到基地里的正规人鱼，除非为海国做出过重大贡献，再由陛下亲赐，否则没有任何门路。现如今，能有这个殊荣的，整个海国全体人民，满打满算，也不过六十四人罢了。” 海国的各个下属城市遍布星系，如果将全部的人员加起来，可能已经不能用“亿”来计算。 与这个数字相比，六十四真的不多。 戚渊淡声道：“所以人鱼对某些有权有钱的高层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而欲望会催生一切。” “是人体实验吗？”江缘低声问，“既然人鱼少，就从合适的人类中挑选并下手，将他们改造成人鱼。” 戚渊“嗯”了声。 江缘：“……” 江缘久久没有再说话，而是将脑袋抵在戚渊的胸膛上。这个姿势，让他能清楚听到后者沉稳的心跳声。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过了会，江缘说，“比如唱歌？” 戚渊摇头：“应该不用。你上次已经做的很好，裴氤的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剩下的，是她不能和自己和解的部分。” 江缘：“……嗯。” 但江缘却还是动了动身体，小声说，“你能把我放到床边吗？” 戚渊看向一旁。 苏管家当即推着轮椅过来，江缘很快被放在轮椅上。 他身体向前倾，白色的长发落在床铺上，伸出手，微凉的指腹搭在裴氤手腕上。后者似乎有什么不美妙的记忆，皮肤相触的一瞬间，她下意识颤抖了下，不过下一秒，一阵轻缓舒柔的歌声便传来，安抚了她的所有情绪。 一时间，裴氤在昏睡中蹙起的眉头，都缓缓舒展开来。 戚渊和苏管家对视一眼，都没有打扰江缘。 悠扬的歌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如梦如痴。 等一曲毕，江缘精神上又有些困顿。 他打了个哈欠，却又被血腥味逼回去，一双眼眸里氤了些许水汽，瞧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戚渊看向床上的裴氤，神色复杂，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累了。” 戚渊上前，“我带你回去。” 他抱着江缘离开，苏管家则留下照顾裴氤。 回去的路上，戚渊解释：“实验已经不知道暗中进行了多少年，而裴氤是我在暗集拍下的，她……其实已经算实验成功，但还有些排异反应。” “不过，人造毕竟是人造，除了鱼尾外，她和人鱼没有任何共同点。这次之所以喊你来，是因为人鱼的亲和力向来高，我希望你在她醒后，可以多陪陪她，所以提前让你来看看她的状态。” 戚渊低声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好。”江缘不假思索说，“我愿意的。” 戚渊扫了眼怀中的人鱼，“嗯”了声：“她之后的状态不会好，做什么都有可能，你别有心理负担。” 江缘隐隐意识到戚渊在说什么。 他低低应一声。 回到水箱后，小人鱼趴在礁石上，即便是晒着太阳，心中也有些郁结不顺，他长长叹了口气。 过了会，江缘打开终端，想也不想，点击《创神》图标，登录游戏。 一上线，江缘就看到宣仞坐在不远处，正眼巴巴盯着他之前下线的地方。一看见江缘，他立刻跑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线……” 宣仞正嘀咕。 下一秒，就见江缘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杀气，冷冷说：“走，去杀怪！” 第54章 第五十四张 《创神》涌入了一大批新玩家。 最直观的感受是——原本因为首批涌入的玩家们等级普遍提升， 迁坨城人员数量下降不少，NPC们好不容易得了空，松一口气， 此时又开始人满为患。 “唉。” 发任务的NPC对着面善的江缘叹了口气，抱怨说， “这样的社畜日子，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缘：“别废话， 快发。” NPC：“……” 嘤。 好凶。 江缘变身无情的任务机器，领着宣仞一口气在城里接了数十个任务。 宣仞去做跑腿和收集物品的任务， 江缘则独自一人来到郊区。 人鱼族的种族特性，使玩家们在水中的战斗力翻倍， 但陆地上的力量却会大打折扣， 因此很多人鱼族玩家来到迁坨城后， 都会选择和其他玩家一起组队打怪， 江缘却没有这个想法——反正游戏里的死亡，又不是真的死亡，直接莽就行。 他在游戏赠送的新手武器中选了把斧头，无视主城门口一群喊组队打怪的玩家，直接操控着轮椅往城外冲。 「我靠……不组队？」 「天哪好勇！真不愧是我关注的主播！」 ——玩家开启直播后，除非再次手动关闭， 否则只要上线游戏，就会自动开启。而之前关注了江缘的人们， 在江缘上线的第一时间， 就收到了邀请， 纷纷来直播间观看美男。 没想到美男竟有如此操作！ 众人纷纷都在直播间住下， 蹲一个主播被怪物杀回城的画面。 只见看起来身体十分孱弱的江缘， 来到城外后， 抬起双臂，慢条斯理地将自己一头白色长发扎起，并从包裹中掏出无数加状态的美食，一口气吃完，等状态加满，拿起斧头，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会抢人东西，还会攻击人的臭猴子十八只。 池塘边会吐毒液的青蛙十只。 总是聚集在一起，从不落单的巨峰一窝…… 江缘抡着一把斧头闯天下。 实在没血了，就从包裹里掏出加血的美食啃。 「草，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虽然但是，他闪避好高啊。」 「是啊，我一直在等主播被杀回去呢，结果现在都没死！」 「不是闪避高……而是这兄弟每一步都走在了我和怪物都预料不到的地方，所以那些怪愣是没打到他！无语哈。」 「确实。看直播的时候，我总感觉下一秒主播就要倒了，结果他又奇迹般站了起来，连敏捷的猴子都只是抓破了他的衣服……想想当初我在猴子面前的狼狈模样，简直就是鲜明对比，只能说一句，兄弟牛逼牛逼。」 「抓破衣服？在哪儿？嘶溜嘶溜。」 「？前面的你不对劲。」 「说起来，你们知道戚上将的小人鱼也在玩这个游戏吗？」 「知道啊，你说这个，难道是觉得这个主播有问题？」 「主播长得确实好看。」 「我觉得不可能吧，主播虽然坐轮椅，长相也确实符合人鱼的特征，但他能站起来，而且……咳，你看他斧头抡的多顺啊。」 「人鱼族的玩家，进入游戏后可以选择提升容貌值，至于头发之类的，也都可以调，所以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捏的吧。」 众人想想小人鱼的优美姿态，又看看画面中江缘一人独战巨鳄的场面。 「……也对，是我刚刚的想法僭越了。」 「失敬失敬，主播大哥怎么可能是柔弱小人鱼呢？」 江缘并不知道直播间的峰回路转。 他对着那些任务怪，疯狂挥动斧头，直到手臂酸痛，几乎抬不起来，发现原来是体力条见底了，才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虎口处传来隐隐的痛感，江缘将斧头一扔，开始摆烂——累死了，完全不想动，甚至不想吃增加体力的食物…… 干脆被三头巨鳄咬死回城算了。 抱着这样省时省力的想法，江缘顺势躺倒在地上。 他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两边高大的树木，听着林中鸟雀的鸣叫，巨鳄沉重的脚步声，心中终于放松安宁下来。 他慢吞吞闭上眼睛。 「主播这是……等死？」 巨鳄们慢吞吞围过来，准备殴打小人鱼。 突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自远方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靠近。 躺在地上装死的鱼动了动耳朵，心想，该不会他还没被巨鳄咬死，就被马蹄给踩死了吧？ 正想着，一股力道攥着江缘的领口，像是拎鸡崽般，把江缘从地上拎起来，并顺利放到马背上。 江缘：“！？” 江缘一阵头晕目眩，等坐稳后回头，却撞在银色面具上。 他一愣：“你怎么来了？” 宣城主一手揽着江缘的腰，言简意赅道：“办事。”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在江缘的耳边，放轻声音，解释说，“既然领了这个身份，就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江缘：“。” 哦。 他忍不住心想，宣城主的声音还挺好听。 视线落在身上骑着的这匹马的马鞍上，江缘一顿。 只见上面，竟然刻可一个小小的“仞”字。 江缘：“。” 马匹越过城郊，愈发靠近迁坨城，怕冲撞了周围的玩家和居民，宣城主等人速度降低。 微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江缘顺势靠在后面的人身上，闭上眼睛。 察觉江缘的动作，宣城主似是有些紧张，肌肉都绷紧了。 他带着江缘抵达目的地后，在主城门前把人放下。骑在高大的马上，星璇最后深深看了眼江缘，便带着十几名骑士离开。 “……卧槽，你怎么坐NPC的马回来的？什么任务啊？我也想骑。” 江缘摇头：“不是任务，路上遇到了。” 他说完，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们，果然没看到宣仞。 打怪打的很累，吟唱也很累，江缘精神十分疲惫，很想睡一会。他给宣仞留了封信，就地下线。 一整个下午，江缘都在礁石上躺着晒太阳补觉。 等到晚餐期间。 江缘勉强起身。 他坐在餐区，掰开蟹腿，开始大快朵颐。 一旁的苏管家见状，松了口气，见江缘抬眸看他，金色的眼眸中有些不解，便笑着说：“之前裴小姐那副模样……我很担心，怕你会受到影响，所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开胃的小菜。” 江缘摇摇头。 他又拿起一只大龙虾，蘸调好的料，一口填进嘴里。大块的龙虾肉让小人鱼幸福地眯起眼睛。 等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江缘才小声说：“我答应将军以后会带她吃喝玩乐，当然要养足精神！” 苏管家一愣，眼眸弯起：“是。” 江缘吃得饱饱的，饭后整理了一个文件夹，将之前看过的好看的剧都放了进去，打算以后推荐给裴氤。 当然，还有好吃的…… 他正整理着，就见苏管家叫来许多侍从，将房间中将军的床铺等物往外抬。 江缘见状问：“要到紊乱期了吗？” “是。”苏管家感叹道，“其实之前我和侍卫长推算出来的日期是在昨天，但检测过后发现将军的状态还算稳，就又往后推了两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江缘，轻声说，“我猜测，将军的紊乱有见好的趋势，可能和您有关。” “嗯？” 江缘一脸茫然，“可是人鱼的歌声，对将军不是没用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的，但我觉得，愉悦放松的心情，或许也会让精神有所好转。很多医生不都说要保持好心情吗？” 苏管家将一杯果茶递给江缘，“将军虽然嘴上不说，但自从您来后，确实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些。” 江缘：“。” 这话好像在某些霸道总裁剧里听到过…… 江缘的鱼尾羞耻地摆了摆。 侍从们手脚麻利，很快将房间中的东西都搬完。江缘继续整理美食和热剧，苏管家则悄声离开房间，来到戚渊的书房。 他恭敬地将一杯茶轻轻放在桌面上：“将军，东西都搬完了。” 戚渊“嗯”了声。 见将军低头继续看文件，苏管家便开始汇报事务，等正事都处理完后，苏管家开口：“将军，您的紊乱期推迟两次了。我和侍卫长都觉得，第一次推迟就已经是奇迹，没想到竟然还推到两周一次……” 他顿了顿，见戚渊垂着眼眸，却并未打断他讲话，便说，“小少爷后来两次吟唱，您都在场，我觉得或许……” 戚渊终于抬头：“上次这样猜测，也去检测过。” 那时候的他，对紊乱推迟的事没什么头绪，也在怀疑会不会是江缘的歌声导致的，但检测结果却告诉他并不是。 现在，他觉得或许推迟和他的精神分裂有关。 不过戚渊并未说。 “是，上次的结果不尽人意，但我还是想让您再试试。” 戚渊“嗯”了声：“知道了。” 他淡淡道，“我有空会去试试的。” 江缘登录星网，准备找一些电视剧或者电影推荐时，才看到自己多到异常的评论和转发。 不过问题不大。 江缘假装没看见，直奔自己的目标。 星网人数众多，像这类好剧推荐和电影推荐的星主也非常多。 江缘找了些点赞和收藏人数最多的，挨个收藏。 于是…… 关注小人鱼的众人立马发现，小人鱼的主页中多出无数点赞。 「emmm……虽然但是，小人鱼的生活好丰富，好羡慕……」 「确实，社畜每天上班就已经快要累死了，收藏的好多剧都还没有看，呜呜呜，好羡慕小人鱼的生活啊。」 「下辈子投胎成人鱼或许可以……」 「……卧槽，什么鬼啊！！！」 「啊啊啊啊——上将这是要气死我啊！！！」 「？？？」 「发生了什么？」 「不可说又干啥了啊？」 「@戚渊，指路一下，我只能说，真牛……」 江缘：“？” 江缘整理好文档，正准备随便选择一个剧看，突然发现新出现的这些评论，他顺手点进去。 戚渊最新发的主页只有一条。 戚渊：「我老婆真可爱。」 江缘：“？？？” 江缘：“？？？？？？” 第55章 此时已经是深夜， 戚渊在官方主页上的内容也才刚发了五分钟左右，下面的评论就已经爆表了。 「天哪，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双眼。」 「……没想到戚上将竟然是这样的戚上将。这个内容， 嗯，真是小刀拉屁股， 给我开了眼了。」 「你有本事发文字炫耀， 你有本事直接发图啊！」 「对对对， 无图无真相。」 「我才不信你老婆很可爱，除非你把他寄到我这里， 我帮你鉴定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爱。色色.jpg」 「你这算盘打的好响，我在边缘星都听见了。」 江缘：“。” 江缘心想， 二老板这是每天晚上都能冲破牢笼， 出来放风？ 他再一刷新， 发现那条动态不见了。 「戚上将删除了？」 「我怀疑是公关上线了， 紧急删除。」 「什么？不可说竟然还有公关那种东西吗？」 「嘶，您说得对。」 江缘眼眸一弯，顺手点了个赞，便没再关注。他打开投影，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待在贝壳床里看剧。 热度高， 点赞多的剧，果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江缘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远远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江缘慢吞吞转头。 ——距离庄园几百米的天空， 似乎隐隐有红光闪过。 不出意外， 应该是将军干的。 鱼鱼伸了个懒腰， 将剧关闭。他刚换了个睡觉的姿势， 又听外面有人飞快跑过， 边跑边喊：“怎么回事？将军怎么跑出去了？？我们明明把他锁起来了！” “……3S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困住？” “行了，别抱怨了，快，去围住他！” “快快快，都跟上！” 江缘：“。” 江缘缓缓将贝壳合上。 ——术业有专攻，希望侍卫们给力，千万别殃及池鱼。 鱼鱼害怕。 另一边。 在逃将军双目赤红。 他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如同岩浆般，向四面八方铺散开来，所到之处，一片焦黑。 “都小心！” 侍卫长带着众人将戚渊围住，神色凝重。 ——精神紊乱时期，将军没有多少理智，经常会无差别攻击，而将军的主要部下目前都还在边缘星，留在这里的侍卫忠诚度不够。先不说人员受伤的问题，就说，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就在侍卫长沉思时，突然，不远处的将军发出一声闷哼。 侍卫长一顿，飞速上前。 “别过来。” 戚渊厉声道。 他立在一片刚被火烧过的土地中。 风拂过，带起无数燃尽后的黑色粉末，在戚渊的周身如蝶般翻飞，又打着旋升空飞散。 他似是十分痛苦，五指紧紧攥着黑色的发丝，关节泛白，指腹紧贴头皮，几乎要将头发都扯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戚渊眉头紧锁，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精神力开始缓慢收拢。 周遭一众紧张的侍卫们顿时松了口气。 “侍卫长……”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将军的紊乱好像要结束了。这才刚过去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以往将军的紊乱，会持续最少四个小时。 侍卫长没空回答，他目光紧盯戚渊。 七八秒后，戚渊终于睁开眼眸。 他猩红色的眼眸比之前更艳，若火焰，看向周遭众人时，神色一片清明。 “……将军。”侍卫长登时上前。 戚渊“嗯”了声，环顾四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不是跟苏管家等人商议好，要将他锁在庄园内吗？ 戚渊曾经做过这方面的强化训练。 ——只要位于一个特定的空间，手脚被锁住，即便在无理智状态下，他的精神力可以轻而易举摧毁控制，也绝不会动手。 这件事几乎刻成了他的本能。 但是…… 现在，他却站在了这里。 戚渊蹙眉。 他记得，那时候，他的潜意识似乎在告诉他，要远离庄园…… 为什么？ 江缘这一觉睡得极为舒适。 ——之前将军紊乱时，庄园内总是吵吵嚷嚷，昨晚却非常安静，只有虫鸣与草木生长的声音。 而这种没有人打扰，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会透过头顶的天窗落在身上的暖洋洋的感觉，实在是太让鱼舒服了！ 水中金色的小人鱼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早餐是葱油饼。 饼被切的不薄不厚，热乎乎的塞进口中，可以清楚感受到面粉和葱花的完美结合，咸香的味道让鱼的味蕾也跟着得到充分满足，再搭配一碗不知道用什么谷物打成的浓香豆浆，简直一本满足！ 江缘可以一口气炫五张饼！ 他吃饱喝足，幸福地眯起眼睛。 餐后当然是玩乐啦。 小人鱼想起昨天在游戏上做的任务还没交，当即先登录游戏，打算去体验交任务时“刷刷刷”涨经验的快感。 他刚上线，一眼就在城门口瞧见宣仞。 宣仞面无表情，一张小脸崩的很紧，他身边正团团围着两名玩家。 “真的没有任务吗？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最起码也得是个隐藏吧？毕竟这小孩都在这里等了得有一天一夜了吧？” “确实，我们路过好几次，他都一动不动。” “会不会是在等爸妈？” 其中一个玩家使了个眼色，放轻声音，“然后永远也等不到的那种。很多游戏不都会故意设置这种催泪任务？” 江缘在两人的讨论声中，慢条斯理将轮椅掏出来，坐稳后操控着走到众人面前，扬声喊：“儿子。” 宣仞：“……” 宣仞慢吞吞直起身。 虽然他没答应，但动作已经说明答案。 玩家们：“？？？” 懂了，确实是在等爸妈。 但是等到了。 而且这个爸爸……是个玩家？ “哦哦——兄弟，你就是那个开创了雇佣NPC玩法的玩家吧？哈哈哈，原来他这个就是你儿子啊！失敬失敬，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任务呢。” 江缘眨眨眼，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就带着宣仞去交任务。 身后，两名玩家面面相觑。 “嗯……虽然但是，拽什么拽啊。” “这也太高冷了，我们这么热情跟他打招呼，他竟然就点点头，当领导视察呢吗？真是无语哈。” 两人嘀嘀咕咕走了。 迁坨城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主城之一，任务量比之前多了很多。 江缘领着宣仞一通交任务，“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看着等级一口气往上升，小人鱼心中十分舒适。 爽！ 没有人可以拒绝游戏中“获得”的满足感。 鱼也是！ 江缘把所有的任务都交完，看了眼游戏时间，转头说：“走。” 宣仞淡淡应一声。 江缘一顿，转头看向宣仞。 ——这小孩确实与之前在新手村不同了，来到迁坨城后，不但比之前长得高，性格也变得更加沉闷，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了？ 两人对视一会，宣仞似有所感，问：“怎么了？” “没。” 江缘摇摇头，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忍不住问，“我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喊你儿子，你不生气？” 宣仞抿了下唇，视线依然盯着前方：“生气有什么用。” 江缘：“。” 好有道理！ 但江缘并不会改。 嘻嘻。 见宣仞板着个脸，江缘操控着轮椅追上去，他伸长了手臂，揉了把对方的发，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宣仞：“？”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家小吃摊。 江缘将之前的美食推荐汇总关上：“就是这里了。” 宣仞：“……” 宣仞冷漠道，“我就知道。” 哼，他的神爱美食永远多过他。 宣仞看着江缘熟练要了个饭团，双手捧着吃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如果有一天饭团变成了人，你可能都会嫁给他吧。” 江缘：“？” 江缘震惊看着宣仞，不知道后者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将口中裹了肉松的饭团咽下去，说，“怎么可能？” 宣仞眼睫垂下来，遮住眼眸，心脏突然意义不明地开始怦怦直跳。 他感觉口有些干，抬眸问：“那你……” “饭团有点素。” 江缘紧接着回答。 他想了想，说，“麻辣小龙虾，烤鸭，大闸蟹，火锅，炸鸡，还有八大菜系什么的，哪一个不比饭团香？不过……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都要。毕竟这些菜比较油，吃多了都会腻的嘛。” 宣仞：“……” 宣仞气的脑门疼，“你还想都要！？” 江缘“噗嗤”一声笑出来，正要说话，眼前突然炸起一团烟花！五颜六色的缤纷烟花并不是在游戏中升空，而是仿佛就在江缘的视网膜上，并不大，小小的一团，不影响江缘的视野，却存在感十足。 江缘：“！” 什么鬼东西！！ 江缘吓得脖子一缩，眨眨眼，才发现原来是他的直播间没有关。 「主播竟然被大佬刷礼物给吓到了，哈哈哈，好可爱啊！」 「只有我一个人听主播刚刚报的美食，感觉肚子好饿吗……」 「主播主播，八大菜系是什么啊？虽然之前没听说过，但是总觉得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哪里有卖？」 「这是一个新人主播，不看弹幕的。」 江缘学习能力还算强。他摸索了下，很快点开礼物盒子，定睛一看，发现礼物是一个叫「巫千」的观众送的，而这种带特效的，直接刷在主播脸上的烟花礼物，一个就要一千块，十分昂贵。 江缘：“我开直播，是为了挂时长刷游戏奖励。这笔钱退给你吧。” 巫千：「不用，你说话声音很好听，我喜欢，就值得一个礼物。当然，如果你再给我唱首歌，我就给你连续刷十个烟花。」 十个烟花，就是一万块！ 即便平台抽成，数字也十分可观。 「啊啊啊，是氪佬啊！」 「主播现在关注才区区八百多，竟然就有大哥空降直播间了！？未来可期啊！关注了！快唱歌唱歌。」 江缘：“。” 呵，想让鱼在游戏期间工作加班？ 做梦。 ——江缘是绝对不会做那种将快乐游戏，转变成工作场所的事的，那会影响他打游戏的快乐心情，以及挥动斧头砍怪的速度。 江缘：“谢邀，不缺钱。” 第56章 「他好拽， 我好爱。」 「不缺钱呜呜呜，我什么时候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啊，虽然现在的我也吃喝不愁， 但这可是足足一万！随便唱一首歌就能拿到一万块，这和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 「有道理。」 「主播不愿意唱， 就别强迫人家了吧？」 巫千：「不唱歌也行， 多说点话吧。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说完， 又是一个烟花在江缘眼前炸开。 江缘扫一眼弹幕，抿了下唇。 他也不想被直播的打赏绑架， 强迫自己多说话。 ——这一辈子，江缘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点开活动界面， 见今天的直播时长还差一些， 便没立刻关停直播， 而是在界面上点点点， 把直播打赏的通道关闭。 巫千：「你把打赏通道关了？我没法刷烟花了。」 「？？？」 「啊？真的关啦？」 「什么？这个竟然还能关的吗？」 「懂了，这才是真的不差钱的主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想起了某位笋姓直播人……」 「哈哈哈哈，人家主播是全职，要恰饭的嘛， 当然会这样啊。别说他了，最近很多主播都学会了这个套路， 边说天哪你们不要刷礼物了， 太破费了， 赚钱不容易， 对自己好点， 再刷我要生气了， 然后一边不关打赏通道，看着或逆反的，或感动的大哥刷的满屏幕礼物，嘴角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笑死。」 弹幕上的众人又在聊天，江缘没看见，因为他已经拉着宣仞去吃金汤鹅了。 这家店，是之前的美食昧昧倾情推荐的，据说非常好吃。 江缘坐在一个视野好的位置，点完餐没多久，服务员NPC便端来一口锅，里面是金灿灿的汤底和卧在里面的鹅，看起来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而来。 鹅肉被炖的软烂，沾上金色的浓郁汤汁，塞进口中，滚烫的嫩肉在口腔中翻滚，十分鲜美。 汤底是香中带着点微辣，江缘一口气能喝两碗。 这时候再往汤里放上烤麸，烤麸的海绵状孔洞里浸润的全部都是色泽金黄的汤汁，稍微一挤压，汤便顺着流出来…… 江缘：“唔！” 天哪。 好好吃啊—— 不愧是点赞超多的美食攻略！ 小人鱼幸福地眯起眼眸。 宣仞坐在对面，原本因为江缘想一驭多夫的疯话没什么胃口，此时看到江缘的表现，身体也不由动了动。 他终于拿起筷子，夹了块肉。 下一秒，一双筷子伸过来，给他夹了个烤麸。 宣仞一顿。 他眼眸抬起，看向对面的江缘。 然而，江缘的重点已然不在他身上，而是微微探着头瞧着锅里，显然是在找哪块肉更好。 宣仞慢吞吞将烤麸塞进嘴里。 一分钟后，两人的筷子开始你争我抢。 江缘：“！！！” 你小子，大逆不道！ 一锅金汤鹅本身分量就不小，再加上配菜，足够三到四人吃的食材，愣是被父子两人解决完了。 待吃饱喝足后，江缘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看着已经满了的饱食度，心想，饭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抢来的更加好吃…… 当然。 抢的前提是，鱼要够吃！ 昨天努力过了，江缘今天懒得再去做任务。 他操控着轮椅，在迁坨城内转了一圈，最后选在一片开着荷花的池塘边，找了个好看的角度，准备发呆凑时长，等领了当日奖励，江缘与宣仞告别，在宣仞无语的眼神中，用飞一般速度下线，之后点开投影，继续追剧。 不多时，苏管家来了，还带来一包酥脆的雪饼。 江缘便趴在礁石上啃雪饼，“咔哧咔哧”的声音尤为清晰。 看着画面中的搞笑场景，江缘的鱼尾也忍不住高兴地翘了翘。 等到晚上，江缘躺在贝壳里，临睡前，他忍不住心想，现在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每天吃喝玩乐，样样不缺，身边还有一群关心他的人，虽然满打满算，有足足四个老板，但工作量不大，工资高，还能听老板叫爸爸…… 呜呜。 不用吃生活的苦，活着就好快乐哦，完全不想死了。 想一辈子都这样过。 江缘双手合十，真诚许愿：“希望老板能活得久一点。” 另一边。 戚渊双腿交叠，开着终端，坐在距离人鱼基地的检测中心，足足有六七百米远的公共花园的长椅上，正在办公。 不多时，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齐先生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鬼鬼祟祟来到戚渊面前。 他甚至不看戚渊，而是望着两边的道路，时刻警惕着有没有人来，并压低声音：“上将，您的结果出来了。” 戚渊的眉毛动了动，将这位齐先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齐响：“……” 齐响轻咳一声。 他小声说：“您在基地名声不好，如果让同事们知道我和您走得近，以后再干这种事就没这么方便了。不过这种常规检测，您直接预约就好了，怎么还需要我单独给您做，单独出结果？” 齐响嘴上问着，也没指望能回到回复。 他将单子拿出来，给戚渊看：“看，这里的这几个数值都有轻微下降，说明您的紊乱真的有在好转。”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絮叨：“说真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种数值高到如此离谱的人，按照推算的结果，您现在应该一个星期紊乱一次吧？这也太痛苦了……明明你都和0163，哦，就是缘缘，结婚这么久了，竟然才第一次让人鱼给你唱歌？而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也不至于拖到这样……” 突然，一道凌厉的视线看过来。 齐响：“。” 齐响慢吞吞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戚渊将结果收回去：“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齐响：“？” 为什么？ 和人鱼结婚后，紊乱数值降低，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吗？ 齐响一脸茫然，想到戚上将树敌多的事，心中灵机一动。 懂了。 一定是因为恨戚上将的人太多了，戚上将为了保护小人鱼，才假装的与人鱼关系不好，且紊乱数值没有降低！ 天哪，他真是太聪明了！ 齐响郑重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何况，如果说了，岂不是暴露他已经站在戚上将这边的事实了？ 那人鱼基地的同事还不得用唾沫星子喷死他？ 说完数值，齐先生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伪装，他装模作样地越过戚上将，往另外一条路走，不过刚走出几步，就想起另外一件事，转头说：“对了戚上将，快到缘缘例行体检的日期了，别忘了。” 戚渊一顿。 他“嗯”了声，提醒说：“是0163。” 齐响：“？” 啊？ 什么啊。 叫叫都不行？ 江缘睡醒后吃完早餐，刚看了十几分钟的剧，就见戚上将一副风餐露宿的模样归来。一人一鱼对视，戚渊脱去外套，猩红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放松，他破天荒地主动说：“今天早餐都吃了什么？” 房间中除却戚渊，就只有江缘。 想也知道他这句话是跟谁说的。 “豆浆配锅贴。”江缘回答。 戚渊：“嗯。” 话题就此结束，房间中陷入沉默。 戚渊：“……” 江缘：“。” 戚渊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前往浴室。 凝固的空气终于再次流动。 江缘继续优哉游哉看剧。 等戚渊洗完澡出来，江缘顿时闻到空气中一股沐浴露的香气，他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瞧了眼，一眼就看到老板只着长裤，走到床边，正用一条不大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水珠顺着他的黑色发丝洇湿了脖颈，又顺着滑到锁骨，结实的胸膛，腹肌整齐的小腹，再往下，没入黑色的长裤里。 大约是裤子有点紧，可以清楚看到一些轮廓。 江缘：“。” 江缘的喉结小小滚了下，飞快将脸埋进终端里。 戚渊随意擦了擦身体，套上衬衫，说：“等下跟我出趟门。” 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戚渊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复，他一抬头，发现水箱礁石上的小人鱼被终端挡着，大概是没听见。 戚渊便往水箱上走，不过刚登上台阶，就听江缘飞快说：“好的。” 戚渊挑眉。 他站在原地联络苏管家，想了想，解释道：“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才喊你出门。等回来让厨子给你做烤全羊。” 江缘：“？” 嗯？ 江缘从终端探出一颗头，看向下方的戚渊。 他心想，老板这是……觉得他不愿意出门，所以在用烤全羊哄他？ 江缘眨眨眼。 不多时，苏管家推着轮椅，戚渊抱江缘，双方配合默契地带着江缘出发。车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很快停在一栋三层高的建筑物前。 一名打扮干脆利落的女性将三人迎进去。 江缘坐在轮椅上，好奇看着周围。 虽然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但小人鱼并未开口，而是始终都乖乖的，直到众人进入一间比较隐蔽的高级会客室，女性坐在靠近戚渊的地方，摊开一份合同，抬眸说：“戚上将，我需要再最后确认一遍，您真的要把这将近三分之二的财产，都无条件转移给小人鱼吗？” 戚渊淡淡道：“是。” 江缘：“？？？” 江缘：“！！！” 什、什么？？？ 怎么这么突然？？？ 江缘瞳孔地震。 他微微张开唇，猛然转头看向戚渊。 ——糟了，昨天晚上许的愿望好像没有实现。 老板现在都开始分配遗产了！！！ 救救quq。 第57章 合同是早先就准备好的。 显然戚渊蓄谋已久。 江缘忍不住多看戚渊两眼。 后者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 身体靠后，是一个十足放松的姿态，仿若今天来这里， 不是为了将财产转给江缘，而是休闲娱乐。 江缘抿了下唇。 他大致扫了眼， 见合同上详细列出了只要签下名字， 过一段时间， 就会变成他的东西——戚渊的几处房产，十几家公司的股权， 证券，甚至是银行存款。 内容写的很详尽， 因此看起来密密麻麻， 而这些甚至并不是戚渊的全部， 足以可见将军的财力有多雄厚。 戚渊率先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一丝犹豫。 坐在水箱中的小人鱼被递了一根传感笔，有些茫然。 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 遗产这种东西，等以后法律来分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提前转移？ 江缘便小声问：“我们不是已经领过证了吗？” 戚渊：“这样更稳妥。” 江缘：“？” 江缘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话，但想起旁边还有外人，便低垂眼眸， 打开终端，一脸严肃地给戚渊发消息。 「可我没帮你什么， 你也已经发给我工资了。」 ——江缘向来只拿他应该拿的。 比如之前， 戚渊明确表明江缘可以使用他的钱， 但江缘买买买和游戏冲动氪金的时候， 依然使用的是他自己的工资。虽然绑定了戚渊的副卡， 但戚渊的钱， 小人鱼一分都没有碰。 而现在…… 江缘抿了下唇。 不劳而获当然是很快乐啦，但这笔钱，他拿着多少有点良心不安。 而且江缘想得很开。 人鱼嘛。 珍稀物种，数量稀少，职业技能还很牛逼，去哪里干活薪资待遇都不会低，顶多就是工作量翻三番而已。 想像现在这样咸，虽然有点困难，但勇敢鱼鱼，不怕困难！ 对面。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低垂下来，盯着终端上江缘发来的消息，神色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许多。 「有原因，回去再告诉你。而且，海国的一些律法很复杂，越家又曾经是我的监护人，如果我不将这些东西的所有权转给你，有可能我死后，越家也能依靠打官司拿到其中一部分。」 嘶—— 江缘倒吸一口气。 他飞快在合同上签字，并朝戚上将投去坚定的目光。 老板。 您的财产，我来守护！ 一人一鱼对视，戚渊嘴角轻轻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双方又重新确认合同部分后，众人准备回程。 此时已经是傍晚，橙色的夕阳洒在建筑外的小广场上，连喷泉水都被染上漂亮的橘色，暖洋洋的。 车上。 小人鱼刚安安稳稳坐进水箱中，就听苏管家和戚上将正低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工作上的内容。 他想了想，打开终端，准备先去刷会视频。 小人鱼一脸严肃。 画面中，一名男性正对着镜头。 他的面容如同被天使吻过，漂亮的不像话，轻轻眨眼时，长长的睫毛如同浓密的小刷子，上下扫动，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他那双蓝色眼眸，如星辰大海般绚烂。即便是这种怼脸拍摄，也完全看不出脸上的毛孔。 好看诶！ 江缘点了个赞。 就在这时，镜头突然拉远，男人顺手戴上墨镜，露出一头染得乱七八糟，五颜六色，还竖直着的爆炸头，以及身上的非主流破洞装，开始群魔乱舞。 江缘：“？？？” 江缘瞪大了眼睛。 卧槽。 海国也流行这个？ 尬舞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小人鱼还没从这种画风中回过神，就见男人再次凑近镜头。他的脸是真的能打，此时安安静静坐着，又回归了视频最开头的模样，此时故意抬了点头，压低声音，用凹出来的气泡音说：“怎么样？你，想得到我吗？” 江缘：“。” 嗯…… 如果去掉后半段，可能会更想一点。 就在这时，小人鱼突然察觉两道视线凝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抬头，才发现原本正在聊天的苏管家和戚渊都看他。 江缘：“。” 江缘意识到什么，飞快说，“我可没看那种视频！” 戚渊：“……” 苏管家：“……” 苏管家率先打破宁静，乐呵呵道：“年轻真好啊。” 江缘：“。” 唉。 算了算了算了。 懒得解释。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人鱼飞快开始摆烂。 戚渊突然说：“是他介意，我不介意。” 他淡淡道，“你在我这里是自由的。” 江缘：“！” 大老板真好！！！ 下一秒，江缘的终端响起，显示他收到了一笔五万的转账。 小人鱼一愣。 戚渊言简意赅：“工资。” 江缘：“！！！” 什么？ 竟然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老板还给鱼涨工资了？ 天哪！！！ 大老板！ 大老板啊——真是天妒英才啊—— 呜呜呜，您之前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帮您保管好的，就放心吧，等您走了，鱼会谨记寡鱼身份，每年都给您烧纸！让您在地下也过得好的！呜呜呜，您一定要幸福啊……大老板啊！老板！没有你鱼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老……” 江缘正想称赞戚渊的人美心善，却差点脱口而出地喊了老板。在接触到戚渊的目光时，他瞬间改口，声若蚊蝇道，“老公。” 江缘的耳廓瞬间红了一片。 戚渊则挑眉。 他心想，这个称呼，是那个他和江缘定下的？ 听着有点怪。 但戚渊并不排斥。 他见江缘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里面似乎包含着三分惋惜，三分怜爱和四分哀痛，大致能猜到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他语气淡淡道：“行了，别用那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望着我。”将之前齐响给的资料发送到鱼鱼的终端上，戚渊突然轻笑一声，他懒散地坐在座位上，“抱歉，我很大概率，应该是死不了了。” 江缘：“！！！” 好耶—— 老板不会死了！！！ 不过怎么这么突然？？和之前江缘突然得知戚渊要给他遗产一样突然……不对，现在已经不是遗产了！ 江缘茫然道：“既然你……那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转给我？” “你觉得我死不了的原因是什么？”戚渊反问。 江缘：“？” 呃。 虽然但是，戚上将之前不是做过检测吗？当时还是陛下的团队把关，因此检测结果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而且，江缘也不是没在戚渊面前唱过歌。后来苏管家告诉过他，将军紊乱推迟后去检测过，发现数值还是没有任何变动。那时候，他们俩甚至都以为将军的突然好转，是在回光返照了…… 戚渊慢吞吞说：“最大的可能就是你。” 江缘恍然大悟。 也是。 毕竟人鱼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 江缘心中喜悦，眼眸弯成月牙的形状，连水箱中的金色鱼尾也自由自在地摆来摆去，口中不自觉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虽然二老板经常强迫江缘加班，但大老板和三老板人都还不错，而且，江缘很敬畏生命，当然更希望人们都能好好活着。 当然啦，现在的咸鱼美好生活，也能够延续，可真是太好啦！ 鱼鱼快乐！！！ 就在车辆驶进庄园，小人鱼被戚渊抱起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以后我是不是每天都要给你唱歌啊？” 戚渊正要拒绝，突然想到什么，“嗯”了声。 江缘：“。” 好、好吧。 加班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谁让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江缘心情好，回到水箱打游戏时，都比之前显得更加积极主动。 他眼眸亮晶晶道：“走，爸爸今天带你逛遍迁坨城的所有小吃摊！” 宣仞：“……” 宣仞“嗯”了声，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 他频频看向江缘，见后者唇角一直带着笑，情绪状态也和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时候不太一样，不禁问：“你……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江缘点点头：“是啊。” 看江缘没有细说的打算，宣仞攥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他的视线扫了眼周围。 ——《创神》的NPC永恒地存在在游戏中，每天仿若不知疲倦，即便是晚上也会发任务，给那些大半夜才能上线的玩家提供便利。 而玩家…… 时不时的白光闪过，昭示着他们从“外面的世界”进入游戏，又或者突然消失，从这个虚拟的世界离开。 NPC们和玩家在游戏中产生交集，但玩家在现实中发生的一切……NPC却都不知道，似乎也不配知道。 宣仞垂下头。 一路上，宣仞都过分沉默。 江缘是在吃第三个蛋挞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愣了愣：“你怎么了？” 宣仞面无表情：“没什么。” 江缘：“？” 虽然这么说，但江缘直觉宣仞有什么事瞒着他，他蹙眉，想了想，问：“该不会是你舅妈又来找你了吧？” 他们都已经到迁坨城了，宣仞的舅妈竟然还能追过来？ 宣仞则一愣：“……不是舅妈。” 他轻声提醒，“是姑姑。” “啊，哦哦。” 江缘立刻反应过来，“记反了。” ——现实中的戚渊，和游戏中的宣仞经历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是舅妈，一个是姑姑，江缘今天又经历了大事件，不小心给记错了。 他并未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老板，再来两个虎皮卷！” 宣仞则低垂着头，站在一旁，黑色的眼眸中隐隐有红光闪过。 记反了？ 跟谁的记反了？ 宣仞突然想起当初江缘看着他，说他跟一个人长得很像…… 刹那间，宣仞早已经埋在心脏里的气球瞬间鼓囊囊的，几乎要炸开。 第58章 小人鱼表情惆怅。 “唉。” 他啃了一口柔软的虎皮卷， 叹气说，“儿子大了，都进入叛逆期了， 有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爸爸说。爸爸真是好伤心难过。” 宣仞：“……” 宣仞额角一跳。 他确实想把这件事闷在心里。 ——他和江缘之间并没有真正血缘关系的维系，现在两人还能待在一处， 宣仞觉得， 一方面是因为江缘接了任务， 另一方面，就是他比较好“用”， 而他现在这种跟现实中的人争风吃醋的行为，并不在他应有的权利范围内。 万一惹江缘生气， 或许他会永远失去…… 但宣仞心中其实无比想质问江缘，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和一个人长得像？” 他紧盯着江缘的表情， “是谁？” 江缘：“？” 江缘一愣， 笑道：“怎么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江缘心想，他之前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小朋友怎么可能现在才开始生气？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不过既然宣仞问了，江缘便回：“是我现实的……” 小人鱼原本想说老板，但还是改口说， “丈夫。” 领过证，确实就是夫夫关系了。 嗯， 这么称呼很准确嘛！ 反正比在二老板那通过的“戚总”好。 宣仞：“？” 宣仞一愣， “是吗？” 江缘“嗯”了声， 调侃道：“不过你是我儿子， 长得和我老公有点像， 不是很正常吗？要是不像才有问题吧？” 宣仞：“……” 又来了。 这个恶劣的男人又开始了。 但宣仞现在没心情吐槽江缘， 他忍不住多看江缘两眼，后者一头长发，面容昳丽，瞧着十分年轻。 他喃喃道：“你竟然已经结婚了。” “是啊。”江缘说，“英年早婚。” 宣仞：“……” 「啊啊啊啊，小朋友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主播怎么就结婚了呜呜呜。果然找男人就该趁着年轻早点找吗？不然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呜呜呜。泪目.jpg」 「确实，姐妹，生活中的好男人这么难得，谁遇到了不得抓紧点啊？」 「……您说得对。」 「呜呜呜，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巫千：「主播什么时候开打赏？」 「卧槽，声控大哥竟然也在，哈哈哈，不过确实，这个主播的声音好好听哦，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这个，呃，心巴上。」 「笑死，不许说流行语！」 「不过大佬问了也是白问，这个主播好像不看弹幕。」 江缘确实没看弹幕。 直到他照旧在迁坨城挂了会机，发现游戏直播时长到了，准备关闭时，才看到众人发的消息。 小人鱼忍不住轻笑了声：“不开打赏。” 仈_○_電_耔_書 _ω_ω_ω_.t_Χ_Ｔ_八_０._Ｃ_ǒ_Ｍ 他想了想，多解释了句，“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事。” 当天晚上，苏管家早早安排，吩咐厨师摆了一桌，打算小范围秘密庆祝戚渊紊乱好转的事，谁知陛下临时通知戚上将去别的星球出差。 江缘好奇问：“将军转好的这件事，已经跟陛下说了吗？” 苏管家摇头：“没。” 江缘“咔嚓”一下用力掰断螃蟹腿，有些瞠目结舌：“那将军都快死了，陛下还使唤他啊？” 苏管家：“……” 虽然现在的将军应该不会死了，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小人鱼这种说法，似乎也没错？ 毕竟在陛下的视角中，确实如此。 苏管家神色复杂：“将军是海国难得的3S精神力战士，他实力实在是太过强悍，因此在他没有离世之前，都有为海国效力的责任和义务。” 他叹了口气，“何况那是陛下下达的命令。” 江缘：“。” 好吧。 出现了！ 比社畜还社畜的老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活到死干到死吗…… 江缘心想，陛下是什么资本家周扒皮啊？ 他啃了口肉，在心中真诚地给戚渊点蜡。 接下来几天，老板不在，江缘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咸鱼生活，他每天吃吃美食，打打游戏，看看剧，偶尔再去裴小姐那坐一坐，哼一两首时下的流行歌，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这天，小人鱼照例登录游戏，角色出现在迁坨城的池塘边——这是他最近的发呆点，平日里经常在这里下线。 江缘刚掏出轮椅准备坐上去，突然眼睛被晃了下，透过铺着一层粼粼波光的水面，看见一旁的池塘内，似乎有什么金光闪闪的东西。 嗯？ 江缘眯了下眼，身体向前一探，便顺畅地跃进水中。 双腿遇到水，自然地变成金色鱼尾模样。江缘漂亮的尾鳍轻轻一摆动，便朝着那金色的晃人眼的东西游去，靠近后才发现，竟有一些金块被浅浅地掩埋在池塘的沙石里。 他一愣，手指下意识触碰上去，将金块拿起来。 沉甸甸的。 这种平平无奇的池塘里，怎么会有金子？ 江缘突然想到，他之前准备从小镇前往迁坨城时，镇长曾经对他说过，迁坨城盛产黄金，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江缘顺势将金块塞进包裹里。 ——游戏世界嘛，看见了就是我的了！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江缘心中美滋滋，从池塘内探出头，便见宣仞也来了。 他当即不再努力，伸出手：“拉我一把。” 宣仞现在的个头依旧不高，但力气很大，而且来了迁坨城后，他就像是一颗终于被埋进土里的种子，终于开始生根发芽，涨年龄和个子。因此，只是拉一条鱼靠近岸边，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缘一出水，自然变成双腿。 游戏内的玩家和NPC对此见怪不怪，没人多将视线停留在江缘身上，除了几个颜控色1批。 江缘撑着小宣仞，能不自己用力就不自己用力，将“懒惰”二字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等坐在轮椅上，他将湿漉漉的头发都拢到身后，才笑眯眯地献宝，说：“我刚刚捡到了好东西……” “那是我的黄金。” 突然，一个有些奶奶的声音响起。 江缘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娃娃脸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显然也是玩家，头顶并没有名字，此时正双手抱臂，轻蹙眉头，视线十分冒犯地将江缘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后更是直接伸出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拿来吧。” 江缘：“？” 您说给就给？ 那鱼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江缘翻了个白眼，拉住宣仞：“走。” 说完鱼直接操控着轮椅往另一个方向走，压根懒得搭理那人。 “等等——你这个人，竟然想偷了我的东西就走！？” 江缘懒懒道：“那你报警吧。” 娃娃脸愣了愣，没想到江缘竟然是这种反应，声音登时大上许多：“我真以为我不敢报警啊？我现在就去找迁坨城守卫！” 周围的玩家爱看热闹，一听到“偷”的字眼，登时围上来许多人。 “怎么回事？” “听着好像是偷了什么东西？” 那玩家一看有人关注，当即有了底气，一副可怜的模样说：“大家帮帮我，我的东西被这个人拿了，让我抓了个正着，可他竟然还不想还给我！” 娃娃脸年纪应该不大，声音好听，软乎乎的，一番恳求下来，让玩家和NPC都忍不住心生怜悯，七嘴八舌劝江缘。 “你就还给他吧。” “就是，虽然你……咳，腿脚不便利，但也不能拿别人东西啊。这样吧，你缺什么东西，跟我说？” 宣仞皱眉，上前一步：“不是的。” 他冷冷道：“东西是……我爸在池塘里刚刚捡到的，他头发都还是湿的，往下滴水，而你是玩家，有包裹的存在，东西都可以寄存在里面，所以我不认可你会把东西丢池塘的行为。” “那当然是因为我包裹满了。”玩家嘴硬。 “哦。”宣仞点点头，他也学着娃娃脸之前的动作，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所以你别的什么都没扔，就只扔了最值钱的黄金啊？” 江缘在旁边评价：“一些脑干缺失的行为。” 众人：“？？？” 什么？ 丢的是黄金？ 呃…… 一时间，不论是NPC还是玩家，都沉默了。 谁会扔这个啊！？ ——就算是真的包裹满了，肯定选择随便丢点垃圾，不管怎样，都要把最值钱的放进包裹里再说啊！ 这个人，该不会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面对众人视线的打量，娃娃脸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他恨恨道：“我当时就是脑子抽了，觉得池塘底下肯定没人看见才这么做的，哪想到我只是去腾个包裹的功夫，就被你捡走了！” 江缘眨眨眼。 啊。 这倒是。 ——人有时候确实会脑子一抽，做出一些突发奇想事情的情况。 虽然有宣仞这名嘴替在，但江缘懒得跟娃娃脸继续争辩，很麻烦，更不想在这里被人当猴围观。 他索性从包裹内将黄金拿出来，一伸手便扔回池塘。 “行了，物归原主。” 娃娃脸：“？？？” 娃娃脸一脸震惊，气道，“你……你不是说要物归原主？怎么把黄金丢池塘了！？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江缘：“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宣仞也冷笑一声，说：“我爸是从池塘里捡到的黄金，现在丢回去，可不就是物归原主吗？” NPC点头：“有道理。” 玩家也说：“要我看，这个黄金到底是不是他的，还有待商榷呢，我也不信会有人把黄金丢进水里……” 江缘则赞许地看了眼宣仞：“真是爸爸的好大儿。” “爸爸——？好大儿？？？” 突然，一个破了声的声音传来。 江缘听着声音耳熟，一回头，只见戚渊的手下十七，正站在人群中，瞳孔剧震地看着他。 江缘：“。” 第59章 已知条件A， 十七爱打游戏。 已知条件B，《创神》是近期内海国最火的全息网游。 得出结论，十七出现在创神， 没毛病。 周围人多，江缘小声说：“等下再给你解释。” 十七神色复杂， 目光在江缘和宣仞身上来回打转。 一旁， 娃娃脸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池塘中的黄金， 最后还是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小心翼翼翻进池塘内。 江缘没在意。 他正纠结称呼问题。 ——等会该怎么介绍两人？宣仞又该怎么叫十七呢？ 叔叔？不太合适吧。万一有朝一日， 宣仞有了星璇的记忆，回想起这段过往， 岂不是要社死？ 手下？但现在的宣仞还是个小朋友， 可不能让他膨胀， 免得以后连爸爸都不喊了…… 突然， 池塘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扑腾声。 “哗啦——” “救……” 两只白玉般的手臂来回伸出水面，又很快沉下去。 水花四溅间，池塘底下的淤泥都被带动地翻起来，将原本清澈的池塘地搅得十分浑浊，让人一时间都看太不清娃娃脸的身形了。 几乎瞬间，池塘边的围栏处， 堵了一圈玩家和NPC，围得水泄不通， 正望着正在水里挣扎的娃娃脸。 江缘坐在轮椅上， 也跟着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他惊讶道：“哇， 原来你不会游泳啊？” 江缘看向宣仞。 宣仞：“……” 宣仞绷着脸说， “既然不会游泳， 还把黄金扔池塘里？果然是见我们捡到黄金，就上来占便宜的骗子吧？！难怪我……我爸说你脑干缺失。” 江缘弯眸一弯。 他打开背包，往宣仞手里塞了根棉花糖。 再次看向池塘里的娃娃脸，江缘语气同情说：“算了算了，这个黄金就送他了，拿去换点钱，让他去看看医生，不然耽误病情也不太好。” 想了想，江缘又认真补充，“多吃点补脑的东西。” 宣仞：“嗯。”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十七在一旁盯着两人，满目狐疑。 而周围人则听得一愣一愣，慢吞吞回过味来。 对啊！ 这个人不会游泳，为什么要把黄金扔进去？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原本还打算去救人的玩家和NPC面面相觑，都懂了之前发生的事，看向江缘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众人纷纷对江缘道歉：“抱歉啊，刚刚误以为……” 江缘摇摇头：“没事。” “可恶，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专门挑病弱的人下手！简直丧尽天良！这个玩家叫什么啊？我要把他加我黑名单里，以后在野外见一次杀一次！” “就是就是。” 众人热闹完，懒得搭理还在水中求生的娃娃脸，直接该干嘛干嘛去了。 池塘里，娃娃脸挣扎了半晌，好不容易爬到池塘水比较浅的地方，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岸边，缓了好一会，终于感觉自己快活过来了。 ——虽然只是个游戏，但毕竟是全息，为了追求一定的真实，某些“感觉”还是比较真实的，比如刚刚被淹在池塘内的窒息感。 想到这里，娃娃脸恨恨地拍打了下水面。 明明站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感觉池塘水也不是很深，怎么一进来，就像是进到海里一样……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游戏内置的终端，点开历史浏览，进入一个直播间，画面中，赫然是一头白色长发，坐在轮椅上的江缘。 一家餐厅内。 江缘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宣仞坐在他旁边，十七坐在对面。 十七的游戏角色是一名精灵族，耳朵尖尖的，碧绿色的眼眸盯着对面江缘的脸，又看看江缘的腿。 江缘一脸无辜。 十七观察完江缘，又看向宣仞，目光尤其在宣仞的脸和眼眸上扫过。 宣仞轻蹙眉头，面露警惕。 十七：“这——” “等下。”江缘突然想起一事，“我关下直播。” 十七：“？” 您还直播了？？？ ——之前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做过测试，发现人鱼不喜终端，更不愿意多思考，只想循规蹈矩过安稳的生活。 当时专家们猜测，这是人鱼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这样没有改变的安稳生活，会让人鱼在满是人类的地方更有安全感。 结果他家的小少爷，每天沉迷终端，就像个有网瘾的小朋友，新潮的玩起了全息网游也就算了，甚至还开了直播！！！ 这要说出去，谁信啊？？？ 江缘打开直播界面，发现位于右侧的弹幕里多出很多内容，基本都是在讨论之前的那个娃娃脸。 「不是说创神的捏脸和本人有相似度吗？我看那个娃娃脸，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我也是。」 巫千：「嗯。」 「卧槽，连大佬也这么说啊？」 「这个精灵族又是谁，主播的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现实中的朋友吧？刚刚那副震惊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呜呜呜主播等下还开播吗？」 江缘看了眼直播时长，发现还差十二分钟，就能拿到这一次的特别奖励——两份美食菜谱。 只看菜谱上的图，还是挺好看的，他便点头：“开，再开半个小时。” 「好耶——」 「蹲蹲蹲，我今天就在主播的直播间不走了！」 巫千：「什么时候开打赏通道？」 江缘：“……” 这个大哥，真的是一个无情的打赏机器。 江缘将直播关闭，再抬头时，触及十七的目光，解释道：“直播有奖励，不开白不开。” “那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十七问。 江缘摇头：“我在游戏里是人鱼族，变成鱼尾很正常，而且他们以为我的脸是捏的。” ——当初进入游戏时，江缘什么都没设置，现在不但模样和现实相同，就连游戏名字，也都是直接用的“江缘”。 小人鱼后来猜想，觉得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物种和人类不同，游戏的系统没有识别出来，出现了一些小BUG。 十七沉吟。 ……也是。 如果这件事被曝光，肯定早就上热搜了。 十七看向宣仞：“这位又是？” 江缘还未开口，宣仞率先道：“你好，我叫宣仞，是江缘在游戏里认的儿子。”他简单将之前和江缘的事情说了，最后绷着一张小脸道，“他收我，是因为我和他现实中的丈夫长得有点像。” 十七：“……” 江缘：“。” 唔，这么说也没错。 十七总觉得好像哪里都对，却又哪里都怪怪的。 不过问题不大。 他饶有兴趣，仔细观察宣仞，发现宣仞的眉眼确实跟将军有点像，简直就像是将军的翻版，忍不住逗这位小朋友：“叫叔叔。” 说完，十七眼前一亮，又提议，“或者你给我当干儿子怎么样？” 江缘：“！！！” 江缘：牛啊。 江缘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十七。 宣仞则一口回绝：“不要。”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江缘听两人对话，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宣仞没答应，否则如果真的叫了，那以后……咳咳，鱼可不保你。 十七面露诧异，还要再开口，江缘突然听到苏管家的声音响起：“小少爷？将军回来了。” “啊。”江缘如释重负，飞快说，“将军回来了，我要去上班了，下次见。” 十七：“？？？” 上班？？？ 坐在轮椅上的小人鱼说完这话，用单身多年的手速加了十七的游戏好友，便直接下线了，留下十七和宣仞面面相觑。 十七眼眸一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我可是罕见的精灵族，实力也很强悍的，有我这样的人当你的干爹……” 他还打算再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得宣仞的“二爸爸”权，毕竟这张脸，真是长得天时地利人和，没想到对面的小孩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走了，显然并不打算与他多聊。 十七：“？” 十七撇撇嘴，嘟囔道：“脾气这么差？刚刚在小少爷面前不是很乖吗？这也有点太双标了吧。” 他心想，这种坏脾气，倒是跟将军也很像。 小人鱼可真会捡儿子嘿！ 江缘下线后，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戚渊。 后者出去一趟，瞧着晒黑了一丢丢，手臂上还绑了绷带，此时苏管家正拆开绷带，帮将军重新上药。 绷带上染了大片的血，被丢在一边的垃圾桶里，伤口瞧着血肉模糊，不知道是被什么所伤。 苏管家动作小心翼翼，而戚渊则眉头皱也没皱一下。 他低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缘忍不住多看戚渊两眼，有些犹豫。 戚渊突然开口：“看什么？” 江缘乖乖回答：“现在的场景，很适合唱祝你平安。” 戚渊：“……” 江缘：“。” 既然将军现在已经能确定，鱼的歌声对他的紊乱是有帮助的，那江缘当然准备打卡上班。 ——他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小人鱼一提起，戚渊立刻想起对方曾经唱过的那首歌，他额角一跳，语气淡淡道：“现在不用。攒着，等裴氤一起唱。” 他不想听见任何有歌词的歌。 江缘：“？” 嗯？ 老板的提议，确实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方法！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老板！ 鱼鱼好爱！ 江缘心想，这种老板，就算是突然有一天发任务，说让全公司的员工写三千字的小作文赞美他，员工们都不会怨声载道！ 呜呜呜。 老板不会死真是太好了！ 江缘的金色鱼尾弯了弯，他不禁出声提议：“既然将军回来了，那不如再庆祝一次吧！” 嘿嘿嘿。 烤全羊，果茶，豆沙饼，烤鸭卷饼，糖醋排骨，爆炒三鲜，猪蹄，豌豆黄，甜米，我来啦！ 第60章 江缘还念着答应了的直播， 以及直播奖励，因此吃完饭后，立刻准备登录游戏：“我去玩啦， 有事喊我。” 戚渊挑眉。 打游戏这么积极？ 他看向苏管家。 正在收拾东西的苏管家乐呵呵道：“最近这段时间，有个叫《创神》的全息游戏大火， 小少爷确实爱打， 有空就会登录。” “满四个小时？” “差不多。” 戚渊“嗯”了声， 并未多问，似是对此不感兴趣。 苏管家和侍从则一同将房间收拾干净， 等打开空气循环系统，一切就绪后， 众人离开了房间。 此时， 戚渊才靠在床边， 慢吞吞打开终端， 给十七发消息：「去查一下，星璇最近有什么动作。」 十七：「？」 「老大，是您疯了？还是我疯了？」 「您竟然让我去查星璇？那个神出鬼没，据说只要是在星网上，就没人能查到他任何蛛丝马迹的星网大佬星璇？」 「而且具体是哪方面的啊？」 戚渊：“……” 戚渊眉头蹙起。 他手指蜷缩半晌，视线在水箱中明显正在打游戏的江缘身上扫过， 这才继续打字：「你不是很喜欢打游戏？」 「去看看他有没有玩创神。」 十七：“？” 啊？ 星璇和创神？ 这其间有什么关联吗？ 查这个干什么？ 游戏中。 十七忍不住嘟囔：“奇怪。” 江缘和宣仞闻言，都看向十七。 十七知道江缘开着直播， 便没开口。 他将终端关闭：“没事。走， 去升级。我已经快25级了， 准备动身去下一个城市， 正好一起。” 江缘打开任务面板：“我需要十个亚麻布， 一棵杉木， 三个……” 六个任务念完，宣仞“嗯”了声，转身就走。 十七：“？” 江缘：“？” 十七了然：“果然是你的好大儿！” 他竖起大拇指。 江缘看向十七。 十七：“？” 江缘：“十三个鳄鱼皮，八只猴子，六个兽角。”说完，坐在轮椅上的小人鱼眼巴巴看着十七。 十七：“……走。” 「我笑死了。」 「这个精灵族前一秒还在夸小宣仞是主播的好大儿，结果下一秒就轮到他自己了，哈哈哈。」 「主播躺平的好顺畅！羡慕死了！」 「懂了懂了，我现在就抓我弟弟和我一起打游戏，以后他打怪，我在旁边看着，爽歪歪。」 十七的精灵族是远程弓箭手，伤害很高，虽然鳄鱼皮糙肉厚，但还是很快就被十七给磨死了。 期间，有不少人想申请入队，但都被十七驳回了。 很快，任务完成。 十七和江缘又去交任务。 此时直播时间刚好结束，江缘便将直播关了，并拿到两份食谱。十七见状，才接回之前的话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大竟然让我查星璇有没有玩这个游戏……” 星璇的身份，在整个海国都是个迷。 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发出这项命令，但十七希望老大懂点事——他可不想和星璇为敌。 或者说，整个海国的人都不想与星璇为敌。 江缘一愣，眨眨眼。 戚渊想知道星璇的下落？ 呃…… 一些奇奇怪怪的play出现了。 江缘想了想，直言道：“他玩。” 十七：“？！！” 江缘解释：“我有星璇好友。” 哇！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十七顿时觉得，刚刚帮小人鱼打的所有怪都值了！甚至赚了！毕竟星璇的一些消息，拿出去都是可以卖出高价的！ 他当即掏出终端，给戚渊发消息：「老大！我刚刚拿到消息了，星璇确实在打创神！」 戚渊几乎秒回：「消息可靠吗？」 十七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可靠！」 「是小人鱼亲口告诉我的！」 戚渊：“……” 戚渊的指腹摩擦着终端的侧面，眯起眼眸。 很好。 人赃俱获。 江缘剩余的游戏时间不多，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挂机时，突然听到老板的声音：“江缘，裴氤那边的状态不太稳定。” 江缘：“！？” 江缘心中一惊，比听到自己的代码出了BUG还着急，飞快下线。 怎么回事？ 之前戚渊出差时，江缘闲着就会去给裴氤唱歌，虽然后者一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但苏管家说过，裴小姐的精神确实一日好过一日，最近也不再挣扎，伤口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开始结痂了。 怎么今天状态又不稳定了？ 江缘主动朝戚渊伸出手臂。 戚渊一顿，将小人鱼从水箱中抱起来。 “哗啦”一声。 水全部蹭到戚渊身上，戚渊却并不在意。 他步伐沉稳，带着江缘往裴氤的房间走。 途中，戚渊突然开口：“我现在死不了了。” 江缘随口回：“嗯嗯。” 也不知道裴小姐怎么样了。 希望没事。 戚渊又说：“感觉应该能活很久。” 江缘：“？” 啊？ 什么意思？ 江缘原本在看路，闻言不禁转头看向戚渊，他一脸茫然，小声说：“您、您的意思是？之前的那笔钱要转回去吗？” 他说，“没关系，我没动里面的一分钱！” 戚渊：“……” 戚渊下颌骨绷紧，回：“不是。” 江缘：“？？？” 那将军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疑惑，但戚渊却没再开口。 很快，一人一鱼抵达裴氤的房间。 苏管家不在，屋内只亮着一盏暖橘色的灯。 江缘探头看去，发现裴氤此时依然在昏睡中，她眉头舒展，唇微微张开，似乎睡的很沉，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江缘转头看向戚渊。 戚渊面无表情说：“之前检测的确实有问题，现在可能好了。” 江缘：“哦。” “回去？”戚渊问。 江缘：“。” 来都来了。 屋内只有一张床，没有轮椅，也没有凳子，江缘看了看，没地方坐，索性就这么继续被戚渊抱着。 他望向窗户外的明月，轻轻哼唱起来。 微风吹动窗户边的白纱，带起好看的弧度，仿若在配合人鱼如潺潺流水般的吟唱，翩翩起舞。 在他轻柔的声音中，世间万物的尖锐棱角都被磨平。 床上，裴氤似有所感，脸朝着江缘的方向挪了挪。 戚渊则低垂着眼睫，静静看着怀中的人鱼。 一首吟唱过去，江缘回过神，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 江缘金色的鱼尾耷拉着，翘不起来一点弧度，他半眯着眼睛，脑袋砸在戚渊的胸膛上，几乎在瞬间秒睡过去。 戚渊一愣，正要开口，突然，怀中人鱼那条金色的鱼尾，在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下，飞快蜕变成双腿的模样。 脱水时间到了。 ——指腹原本是冰凉的鱼鳞，此时却满是人类肌肤细腻与柔软的触感。戚渊右手抱着江缘的大腿，指腹陷进去，在江缘的腿上留下几个凹进去的痕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涩意味。 人鱼大概是种族原因，体毛较少，使得江缘即便现在变成人，整个看起来也是干干净净的模样。 几秒间，小人鱼身上偏凉的体温，逐渐缓慢地升高一些。 似乎是适应了人类身体。 戚渊的视线在江缘身上扫过。 他单膝跪地，用腿托住江缘的身体，单手解开衬衣，脱下后盖在小人鱼的身上，并给苏管家发消息清场。 等苏管家回复后，他才抱着江缘往外走。 一路上，整个偌大的庄园别墅空无一人。 戚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始终没有再往下看过，似乎小人鱼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江缘再睁眼时，突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戚渊距离他极近。 前者猩红色的眼眸垂下来点，长长的眼睫卷而翘，看到江缘醒了，一边的眉毛挑起，冷哼一声，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我还以为某条鱼又想用睡觉这种借口避开我，好逃过一百件事呢。” 江缘：“。” 哦。 是二老板。 说实话，确实很想逃…… 鱼正想着，戚渊的脸远离了些。 就在江缘以为二老板要起身，以正常的姿态和江缘进行正常对话时，戚渊的脸再次压下来。 将军的颜值很高。 他一头黑色的长发落在礁石上，与江缘的白发纠缠在一起，如果忽略他猩红色的眼眸，倒也称得上是剑眉星目。一双薄唇微微抿着，瞧着十足性感，身体压下来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缘的脸上…… 距离太近了。 江缘下意识闭眼。 然而，预想中的某些场景迟迟没有发生。 江缘悄咪咪偷看戚渊。 只见二老板一上一下，一会靠近，一会又远离。他挑眉，语气得意说：“这已经是我做的第三百六十个俯卧撑了。” 江缘：“……” 江缘死鱼脸，心想，真有您的。 但即便是江缘也必须得承认，将军的这张脸，确实好看，完全长在了鱼的审美点上。 江缘舔了舔唇，想起之前与二老板接吻的场景。 都已经是夫夫了，又都是成年人，还扭捏什么？ 不够浪费时间的。 小人鱼索性伸出手，主动揽住面前戚渊的脖颈，将人往下一拉。 戚渊一愣，面露错愕。 唇碰在一起，一片柔软。 江缘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主动追着戚渊。 戚渊从鼻腔中发出一道哼声，像是在嘲笑小人鱼的不自量力，当即开始抢夺主动权，与江缘吻的难舍难分。 江缘乐得清闲，便转主动为被动。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东方的第一缕晨光照耀大地，落地窗对面建筑物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缘察觉，老板的进攻突然缓了下来。 他也确实亲累了，便伸出手，推了下二老板。 一人一鱼分开时，戚渊的眼中是一片清明。 第61章 猩红与金色对视。 戚渊眉头一蹙， 意识到什么，几乎以光速从江缘的身上翻下来，下一秒，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落入水中。 江缘：“。” 戚渊：“……” 戚渊一手扒在礁石上， 黑色的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他仰头看向人鱼， 又飞快收回视线。 他确实没想到，拿回身体时， 竟然是在亲……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戚渊几乎能完全回忆起当时卷起柔软的唇， 舌尖触碰到那条人鱼的口腔时的…… 戚渊呼吸一窒。 他都在想什么？ 戚渊闭了闭眼。他干脆利落地翻身登上水箱上方的通道， 背对着人鱼， 低头拧衣服上的水。 ——人鱼身体较为孱弱， 而戚渊自小就去了军营，接受过多年训练，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那个“他”如果真想趁人鱼不备，对人鱼做什么，那小人鱼是绝对无法反抗的， 而且…… 一想到江缘和星璇之间的事，戚渊手指顿了顿。 星璇的身份， 戚渊至今都没有任何头绪， 不止是他， 整个海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查， 却谁也没查出来， 只这一点就可以肯定， 星璇的实力绝对不弱，连这样的人都喜欢小人鱼，那他这个“残暴”“嗜血”“泯灭人性”，甚至在小人鱼来的第一天，就在杀人的上将，又能拿什么跟星璇竞争呢？ 也难怪小人鱼一直泡在游戏上。 戚渊突然笑了声。 他长睫垂下来，用平静的语气说：“江缘，我知道是他强迫的你，但我也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这种类似的亲密举动。” 戚渊原本想补上一句“至少在没有感情基础之前是这样”，但他的唇动了动，却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想太多。 江缘：“啊。” 嗯…… 虽然但是…… 这一次是鱼鱼主动的呢。 不过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反正大老板没有二老板的记忆！ 江缘眨眨眼，理直气壮说：“知道了，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当时他一睁眼，二老板就在他身上做俯卧撑，一下近一下远的，这不是故意勾引他吗！？ 哪条鱼能忍得住！？ 反正江缘是没有忍住。 戚渊下颌骨绷紧：“我会跟他谈谈的。” 江缘：“。” 江缘不信。 ——上次大老板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二老板还不是我行我素？ 问题不大。 早餐期间。 苏管家和侍从餐点送上后，并未离开，而是开始着手搬东西——戚渊的床，桌子，凳子等，一样不落。 因为之前已经经历过好几次搬家，所以众人有条不紊，甚至不用出声配合，很快就将动作麻利地把东西都搬走了。 房间中顿时空了一块。 江缘掰开蟹壳，好奇问：“将军的紊乱不是刚结束吗？” “是。”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c*o*m 苏管家瞧了眼账目，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了，突然说想回去之前的房间住。” 要苏管家说，之前的房间哪里有小少爷这里好？ ——戚渊之前的房间虽然也大，但整日拉着窗帘，瞧起来阴沉晦暗，又因为家具少的缘故，空荡荡的，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在住。 而小人鱼的房间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光照足，空气循环系统也是最新的，而且一转头就是人鱼瑰丽的身影。 白色的长发，金色的鱼尾，游动间如梦似幻，瞧着心情都能好上几分，多好啊。 为什么要搬？ 苏管家百思不得其解。 江缘咬着勺子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吧。” 苏管家：“？” 啊？ 什么？？？ 苏管家惊讶道：“发生了什么？” 江缘摇摇头，没多说，毕竟接吻被嫌弃这种事，还是比较伤自尊的。 小人鱼也叹了口气，不过他素来想得开，很快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开始埋头干饭。 苏管家：“！！！”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人鱼竟然说将军不喜欢他？他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一定是因为将军做了什么！否则人美心善的小少爷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苏管家皱起眉头，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戚上将问个清楚。 江缘吃饱喝足，登录游戏，才刚上线，一个小炮弹就直接冲进他怀里。 此时小人鱼还没来得及掏出轮椅，他底盘又弱，双腿纤细，愣是直接被撞翻，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缘：“。” 幸好是游戏，痛感调低了。 宣仞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抓着江缘衣服的手紧了紧，却不肯从江缘怀里起来，抬头时，宣仞眼中蓄了点泪，坚强的没有掉下来，质问道：“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怎么都不上线。” 江缘：“？” 两天？ 江缘一愣，看了眼时间，这时候才发现距离他上次上线，确实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天时间。 ——之前在裴氤房间工作完后，鱼竟然直接睡了两天？ 怪不得平日他都是中午起，今天却天没亮就醒了。 江缘拍了拍宣仞的背：“先起来。” 宣仞脑袋抵着江缘的肚子，又过了几秒，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显然趁着这短短的时间里收拾了情绪，脸上的表情敛去许多，不过眼睛肿的很高，眼白里都是红血丝，站在一边不声不吭，只在江缘要起身时，才伸手拉了一把，把江缘从地上薅起来。 江缘站稳后从背包掏出轮椅，赶紧坐下，才解释说：“之前去工作了，没想到太忙，忘了时间。” 宣仞“哦”了声。 江缘多看宣仞几眼。 之前在新手村，宣仞还是个小朋友，现在来了迁坨城，身量拔高，大概是营养也上来了，愈发有了少年模样，有种初长成的感觉，瞧着也就更像戚渊了，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缘想起新仇旧恨，一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叫爸爸。” 宣仞一顿：“爸爸。” “乖。”江缘很满意，“不用担心，我会上线的。” “是吗。”宣仞反问，“一定会？” “嗯。”江缘补充，“除非游戏倒闭。” 也不知道宣仞信没信，半晌，小朋友终于“嗯”了声，说：“去做任务吧，你两天没上线，十七已经先去新城了。” 江缘：“好。” 没了强力打手，怪当然要小人鱼自己动手。 江缘不想动。 他选择再次使用钞能力。 江缘边开着轮椅到城外，边打开好友列表滴打手，从不远处围上来三名玩家。那三人瞧着全副武装，等级应该不低，此时却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对劲，更别说他们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江缘眨眨眼。 他扫了眼聊天记录。 ——上次江缘出手豪爽，加的那几名高等级玩家，正好有两名在线，听到江缘要打怪，他们纷纷响应。 「马上到。」 「我还有一小节任务，等等我！」 「哈哈哈，迁坨城外的鳄鱼确实难打，皮糙肉厚，NPC的需求量还多，当初我们第一批玩家也都是组队磨的。」 「确实，那时候每个小队都在疯狂抢鳄鱼，想想就头皮发麻……」 “看什么呢。”一名玩家笑了声，“短时间内，就算你现在在世界上叫人，他们也不可能赶得及。” 江缘抬眸：“为什么？我没见过你们。” 边上的瘦个子玩家笑嘻嘻说：“看你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我们几个接了单子，负责把你杀退游。怎么样？小美人，这游戏是全息，痛感是低了，但恐惧感可没法调，而且我们多的是把人逼退的办法。你长成这样，又是个瘸子，我都不忍心对你动手，不如你自己退了得了。” 中间那名玩家皱了皱眉头。 “别废话了，杀。” 江缘：“。” 江缘飞快操控轮椅向后倒车。 远程技能的杀手连放了几个技能，愣是一下都没打中，他看着明明坐在轮椅上，却灵敏度比猴子还高的江缘，登时无语了。 ——这什么轮椅？质量这么好？ 哪个NPC卖？ 他也想要。 好友频道闪过一丝光：「老板！我们到了，你人呢？」 江缘高声喊：“这里！” 两名玩家就在不远处，听到江缘声音不对，连忙赶来，一看竟有三名玩家在追着老板打，当即毫不犹豫冲上来支援！ “哼，区区46级。” 那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接单。 高等级玩家技能稀有度高，普一见面，整个森林都是五光十色的技能特效，然而，双方实力实在悬殊，只见那三人随便一个技能命中，都能直接打掉江缘喊来的两名打手足足三分之一血！ 几秒的时间里，两人直接躺尸。 江缘：“！” 「呜呜呜，老板，我看了一眼，他们三都是等级排行榜上的前一百名的高手，特别牛逼的那种，我打不过呜呜呜。」 「老板怎么惹到这种人的？」 江缘也不知道。 但他心中有猜测。 俩人死的太快，只给江缘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就在江缘紧蹙眉头，思考对策时，他的轮椅被野外的一块石头卡住，差点不稳摔倒，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眼看着一把刀直冲着他而来，小人鱼干脆摆烂，露出安详的表情——游戏而已嘛，问题不大，死了之后复活，又是一条好汉！ 突然，“锃”的一声响。 即将刺中江缘的那名玩家，手中的刀瞬间被一个速度太快，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弹飞出去，与此同时，一道近乎手臂粗的黑光直冲着玩家而去！ 看起来明明是法术攻击，却愣是打出了物理的效果——只见那名玩家从侧面直直弹出去，砸中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血条直接见底。 “谁！？” “是BOSS！有BOSS刷新了！！！” “不可能。”为首的玩家皱眉，“这么高等级的BOSS，怎么刷到迁坨城来了？难道是系统BUG？” ——不远处的BOSS，等级显示为问号。 表明即便是他们这种足足73级，走在所有玩家等级最前沿的“高玩”，也低了这个BOSS最少二十级。 等级压制不说，BOSS的血量基本是百万级，完全不是玩家能比拟的。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那人说着，扫了眼江缘，面露不甘。 一个人头可是一千块呢。 轮椅上的江缘眨眨眼，也回过头。 不远处，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垂眉眼。 他面戴银色面具，只露出血红的眼眸，一身黑色巫师长袍，神色平静，扬起的法杖上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如深渊般的暗色宝石，散发着漆黑的浓雾，仿若能吸走世间一切光芒。 是宣城主。 也是星璇。 江缘瞬间有了底气，立刻告状：“他们欺负我！” 剩余还活着的两名玩家：“？？？” 啊？ 这人跟BOSS告状？？脑子没问题吧？？？ 谁知下一秒，那名红血条的BOSS竟真的点了点头：“我和我的子民，未来都将视他们为仇人。” 两人：“……？？？” 什么啊！！！ 怎么这个BOSS还真回应了啊！！？ 那名之前还劝江缘赶紧主动下线退游的瘦个子，看到这梦幻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草。” 什么鬼啊！？ 你早说你跟这BOSS认识啊！！！ 第62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洛神是一名职业玩家， 干的是拿钱替雇主杀游戏仇人的活儿。 当初《创神》刚开服，他就立刻创号，每天四个小时勤勤恳恳肝等级， 下游戏后也没闲着，而是去论坛里到处找攻略， 为下一个四小时做足准备。 现在， 洛神成了全网排行榜第26名， 还有很多稀有技能，鼎鼎有名的“高玩”， 出去走路都带风，然而接了这个单， 却头一次感到如此憋屈。 ——哪有人这样作弊的！ 竟然仗着跟BOSS关系好， 被打了就喊BOSS来帮忙！？ 重点是这个BOSS竟然还真的来了！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洛神与一旁的瘦个子对视一眼， 飞快想到一招， 压低声音说：“先探探底，估计以后也会跟他交手。” 瘦个子挑眉，顿时心领神会。 他立刻在世界上发消息：「快来人啊，迁坨城郊区惊现隐藏BOSS，创神第一个隐藏BOSS，打死后肯定会掉落很多珍惜材料！点我组队！」 「什么？隐藏BOSS？」 「我来了！」 一时间， 众位玩家纷纷响应。 瘦个子点同意点到手软。 他轻哼一声，心中有些得意， 心想， 今天就让这个什么BOSS， 见识一下玩家们在游戏里的生存之道——打不过就喊其他人来帮忙， 反正只要是亮了血条的BOSS， 就没有玩家们磨不死的！ 对面。 宣城主长长的眼睫垂下来， 从眼眸中透露的平淡情绪来看，他完全没将两人的小动作放在心上。 闲庭信步般，穿着长袍的宣城主行至江缘面前，他半蹲下身，单膝跪地，视线落在江缘身上，问：“吓着没？” 江缘：“还好。” 鱼鱼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心大。 ——现实他都不怕，何况这只是个游戏。 不过，小人鱼说完想到什么，看向那两名玩家，飞快改口：“吓死了。” 星璇“嗯”了声。 突然，他眉头一皱，站起身来，伸手探向江缘的肩膀。 ——刚刚轮椅后退速度飞快，车轮撞到石头时，江缘身体一歪，撞到了轮椅的侧边，肩膀上有一道发紫的痕迹。 江缘见状说：“不碍事。游戏里不痛。” 星璇并未开口，只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一些。 另一头则热火朝天。 ——玩家们响应速度一向快，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人传送到迁坨城，朝郊区赶来，并远远看见一个红名BOSS。 看来那个叫“宣城主”的BOSS，就是他们要找的隐藏BOSS了！ 众人当即跃跃欲试。 有胆大的远程玩家，更是忍不住隔很远释放技能。 只见一个火球术直朝着BOSS打过去，那BOSS似有所感，一抬手，却并不是反击或者躲避，而是在护着什么人。 火球砸在宣城主的身上，“噗嗤”一下熄灭了，并缓缓冒出一个miss的字样。 嗯？ 没打中。 众人一愣，看向法师。 那名法师：“……” 草。 脚趾抠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抱着自己的法杖，表情有些尴尬，忍不住嘀咕说：“明明我也67级了，命中率不低，按理说不应该打不中啊……” “我来我来。” “我也试试！” 紧接着，又是多个技能往BOSS身上砸，却大多数都是miss，唯二的两个技能命中，缓缓从BOSS的头顶冒出数字。 “-1。” “-1。” 众人：“？？？” 这？？？ 啊这？？？？ 这打这个P啊！？不如回家卖红薯。 下一秒，BOSS起身，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摆出防御姿态，之后才发现，原来BOSS面前竟还有一位坐着轮椅的白色长发玩家。 那玩家面容姣好，能看得出来是位男性，却无愧“美丽”的形容，他一双金色的眼眸扫过来，视线中无喜无悲，却看得众人都是一愣。 草。 有亿点点好看。 不过他怎么在BOSS怀里？？？ 众人正恍惚着，就听那BOSS开口：“看世界频道。”话音落，三秒钟后，世界频道刷出一条红色的消息，在一众白字里十分显眼。 宣城主：「私人恩怨。围观可以，上前帮忙杀无赦。」 玩家们：「？？？？」 「？？？？？」 「啊？？？？？？」 「什么鬼啊？？？？？」 ——《创神》的玩家在线人数一直很高，看到宣城主的消息，无数串问号瞬间刷满了世界频道，一下就把瘦个子打的组队广告给刷了上去。 「不是？这个颜色，这个内容，难道这就是那个什么迁坨城的BOSS？」 「谢邀，在现场，亲眼看着那个BOSS发的……」 「啊？？？什么情况？BOSS也能在我们玩家的频道里发言？？？」 「……敌人已经成功打入我们内部。」 「咳咳，我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所以是私人恩怨？那之前玩家说发现了隐藏BOSS，喊我们来刷，该不会是想拿我们当抢使吧？」 「恭喜你，好像答对了。」 「宣城主？白发美男？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组合？」 「卧槽？这不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说在新手村给玩家推轮椅的那个宣城主吗？那时候还是绿名NPC呢，怎么现在就变成BOSS了？」 「不知道啊，说是有什么恩怨。」 「天哪，升级哪有看八卦重要？有没有人来围观？点我组队！」 对面，洛神和瘦个子万万没想到，这个叫宣城主的BOSS实力竟然这么强，如此多高级玩家围攻，几下下去，愣是只掉了两滴血！ 当然，最令他们感到震惊的，还是宣城主竟然能在世界频道发言这件事！ 之前的游戏，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两人都呆住了。 ——早先他们就听说《创神》的世界比较自由，很多玩家来了这里不是升级打怪凹技能，而是出一些整活内容，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游戏自由到了这个程度！？连BOSS都能发他们玩家的世界频道？ 好怪啊！ 这要是两边同时聊天，不就乱套了吗？ 游戏策划究竟是怎么想的？？？ 快出来受死—— “行了。”宣城主将坐在轮椅上的江缘半护在怀中，神色平静，“现在该来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来了来了，八卦来了！」 「搬小板凳坐好。」 那两名杀手玩家原本只是想评估一下宣城主的战力，没想到后续竟然出这么多意外，他们听到这话，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就要跑，却见宣城主微微一抬法杖，漆黑的浓雾直冲着玩家而去，带着荆棘刺的锁链将两名玩家牢牢固定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技能？” “录屏了吗？快拍下来，说不定以后就要打这个BOSS呢。” “录了录了。” 江缘眨眨眼，仰头看星璇。 星璇长身玉立，站在江缘身侧。 他语气淡淡，慢条斯理说：“你们三个拿钱杀人，算是在履行契约，情有可原，我不会对你们太过分，不过等你们在死后，麻烦转告你们背后的那位雇主，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就请他等着我的大礼，以及，以后别动我的……” 说到这里，星璇话语一顿，改口道，“我罩着的人。” 他猩红色的眼眸冷冷扫了眼众人：“这句话，也是我要跟你们所有人说的。” 众人：“。” 草。 虽然那BOSS戴着面具，看不出面容，但周遭的玩家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的，竟觉得心里隐隐发毛。 明明被威胁，应该感到生气才对？ 「……我靠，我懂了，突然开始幻视了一些不可说。」 「啊啊啊啊确实好像啊！」 「闭嘴，你们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刷他了！」 “当然。”宣城主再次开口，他低沉的嗓音在瞬间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只要你们乖乖的，不惹我的人的麻烦，等到了我的国度，我和我的子民，都会给你们一些优惠的。” “哇——”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优惠，但听起来好像很值的样子！” 眼看着周围玩家都在看戏，而BOSS完全不杀他们两个，只把他们捆在原地接受其他玩家围观的模样，洛神和瘦个子心中都气急了。 ——他们跟猴子有什么区别？ 两人自觉屈辱，心想，算了算了，干脆直接强退，下线得了。 这个BOSS总不至于追到现实中来。 但他们的想法，都仿若在那个BOSS面前无所遁形。 只见两人刚招出系统界面，宣城主便一抬手，轻描淡写间，一道黑雾直接穿透两人心脏，并冒出“-9999”的字样！ 两名在排行榜前列的杀手玩家，瞬间就被杀回主城！ 江缘一顿，脑海中回荡起之前看过的一段广告词：“一刀9999，装备全靠爆，是兄弟，就来砍我一刀！” 江缘：“。” 众人：“……” 卧槽，这BOSS好强！！！ 打不过打不过，怎么想都打不过吧！ 感觉对方一个技能，他们都能全灭了！！ “好好好，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帮您照顾好这位——” “啊对对对对。” 周围的玩家瞬间倒戈。 江缘眼眸一弯，不禁轻笑出声。 就在这时，苏管家的声音响起：“小少爷，今天要去人鱼基地那边做例行检查，时间不早，等您回来再接着玩？” 江缘回：“好——” 他转头，对星璇说：“我先去检查身体了，回头见。” 星璇：“嗯。” 在众位玩家吃瓜的表情中，江缘直接退出。 玩家们：“？” 啊？ 这就下线了？正进行到精彩的地方呢！！ 众人看热闹看的意犹未尽，同时心想，那个玩家究竟是怎么跟BOSS打好关系的啊？他们也想要这种酷炫的保镖！！！ 江缘下线时，房间中只有苏管家在。 苏管家笑道：“将军现在在忙工作，恐怕没时间，就由我带您去检测。” “好～” 江缘软软回了一声。 确实。 老板为了赚钱养家糊口，肯定整天加班没时间。 小人鱼表示理解。 等江缘被抱到轮椅上，金色的鱼尾刚放入水箱内，准备出门时，他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星璇的消息。 星璇：「抱歉，我又擅作主张了。」 「我是指在那些玩家们面前说的话。」 江缘眨眨眼：「没。」 「如果不是当时你及时赶到，我肯定被杀回城了。」 「而且，被人偏爱的感觉还不错。」 「谢啦。」 隔壁书房。 开完视频会议后，戚渊点开十七发来的链接，只见星网《创神》论坛中，无数新发贴，都在讨论着白天的一个事件。 ——《创神》的BOSS竟然会保护玩家？大跌眼镜了属于是。 「呜呜呜谁懂宣城主未说出口的称呼？我的爱人？我的玩家？反正占有欲十足！这不妥妥的绝美爱情吗？」 「《我的人》，嘻嘻嘻。」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宣城主和那个轮椅病美人锁死了！钥匙我已经吞了！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又疯一个。」 戚渊蹙眉，点开帖子。 画面中，江缘正与一个长袍男人挨得极近。 戚渊视线并未多关注长袍男人，而是将焦点落在那男人搭在江缘肩膀的手上。 两人姿态似乎很亲密。 十七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老大你看！创神里的这个BOSS长得跟你好像哦，尤其是那双眼睛，啧啧啧——也不知道小少爷是怎么认识的那个BOSS，我——” 戚渊：“……” 戚渊表情冰冷，掀起眼皮，打断十七的话，“说够了没？” 十七：“。” 戚渊：“说够了就去训练室，让我看看你最近进步了多少。” 十七：“……” 草。 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单方面虐他吗？ 可恶！ 不过……真是怪了。 老大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第63章 十七在训练室被戚渊强行按着打的时候， 小人鱼已经抱着一杯石榴奶盖，成功抵达人鱼基地的检测室。 人鱼检测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 苏管家便安静坐在一边等。 不多时，几名监察会的调查员走过来， 看到等待室只有苏管家一个人， 都是一愣，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问：“苏管家， 戚上将没来？” 苏管家一怔：“是。” 他连忙起身，笑呵呵道， “原来是几位调查员。将军今天有要事忙， 就没随着一起过来。” “哼。”其中一人有些不悦， 嘟囔道， “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为首的女性调查员皱眉，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当即闭了嘴。 “不用拘谨。” 女性调查员胸前的录像仪闪着红光，正是工作状态，她抬手关闭，轻声说，“我早先就提醒过您， 我们随时会进行突击检测。” 她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 叹了口气， 将录像仪再次打开， “将军承担着保家卫国的职责， 忙一些也确实情有可原， 既然将军今天没来， 那我们就等小人鱼出来吧。” “好。”苏管家欠了欠身。 几人坐在等待室内，一时间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开口。 等江缘例行检查完毕，被工作人员推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尴尬的一幕。 他眨眨眼，目光定在苏管家身旁的那名女性身上——他记得对方，似乎是什么监察会的调查员。 众人同时起身。 “你好，小人鱼，还记得我吗？”那名女性微微一笑。 江缘当即点头。 调查员一愣。 她刚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小人鱼竟然真的点了头。 ——能被人鱼记住，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呢。 女性调查员心中欢喜，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来。她眼眸温和，解释说：“我们今天路过这里，刚好听说您预约过检测，所以就来了，算是突击检查，想看看您二位最近一段时间相处的如何，只是没想到将军竟然不在。” 她说着，看向工作人员和苏管家：“我们准备开始了。” 这种询问，闲杂人等都不能在场。 苏管家点点头，与工作人员一同离开。 等周围差不多清场后，女性调查员才开口：“江缘，编号0163，金色人鱼，监护人为戚渊，确认。” 她问，“我这边跟工作人员了解到，您之前来基地检测时，将军也一直没陪伴过，除了一次婚前检测？” 江缘“啊”了声。 好像是。 他点点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将军要工作。” “可是我认为，陪伴人鱼是更重要的事。” 另一名调查员突然开口，“人鱼的身体检测本来一个月也就只有一次，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 “对，而且也不是别的，主要是将军的态度问题。” “我也觉得，态度太不端正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说着。 江缘：“。” 江缘坐在一旁，金色的鱼尾弯着，左耳进右耳出，开始发呆。 调查员们数落了一通将军的各种“罪状”，转头一看，发现一旁的小人鱼都快要睡过去了。 众人：“……” 啊这。 他们说的话有这么催眠吗？ “……小人鱼？” 江缘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见众人没再说话，而是都在看他，才出声强调说：“将军的工作很重要。难道我来检测时，将军刚好在戍守边关，敌人进犯，他也要第一时间来陪我吗？” 之前开口的那名调查员一愣，脸一下涨红了：“那肯定——那时候情况紧急，肯定不会这样要求他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现在做的事情不重要呢？”江缘反问。 调查员一怔，哑口无言。 确实。 之前苏管家也开口，说将军今天有要事…… 江缘叹了口气，又说：“何况在我看来，我只是来例行检查而已，等真的出了问题，将军再来也不迟。你们追求形式上的东西，不如看一下结果。”他将检测的单子递给女调查员。 众人凑过去看。 发现是小人鱼这一次例行检查的身体数据。 ——之前0163身体孱弱，各项数据都低于正常数值的事情，他们当然都是知道的，而现在，检测单上的数字竟然都……正常了？而且数值并不是擦边过线，而这意味着，现在的江缘，是一条健康活泼的小人鱼了。 足以可见，小人鱼确实被将军养的很好。 至少比在人鱼基地要好。 众人面面相觑。 女性调查员笑了声，在终端上写了几句话，说：“看来你很喜欢将军。”记得之前那次，小人鱼也是花了很多的篇幅夸赞将军。 江缘点点头。 害。 哪个人处在他这个位置，会不喜欢将军呢？ 哦，二老板除外。 “那您近期和戚上将相处的时候，有什么觉得不适的地方吗？”女性调查员语调温和，说，“和上次一样，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说。即便对方是戚上将，我们也会坚定的站在您这边。” 江缘点头：“确实有。” 众人：“！！！” 什么？ 小人鱼竟然真和上将闹过不愉快？ 在场的人瞬间竖起小耳朵。 江缘说：“他嫌我吻技不好。” 小人鱼说完，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要勤加练习了。” 众人：“……” 阴谋！ 这一定是戚上将的阴谋！ 目的就是为了让小人鱼多多和他接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几位调查员听到这话，都莫名有一种正走在大街上，突然被小人鱼拉着戚上将，“邦邦”打了他们两拳的感觉。 调查员轻咳一声：“好的，这些我们都了解了。” 半个小时后。 苏管家带着小人鱼回庄园，路上，他忍不住问：“小少爷，您都跟调查员说了什么？我看他们的表情好像怪怪的。” 江缘：“。” 江缘眨眨眼，一脸无辜，“没说什么，就是聊了聊我和将军的相处细节。” 苏管家一愣。 相处细节？ 他有心想问更多，但见水箱中的小人鱼已经打开终端看剧，便没再开口，而是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唉。 不管怎样，只要调查员那边的结果是好的，那就行了。 ——原先在基地外面，苏管家其实一直有些担忧。 小少爷跟他提过将军不喜欢他的事后，苏管家立刻就去询问了将军，但将军怎么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管家只知道，他们之间肯定生了嫌隙，否则将军动作不会这么大。 可还没等他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突击检查就来了。 不过幸好，小少爷应该是没跟他们提这件事。 江缘与苏管家回到庄园时，刚好遇到准备外出的戚渊。 天气比之前渐冷，戚上将身着长风衣，他神色漠然，猩红色的眼眸只在江缘身上扫过一眼，便一言不发，继续直视前方，仿若江缘只是路边随意的一棵花花草草，根本不会引起他半分的注意力。 江缘：“。” 好幼稚。 苏管家：“将军，这是小少爷的检测结果……” “你留着就好，不用拿给我看。”戚渊冷冷说。 苏管家：“……是。” 戚渊并未再多言，直接目不斜视，越过小人鱼，走了。 苏管家一顿，主动解释：“小少爷，边缘星球那边最近事务繁多，自从得知将军回来首都的消息，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这几天搅得军方焦头烂额。将军正为此烦心，准备去宫内请示陛下，所以才走的急了些。” 江缘：“。” 怎么会有人跟军方作对？尤其还是保家卫国，为了人民安全在牺牲的将士。 生长在红旗下的江缘十分不理解。 他随口应一声，说：“想吃绿豆糕！” 苏管家见小人鱼并未难过，松了口气：“好好好。”他笑道，“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做。还有什么想吃的？” 江缘立刻开始报菜名。 等回到水箱后，江缘舒舒服服躺在礁石上，打开终端。 恰好星璇发来一条消息，是个链接。 江缘随手点开。 链接是一个直播录屏，只见一名娃娃脸男孩脸色通红，他正襟危坐，对着直播镜头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找那个玩家的麻烦了。”他扁了扁嘴，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哭出来。 似乎是弹幕发了什么，娃娃脸声音更小，“之前确实有一点恩怨，不然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花钱去找他麻烦……” 果然是他。 不错。 鱼鱼猜对了！ 江缘托腮，随手给星璇回了个磕头道谢的表情包。 星璇：「上线吗？带你升级。」 江缘：「我不动的那种吗？」 星璇：「嗯，你不用动，我动。」 第64章 趁着美食还没来， 小人鱼欣然打开游戏。 刚一上线，就见周围有人蹲点。 “来了来了。” “哇，好运， 我只是路过逛一圈，竟然蹲到了！” 眼见着那些人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都朝他奔过来， 小人鱼吓了一跳， 他身体不禁后仰，下意识想后退， 却见下一秒，玩家们一个个急刹车， 远远停在几米之外的地方， 一副想靠近他， 却又担心什么的模样。 “咳咳， 你别怕，我们不是要对你动手，就是……方便加个好友吗？实在不行说一下怎么刷NPC好感度呗？我也想有酷炫的NPC帮我打人！” “对对对！” 江缘：“。” 啊这。 江缘眨眨眼，抿了下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宣城主会帮他， 是因为他是星璇…… 就在这时，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来了。” 江缘转头一看， 就见身着长袍， 面戴银色面具的宣城主朝他走来。 江缘：“啊， 来得正好， 有点事情要问你。有很多玩家都想知道NPC的好感度是怎么刷的……” 小人鱼说着， 一回头， 发现之前的玩家都一溜烟跑了。 江缘：“。” 这溜得也太快了吧！ 宣城主：“和现实中的人类一样，相处多了，好感度就升上来了。” 他轻声说，“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江缘“啊”了声，想起之前在人鱼小镇和NPC一起晒太阳唠嗑，最后走的时候，NPC还要送给他东西的事，明白了。 他整理了下语言，低头在世界频道打字，等消息发送后，也不看反馈，直接将聊天界面关了，说：“我去接任务？” “不用。” 宣城主说，“城郊有一块野怪密集的地方，我们直接去刷怪升级。” 江缘眨眨眼。 真·完全不用动。 好耶！ 临行前，江缘想起好大儿：“等等，再去接一个人。” 一人一鱼抵达城门口，江缘一眼就看到宣仞。 小朋友半靠在城门的立柱旁，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江缘，当即站直了，他视线频频落在宣城主身上。 ——以往江缘轮椅左侧的位置，一直都是宣仞的，此时却站了一名身形高大，气势强悍的男人…… 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江缘？ 双方汇合。 “介绍一下。”江缘说，“这是我儿子，宣仞。”他又对宣仞说，“这是我朋友，宣城主。你喊叔叔吧。” 宣仞：“……” 宣城主：“……” 宣城主抬手扶额，无奈地闷笑一声，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 两人对视，江缘一脸无辜。 他发现，星璇的目光虽然也如同将军一般，是猩红色的，但看向江缘时，给江缘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他眼眸温和，仿若能洞察一切，此时看待江缘刻意的小动作，目光也满是了然与包容。 江缘不装了：“我一直奇怪，竟然能同时出现？” 宣城主：“游戏设定。” 听到这个回答，江缘一愣，想到宣仞来到迁坨城后，变高了的模样，隐隐察觉到什么，不过那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江缘没能成功抓住。 他没在意，而是点点头：“走吧，先去升级。” 宣仞跟在两人身后，完全没听懂之前的谈话内容。 为什么？ 他盯着自己的影子，心想，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有新的朋友？总会聊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题？总会有他根本不了解的新天地？ “儿子？”江缘回头。 宣仞一愣，这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 宣仞抿了下唇，这才跟上。 宣城主说的那个刷怪升级的风水宝地并没有其他玩家，因为这里的怪实在是太多了——成群结队的鳄鱼沿着沼泽地缓缓爬动，高大的树木上，挂着的猴子虎视眈眈，连偶尔飞过的鸟，都带着黑色的不详气息。 江缘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非常自然地从包裹里拿出野餐布，铺好后在上面摆满食物，盘腿坐下，并招呼宣仞来吃：“愣着干什么？过来。” 宣仞：“……”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野餐，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但这确实是江缘能做得出来的事。 宣仞一时无言。 他走过去，坐在江缘身旁，视线却忍不住落在那名叫“宣城主”的男人身上，只见后者背影宽阔，轻轻抬起法杖，登时，几道比漆黑的鸟儿还要深沉的黑雾在瞬间释放出去，朝着周遭的怪物袭去。 几乎一瞬间，那些怪物就化为经验，通通没入野餐区的江缘身上。 来回几下，江缘身上一亮。 ——他升级了。 “爽。”江缘感叹。 他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咬了口手中的馅饼，豆沙的软糯在口中化开，当即幸福地眯起眼。 不过，坐在他身旁的宣仞却始终没动，依然在看宣城主。 江缘忍不住问：“怎么了？” 难道宣仞认出来这就是长大后的他了？ 宣仞没吭声，不过终于收回目光。 他瞧着异常沉默，过了半晌，等江缘把手中的馅饼吃光，才慢吞吞说：“我要是跟他一样厉害就好了。” 江缘：“。” 这就是你啊，傻孩子。 江缘用怜爱的眼神看宣仞，说，“你会的。” 宣仞低垂下眸，长睫遮住眼中的神色。 有人带升级，江缘动也不用动，十分舒爽，不过游戏内置的终端并没有看剧这个功能，江缘闲着无聊，点开直播间。 弹幕上很热闹。 「草，还能这样？大开眼界了属于是。」 「我也。」 「我真的，羡慕哭了！之前我升级的时候，不小心路过这片沼泽，别说成群的鳄鱼了，几只猴子都能把我直接送回家，结果主播却在这里开启了悠闲的野餐生活，呜呜呜，顺便问一下刚刚那个粉色的饮料是什么？」 「说起来，旁边的小朋友看起来状态不对。」 「我知道我知道，小朋友一定在想，难道我不是你唯一的好大儿了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幸好宣城主看不到，不然削你。」 江缘也跟着笑了声，突然看到其中夹杂着一条弹幕。 巫千：「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江缘：“？” 嗯？ 什么意思？ 江缘正好奇，弹幕已经七嘴八舌说起来了。 「主播你之前总是不看弹幕不知道，那个来找你麻烦的主播，其实是因为榜一大哥跟着你跑了，他气不过，就故意找你茬。」 江缘：“？？？” 「咳咳咳，其实不止是他的榜一大佬跟着你跑了，我们几个都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声控，被巫千安利过来后，一听到你的声音，就一发不可收拾，常驻在这里不走了。当初的池塘黄金事件，我们几个都看着那个人眼熟，就是因为那个主播是我们之前追的。」 「主播能把打赏通道打开吗？想给你刷礼物赔罪。」 「我也想刷礼物。」 江缘眨眨眼。 竟是如此？ 江缘想到之前的池塘事件，以及后来被雇凶杀人事件，心想，这么一看，直播好麻烦，竟然还会有勾心斗角。 小人鱼本来就是为了《创神》的活动奖励才开的直播，后来觉得弹幕挺有意思，觉得开着也不错，却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 他有些犯懒，心想，干脆关闭直播得了。 免得以后又出什么事。 江缘自死后重活，就一直随心所欲，便直言道：“创神的直播任务只有七天，再有两天我就要关闭直播了，你们不用破费，何况那件事也跟你们没关系。” 「啊？不直播了？？？」 「可恶，不要啊！！！我最近一段时间学业压力特别大，都是听着你的录播声音睡觉的，呜呜呜，虽然你已经透露过你不缺钱，但我愿意给你打钱！求求了不要关直播嗷嗷！！」 「主播的声音太好听了，舍不得……」 「确实，主播的声音简直绝了，我从未听过有人的声音这么好听，还一度怀疑会不会是那条也在打创神的小人鱼，哈哈哈哈。」 「是因为那个主播找你麻烦的事情吗？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几个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江缘：“没，本来我也不是专职主播。” 他只简单地解释了这么一句，便将直播界面关闭。 一转头，就看见宣仞又在发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缘想了想，“是关于姑姑的？” 宣仞：“……嗯。” 江缘安慰道：“没事，有我在，实在不行，回头喊你宣叔叔帮你。” 自己帮自己，很完美。 宣仞一顿。 他视线再次落在远处的宣城主身上，没吭声。 有宣城主带升级，江缘的经验涨得飞快，还不用动弹，舒舒服服就升级了，下线后，江缘心情不错，当即打开终端，查询了下下一个城市里好吃好玩的，打算等去了新城市，带宣仞过去好好吃一顿。 谁知第二天醒来，江缘兴致勃勃上线时，宣仞却不见了。 小人鱼坐在城门口，一边等宣仞，一边打瞌睡。 然而，直到被游戏踢下线，他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小朋友。 躺在礁石上的江缘：“？” 嗯？ 孩子大了，都会离家出走了？ 第65章 俗话说得好， 儿大不中留。 江缘叹了口气。 不过他并未纠结许久，转头就打开了一部电影看。 ——反正小的跑了，还有大的。 问题不大。 海国的电影特效十分牛逼， 且是全息模式，让观众充分身临其境， 小人鱼十分震撼， 不过剧情就只能算差强人意了。 就在电影后期， 江缘听男女主谈恋爱，听的昏昏欲睡时， 苏管家前来房间，带着喜气说：“小少爷， 裴小姐醒了！” 嗯？ 醒了？ 江缘金色的鱼尾愉快地摆动了两下。 十分钟后， 江缘坐在轮椅上， 抵达裴氤的房间。 裴氤靠坐在床头， 她虽然醒了，但似乎很怕光，房间内的窗帘拉着，脸色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瞧着依然苍白。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转过头来，视线凝在江缘金色的鱼尾上时， 她瞳孔缩了缩，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江缘：“你好。” “您好。” 裴氤抿了抿唇， 声若蚊蝇说， “我记得你。”她声音很软， 很好听， 轻声道， “我记得你的歌声。” ——虽然这些个日日夜夜， 裴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看似在沉睡，但其实脑部还是活跃的。 在无尽的痛苦中，就是面前这条金色小人鱼的声音，一直在尽力安抚她，带着她的双眼去看这个世界依然美好的东西…… 裴氤垂下眼睫，几乎能透过严严实实的被子，看到里面自己已经变形的，丑陋的双腿。 一旁。 苏管家见双方都没有再出声，心道，小少爷平日就不怎么爱说话，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变得开朗许多，话也多了，但今天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清醒的裴小姐，不知道聊什么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正准备主动打破彼此之间的宁静，就见面前的小人鱼成功打开终端，咣咣咣拉出几个足足十几个G的文件夹。 小人鱼金色的鱼尾在水箱中悠闲地晃了晃，介绍说：“看，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好看的小说，电视剧，电影什么的，你闲着无聊都可以看看。对了，我还在打一个游戏，在里面可以看风景，吃美食……” 苏管家：“……” 苏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小少爷侃侃而谈的模样，突然笑了下。 是他多虑了。 ——小少爷鱼美心善，都能和将军好好相处，何况是裴小姐呢？ 他乐呵呵地站在一旁，听小人鱼安利。 就在这时，戚渊进入房间。 他一身风衣，瞧着风尘仆仆，显然是听到裴氤苏醒的消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看到房间内的苏管家和小人鱼，戚渊脚步一顿。 苏管家当即低垂下头，恭敬解释：“之前小少爷一直比较关心裴小姐，我听闻她醒了，就带小少爷来看望一下。” 戚渊：“嗯。” 另一边，江缘已经成功将他之前收集的一些资料给裴氤发过去，看到裴氤好奇点开的模样，顿时成就感满满。 嘿嘿嘿。 江缘心想，虽然摆烂很爽，且一直躺平一直爽，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稍微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行。 此时听到苏管家的话，小人鱼才转过头，眨眨眼。 一人一鱼对视的瞬间，戚渊不自觉看向小人鱼柔软的唇，几乎能回忆起那时候的触感…… 他飞快收回目光，望向裴氤，嗓音低沉问：“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裴氤没吭声。 她有些紧张，视线在戚渊和江缘身上来回转。 小人鱼见状说：“将军是个好人。” 裴氤闻言，轻轻“嗯”了声。 虽然她信小人鱼，却无法忽视戚上将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肃杀气息，裴氤几乎能从对方身上闻到鲜血的味道。 裴氤心想，这是一个很恐怖的人。 苏管家始终站在一旁，见状说：“小少爷，将军应该有很多事情要问裴小姐，我们……” 戚渊开口打断：“他留在这里也可以。” 江缘：“。” 唔。 一般来说，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小人鱼非常想一口回绝，但下一秒，就听戚渊说：“她怕我。你走后她可能什么都不会说。” 江缘一顿，见床上的裴氤果然抿着唇，正用紧张且渴求的目光看着他，只好弯了弯鱼尾，留下了。 待苏管家出去后，戚渊开门见山，对裴氤说：“是我把你从暗集上拍卖回来的。” 裴氤：“……” 裴氤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目光涣散。 她形似鱼尾的双腿在被子下，遮盖的严严实实。 “你叫裴氤，D-23星球人，今年24岁，是在当初18岁生日当天庆祝时，被人故意灌醉后拐卖至暗集，被太子的人买下后秘密送往改造基地。” 大约是在军营待久了，戚上将说话公事公办，几乎没什么起伏，听着就像是在审问犯人。 江缘抿了下唇。 他转头拉了下戚渊的衣角。 戚渊视线落在小人鱼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却并未停下话语，他继续说：“在进入改造基地后，前期的三年时间，你一直都在被迫适应人鱼的各种生活。明明身为人，却被压入水中，无法呼……” “够了！” 裴氤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抱头，指甲几乎嵌入头皮之中。 随着戚渊的话，她的脑海中满是当年受过的折磨，而她的泪，早在之前就已经哭干，此时根本流不出半滴。 即便她怕戚渊，也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不。 不要再听当年的事情…… 江缘：“……” 江缘的身体往前探了探，伸手请抚裴氤的手腕。他闭上眼，张开唇，一道轻柔的歌声响起，如春风抚过裴氤的精神。 床上的裴氤情况终于好上许多，但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在这种安逸的声音中，她很快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睡过去，松开的手里，还能清楚看到数十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好疼。 而且好可惜。 身为程序员，江缘默默为头发哀悼一瞬，他回头，看向皱着眉头的戚渊，轻声说：“先出去。” 戚渊脚尖一转，先朝向江缘，之后立刻转向门的方向，径自出去了。 过了会，苏管家进来，这才把江缘推出去。 江缘：“。” 倒也不必如此避嫌…… 等门阖上，走出一段距离，江缘才不赞同道：“你刚刚不该那么说。” “这是她的经历，也是她早晚要面对的事。” 戚渊却神色淡漠，他似乎想到什么，不悦道，“逃避并不会让过往的一切都消失，只会让她成为一个连刀都拿不起，连仇都不敢报的懦夫，也会让她变得更好欺负，任人宰割，最后甚至失去自我……” 江缘：“可你也会有不想提及的过往和伤疤……” “不。” 戚渊眼睛眨也不眨，斩钉截铁道，“我没有。” 他看向江缘，轻嗤一声：“怎么？要我把我的曾经一点一滴全部都跟你讲一遍吗？”说着，戚渊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比如当初父母双亡，被舅妈赶出家要饭，再比如被丢到边缘星自生自灭，精神紊乱却不能回首都星，还是说你的同族人鱼对我下药，导致我——” 江缘：“……” 戚渊说到一半，突然触及轮椅上小人鱼纯净的金色眼眸，话语一顿，剩下的内容立刻全部都噎了回去。 他的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任何话，直接转身大跨步走了。 江缘：“。” ……怪。 大老板今天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 而且他当时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对方的想法，江缘确实有些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对受害人一方来说，或许“走出来”“面向新的生活”，才应该是最重要的。 一旁，苏管家叹了口气：“小少爷，您别生气。其实今天……是上将父母的忌日，也是当初将军被舅舅一家赶出来的日子。” 江缘一愣。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游戏中失踪了的宣仞。 “而且。” 苏管家又说，“将军做事会尽量确保万无一失。除却裴小姐外，将军还见了另外一名实验后的‘人鱼’……他如行尸走肉般，并不愿意脱离他现在的生活，但是……他过得不好，非常不好。” ——会出现在暗集内的人，都是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再加上如裴小姐一般的改造人鱼，在暗集的顾客们看来，并不是真的人鱼，当然也没那么珍贵，只会激起一些人心理上阴暗的部分…… 苏管家想起跟随戚上将看到的画面，眉宇间满是愁绪。 他长长叹了口气：“将军兴许是恨铁不成钢，怕裴小姐也迷失了自我，一时间说话重了些。这种行为确实不妥当，但他绝对不是在针对您。” 江缘没吭声。 苏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劝。 晚上。 江缘躺在礁石上，难得失眠。 他自认什么都没想，大脑放空，却依然睡不着。 月上梢头时，房间门骤然被推开。 戚渊直接进入房间。 他视线落在礁石上的小人鱼身上，踩着军靴直奔水箱，在江缘懒得动弹，轻眨眼时，一把小人鱼拉起来，二话不说，堵住后者的唇。 这是一个热烈的吻。 江缘被迫仰着头，感受着激烈的唇齿交缠。 待两人分开时，已经不知道是多久过去，连周遭的温度都比之前高了些许。 江缘耳鳍抖了抖。 面前，戚渊则轻哼一声。 他伸手捏住江缘的下巴，猩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冷酷：“小人鱼，谁给你的胆量，让你之前主动亲我的？” 江缘：“。” 草。 算了，还是毁灭吧。 江缘一副死鱼眼，最后没忍住，金色的鱼尾突然扬起，“啪”的一下，成功把二老板扇水里了。 嗯，爽。 第66章 戚渊：“……” 戚渊：“…………” 二老板猛然从水下冒出头来， 他的黑色长发贴在脸上，倒是与上次大老板翻身下水的模样重叠了。 ——当然，是在不开口的情况下。 “很好， 你个人鱼，竟敢对我动手。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水下， 二老板盯着礁石上的小人鱼， 语气冰冷。 江缘：“……” 小人鱼一脸呆滞。 呃， 好像懂了。 大老板有多疯，二老板就有多傻。 而且这剧情， 这台词，又是二老板从哪个电视剧里看来的啊！？海国也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剧情吗！？ 果然， 霸总文学才是永远的常青树。 江缘心中正想着， 突然手腕被攥住， 下一秒， 戚渊一用力，将礁石上的小人鱼也扒拉下来。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戚渊一手揽住江缘细瘦的腰身，指尖刚好触及江缘腰腹上的一点点鳞片。在水下，他无法说话，但面上的表情已经表露一切情绪——微微抬着下巴，一边的眉头挑起， 看着得意又张扬。 江缘：“……” 幼稚。 实在是太幼稚了。 他竟然和大老板三老板是同一个人…… 小人鱼表情震撼。 面前，戚渊手臂稍微用力， 将江缘拉至身前。 两人身体几乎紧贴着。 水下的江缘依旧懒得动弹。 他偷偷打了个呵欠， 干脆顺从地靠在戚渊身上， 听后者沉稳的心跳声， 接近白色的浅色尾鳍轻轻摆了下， 后知后觉想起， 大老板好像不让他们靠太近，说即便是二老板强行靠近，他也要推开来着。 小人鱼在脑海中思考了两秒钟——腰上箍着的手臂像是一个铁圈，将他牢牢固定，想也知道根本挣脱不开。 江缘飞快选择放弃。 算了，只要看准时间，不让大老板发现就行了。 当然，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江缘象征性推了对方两下。 戚渊挑眉。 二老板在水下憋气的时间相较正常人而言算是比较长的，应该是当初在边缘星，也做过这方面的训练。 他最后亲了下小人鱼，这才带着江缘一起冒出水面。 “哼。” 戚渊将小人鱼压在水箱边缘，前面就是落地窗与灿烂的星空，碧绿的草地，他垂下头，盯着江缘看。 在这样的场景中，人鱼更是美得不可思议。 ——白色的长发落下来，金色的清澈眼眸抬起，唇微微张着，能看到洁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 他纤细的脖颈如天鹅般，小巧的喉结让人想忍不住吻上去。 戚渊喉结滚动，额头抵着江缘的额头，“都已经是合法夫夫了，抱你下而已，竟然还想推开我？” 他语调含糊说，“你就仗着我有点喜欢你……” 江缘：“？” 啊？ 江缘一愣，对戚渊对视。 后者眉头蹙起，猩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说完这话却不禁顿了顿，偷偷看江缘一眼，之后像是被抓包般，飞快挪开视线，猛然后退。 “……我还有事，走了。”二老板说。 江缘：“。” 戚渊走后，小人鱼没了支撑，直接垂直下落，瘫在水下铺的石头上。 什么意思。 喜欢？ 二老板这算是表白吗？ 不过大老板又说让他离远点。 嗯…… 喜欢了，但又没有完全喜欢。 多重人格好复杂。 小人鱼思索片刻，又觉得麻烦，懒得想那么多。 他干脆尾巴一甩，游到贝壳床上安稳躺下，这一次，江缘倒是不再失眠，很快就睡过去了。 江缘早上吃过饭，照例和往常一样登录游戏。他的等级已经能去下一个城市，不过在走之前，江缘还有一些事要做。 他先将直播正式关停，后回到之前捞黄金的池塘。 从轮椅上站起身，江缘一跃而下。 原本看起来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池塘，进入其中后却大有乾坤。 身为人鱼的江缘尾巴一摆，飞快向下游，却始终碰不到池塘的底。他金色的鱼尾在水下闪着耀眼的光，在水下探查一番，终于能确定——怪不得当初出小镇时，镇长会提及迁坨城盛产金子。 原来这个池塘下面，是一座金矿。 秉承着玩家看到就是玩家了的规定，江缘当即开始干活，吭哧吭哧挖出一大块金子，放进背包中。 不错。 鱼有伙食费了！ 江缘重新从池塘中冒泡，回到轮椅上，他心情不错，有心想分享，但打开好友频道，却一个人都不在线。 可恶。 怪就怪这个游戏每天只能在线四个小时，好多玩家的时间都错开了。 江缘只得将这个惊喜压在心中，直奔下一个城市——精灵城。 精灵城的主城建筑和迁坨完全不同，更偏向童话与自然的风格，里面的NPC各个腰细腿长，他们面容姣好，有着尖尖的长耳朵，且大多数普通精灵都身着白色长袍，看起来高贵又优雅。 太美了。 江缘被整个精灵城折服。 他打算先按照之前做的笔记，去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精灵城作为种族主城，玩家比迁坨城要多出不少，有些高级玩家甚至常驻在这个城市，因此这里比迁坨城更加热闹繁华。 有些玩家看到坐着轮椅的江缘，一下就认出后者。社交牛逼证的玩家当即上前打招呼：“嗨，怎么没看到你儿子？” 江缘：“。” 江缘，“儿子叛逆期到了。” “笑死，NPC也会有叛逆期啊？对了，创神除了你，倒是又有好几个玩家都和NPC产生羁绊，建立了各种各样的关系。其中一个玩家好惨，本来是个男的，结果愣是被NPC追着喊妈妈，特别好笑哈哈哈！” 江缘笑了笑。 江缘不太爱说话，那名玩家也还有任务要做，双方很快分道扬镳。临走前，玩家突然往江缘的手中塞了个做成兔子形状的棉花糖：“送你了。” 江缘愣住。 他看了看玩家的背影，将棉花糖塞进背包里，并点击锁定，这样，棉花糖就不会被不小心拿出来吃掉了。 根据攻略地址，江缘坐着轮椅前往第一家饭店。 当美食被送上餐桌时，江缘不由眼眸一亮。 精灵族喜素食，对饮食的yu望也没有那么深，因此他们的食物大多数是一些糕点之类的，先不说味道如何，至少摆盘非常好看。此时阵阵的清香扑鼻而来，带着食物本身特有的鲜味，似乎味道不错。 不知道是什么馅的糕点入口口感绵密松软，淡淡的甜味不至于那么腻，搭配上酸酸甜甜的果汁，简直是绝配！ 不过…… 江缘捏着吃到一半的糕点，发了会呆。 他心想，感觉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好吃。 游戏似乎没那么好玩了。 接下来三天，江缘一天比一天懒，开始还会去寻觅美食，后来就变得愈发无所事事，一直待在主城的喷泉旁发呆。 “唉。” 江缘叹了口气。 父母的忌日不是都过去了吗？ 怎么还不回来？ 再之后，江缘就对登录游戏有些兴致缺缺。 反正上去也没事做，还是发呆，那不如在水箱里发呆。 苏管家带着午餐来时，见状忍不住担忧地问：“小少爷，我看您这几天似乎没怎么登录游戏？” 江缘“嗯”了声，金色的鱼尾垂着，恹恹道：“没意思。” 小人鱼心想，游戏嘛，果然还是要和人一起玩才好。 等吃过午餐，江缘难得没看剧，而是登录星网，准备找点乐子，突然发现首页飘着有关《创神》的内容，其中一条，赫然是——「父子断情？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江缘：“。” 鬼使神差，江缘点进去看了看。 主楼：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在升级途中遇到了谁！一个叫“宣仞”的NPC！或许有人不认识他，那简单介绍一下，他就是第一个与玩家产生“羁绊”，成为一名绝美玩家儿子的NPC。平日里，他都一直待在那名玩家身边，甚至还会帮玩家做任务！而现在，他却一个人出现在野外单挑野怪！ 方圆十里之内，没有那名绝美玩家！ 我当时太好奇了，就忍不住上前问了问，没想到小朋友脾气很大，恶狠狠蹬了我一眼就走了，我跟了会，好家伙，他简直像自虐一样，一直找怪杀…… 对了，据消息称，那名绝美玩家又找了什么城主，那个NPC更强，直接袒护绝美玩家，所以我感觉，他可能是对比之后，不想要这个小孩了。 唉……好惨一NPC。 好想接盘，可他根本不理我呜呜呜。 江缘：“……” 主楼下面还附有一张图。 江缘点开一看，图中，宣仞个子又高了不少，隐约有青年的感觉了。他头发略长，几乎遮住眼眸，衣着褴褛，却毫不在意，裸露出来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不过上面随处可见伤痕，有深有浅。 似乎注意到玩家在拍照，宣仞冷漠瞥过去的一眼，漆黑的眼眸中有隐隐的红光，充满戾气。 江缘蹙眉。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宣仞转变这么大？ 他原本是想等宣仞自己出现，但既然如此…… 江缘当即登录游戏，并在世界上刷屏发消息：「好大儿叛逆期走丢，老父亲只好重金求子。有玩家知道NPC宣仞的坐标吗？找到人有重谢。」 另一边。 苏管家给将军汇报完日常，叹了口气：“小少爷这两天瞧着又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连游戏都不怎么登录了。” 书桌前，正在终端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戚渊笔画一顿。 他眉头挑了挑。 不上游戏了？ 那条鱼跟星璇吵架了？ 戚渊从鼻腔中哼一声。 苏管家：“？” 苏管家抬头，将军面上向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苏管家毕竟跟在戚渊身旁多年，当然能瞧出对方的情绪…… 嗯…… 将军怎么听到这个消息，还挺高兴？ 第67章 《创神》的世界频道从来都热闹。 江缘的消息刚发上去， 很快就有人回应。 「笑死，重金求子是什么鬼啊。」 「孩子不听话？不如再生一个。美鱼看看我，我愿意和你生！」 「？举报了。」 「是宣仞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 「坐标， 速来。我们五人小队在持续跟，不过我记得你儿子不是很小吗？这个宣仞看起来比我都大。」 「什么？比你都大？？？」 「？？？」 「一些虎狼之词？」 「有些玩家真的是……星网的屏蔽机制怎么就屏蔽不住你们呢？」 「请谨记， 创神不是无人区！」 江缘：“。” 江缘和发了坐标的玩家组队， 并点击坐标， 查询位置后，当即开着心爱的小轮椅前往目的地。目标地点距离精灵城并不是很远， 只是位于雨林深处，路不好走， 且中途会有很多野怪出没。 比如现在， 江缘看着横亘在面前的巨大树根， 叹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将轮椅收进包裹，开爬。 现在看来，当父母也很不容易啊。 为了叛逆期的小孩子，真是操碎了心。 小人鱼向前努力了足足二十米，最后趴在树根上， 抬头看了看前面一望无际的树，和各种虎视眈眈的怪物， 累了。 算了算了。 还是场外求助吧。 他打开世界频道， 刚准备呼叫救命， 就见不远处多出一个人。 ——是宣仞。 宣仞果然比之前长高了。 他身材劲瘦， 穿着的衣服还是之前江缘在服装店给对方买的， 只是看起来旧了很多， 破破烂烂的，而从裸露出来的皮肤里，能清晰看到他手臂，腰腹，大腿等处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待对方走至近前，江缘也慢吞吞站起身来。 他恍惚发现，之前只到他腰处高的小朋友，现在竟然比他还高了半个头，是需要他仰起头看的大人了。 宣仞身上是健康的小麦色，原本漆黑的眼眸隐隐透出了一点红，脸型愈发与现实中的戚上将重叠。不过，大约怕人认出来，他的脸还是做了些改动的，不经常与戚上将接触的玩家，只会隐隐觉得有点像而已。 “听说你找我。”宣仞突然开口。 江缘点点头：“对，我有话跟你说。” “嘿，这里！” 不远处，有玩家招招手。 五人小队快速靠近。 宣仞扫了他们一眼，主动走向旁边，他抱臂靠在一棵大树上，面无表情，只眼眸抬起，看向粗壮树枝上虎视眈眈的野怪。 “哈哈哈，老板你来了！说实话，我之前在论坛里见过宣仞的图，那时候才多高啊……要不是他头顶上有名字，我都要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NPC竟然还会长高，这个游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说话的玩家忍不住吐槽一句，随即八卦地问，“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江缘一愣，陷入沉思。 ……算吵架吗？ 应该不算吧。 顶多就是单方面冷战。 江缘便回：“没。” 几名玩家立刻用“你还能瞒得过我”的表情看着江缘。 江缘：“……” 可恶。 另一名玩家看向旁边宣仞，冲那边抬了抬下巴，说：“应该不是吵架，你看他那动作，一看就是年龄到了，正四十五度角看天空忧伤呢。” 江缘：“……小声点。”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宣仞听见。 玩家了然：“嗯嗯嗯，我懂。” 她说，“我儿子也讨厌装逼被人拆穿。” 江缘：“。” 小人鱼轻咳一声，跟众人交易完金币，转头去找宣仞。 宣仞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江缘转头，与藏在树后的五颗脑袋瓜对上。 玩家：“……” 江缘：“……” 玩家：“走了走了，这就走了。”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地离开了。 江缘叹了口气：“你之前突然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是也才刚来找我？” 宣仞嗤笑一声，“本来我对你而言，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离开只是从你的舞台里谢幕，对你的生活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吧，甚至是好事一件，毕竟没了我这个拖油瓶，你会更加高兴，对吧？” 江缘：“。” 啊这。 宣仞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小人鱼茫然道：“可你也帮我做任务了，怎么会是拖油瓶？” 宣仞原本不想说那么多，但看着江缘疑惑的模样，忍不住用一种有些怪异的语气说：“当初你只想看风景，后来是因为我，才不得不去做的任务。你本来就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当然没了我会更好。何况，你现在不是有更好的帮你做任务的人了么？当然也就不需要我了。” 江缘：“？” 江缘从宣仞的语调里，听出了巨大的浓重醋意，让他突然有了生二胎的家长才会拥有的烦恼。 而且，呃…… 这说的是星璇？ 好家伙。 我醋我自己？ 小人鱼震惊。 “……也不是。” 江缘有些迟疑。 虽然他知道宣城主就是宣仞，但似乎星璇并没有主动解释的想法，他贸然说出是同一个人，似乎不太好。 而他此时的犹豫，在宣仞看来，更像是正在找借口。 宣仞的心登时降到了谷底，他再次嗤笑一声：“行了，你走吧。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我了，不想再受到你的庇护。”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并未继续，看向江缘的漆黑眼眸愈发暗沉，红光在雨林中瞧着异常显眼。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句话，“而且，更不想你看着我时，其实是在看别人。” 说完这话，宣仞便自觉转身。 江缘：“。” 什么鬼啊。 在现实和大老板吵架，在游戏又和宣仞吵架，真是…… 小人鱼觉得现实里的尾巴有点痒痒的，又想扇过去了。 不过……想想宣仞的经历，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江缘轻叹了口气。 他干脆快步上前。 虽然江缘的鱼尾能变成双腿，但因为他疏于练习的缘故，双腿依然不太好走路，此时又是在不怎么平稳的雨林中，顿时难度翻倍。 江缘皱着眉头，小心翼翼，但又想追赶宣仞，突然，他一个不稳，直直朝满是落叶的地面摔去！不过在摔倒之前，肩膀和腰腹传来一股力道，将他牢牢扶住。 不意外的，是宣仞。 宣仞在外吃苦几天，身上已经晒出健康的小麦色，此时握住江缘白皙的手臂，对比十分明显。 他眉头一皱，就要缩回手，却被江缘反握。 “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江缘忍不住弹了宣仞一个脑瓜崩。 原本宣仞小小的，顶多算是个拐杖，现在长大了，江缘也就放心的直接倚靠在对方身上。 “之前觉得你可能需要一段独处时间才没管你，没想到你一直不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江缘数落道，“而且什么叫更好的帮我做任务的人？什么叫替身？什么透过你看别人？” 宣仞抿住唇。 江缘理直气壮说：“我没有！” 根本没有别人！ 从头到尾都是戚渊！ 毕竟透过戚渊看戚渊算什么替身梗？ “一直都是你，你在我心中就是最棒的。” 江缘说，“你没发现你的逻辑是有问题的。我最初就是因为你才去升级，怎么可能会不需要你？” 宣仞一愣。 江缘：“而且你不觉得很爽吗？” 宣仞：“？” 什么？ 哪里爽了？ 江缘：“平日里都是你帮我做任务，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就少了，现在有人帮忙打怪做任务，我们不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吗？” 他疑惑道，“为什么你在钻这方面的牛角尖？上次宣城主打怪，我们两个在旁边野餐难道不香吗？” 宣仞：“？” “难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去跑任务更高兴？” 江缘，“嗯……也不是不行。” 小人鱼不理解，并大受震撼。 怎么会有人喜欢工作啊？？？ 他心想，老板果然是老板。 竟然会主动要求工作，甚至江缘找人接手他的工作，他还急眼了，竟然学会离家出走了……这究竟是什么社畜行为？ 江缘甘拜下风。 一旁，宣仞陷入沉思。 他总觉得江缘说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又十分有道理。 过了会，他别别扭扭地问：“是这样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 江缘点点头，“你之前等级不够，打怪还要我自己来，多累啊，现在好了，有人帮忙，为什么不高兴？” 宣仞：“……” 原来宣城主才是那个工具人？ 当天，江缘下游戏时，心情很不错。 正巧苏管家将丰盛的午餐端上来，他当即“哇”了声：“今天吃这么多好吃的啊？”只见餐桌上满满当当都是硬菜。 而且都是鱼之前爱吃的！ “是。”苏管家笑眯眯说，“将军今天心情好，说是要吃大餐。” 天哪。 今天真的很好运！ 不但解开了儿子的心结，还有好吃的！ 水箱中的小人鱼忍不住快乐地晃了晃自己的鱼尾。 “对了，等下将军也会过来一起吃。”苏管家提醒。 江缘：“好～” 既然戚上将也要来，小人鱼也就乖乖放下筷子，准备等对方一起，果然，不多时，戚渊就来了。 他瞧着心情也很不错，落座后，抬了抬下巴：“吃吧，不用拘谨。”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c!o!m 江缘当即开吃。 他夹了块红烧肉。 红烧肉这种食物，当然是要吃肥肉相间的！ 被炖的软烂的肉入口即化，味道带着点微微的甜，一点都不肥腻，再搭配一旁的小馒头，中和一下，简直了！ 江缘满足地眯起眼。 下一秒，戚渊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你和星璇吵架了？” 江缘：“？” 嗯？ 小人鱼的腮帮鼓鼓的。 他心想，大老板怎么会提起星璇，还说他们俩吵架了？ “没啊。” 江缘一口否认。 ——跟他吵架的并不是星璇，是宣仞。 不过仔细想想，宣仞也算是星璇，那么说好像也没错，便又改口说：“我们已经和好了。” 戚渊：“……” 江缘：“怎么了？” 戚渊：“没。” 接下来的饭菜，戚上将没吃几口，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小人鱼看着满桌子的菜，愉快地晃了晃鱼尾。 好耶！ 全部都是他的了！！！ 第68章 江缘心情好， 对准餐桌拍了张照，发到星网上。 缘：「将军有事走了，这些都是我的！」 「哈哈哈哈笑死， 我已经能脑补到小人鱼得意的表情。」 「可恶，戚上将好幸福啊！」 「@缘， 宝贝， 想求问一下， 游戏里这个坐轮椅的究竟是不是你呀？呜呜呜，长得好看， 直播声音也很好听，还不会走路！都对上了！」 「哇塞， 好帅一男的。」 「应该不是。」 「嗯， 从之前基地给的一些人鱼数据看， 小人鱼就算是在游戏里有了双腿， 现实还是条鱼，不可能会走路，但那个玩家走路了。」 「好叭。」 江缘眨眨眼。 唔。 虽然但是，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不然游戏肯定打不成。 他没回应，正准备退出星网， 突然收到齐响的消息。 齐响：「？？？」 「您，您还打游戏去了？？？」 江缘：“。” ——当初在人鱼基地， 因为江缘身体不好的缘故， 数据一直处于亚健康， 也就没被分配过吟唱任务， 因此普通群众里知道他模样的非常少， 认不出来也正常， 但肯定瞒不住基地里的工作人员。 江缘只好叮嘱：「别说出去。」 虽说早晚都会被发现，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齐响：「好。」 过了几秒钟，「我会跟基地里的人也都说一声的。」 江缘顺手发了个可爱的猫咪点头表情包。 齐响：“……” 一条鱼，竟然用猫的表情包！？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人鱼基地。 齐响神色复杂，在开会时将这件事说了。 “啊？0163真去玩了《创神》？” “……我之前看他主页点了赞，但以为是假的呢。” 众人也都有些恍惚。 不是说人鱼不喜欢星网冲浪吗？怎么0163接受的如此轻易，不但创建了主页，融入玩家打游戏，甚至好像还开了直播！ 天哪！ 完全不像是一条鱼！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干巴巴提议：“我说，真的不能派个代表去问问戚上将怎么养的鱼吗？自从到了上将家，他连身体都变好了。” “谁去？你去？” “……我不行，我嘴笨不会说话，还是你去吧。” 不多时，会议室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另一边。 饭菜太多，又都好吃，小人鱼心满意足，撑得都快游不动了，最后又吸了口杨枝甘露，才前往礁石，快快乐乐地找了个姿势躺下。 吃多了就容易犯困。 小人鱼晃了晃金色鱼尾，沉入梦乡。 等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 江缘打了个呵欠，顺手找了部电影播放。 一旁，苏管家正与侍卫长谈话：“对，虽然将军之前不过生日，但这次我想办的稍微热闹一点。” 他笑了笑，“毕竟这是小少爷来后，将军的第一次生日。” 嗯？ 将军要过生日？ 江缘顿时竖起小耳朵。 苏管家压低声音：“也可以借此让小少爷和将军多相处相处。” 说着，苏管家在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小人鱼来后，将军的性格确实比之前开朗许多，甚至连精神紊乱都被医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但与之相对的，两人的情感却迟迟没有进展。 ——换做他人，家中有了小人鱼，早就天天抱着人鱼不撒手，连睡觉都要黏黏糊糊腻在一起，甚至都咳咳了。 可他家将军呢？ 也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竟然还和小人鱼分房睡？ 真是…… 苏管家不赞同地摇头。 等和侍卫长聊过后，苏管家一回头，这才发现江缘竟然醒了，他一愣，轻咳道：“小少爷。” 江缘晃了晃鱼尾作为回答。 “正好，再过两日就是将军的生日，小少爷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好让厨房提前准备。”苏管家笑眯眯说。 江缘：“。” 啊。 再过两日就生日了？ 江缘随口道：“我都行。” 他瘫在礁石上，想到之前将军说过的话——在忌日当天，戚渊被舅舅舅妈一家赶出了门——又想到在游戏中初次遇到的小宣仞，后者看起来脏兮兮的，待在一栋破破烂烂的危房内，连饭都吃不饱。 江缘一顿。 他垂下长睫，突然想起上辈子，临近高考，他却大脑空白，什么都不想做，只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盯着家里的四张遗照看。 所以当时的戚渊，在父母的忌日，在生日当天…… 一定也很难过吧？ 难怪戚渊不喜欢过生日。 江缘今天登录游戏时，一眼就看到长大后的宣仞。 宣仞身上是简单的服饰，正靠坐在栏杆上盯着不远处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光从身后打过来，在他的侧脸轮廓上镶了一层金边。微风拂过，带起他的黑色的发丝，瞧着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模样了。 江缘顺着宣仞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放着几个看起来十分精巧好看的小蛋糕。 江缘：“。” 江缘操控着轮椅，主动走过去。 “老板，小蛋糕怎么卖？”江缘问。 宣仞：“……” 宣仞行至江缘身后，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江缘自然地转过头，问他：“你想吃哪一个？” 宣仞一怔，视线落在那些蛋糕上。半晌，他手指点了点，选了个风格最为简约，只在白色奶油上摆了一些水果的蛋糕。 江缘当即买下来。 两人来到喷泉旁的长椅边，坐着分享同一个蛋糕。 “生日快乐。”江缘说。 宣仞一顿，低声说：“不是今天。” “就当是补上的生日。”江缘回。 宣仞低低“嗯”了声。 他低下头。 自父母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蛋糕，隐约的记忆中他是吃过的，但那时候的快乐和甜蜜，都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 他扫了眼身旁的江缘，后者很不客气，已经吃完大半个，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江缘的双腿在轮椅里也不老实，来回晃了晃。 宣仞的眼眸忍不住染上一丝暖意。 终于，他尝试着咬了口。 蛋糕的甜度并不是很高，奶油口感细腻绵密，再搭配只有海国才有的一种酸酸甜甜的水果…… 宣仞心想，很好吃，真的非常好吃。 一旁，江缘顺利解决完蛋糕，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转头，见宣仞唇角沾了点白色奶油，忍不住闷笑出声，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宣仞擦一下。 宣仞没躲。 “脏了点。”江缘的指腹沾了奶油，他收回手，正想擦掉，突然手腕被攥住，江缘不由一愣，“怎么了。” 宣仞的视线低垂下来，盯着江缘的指腹看。 过了会，他突然张开唇，含住江缘的手指，将上面的奶油尽数卷走。 江缘：“？” 江缘：“！！！” 嗯？ 嗯——？？？ 江缘瞪圆了眼睛，飞快缩回手，他惊讶道：“你、你干什么？” “奶油挺好吃。”宣仞面无表情说，“不想浪费。” 江缘：“。” 啊。 原来是这样吗？ 鱼不信。 江缘上下打量明显已经成年的宣仞，心想，小朋友年纪到了，情窦初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一上来就找了他，有够重口味的。 不过俩人现实中就是合法的夫夫关系，问题不大，倒是游戏里，占了这么久的便宜，估计就要结束了。 江缘一想到按照宣仞现在的成长速度，他可能很快就要和对方结束父子关系，就忍不住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你要想吃，再买一个就好了，反正我有钱，再不济就喊宣城主来，他也有钱。” 宣仞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就听江缘又说：“别人的钱，不花白不花。” 宣仞：“……” 果然宣城主才是工具人吧！ 但不论如何，宣仞并不想听江缘口中总是提起那个什么城主。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看向江缘，发现后者似乎真的没将他刚刚的行为放在心上。 宣仞的眼眸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红光。 当初发生那些事后，他还以为，他以后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个人，却没想到，江缘会突然闯进他的生活……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不用了。蛋糕这种东西，一年吃一次就够。” 宣仞声音略低，笃定地说，“而且，我以后会变得很强，强到足以保护你，也会负责你的所有开支。” 江缘十分感动，并立刻顺杆爬，表示：“不错，果然是爸爸的好儿子。” 江缘打完游戏下线时，发现房间内多出了四名基地的工作人员。其中一名是齐响，他看起来还算淡定，而另外三名则十分拘谨——从他们端正到仿佛正在接受采访就能看出这一点。 小人鱼眨眨眼。 他们怎么来了？ “你下线了？”齐响起身，“江缘，好久不见。” 其他三人一愣，也立刻凑上前来。 他们看着水箱中的人鱼。 当初在人鱼基地，0163是出了名的不爱吃饭，且整天无精打采，因此体重一直都在人鱼的健康值之下，看起来过于消瘦，令工作人员十分揪心。 后来0163给了戚上将，众人担心，但也无法，再后来……虽然听说过0163的体重正在一步步转好，但也只是个概念而已，此时终于亲眼见到，他们登时不由惊叹——水下的小人鱼终于和其他正常人鱼一样健康，连鱼鳞都比之前更有光泽，在水下仿佛熠熠生辉，让人挪不开视线。 不愧是金色人鱼！ 当之无愧的人鱼之王！！！ “好久不见了，0163，还记得我吗？”其中一人期待地看着江缘。 江缘：“。” 呵。 这人不就是当初负责他伙食的那位营养官吗？ “……咳，算了，不记得也没事，反正我本来就大众脸。”那人有些失落，叹了口气，正准备转移话题，进行询问，就见水箱中的金色小人鱼点点头。 工作人员：“！” 水箱内，小人鱼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在水中随着动作上下晃了晃，似乎发丝缠在耳鳍上，他金色的耳鳍登时抖了抖，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好美！ 真是太美了！ 戚上将能把一条亚健康的小人鱼养成现在这样，真是——绝了！ 一时间，几名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对将军的感激之情，甚至都想给将军磕头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苏管家低声道：“将军。” 众人登时回头，只见戚上将一身军装，面无表情走进来。 众人：“！” 除却齐响，另外三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鹌鹑一般站在一旁。 可恶。 虽然心里想着要给将军磕头，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做，结果见了将军，真的有点腿软是怎么回事！？ 第69章 戚渊气势确实足。 他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即便只是简单掠过几名工作人员，都让后者有种干了什么亏心事，正被审问的感觉。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齐响。 齐响上前：“将军。” 戚渊“嗯”了声：“是代替调查员过来的？” 他之前听苏管家说过， 带小人鱼去检测身体时，偶遇调查员的事。 “不是。”齐响轻咳一声， “是这样的， 您也知道江缘当初来时， 是处于亚健康状态，现在看到小人鱼的身体如此健康， 基地就派我们四个代表，来问问您关于养人鱼的经验， 想学习借鉴下。” 戚渊：“……” 戚渊挑眉， 视线落在水箱中的金色人鱼身上。 江缘：“。” 看我干什么？ 小人鱼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戚渊视线转也不转， 依然与人鱼对视， 过了会，才慢吞吞回头，说：“我什么也没做。” 众人：“？” 苏管家笑眯眯接话：“将军是说，他从没拘束过小少爷。不论我们家小少爷想干什么，将军都是支持的。” 他把每日记录调出来给基地的工作人员看，“不过， 我觉得小少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参考意见， 因为他和其他人鱼不一样， 更喜甜喜辣， 平日里爱看狗血爱情剧， 也很喜欢打游戏， 以及尝试一些新奇的东西……” 江缘听到这话， 赞同地点头。 确实。 鱼在过上好日子后，对生活的期许更高，当然有心情开始尝试各种之前没了解和玩过的东西。 一旁的工作人员：“……” 喜甜喜辣？ 几人面色惊疑不定。 ——人鱼基地的人鱼伙食，素来都是以最营养的方式科学投喂，从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毕竟在深海的人鱼，使用的都是食材最本身的味道。怎么到了0163这里，就反其道而行了呢？ 怪不得他之前不爱吃饭。 至于狗血剧之类的，之前确实没给人鱼看过。 他们基地播放的都是一些人文风景之类的纪录片，目的是为了让人鱼更能适应海国…… 或许可以试试？ 苏管家上前一步，笑道：“平日里我和小少爷的接触也很多，几位有什么想知道的，来问我就可以了。” “行。” 确实，跟管家相处，可比跟戚上将相处要自在多了。 双赢局面达成！ 三名工作人鱼主动去找苏管家，齐响则站在水箱前，视线在江缘身上扫过，眼眸中带着赞叹。 他不由想起当初0163刚被分配给戚上将时，他还以为这条绝美的金色小人鱼时日无多，甚至做出一些蠢事……没想到，在戚上将这里，0163却过上了比在人鱼基地更好的生活。 真是…… 齐响心情复杂，但转头看向戚渊时，还是忍不住说：“上次我都已经提醒您要带着小人鱼去做检查了。那群调查员和我一样，都见不得有谁对人鱼不好，您这样很容易落人话柄。” 戚渊言简意赅道：“忙。” 齐响：“。” 脑子里有一大堆脏话想说，但看看戚渊，又只能咽回去。 可恶！ 3S精神力了不起啊！ 齐响心中腹诽，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眉头蹙起，压低声音说：“您上次跟我提过的人……” 说话间，齐响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我确实在暗集那边，看到了有人……改造的人鱼，感谢您给出的情报。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给基地，想必要不了多久，嫌疑人就会被绳之以法。” 戚渊没应，只盯着江缘看。 水箱内，小人鱼见没自己的事了，已经欣然躺在礁石上看剧，就算房间中多出这么多人，也丝毫没有不自在，甚至金色的鱼尾巴还在舒服地一晃一晃，好不惬意。 戚渊慢声道：“不必了。” 齐响：“？” 戚渊：“我这边得到的最新消息，第三人鱼基地有高层也参与了。” 齐响：“！！！什——” 他下意识发出一个字，却瞬间咽了回去。 飞快扫了眼旁边的同事和苏管家，齐响神色凝重。 “……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齐响低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齐响清楚明白地知道，戚上将会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是因为他有用，能帮上忙，现在，第三基地也沦陷，上报是绝对不可能了，但暗中查询究竟是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是可以的。 扫了眼水箱内的人鱼，齐响暗暗握紧了拳头。 苏管家把小人鱼的生活事无巨细的跟基地来的工作人员说了，众人震惊：“看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鱼不能接受海国生活。” “对，从0163的身上，我们看到了更多关于人鱼的可能性！”其中一人激动道，“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在直播和各种镜头里，看到更多真实的小人鱼！这会是一大进步！” “哈哈哈，是的是的。” 等人走后。 戚渊并未离开，而是给苏管家使了个眼色。 房间中顿时只剩下江缘和戚渊。 戚上将一身肃杀的气息，坐在水箱上方的区域。他神色及语调都十分平静，问：“你跟星璇是什么关系。” 啊？ 小人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和他什么关系，您竟然来问我？？？ 嗯……好吧，面对精分，且并不知道自己还精分出一个黑客大佬的病人老板，还是要有耐心一点。 不过，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呢？ 马甲太多，江缘一时不知道该挑哪个说，才会让大老板不那么生气。 他不禁陷入沉思。 戚渊嘴唇动了动，见房间中陷入沉默，他下颌骨绷紧，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冷硬，盯着礁石上的小人鱼问：“要想这么久？” 江缘如实道：“是有点复杂。” 戚渊：“……” 这位年轻的上将冷冷瞥江缘一眼，“那你慢慢想。” 江缘：“……我怕我说了你不高兴。” 要是老板知道了他在游戏里的小动作……该不会家暴鱼吧？到时候他喊齐响或者调查员来帮忙，有用吗？ 唉。 真是当爹一时爽，掉马火葬场。 小人鱼心中哀叹，忍不住偷偷看戚渊的反应。 怎么办？ 要不先给老板打个预防针？ 就在小人鱼犹豫时，戚渊也感受到江缘的视线。 他微微一顿，眼睫垂下来。 这种心虚的眼神，让戚渊几乎知道了答案，顿时心寒许多。 人鱼容貌俊美无双，金色的鱼尾仿若会闪光，他们性格乖巧可爱，声音又清越好听，吟唱还能缓解精神紊乱…… 这样的种族，确实该受到优待。 之前他又已经对江缘明确说过，人鱼的歌声对他无用，他活不了多久，所以，江缘在外面找下一任，也不是不能理解。 何况。 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事，确实是太危险了。 或许江缘离开他身边，才是最好的。 戚渊喉结滚动，猩红色的眼眸更盛。 ——如果和星璇比较，戚渊自认对方打不过他，但按照他和手下也始终没查到星璇真实身份的事情来看，对方实力应该不会比他差特别多。而他性格冷硬，不会说情话，星璇一定比他更会哄人鱼开心。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星璇都更合适成为人鱼的伴侣。 如果人鱼也对星璇也有意…… 戚渊眉头紧蹙。 “说吧。”戚渊直言道，“我不会不高兴。” 不过是失去而已。 他都理解。 ——曾经那么多的坎坷低谷，他都一个人走过来了，没道理现在重活一辈子，竟然为了条鱼学会惧怕。 戚渊心中正想着，就听江缘“哦”了声。 小人鱼：“勉强算是多了个儿子吧。” 戚渊：“？” 江缘：“。” 戚渊：“？？？” 第70章 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 神色复杂的戚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重复道：“你是说，星璇是你儿子？” 江缘飞快撇清关系：“是他自己也同意了的！我绝对没有强迫他！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 戚渊：“……” 江缘：“。” 小人鱼这话说的， 十分可疑。 不过…… 戚渊低垂下眼眸，突然闷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低， 水下的小人鱼并未听到。 “我知道了。”戚渊神色平静， 补充道， “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甚至，对海国的任何一个人来说， 能和鼎鼎有名的星璇攀上关系，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过这层关系是小人鱼的， 戚渊并不会攀扯。 水箱中的江缘：“。” 您现在说不生气， 是因为不知道后面还有个大的……当然了， 鱼是不可能主动说出口的， 怎么都不可能。 哈哈。 至于以后上将会不会生气…… 那就以后再说。 反正他已经打完预防针，说是星璇答应的，跟他可没关系。 小人鱼自认办成一件大事，欣然在礁石上躺下，而戚渊沉吟片刻，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恰好被一条终端消息打断。 他低头看了眼，微微蹙眉， 最后抬眼看向小人鱼， 说：“等我回来， 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江缘：“好。” 戚上将匆匆离开后， 没过多久， 江缘的终端就传来一条消息， 提示他账户新进账五万星币。 江缘眼前一亮。 哇。 发工资了！！！ 大老板——你是我的神！ 江缘当即打开星网，准备买买买一波。 当然，这次的小人鱼绝对不会再犯上一次社死的低级错误。 他必看评论和详情页。 一通乱七八糟的购物后，鱼爽了。 呜呜呜，终于不用喜欢的东西精挑细选，甚至可以同一个颜色ALL IN的感觉也有点太爽了吧！！ 果然——生活最大的不爽，是因为没钱。一旦有了钱，就算当时不高兴，也能有办法很快就变得高兴。 江缘顺手给苏管家发了条消息：「想喝果茶qaq」 收到苏管家肯定的回答后，江缘愉悦地晃了晃鱼尾。 嘿嘿嘿。 这样的生活好幸福哦！ 紧接着，鱼又打开一个界面。 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和蛋糕呢！？ 将军这次出门时间较久，时间一晃就到了他生日当天。 “我这边还没拿到将军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消息。他之前向来对生日不在意，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干脆不回了。” 苏管家轻声呢喃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水箱内的小人鱼时，苏管家怕情绪感染，脸上又重新带上笑，才说：“小少爷，如果将军回不来，我们就先庆祝？” 江缘：“可以再等等。” 苏管家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他应一声，心中却觉得，将军大概率会错过这次生日。 另一边，江缘不纠结，直接给戚渊发消息问：「今天回来吗？」 过了会，戚渊：「回。」 江缘立刻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给苏管家。 再切回来，小人鱼看到戚渊又发了一条新消息：「你先睡。等我回来喊你说事。」 江缘：「好。」 他心中了然，提醒说：“将军说他会回来的很晚。” 他迟疑地看向一旁的苏管家。 ——鱼睡觉一向不固定，说不定将军回来时，江缘还没睡。 但侍从们和厨子们不一样，尤其是苏管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那么晚…… 苏管家却直言道：“我知道了，等下就去吩咐厨房。” 他笑道，“小少爷，我再去准备一些点心，您提前垫一垫？毕竟今晚应该会等很久。” “好～” 江缘登时小鸡啄米点头。 今日份的点心是猫爪状的。 江缘快快乐乐啃了口。 点心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之前吃过的鲜花饼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口感又完全不同。这份点心在冰箱里冰过，凉凉的，更Q弹软滑一些，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果冻。 搭配的是茶水，蜜桃的滋味和乌龙完美结合，十分爽口。 等小人鱼吃了个三分饱后，又开始找其他乐子。 他登录星网。 大数据的威力是非常强大的，一点开首页，江缘就看到推送的《创神》里各种热门帖子，其中夹杂着一些好笑的热门八卦、美男扭腰摆胯的各类视频、看图就觉得香香的美食、戚上将的一些官方消息，和海国首都的一些爆炸性新闻。 江缘：“。” 不论是生活还是喜好，属实是被整明白了。 不过这些内容，确实是鱼会点进去的。 他先点开戚上将的消息，发现后者这次出门，又是因为公务，不禁嘟嘟囔囔抱怨几句，之后随手点开一条创神的内容。 「有没有人觉得，创神的NPC还挺帅的？想到之前有人收儿子，我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请说出您的想法，让我看看够不够大胆。」 「你提到的收儿子，是某位白发玩家吗哈哈哈。」 「啊对对对，我也觉得NPC好帅！你们还记得那个叫宣仞的NPC吗？之前小萝卜丁时我还没想法，只感觉当个做任务的工具人挺好的，结果之前回精灵城，发现他竟然长大了，长开了。」 「大概是我盯着他的时间太长，他突然看向我，卧槽，那一眼，虽然充满警惕和警告，但简直是太帅了，我当场惊呼老公！」 江缘：“？” 江缘心想，将军确实长得很帅。 再往下一翻。 「？你喊老公，不就得喊那个玩家爸爸了？」 「嘶——其实……倒也不是不行，有个这么帅的爸爸并不吃亏，顺便还可以近距离磕CP，嘿嘿嘿。」 「？？？」 「姐妹，你在提供一些很新的思路。」 「咳咳咳，说实话，这对CP我也在磕，所以有同好吗！？」 「哪对？大宣还是小宣？」 「当然是小了，大的就没那味儿了。」 「对对对，养成年下什么的最香了！！！」 江缘：“？？？” 什么？ 还有这种东西？ 人类的第一驱动力是好奇心。 鱼也是。 江缘飞快将社交平台从开放改为隐藏，并点进后面跟着的链接，只见界面跳转，系统提示他进入一个加密的小组，组内名称是——您也是为了磕CP而来的吗？ 里面很热闹，原本正在讨论一篇文，看到有新人进入，话题转移了下。 「欢迎欢迎，妹子改个昵称哈。」 「啊是新的同好，快乐！」 「所以清风妹子什么时候写下一章啊呜呜呜，我好想看白毛被自己眼中的儿子这样那样！」 清风：「正在写，别急。」 「在线蹲！斯哈斯哈。」 「对了，新人妹子想看同人可以去分享里！」 江缘随手改了个昵称，看到这句话便点进分享里，入眼第一句话—— 「：他白色的长发被宣仞拢在手中，望着身上的人，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你要干什么？”」 「原本小小的宣仞，此时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 「他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漫不经心，将自己的“父亲”牢牢困在一隅，用平静的语气反问：“你说呢？”」 「在白发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宣仞垂下来头。」 「“你、不……不可以。”」 「白发男人羞红了脸，“我可是你爸爸！”」 「说话间，白发男人紧张极了，生怕对方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紧紧闭上眼睛，眼睫如蝴蝶翅膀般轻微震颤着，头偏向一边，连一向有血色的唇，也紧紧抿着。」 「宣仞凄然一笑：“那又如何。”」 「早在看到这个白发男人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沦陷了。」 江缘：“……” 江缘：“…………” 啊啊啊啊！！！ 江缘耳鳍抖了抖，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飞快关闭界面。 什么鬼！ 再切出来一看，小组群聊里正在讨论江缘游戏里的角色。 「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脸不可以捏，但是长发可以啊！呜呜呜，长发白毛真是深得我心。」 「确实。不过说实话，我还没在游戏里见过他呢，改天一定要偷偷买一下坐标，去围观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嘿嘿嘿。」 「清风姐姐见过吗？」 「她见过，而且还是近距离。听说她爸和白毛认识。」 「哇——那岂不是还有机会面对面说话！」 江缘：“……” 小人鱼面无表情。 清风缥缈，快来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 时间愈发晚，不过小人鱼向来会给自己找乐子，因此并不觉得难熬，直到晚上十一点半，眼看着日子就要过了，外面终于亮起光来。 “将军回来了。”苏管家欣喜道。 江缘：“！” 终于！ 小人鱼重整旗鼓，眼眸亮晶晶看着门外。 不多时，戚渊一身军装，推开门。 他身后还跟着十七等数十名战士，正准备鱼贯进入，突然，面前房间里的灯“啪”的一下关闭。 戚渊脸色一冷。 众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做出攻击姿态。 下一秒。 苏管家端着一份双层蛋糕上前。蛋糕非常好看，是江缘之前在网上定做的，一圈有丰富的花边，中间还做了个酷似将军的Q版小人，一双红眸非常有辨识度。 此时蛋糕上插满了蜡烛，成了在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戚渊轻蹙眉头，看向水箱中的人鱼。 敏锐注意到对方视线的江缘：“？” 嗯？ 是不是不喜欢？ 江缘还有另外一首来自某捞的库存，他飞快改口：“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和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第71章 江缘用铿锵肯定的语气把整首歌唱完了， 并非常气氛组地开始喊：“许愿！吹蜡烛！生日快乐——” 戚渊：“……” 十七等人：“……” 呃。 小人鱼……竟然是这么活泼的性格吗？ 不是说一直懒得动弹吗？ 这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啊！ 戚渊没吭声，他垂下眼睫，盯着蛋糕上的可爱图案。蜡烛的火光印在他的瞳孔中， 明明灭灭。 许愿？ 他从来不信这些，但此时看着面前的蜡烛， 仿若有哪一刻， 他也在面对着这样的场景…… 鬼使神差的， 戚渊闭上眼睛。 “老大，许完愿了吗？该吹蜡烛了！” 十七向来喜欢这种氛围， 当即融入其中，他见戚渊半晌没动， 提醒道， “许完愿得吹蜡烛才有效！” 戚渊蹙眉。 他恍然回神， 回头扫一眼十七和众人， 缓缓吐出两个字：“幼稚。” ——也不知道是在评价十七刚刚说的话，还是指这场生日宴会。 江缘：“。” 不管了。 一定是在说十七！ 接下来的十几秒，戚上将始终没有妥协吹蜡烛，蛋糕上的蜡烛都快燃尽了，火光愈发微弱。 最后，苏管家只得主动将蜡烛熄灭， 把灯打开。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骤然遇到光明，水箱中的小人鱼忍不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却在瞬间与戚渊对视。 大老板面无表情， 看着他， 缓缓挑眉。 江缘：“……” 草。 怎么一副要被扣工资的模样？ 小人鱼缓缓躺平， 开始装死， 并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 戚渊低低嗤了声，对一旁的苏管家说：“既然都准备了，那就办吧。” 苏管家笑道：“是，将军。” 十七眼眸一亮：“好——今天大家可有口福了！” 戚渊身后除却十七，还跟了足足七八名男女，闻言都有些无语。 该说不说，十七的头脑真是简单。 ——现在是高兴等会有口福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八卦一下！？比如今天竟然是老大的生日？之前没听老大说起过啊。再比如没想到人鱼和老大的关系还挺好？之前也没听老大说过啊。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早在等候的侍从等人低眉顺眼，目不斜视，将餐点端至房间。 闻着香味，鱼肚子顿时饿了。 他没时间再装死，而是游到餐区，开始乖巧等饭。 不多时，餐点齐了，军靴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戚渊坐在江缘对面，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小人鱼，却见小人鱼看天看地，盯着面前的美食，就是不看他。 低低笑了声，戚渊说：“行了，不打算找你麻烦。”他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桌面，“有正事。” 江缘：“？” 小人鱼暗暗松了口气，并飞快摸了根排骨啃。 “裴氤把实验基地的地址说了，并打算指控太子。” 听到戚渊的第一句话，江缘便是一愣。 ——他最近也经常去找裴氤，但后者每次都会很温柔地对着他笑，听他讲话，且从未跟他提过这些。 他还以为…… 戚渊又说：“这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战斗，一旦我们开始行动，遭遇的困难将不是一星半点，最重要的是，你也同样会被针对……甚至因为自保能力过弱，会成为我的……成为第一攻击目标。” 虽然戚上将中途话语一顿，但江缘还是听懂了。 人鱼将成为他的弱点。 江缘不禁多看对方两眼。 戚渊并未与江缘对视，只说：“之前都只是小打小闹，即便有真正想对付你的，也因为这里是海国帝都，部署不会成功，但我们之后要面临的，甚至可能是整个海国的军部力量。” “我现在的想法是。” “一，你随我一同前往边缘星。我在那边好歹也待了十几年，即便我不在，也有我信任的人能护你。” 戚渊回想上辈子的事，低声说，“二，星璇……也是可以信任的，虽然我跟他并不算特别熟，但听过一些传闻，也愿意相信他。你跟他走，让他隐藏你的信息，等一切都结束了……”戚渊喉结滚动，“你再回来。” 江缘：“。” 时间过去半分钟。 江缘：“？” 啊？ 这就没了？ 小人鱼后知后觉，问：“没有第三个方案吗？” “没。”戚渊的视线在小人鱼带了点油光的唇角扫过，脑海中回忆起一片柔软的触感…… 他立刻垂下眼睫，“其他人护不住你。” 人鱼的吟唱能缓解精神紊乱，但数量实在稀少，在海国十分珍贵，而得到人鱼的人，家族势力或者个人实力都是非常强悍的，某些暗中的势力或者个人权衡利弊，才没有轻易动手。 这也是暗集中，人造人鱼非常火热的原因之一。 如果这样漂亮的人鱼不小心流落出去…… 戚渊下颌骨绷紧一瞬。 另一边，江缘完全没对上戚渊的脑电波。 他正一脸无语。 大哥。 您没开玩笑吧？ 跟戚渊走，和跟星璇走，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所以大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星璇就是他自己啊？星璇也是，竟然一直不说，搞得他也不好直接戳破—— 小人鱼在内心中疯狂吐槽。 等吐槽够了，江缘说：“我跟你走。” 听到这四个字，戚渊安静垂放在身旁的小拇指轻微弹动一瞬，他视线落在人鱼清澈的金色眼眸上，哑声回：“好。” 不过，小人鱼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出一个怎样的重大决定——他把排骨啃完，又开始染指大闸蟹。 吃的津津有味。 戚渊原本不怎么饿，见状也想尝尝了。 他视线垂下来，喝了口茶，低声说：“我会在近期制定计划，这个月内找个合适的日期就动身。不过到时候，你需要委屈一下，装成人类的模样，这样比较适合转移。”他眼眸落在江缘的白色长发上，“今日带来的也都是我的心腹，你身上的秘密可以告诉他们，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我。” 说这话时，戚渊瞳孔有深邃的暗色闪过。 江缘眨眨眼，啃了口蟹腿肉：“好。” 所以现在可以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吃饭了吗？ 唉。 用餐期间谈工作，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坏文明。 quq 吃过饭，众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认识了下。 戚渊的心腹加上十七总共有七名，众人自我介绍时，看向小人鱼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又有些拘谨。 “嘿嘿，您叫我石头就行。” “我是老三。” “我的代号是杏花，希望下次再见，您还能记得哦～” 江缘：“。” 草。 小人鱼思绪飘远，心想，怎么现在这个场景，像是误入新员工入职现场，而且每一位员工都有一个自己的花名？ 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今天太晚了，先这样，有事明天再说。” 入夜。 江缘吃得饱饱的，看完一部简简单单的爱情剧，舒舒服服躺下睡觉。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摇起来。 他迷迷糊糊看着面前的二老板，整条鱼都不好了。 啊—— 怎么又半夜加班啊！？ 打了个呵欠，江缘蜷缩成一团：“好困。” “睡什么睡。”戚渊却满脸不悦，问，“我的礼物呢？” 江缘：“……” 啊？ 不是给过了吗？ 之前江缘不知道戚上将喜欢什么，就和苏管家商量了下，买了戚渊小时候最喜欢的积木玩具。 ——当时江缘精挑细选，买了款他觉得最漂亮的，觉得戚渊应该会喜欢。 在今天上将没回来时，江缘就让苏管家帮忙放到对方房间里了。 “……你没看见吗？”江缘嘟囔。 “看到了。积木是吧？” “唔。” 困顿的小人鱼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简短的单音节。他就像是一个启动速度非常慢的机器人，隔了会，才反应过来，问，“你不喜欢？” 戚渊冷笑一声：“我就算再喜欢，那是我的吗？” 闻言，某条小人鱼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惊诧地看向对方。 ……不是，什么意思？ 你俩还分什么你我啊？？？ 看着戚渊略带谴责的目光，江缘：“。” 呵。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这个场面。 鱼今天一天的无语次数，加起来比这一个月都多了……所以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面前，二老板视线冰冷，上下打量小人鱼，“怎么回事，送礼物竟然只送一个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你竟然不知道？” 说话间，他一把攥住小人鱼，将江缘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带着惩罚的意味，二话不说便亲上去。 这个吻满是霸道气息，宛如狂风暴雨，让鱼有非常强的被掠夺感，而戚渊抱着他的手力道也非常大，像是要把他的骨血都融入身体里。 对方吮过来的力道，让江缘感觉舌尖麻麻的。 江缘：“……” 快、快要无法呼吸了。 救救。 下一秒，戚渊的手终于松了松。 他的体温向来比鱼的要高一些，指腹上带着暖意，轻轻从扶着的江缘的腰窝往上，顺着江缘的脊骨，划过蝴蝶骨，再往上，掩藏在小人鱼的白色长发中，指尖轻轻揉捏着江缘的后脖颈。 江缘：“！” 小人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种感觉……怪怪的。 “别躲。” 戚渊蹙眉，哑声道，“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要好好受着。” 说罢，他又俯下身，却没再亲江缘，而是将唇印在江缘的喉结上。 小人鱼一愣，下意识仰着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时，突然感觉上面一片湿润，之后被重重一吮。小人鱼一顿，金色的耳鳍在瞬间抖了抖，绯色登时爬满了脸颊。 江缘：“……” 草。 更、更怪了。 第72章 江缘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起来时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他迷迷瞪瞪环顾四周。 苏管家并不在，反而是十七和另外两人在打牌。 江缘记得，其中一个是石头， 人如其名，长得人高马大， 满身都是肌肉， 看起来十分壮硕。 另外那一位是杏花， 她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姐姐，虽然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明显的细纹， 但瞧着妩媚又风情，精气神都很好。 小人鱼坐在礁石上， 在“对三”“对八”“不要”的背景音中开始发呆。 “我我我， 我有， 对九！嘿嘿嘿……啊， 小少爷醒了。”十七正对着水箱，头一个发现江缘醒了，“快，别打了。” 说着，十七他打开终端，给苏管家发消息。 石头和杏花则同时起身。 “早上好啊， 小人鱼。” 杏花微微一笑，率先冲水箱中的江缘打了个招呼。 才刚醒， 江缘整条鱼都懒懒的。 他原本并不想开口， 但见几人都看着他， 便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说：“杏花姐姐早， 十七石头早。” 杏花：“！” 她瞳孔在一瞬间微微睁大， 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一旁，石头也有些激动，脸上都红了一片。 天哪。 小人鱼竟然记得他！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是何等的殊荣！？ 想起这次来的目的，石头收拾好心情，他一脸严肃认真，开口时声音敦厚，说：“小少爷，我们是受将军的命令，过来教您如何做人的。” 江缘：“……” 啊这。 万万没想到，当了二十多年人，现在竟然要被教做人了…… 十七在一旁嚷嚷：“怎么回事啊，石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教做人，这话说的，好像要打架似的。而且我觉得根本我们不用教吧——” 江缘：“。” 小人鱼赞许地看了一眼十七。 ——您就是我的嘴替吧！ “那还是要教一教的。”杏花微微一笑，“将军说过，小少爷现在走路还不太稳。”她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江缘，“小少爷，您来试试？” 众人瞬间像是被按了什么奇怪的按钮，不约而同看向水箱中礁石上的小人鱼，目光中带着热切。 ——昨晚第一次见到人鱼，散场后，众人在戚上将的办公室开完会，当场立下誓言，等听到老大说完的关于“人鱼的秘密”后，一群人都不禁哗然，想不到人鱼竟然还能变成人类，拥有双腿！ 现在，他们终于能亲眼见识一下了！ 面对着无数视线，小人鱼的鱼尾微微翘了翘。 ……这么盯着，有点怪。 时间静止了足足五分钟。 小人鱼慢吞吞翻了个身，开始背对几人。 他打开终端，给戚渊发消息。 另一边，杏花抿唇一笑，心中了然：“来来来，我们还是先打牌吧，等小少爷准备好了再说。” “行行行。” “到哪儿了？” “该我了该我了。” 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推开。 打牌的三人一愣。 “老大？” “您怎么来了？” 戚渊站在门口，手中搭着一件衬衫，表情淡淡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人：“？？？” 十七一脸懵逼：“不是……老大，我们还想看看小人鱼从鱼尾变成双腿的模样呢，这不是划时代的——诶诶诶。” 话刚说到一半，十七便被杏花姐姐捞着往外走，他当即嚎道，“姐，你就不好奇啊？？” 杏花眼眸一弯，慢悠悠说：“不好奇。” “石头——” 石头原本正要如实回答，突然福至心灵，转头扫了眼戚渊的脸色，飞快摇头，憨憨一笑：“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十七：“。” 被组织背叛了。 房间中很快只剩下小人鱼和戚渊。 江缘打开星网刷搞笑视频，戚渊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办公，谁也没说话，房间内的气氛却并不尴尬。 又五分钟后。 江缘觉得尾巴有些痒痒的。他翻了个身，只见原本金灿灿的，泛着光泽的漂亮鱼尾，已然变成双腿。 戚渊适时登上水箱台阶，将手中的衬衫丢过去，盖在江缘的身体上。 江缘：“谢了。” 戚渊“嗯”了声。 江缘换了个姿势。 他原本想起身，但双腿的力气却并不足以支撑，干脆仰着头，看向面前高大的上将，十分自然地伸出手。 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江缘补充：“抱。” 戚渊：“？” 小人鱼：“。” 小人鱼一脸无辜，视线看向水箱的台阶。 ——为了方便人和人鱼之间的交流，水箱上方有一条可以调节的路，需要的时候就会自动搭建上来，供人类行驶到礁石旁边，和人鱼互动。 这条路设计隐藏在水下大约五厘米的位置，走动间波光粼粼，视觉效果非常棒，但难免会湿了裤腿。 万一拥有双腿的江缘刚上去，又变成鱼尾怎么办？ 江缘理直气壮。 戚渊见状伸手，一把将小人鱼捞起来。 他有力的臂膀抱着江缘的腰，另一手隔着衬衫的布料，托着小人鱼大腿往上的部分，把人牢牢按在怀里。 江缘的双腿自然地搭在戚渊的腰间。 嗯…… 总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就像是在抱孩子一样…… 江缘耳鳍抖了抖。他抿了下唇，想要换个姿势，只是刚有点要动的倾向，又听戚渊开口：“别动。” 江缘“哦”了声，乖乖靠在戚渊的肩头。 行叭。 不动就不动。 戚渊则垂眸，踩在水箱上方的路上。 突然，他的视线触及小人鱼侧边脖颈上的吻痕。 那片吻痕连成一片，并不浅，看得出来当时有多激烈。 “……他又找你了？”戚渊问。 江缘恹恹道：“嗯。” 唉。 可别提了。 昨天晚上鱼都快被生气的二老板给亲秃噜皮了。 对方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就那种性格，非要说一些霸道总裁剧里才会有的油腻台词。 如果江缘没看过，不知道也就算了，问题是全是他看过的剧里…… 简直脚趾抠地！ 不过…… 也不是全无好处。 江缘想到昨晚二老板的手指缓慢扫过他的鱼鳞，吻过他的喉结，给他带来的那股悸动感，顿时一脑袋磕在戚渊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 一个字，爽。 还想再来一次！ 戚渊：“……” 戚渊看到江缘的反应，脚步一顿，不禁蹙起眉头。 他原本有很多的话想说，但莫名其妙的，脑海中突然又想起上次那个吻来，最终，这位年轻的上将并没有开口。 直到一路把江缘抱出水箱，放到按摩椅上，戚渊才扬声喊：“衣服。” 下一秒，苏管家进入房间，拿来几件衣服，并给小人鱼展示：“小少爷，这些衣服都是根据您的尺寸定做的，已经过过水了。您看看喜欢哪一套？” 江缘选了套最简单的。 苏管家将衣服递给戚渊。 他并未留在房间里，而是又出去了。 戚渊蹲下身，帮江缘穿衣服。 江缘：“？” 啊？ 衣服……也要帮忙穿？ 咱就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比如他虽然是条鱼，且双腿不太适应走路，但并不是全身瘫痪？ 不过被人伺候的感觉很爽。对方又是戚渊，和他都是老夫老夫的关系了，什么没见过？ 问题不大。 懒惰的小人鱼飞快说服自己，开始欣然享受。 不多时，内裤穿好，裤子穿好，衬衫套上……江缘低下头，看戚渊修长白皙的双手慢条斯理的给他扣扣子，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唔。 有点紧。 江缘扬了扬脖颈，主动抬手解开两颗。 戚渊眉头一动，又给江缘扣上一颗。 江缘：“……” 戚渊：“……” 两人对视。 戚渊的指尖点了点江缘的脖颈：“吻痕。太明显了，遮挡一下会比较好。” 江缘：“。” 好吧好吧。 唉，做完就不认账。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人鱼死鱼眼。 衣服穿好，戚渊才起身，让苏管家喊十七等人进来。 三人进房，十七冲在最前头，发现小人鱼已经变成人类模样，且穿上了裤子，顿时大失所望，并发出“裤子都穿好啦？”的声音。 戚渊：“……” 戚上将不禁冷哼一声。 十七后知后觉：“。” 杏花轻笑着走到江缘身边，她伸手，轻抚了下江缘的白色长发＋：“小少爷，您的头发有些太长了，需要剪短一些。”她转过头，目光在一头黑发的戚渊身上扫过，“就剪到老大那种长度，行吗？” 江缘顺着杏花的目光看向戚渊。 ——戚渊也是长发，不过他比鱼的要短上许多。 江缘点点头：“好。” 杏花拿起剪刀，手法十分老练。 十七见状，忍不住惊讶道：“哇，专业的啊？” “当然，你姐姐我什么没干过？” 杏花媚眼如丝，得意冲十七的方向挑眉。 说话间，杏花撩起小人鱼的白色长发，还没来得及动剪刀，先一眼看到后者白皙脖颈上的吻痕。 杏花：“……” 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姐姐手上动作停顿两秒，她飞快抬眼，扫了眼戚渊。 嚯。 想不到老大表面看起来冷冷清清，背地里竟然…… 啧啧啧。 原来是闷骚啊。 第73章 杏花姐姐轻笑一声， 手指抚过江缘的白色长发，她动作十分利落，很快， 江缘过于长的发，便被剪到腰部靠上两指的位置。 ——海国人的长发， 大都是这个长度。 “好了。”杏花姐姐笑道， “小少爷真好看， 不需要怎么修饰就很美了。” 小人鱼晃了晃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现在依旧是长发， 但剪完后，江缘竟然觉得脑袋轻了许多。 不错！ 可惜不能直接剪短发， 不然一定会更爽。 江缘转过头， 给杏花姐姐一个赞。 杏花笑道：“您喜欢就好。” 她伸手， 正要将江缘的头发梳起来， 方便等会小人鱼和石头练习走路，就听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老大开口：“不用。” 戚渊打量着此时的江缘，“这样散着就行。” 杏花一愣。 江缘：“啧。” 一定是怕吻痕被别人看见吧？ 狗男人。 戚渊：“？” 戚上将看向发出单音节的小人鱼，挑起眉毛，“怎么，你有意见？” 江缘双腿规规矩矩放着， 表情乖巧。听到戚渊的话，他金色的眼眸瞪圆了些：“啊？什么？” 江缘嘴巴微张， 茫然地瞧着戚渊， 一副他刚刚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是大老板在冤枉他的模样。 戚渊：“……啧。” 一旁， 杏花：“？？？” 不是， 您俩打什么哑谜呢？ 难道这就是夫夫之间的情趣吗？ 剪完头， 杏花又给小人鱼用人类的泡泡清洗了遍发尾，等烘干后，就由石头拎小鸡一般，拎着江缘学走路。 江缘：“……” 江缘被迫行动，脑海中闪过一行字——震惊！瘫痪数十年，人鱼青年见证医学奇迹，身残志坚复健学走路！ 唉。 好励志。 也好累哦…… 小人鱼长叹一口气。 之前在《创神》游戏中，江缘其实已经练习很多次走路，但两者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游戏内，不论角色做什么，在现实中其实都是躺着或者坐着，游戏中动起来的，是大脑操控的“数据”，因此玩家并不会真的觉得累，甚至能依照角色的身体柔韧度等，做出很多现实中根本做不出的动作。 但现实中…… 好累好累好累。 江缘坚持了一段时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很多圈，觉得腿都有些抬不动了。 啊。 鱼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江缘悲从中来，站着不动了。 石头一愣，手足无措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江缘瞬间小鸡啄米点头，谁知刚一口答应，身后，戚渊便蹙眉起身道：“不行，才锻炼了不到二十分钟。” 江缘：“。” 这老板怎么回事？懂不懂劳逸结合啊？ 难道您就是周扒皮本周？ 小人鱼哀怨看向戚渊。 戚渊触及江缘视线，动作一顿。 他垂下眼睫，遮挡住猩红色的眼眸：“允许休息十分钟。”说罢又道，“等会我亲自带你走。免得你偷懒。” 江缘：“。” 杏花给十七石头使了个眼色，拽着俩人出门了。 房间内。 江缘如释重负，飞快走到按摩椅上，舒舒服服调了个十五分钟的时间，闭上眼眸，开始专心享受按摩。 啊。 好爽！ 按摩椅就是最的！没有买亏！ 一旁，戚渊继续处理事务。 十分钟后，戚渊准时看向江缘：“时间到了。” 江缘身体被按摩椅震的抖来抖去，双手双腿都被牢牢固定在按摩椅中，正闭着眼睛享受时，突然听到这话，心头一凛。他头都不能转，只能无辜眨眨眼，表示自己现在根本起不来。 戚渊：“……” 戚渊淡淡道，“没关系，等会加训十分钟就行。” 江缘：“……” 怎会如此！ 小人鱼透过此时的戚渊，简直可以看到在边缘星球训练新兵时，也这幅不苟言笑模样的大老板。 恐怖如斯！ 按摩椅的时间快到时，戚渊主动起身。 江缘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看着一旁掐着时间站在他身边的戚渊，只觉得压迫感十足。他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时间刚到，戚渊伸手攥住江缘的手臂，把人从椅子里拎起来。 江缘：“……” 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除了戚渊。 呜呜呜。 戚渊的指腹微微捻了捻。 ——小人鱼虽然体重已经正常，但相较于人类还是略瘦，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不用力时，摸起来软软的。 年轻的上将漫不经心想，手感不错。 江缘被强迫着又锻炼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受不了了，整个人考拉一般，挂在戚渊身上不动了。 他忍不住抱怨：“我又不是你的兵。” 戚渊：“……” 戚渊淡淡道：“你想太多了，我没把你当做我的手下。” ——戚渊训练新兵的方式，可比这残酷多太多了，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而且，哪个兵敢像江缘一样，挂在他身上撒娇？ 真是…… 戚渊把江缘抱起来，又是之前抱小孩般的姿势，他说，“边缘星不比帝都，那边的环境更差，我怕出什么意外。” 江缘“唔”了声。 他将头埋进戚渊的长发里，闭着眼呼呼大睡，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戚渊：“……” 戚渊走动时的步幅小了些。 他五指张开，轻轻拍了拍江缘的背。 十分钟后，戚渊走出房间。 他进入书房，让苏管家去叫杏花。 等人到后，戚渊直接说：“放在桌子上就行。” 杏花：“？” 戚渊抬眸：“他的头发。” 杏花：“……” 她之前想着，这可是尊贵的人鱼的头发，而且还是她亲手剪下来的，非常有纪念意义，就趁人不注意收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老大发现了！ 可恶！ 江缘睡了足足四个小时，最后在星空的照耀下醒来。他慢吞吞伸了个懒腰，金灿灿的鱼尾惬意的轻轻拍打水面，带起一片水花。 给苏管家发了条消息后，小人鱼舒舒服服趴了会。 啊。 当鱼真爽，不用走路真爽。 大老板…… 小人鱼立刻登录游戏。 一上线，江缘便四处寻找，果不其然，看到悄无声息在长椅上蹲守的沉默寡言大朋友。 自从宣仞越长越大后，瞧着也愈发像大老板了。 看着主动朝着他走过来的宣仞，江缘从仓库里掏出轮椅，坐上后凶巴巴说：“叫爸爸。” 宣仞：“……” 宣仞漫不经心想，这人又在现实里受什么气了。 他神色平静，瞧着气气的江缘，并未喊出那个称呼，而是转移话题问：“他欺负你了？” 江缘一愣。 他视线垂下去，嘟囔：“也不算是……” 江缘当然知道戚渊为什么让他练习走路，无非是希望在有危险时，能多少增加一些存活率，但这并不影响小人鱼泄愤。 至于为什么泄愤是找宣仞…… ——已知宣仞=星璇，星璇=戚渊，那同理可得宣仞=戚渊。所以，他在戚渊那边受了气，来找宣仞的麻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江缘瞪眼：“你喊不喊？” 宣仞：“……” 宣仞眸光一闪，正要开口，余光突然瞥到一个身影，他一顿，说，“宣城主来了。”说话间，宣仞忍不住上下打量宣城主，脑海中想起之前江缘说过的话——宣城主帮忙打怪升级，就能创造时间，让他多和江缘相处…… 宣仞喉结滚动一瞬。 江缘顺着宣仞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一身黑袍，带着银色面具的宣城主。 三人会和后，宣城主拿出一份爆浆鸡排和一杯饮料。 江缘眼睛一亮。 精灵城好看是好看，饭也很好吃，但大都是素食，像这种油炸的热量爆炸的食物，是绝对找不到的。 因此，一闻到鸡排的香味，小人鱼的馋虫立刻就被勾了起来，收到投喂贿赂的他，决定本次事件不殃及宣城主。 江缘伸手接过后，刚咬了口香酥的鸡排，里面滚烫的芝士便迫不及待流出来，江缘立刻又接一口，混着芝士，顿时一本满足。 好吃！！！ 宣城主又问：“去升级？” 江缘点点头。 宣城主正要率先在前面道路，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回眸，发现是宣仞。 星璇：“？” ……为什么宣仞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宣城主并未多想。 几人抵达目的地，宣城主打怪，江缘则非常熟练地再次掏出野餐布。 宣仞：“……” 宣仞抬眸，看向宣城主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愣着干什么。”江缘坐下，还要再开口，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清风缥缈的消息。 他低头查看。 清风缥缈：「兄弟！有大爆料！」 「现在创神升级快的那一批去了新城市，发现你身边那个叫宣城主的NPC，他竟然是尸城城主！整个城市竟然没一个活人，全部都是尸体！而且最最恐怖的是，他们竟然还能召唤之前被玩家杀死的怪，草了，那些怪身上都有BUFF，因为是被玩家杀的，所以仇恨更高，伤害更高，真是艹了。」 「哦对了，最重要的是，那个NPC他就是个BOSS！好多玩家接到任务组团去刷，直接被他几招弄死了，场面极度血腥！」 江缘：“！？” 哇。 这么牛逼？？？ 清风缥缈：「现在论坛好多人都在谴责他呢，还说要劝你离他远点。我估计你这几天得被烦死。」 江缘：“……” 江缘眨眨眼：「所以？」 清风缥缈：「咳咳咳，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咱俩都是这么熟的关系了，我就直说了……」 「他有弱点吗？卖我，咱俩分成。你7我3。」 江缘：“……” 好家伙。 别人来游戏消遣娱乐，您是来做生意的啊。 第74章 江缘看着消息， 有些哭笑不得。 他扫了眼正在打怪的宣城主，发：「你不如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问他要钱，来得还能更快点。」 清风缥缈：「？？？」 「有道理。」 「你现在在哪儿呢？坐标发来。」 江缘：“。” 江缘轻笑一声， 直接把坐标发过去。 不多时，清风缥缈带着烤串来了。 “成年了吗？能喝酒吗？” 他又从包裹里掏出几瓶佳酿， “这是我从游戏的一家红酒葡萄庄里偷来的， 特别好喝！那家红酒庄最近加强了巡逻， 很多玩家都被抓了，要想再喝到可没那么容易， 今天便宜你了！” 江缘：“……” 不愧是游戏蝗虫！ 而且这群玩家究竟每天都在搞什么奇怪的玩法啊！NPC们没有揭竿起义真的要感谢《创神》策划！！！ 江缘：“成年了。” 清风缥缈身后还跟着一名十二三岁，瞧着酷酷的女孩。女孩插兜站在一旁， 视线落在江缘和宣仞身上， 面无表情。 江缘：“。” 江缘与她对视， 脸色微妙一瞬。 清风缥缈非常自来熟， 一屁股坐在江缘身旁，将准备好的其他吃食也都拿出来：“大兄弟还在带你升级呢？叫过来一起呗？咱们好好唠唠。” 江缘点点头，喊了宣城主后，好奇问：“你上次说的那个中介公司，办得怎么样了？” “开始是挺好的。” 提起这个，清风缥缈叹了口气， “只可惜后来又有几个玩家，估摸是看我赚钱了， 开了几家相同的中介公司， 还跟我压价。” 他摇摇头， “生意难做啊。这不， 我正想其他法子呢。” 江缘：“……” 等宣城主到后， 清风缥缈眼眸一亮， 当即拉着宣城主开始讲他的想法：“到时候你6我4，怎么样？” 江缘：“嗯？” 之前不是说的73？怎么现在变成64了？ 清风缥缈嘿嘿一笑，主动解释说：“这不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吗？” 江缘无语道：“……原来我是中间商。” 清风缥缈爽朗笑起来。 双方开完玩笑，清风缥缈摆手：“没，其实是我不想升级了，过来找你把酒言欢呢。我随便说说，大家不要当真哈。” 他把烤串递给旁边的江缘。 突然，一旁的宣城主开口：“我确实有弱点。” 清风缥缈：“？” 宣城主长睫垂下来，在众人的视线中说，低声说，“只不过我的神把我养的很好，所以我实力很强。” “啊？你的神？什么意思？” 清风缥缈愣住，一连串的发问后，突然发现宣城主的视线落在江缘上，其中的含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一顿，蹙起眉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 ——这名叫宣城主的NPC，全身上下统共就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怎么总觉得，对方看向江缘时，就像他看他老婆似的？？？ 但NPC不是代码吗？ 清风缥缈有些不解，等再回神时，宣城主已经收回视线。 嗯……兴许是看错了，或是想多了？ 清风缥缈心想。 宣城主继续道：“等级并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大批玩家们疯狂升级，角色确实会变强，但带来的收益远不如其他。等你们了解了《创神》这个游戏的含义，可能才能杀死我吧。” 清风缥缈一头雾水。 “什么游戏含义？不过我现在确实不怎么升级了，太累了。”清风缥缈摆摆手，叹了口气，“感觉玩了一段，跟他妈上班似的，还不如像江小兄弟一样，带着我闺女四处看看风景，品尝美食之类的来得舒服呢。” 小人鱼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几人坐在野餐布上。 小人鱼选的这个地方，位于茂密的丛林中。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青翠的鸟鸣时不时响起，连微风带来的都是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 在这样的氛围中，众人吃吃喝喝，随意聊天，倒也十分畅快。 “好了，我要下线了。”清风缥缈起身说，“我闺女之前闹着要去水族馆呢，都多大的人了……” 江缘眨眨眼，想起之前看到的文章，顺口问：“她多大了？”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x``t ` 8`0` . C`O`M “大一了，19岁。别看她这样，就是娃娃脸，长得嫩，骗多少糖了。” 清风缥缈说完，狐疑看了眼江缘，突然说，“我闺女可不跟你儿子定娃娃亲，她现在正谈着呢，对象还没开学，正在水族馆里打暑假工，要不她怎么嚷嚷着要去呢。” 江缘：“……” “爸！”小姑娘酷不起来了。 她脸瞬间涨红，拖着清风缥缈的手臂就走了。 江缘轻笑一声，不多时，游戏内收到一条消息。 清风缥缈：「我总感觉那个NPC看你眼神有些不对，你防着点。」 「下了。」 江缘转过头，发现星璇正在看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如指腹轻轻拨弄水面带来的触感。 他低头回复：「知道了。」 星璇突然开口：“江缘。” 江缘：“嗯？” 年长的宣城主忽略一旁宣仞警惕的目光，说：“再过几天是我的生日，到时候邀请你来我的城堡做客。” 他声音放轻，表情认真，“可以吗？” 江缘：“……” 可以是可以。 但是……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一个生日过四遍？ 真的好意思开口啊！！！ 而且他是怎么做到生日日期还不一样的啊！？大老板和二老板也就算了，宣城主和宣仞明明是同一个人，生日还不在同一天？怪起来了！难道为了要礼物，星璇在故意欺骗单纯善良的鱼？ 江缘憋了半晌，狐疑看着星璇。 星璇：“？” 江缘：“……行。” 哼。 没有一顿大餐，这件事是不可能过去的！ 一下线，江缘就忍不住登录星网，想看看创神官方是怎么写宣城主的生日，结果发现主页上飘着的，全部都是关于“人造人鱼”的消息。 「什么鬼啊！海国竟然有人造人鱼这种东西！？听起来就感觉好恐怖！！」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该不会是某些资本为了压明星热搜，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有石锤的。暗集上有人偷偷录了视频，不过现在已经被夹了，看不到了，或许有人保存了，你可以求一下。」 「我靠——」 「啥啊？人体实验不是被严令禁止的吗？怎么会有人敢在海国帝都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我真的震惊了。」 「呵呵，肯定是某些“贵族”吧？一般人也没这个实力和财力啊。」 「附议。」 「说实话，我想看看改造后的人鱼，呃，或者说人，长什么样，其实，如果好看的话，感觉也不是不行？」 「真的假的？我也想成为人鱼呜呜呜——人鱼实在是太好看了！」 「别傻了，有人透出来的图，全部都是血。」 「对对，我也看了图，那些人鱼表情都挺痛苦的，我感觉还是看命吧，这辈子不是人鱼，就不要轻易挑战，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啊！我看到视频了，我有一个叫裴氤的同学，长得巨好看！也是刚高三毕业就失踪了，和这个什么实验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别多想。」 「谁有视频吗？求个视频！」 江缘一愣。 他连忙截图，给戚渊发过去。 戚渊：「嗯。」 「是我放消息出去的。不用担心，这些内容很快就会被压下来。」 江缘眨眨眼。 他一刷新，果不其然，这些内容都没了。 小人鱼垂眸，正要再搜搜相关消息，就看到之前加的那个小组群疯狂跳动起来。 「啊啊啊啊——清风大大！你是我的神——」 「快啊！大家快去看！这次是野餐场景，呜呜呜野战是真的！而且宣城主也在场！斯哈斯哈。」 「我靠！？我本来还在关心人体实验的事，看到这个消息，我当场一个冲刺！！」 江缘：“……” 好家伙，您就地取材是吧？ 第75章 江缘：“。” 江缘盯着组群里的文档名称看了足足有三分钟。 草， 上面的字分开来都还行，但是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好羞耻啊！江缘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年仅19岁的小姑娘写出来的！ 而且这名字， 这内容…… 要是放到华夏，公然发出来， 估计整个群都能被直接炸飞。 可恶。 所以他到底要不要点开呢？ ——总觉得里面的内容会很怪， 但又令鱼十分好奇。 小人鱼晃了晃鱼尾， 最后一狠心，发誓只看一眼， 飞快点开。 「白发男人被按在树上。」 「他一双金色的，如烈阳般的眼眸， 此时却不住闪躲， 不敢看面前的人。眼看着对方愈发逼近， 他身体后仰， 却被高大的树木牢牢遮挡住退路。」 「避无可避。」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来野餐，宣仞竟然趁着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对他这样做……」 「白发男人抿了下唇。」 「宣仞低声喊：“父亲。”」 「他的手指抚过白发男人的脸颊，顺着往下，落在喉结上，最后倾身向上， 轻柔地吻在上面。」 「“唔……”白发男人的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他完全受不住这样被亲吻的刺激， 口中不禁发出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单音节。」 「等意识到那种羞耻的声音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白发男人眼眶中登时盈了泪， “你……你个孽子！快放开我——”」 「“不。”宣仞淡淡道， “既然你又要让那个男人带你升级， 就该知道我会生气， 就必然要承受结果。”」 「“可是，他快回来了。”白发男人带着哭腔。」 「“别想逃。既然快回来了，那就……”宣仞微微眯起眼眸，冰冷道，“让他亲眼看着我们亲热。”」 「“宣仞！不、不要这样。”」 「然而，白发男人所有的话，都被宣仞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江缘：“。” 小人鱼开始用鱼尾巴抠地。 不过…… 说起喉结，江缘突然回想起之前二老板亲吻他喉结的场景来。 都说喉结是男人的第二性征，江缘之前没什么感觉，但自从戚渊触碰和亲吻他的喉结后…… 咳咳咳。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江缘飞快将脑海里的内容甩出去。 他又往下拉了拉，发现下面的内容已经进入到了限制级的范围，而最恐怖的是，清风缥缈的女儿竟然写，宣仞把白发男人固定在树上的时候，宣城主回来了，他直接加入其中…… 草。 真胆大啊！！！ 咱就是说，海国星网就是一片法外之地是吗？ 而且他们也才没分开多久吧！！？ 这手速和脑速也有点太快了吧！！！ 江缘边在心中疯狂吐槽，边往下拉了拉，看到最后故事结尾，是他昏睡过去，宣仞和宣城主对视的那一刻。 两人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不服输。 江缘：“……” 可恶。 还挺会卡章。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间门突然被推开！礁石上的小人鱼在一秒钟内，飞速将终端界面关闭并下意识往自己的身后藏。 端着早餐进入房间的苏管家：“？” 江缘：“……” 苏管家并未把小人鱼的动作放在心上。 ——成年了，孩子有点小秘密是很正常的事。 他也有心事，面上依然带着笑，但并未及眼底，说：“小少爷，今天的餐点比较简单，是我亲手做的蛋羹，您尝尝。” 他把食物放在餐区，不过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一旁，瞧着来到餐区乖巧进食的小人鱼，轻叹一口气。 江缘一愣，抬眸看向苏管家。 苏管家也并未藏着掖着，直言道：“之前将军应该跟您说了，我们要去边缘星球一段时间。” 小人鱼点点头。 “因为某些原因，我要和裴小姐提前过去。”苏管家温和道，“所以我有些担心，接下来几天，小少爷您……” 江缘摇头：“没关系，您放心，有将军在。” 苏管家一顿。 他笑道：“是。确实是我多虑了。” 江缘：“。” 嗯…… 苏管家的语气，好像有哪里不对？ 小人鱼眨眨眼，试探着说：“我会想你的。”说完，他又补充，“而且只有几天的时间，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管家一愣，哑然失笑：“好好好。” 他忍不住叮嘱，“这话可别让将军听见了。” 江缘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继续吃蛋羹的小人鱼，苏管家心情不错，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心想，明明身为戚上将家的管家，他几乎从小看着将军长大，按理说心里应该向着将军的，怎么才跟了小少爷一段时间，竟然就因为这种小事，转过头来跟将军吃起味儿来，想争一争小人鱼的宠了？ 真是…… 唉。 不过没办法，毕竟小人鱼乖巧又可爱。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鱼呢？ 至于戚上将……啧。 接下来两天，江缘果然没再见到过苏管家，反而是十七，几乎常驻在他的房间里，小人鱼睁眼闭眼都能看到。 下午。 十七看了眼时间：“小少爷，该起来锻炼身体了。” 他叹了口气，“不能再拖了。” 从和小人鱼相处过后，他才知道，这条鱼的拖延症有多严重……所有的任务，能拖到最后，绝不可能提前做完。 江缘：“。” 可恶。 时间确实不早了。 只能十五分钟后被迫上班。 小人鱼幽幽叹了口气，慢吞吞游到水箱边缘，坐在无水的干燥区，扫了眼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衣物，整条鱼恹恹的，并开始充分利用这十五分钟的贤者时间，发最后一波呆。 十七则乖乖出门，等待小人鱼换好衣服，才又和石头一同重新进入。 ——江缘前世毕竟是个人，再加上游戏里也提前熟悉过，因此在短短的几天内，他已经把走路练的差不多了。 石头用赞许的目光说：“小少爷真聪明！走的真像人！” 江缘：“。” 小人鱼神色复杂，心想，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走路走的像人，而受到表扬…… 可恶！ 正走着，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戚渊微蹙眉头，大跨步进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人，正低声对戚渊说些什么。 戚上将猩红色的眼眸微眯，漫不经心“嗯”了声，视线落在走路的江缘身上：“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江缘：“？” 嗯？这么突然？ 虽然戚上将的语气很寻常，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十七和石头都训练有素，听到这话，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往外冲去。 从这种速度中，江缘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下一秒，他就被戚渊一把抱起来。 是熟悉抱小孩的姿势。 小人鱼飞快抬起双手，揽住戚渊的脖颈，并把头往戚渊的肩膀上一搭。 很好。 人形挂件准备好出发了！ ——只要不让鱼走路，那一切都好说。 一旁，戴着眼睛的斯文男人一顿。 这俩人配合的好熟练！ 戚渊淡淡瞥向他：“继续说。” 男人飞快看江缘的白发一眼，才再次开口：“陛下知道这件事的幕后始作俑者是太子后，大发雷霆，吩咐彻查，背地里却在寻找所有人鱼。” 戚渊轻哼一声。 江缘竖起小耳朵。 哦？ 所以这就是苏管家提前带着裴氤跑路的原因？ 他抬头：“裴小姐……” “边缘星内很安全，而且苏科会照顾好她。”戚渊五指分开，将江缘重新按回自己的肩膀上，“放心。” 江缘“哦”了声。 “暗集和多家地下场所都已经关闭。” “您之前见过的那条人造人鱼，消息一出，就被他的主人主动送到宫内，现在估计已经被……”说话间，男人再次看了眼戚渊怀里的人鱼，紧接着话题一转，道，“其实，您这个时候前往边缘星，我是不赞同的。或许陛下并未往您身上想，您还可以……” “不。”戚渊淡淡道，“就是要让他想。” 男人：“？” 虽然不知道老大的真实用意，但自从追随老大以来，他做的决策，还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他垂眸，“是。” 一行人几乎没停顿。 戚渊抱着江缘，走路飞快，刚出建筑物就坐上车，直奔港口。 “难受了就跟我说。”戚渊低声道。 江缘点点头。 车开出一个多小时后，才抵达港口，戚渊往江缘的脸上带了个口罩，众人拿到登机票提前值机，直到坐在巨大的飞船上，并被分配到和戚渊同一个房间后，江缘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要离开首都了？ 江缘坐在床边，身体前倾，好奇往外看。 此时夜幕降临，飞船刚刚起飞，车厢内略微的颠簸，不过很快稳定下来。 从窗户处，江缘能清楚看到地面愈发变小的，满是璀璨灯光的海国帝都——是和华夏的无数个繁华的城市一样，由灯光组成的网状图案，以及郊区的一些零星的点，不过整体图案要大上许多。 江缘心想，其中一个，就是他住的戚上将的府邸吧。 “走了。”戚渊开门进入房间，长睫微垂，视线落在江缘白皙细瘦的腿上，“先去吃饭。” 江缘：“好。” 另一边。 《创神》内。 游戏里人来人往。宣仞和宣城主站在精灵城门口，面面相觑。 宣仞：“他放你鸽子了。”虽然是陈述语气，但是个人都能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宣城主：“……” 由星璇操控着的城主，红色的眼眸垂下来，“你高兴什么。” 第76章 江缘并没有忘记和星璇的约定。 去餐厅吃过饭后， 再回到房间，江缘就开始尝试登录游戏，然而链接几次， 却都被提示该行为存在风险。 没办法，他只好打开终端， 给星璇发了条消息：「抱歉， 我这边出了点事， 正在飞船上，没法登录创神了。」 星璇：「嗯， 我知道。」 「路上小心。」 过了会，「边缘星那边天气冷， 你记得下飞船时多穿点。」 江缘眨眨眼。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但江缘看着星璇这幅乖乖的， 不哭不闹的模样， 心里竟然有点愧疚…… 趁着戚渊不在，房间没人，江缘飞快给星璇唱了首生日歌。 江缘：「礼物回头给你补上！」 消息刚发完，车厢内的门被推开。戚渊身着风衣走进房间，他将外套脱掉，视线落在江缘身上。 ——后者正坐在床上看终端。 变成人类后， 江缘瞧着反而小了一号，他后背靠着飞船的壁沿， 一腿弯曲抬起， 另一腿自然地垂放在床上， 是一副放松的优哉游哉的姿态。 看来， 江缘并不排斥当一名人类。 “这期间有难受过吗？”戚渊率先开口。 床上的江缘摇摇头。 戚渊“嗯”了声：“边缘星距离较远， 飞船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如果有任何不适，都一定要告诉我。” 江缘：“好。” 简单的客套后，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戚渊起身：“我去洗澡。” 等戚渊进入浴室后，哗啦啦的水流声不多时便传来。江缘半躺在床上，视线朝那边飘去，能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看到戚上将模糊的外轮廓。 啧啧啧。 这个浴室玻璃做的很有想法嘛。 江缘眨眨眼，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宇宙浩瀚，从江缘所在飞船车厢的窗户看去，外面大多数时候都是黑漆漆的，只偶尔才能看到一些璀璨的“星星”。 江缘发了会呆，这才打开终端，开始刷视频。 不多时，浴室门“咔嚓”一声，开了。 江缘所在的这艘飞船，虽然有独立的车厢空间，且是独立卫浴，堪称五脏俱全，但空间其实并不大，因此，当戚渊洗完澡出来时，江缘瞬间感受到一股带着温热的水汽。 他下意识抬眸，一眼就看到站在浴室门口的戚渊。 戚渊浑身上下只着一条黑色长裤，结实的胸肌和整整齐齐的腹肌，就这么不经遮挡地撞入江缘的视线。 不过戚渊并未察觉不对。 他一头黑色长发正向下滴着水，很快洇湿了宽阔的肩膀，戚渊抬起手，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走到一旁开始吹头发。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交织，混杂着冲入江缘的鼻腔。 江缘：“。” 还挺好闻。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戚渊躺在江缘旁边的床铺上。 他黑色的发丝铺散着，一张脸表情冷峻，正盯着终端上的消息看。 江缘扫了对方一眼。 之前两人也睡过一间房，但那时候，江缘在水箱内，睡在贝壳床上，而戚渊在水箱外，一人一鱼距离甚远。 而不是像现在，双方互相伸出手臂，都能触碰到对方…… 这也太近了。 江缘心想，有点像华夏宾馆里的双床房。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双腿随意放着，心中胡思乱想一阵，最后感觉有些犯困，便蹭了蹭如羽毛般的枕头，闭上眼睛，很快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压迫感袭来。 江缘下意识睁眼，立刻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江缘：“？” 他一愣，抬起头——隔壁床上已经没人了，因为原本该躺在上面的那个人，成功转移到江缘的床上。 车厢内的床本来就不大，原本容纳一个人还算绰绰有余，此时睡了两个人，就显得十分拥挤了。 两人身体紧贴着。 但戚渊并不打算回到自己该待的床铺。 他侧过身，搂着江缘的腰。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戚渊：“看我干什么？” 他挑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夫夫不就应该睡在一起？” 江缘：“。” 二老板挑眉：“……哦，你是想说我之前发你的那个一百件事，睡在一起是后面的条款的事？” 他面不改色道，“做人不能那么死板，要学会灵活变通。” 江缘：“……” 算了。 小人鱼困得要死，没空跟二老板辩论。 但床铺太窄，江缘找了好几个姿势，都感觉没之前的舒服，无法，他干脆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在变得浅淡的沐浴露香气中，江缘重新沉入梦乡。 戚渊眼眸微深，轻哼一声：“每次来你都在睡觉……”他嘟囔一句，一手惩罚性的捏了捏江缘的腰。 “唔。” 小人鱼发出一声梦呓，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戚渊一顿，这才消停。 过了会，车厢内只剩下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只偶尔能听见走廊传来人员走动，以及远远有人凑在一起打牌的声音，充满了烟火气。 当时间的指针向前，缓慢移动时—— “咣当！” 一声巨响后，车厢猛然颠簸一瞬。 江缘吓了一跳，刚睁眼，顿时望进一双猩红色的眼眸中。 显然，两人都是被飞船的这阵颠簸晃醒的。 戚渊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势不对。 ——房间床狭窄，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而他正牢牢揽着江缘的腰，亲密的仿佛是一对真正的夫夫。 抬手的动作一顿，停了两秒后，戚渊才假装若无其事，扫了眼时间。 此时才只到凌晨五点多。 外面走廊上一阵嘈杂：“怎么回事？” “刚刚什么声音？” 十七问：“有人联系乘务员了吗？” “正在。” 戚渊垂眸，视线落在江缘的唇上，又飞快挪开，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起身：“你别动，我去看看。” 江缘小声：“好。” 房间门打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刺激的江缘眯了下眼，不过很快，门就被阖上。 “老大。” 杏花的声音传来，“飞船乘务员主动联络我了，说是遇到一场小型袭击，听说您也在飞船上，希望您能亲自出面。” 戚渊没吭声，反而是十七冷哼：“什么东西，也配我们老大亲自出面？我和石头就能把人给干趴下。石头，我们走！” 杏花一声轻笑：“我也去看看。” 门推开。 戚渊再次进入房间，不过这回他没睡江缘的床，而是面无表情，重新躺入他原本的床铺。 不过，掀开被子刚躺下，戚渊便不由垂眸。 ——之前醒来时，被窝里有江缘，暖烘烘的，很舒服，此时进入一夜没有睡人的床，冰冷略带潮湿的感觉侵袭而来，顿时和刚刚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戚渊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 他自小就在边缘星生活，那边的气候素来严寒，小时候经常一整夜过去直到早上，也没把被子里暖热，可他始终都十分平静，至少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 扫了眼旁边已经呼呼大睡的江缘，戚渊长睫垂下来。 他突然翻身起床。 小人鱼的睡眠质量一向好，变成人后，这一项技能也没有落下。直到中午吃饭时，江缘才打着呵欠从被子里坐起来。 他迷迷糊糊，下意识想摆动鱼尾，却只是在床上徒劳无用地扭了扭。 江缘：“……” 哦。 忘了现在是个人了。 当人的感觉也很不错。 江缘在床上翻来滚去，差点掉床后才消停下来，等房间门响起，十七喊人，江缘才勉勉强强爬起来，打开锁，拉开车厢房间门。 “小少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十七正要说话，看到面前的江缘，一愣。 面前的人形人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头顶一撮呆毛，近距离看，面庞上没有一丝瑕疵，皮肤吹弹可破。 长睫下是一双迷蒙的，微微眯着的金色眼眸，显示出主人的困顿，殷红的唇微微长大，侧过身打了个呵欠。 当然。 最重要的是—— 江缘的脖颈上，有两颗非常明显的草莓！！！ 是谁！？ 是老大！！！ 老大昨天晚上，竟然跟小人鱼——啧啧啧！啧啧啧！！！ 江缘打完呵欠，眯着眼看向十七，一愣：“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十七中气十足说，“老大让我来喊您去餐厅吃饭！” 江缘：“。” 这么大声干什么？ 江缘揉了揉耳朵，“哦”了声：“那走吧。” 十七没动：“。” 江缘：“？” 十七视线又忍不住往江缘的脖颈上落，他有些不好意思，结结巴巴问：“您、您就这样出去啊？” 江缘：“啊？” 江缘反应过来，回过头，从房间的小抽屉里扒出口罩戴上，“你说得对，差点忘了。走。” 十七：“？？？” 十七迟疑半晌，最后说：“走！” 确实。 是他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吻痕吗？ ——对已经领过证的夫夫来说，简直再正常不过，也就只有他这种没有对象的人，才会觉得羞耻叭！ 两人很快抵达餐厅。 飞船的餐区是在三层，占据了整个三层的三分之一空间，另外一侧则是休闲区，和公共服务区。 江缘过去的时候，用餐高峰期已经过了，人并不多，他一眼就看到坐在一起的戚渊石头和杏花等人，便主动走过去，自然地坐在戚渊身旁。 戚渊眉头微蹙。 江缘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那套，简简单单的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的白衬衫，也因此，他脖子上的痕迹显得异常显眼。 “又是他亲的？”戚渊一边帮江缘拿碗筷，一边漫不经心问。 “嗯？” 江缘迷茫一瞬，顺着戚渊的目光，才意识到脖子上或许有吻痕——怪不得刚刚十七表现那么奇怪。 不过，昨晚二老板来后，江缘实在太困，直接睡了过去，没怎么注意对方亲没亲…… 但除了二老板，还能有谁呢？ 江缘随意点点头。 戚渊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旁。 众人：“？？？” 啊？？？ 什么叫又是“他”亲的？？？ 他？？？ 他是谁？？？？ 他们老大被绿了？？？？ 第77章 “你不讨厌他？”戚渊又问。 江缘：“？” 这话问的…… 您不就是他， 他不就是您？ 江缘有些不太能理解大老板的脑回路。 不过，印象中，好似星璇也问出过类似的问题？ 不愧是同一个人。 江缘想了想， 直言道：“每天晚上被叫醒会烦。”任谁睡得好好的，被强行拉起来加班， 都会暴走的吧！？所以相比较起来， 他还是更喜欢给钱爽快， 还不用他怎么干活的大老板。 戚渊垂眸。 只是被叫醒很烦。 并没有提到别的？ 比如…… 戚渊的视线落在江缘脖颈的吻痕上。 一旁。 几人手下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情况？老大和小少爷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否则不可能在经历过这些奇奇怪怪的对话后，他们老大还如此心平气和！ 众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最后头颅不约而同地低下， 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餐具发呆， 有的则装模作样打开终端， 一脸严肃办公， 反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老大和小少爷。 十七是假装发呆的一员。 他单手在桌子下飞速动作。 十七：「我靠我靠！老大和小少爷刚刚说的有什么深层含义吗！？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我好想抓着老大或者小少爷的肩膀摇一摇，从他们的嘴里亲口问出答案啊啊啊！」 石头：「问。」 杏花：「确实，正好我们也想听听呢～」 十七：「我随便说的。」 「你们怎么不问啊？真是……」 “干什么呢。”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时，戚渊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十七一抖， 幸好终端固定在手腕上，不会发生掉在地上的惨案。 他飞快抬头， 打哈哈道， “没干什么。” “说说吧。”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抬起， 看向十七。 十七：？ 说什么？ 说小人鱼脖子上的痕迹？ 这也是他可以说的吗？ 见十七迟迟不说话， 戚渊蹙眉， 提醒道：“今早的事。” 十七轻咳一声， 摸摸鼻头。 他身体坐直了，微蹙眉头，压低声音道：“我和杏花姐过去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异样，来的只是一艘普通盗船，更像是误打误撞。” 戚渊“嗯”了声。 过了会，餐区的服务员开始上餐。源源不断的美食被摆在他们这桌上，吸引了餐区很多人注意。 尤其是两只巨大的油焖大龙虾，瞧着色泽光亮，让人胃口大开。 服务员轻声说：“这是我们船长为了感谢戚上将击退星盗，特意给您准备的，戚上将之后还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跟我说。” 戚渊神色淡淡，并未出声。 那服务员在一片沉默中略感尴尬，微微欠身后走了。 十七眼巴巴看着龙虾，冲江缘挤眉弄眼：“这么大！小少爷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我们几个帮您分担点！嘿嘿嘿。” 江缘眼眸一弯：“好。” 用餐中途，江缘终端响了下，是星璇发来的消息。 星璇：「有人发图了。要删除吗？」 江缘眨眨眼，点开链接。 这是论坛的一个帖子，显然刚发，浏览量和回复量并不高，标题上写：「无语，这么奢靡，看来某个不可说贪了不少钱啊。」 后面跟着的三张图片，赫然是偷拍的几人用餐场景，一张是全景图，一张是将军的特点，再有一张，则是餐桌上的各种菜肴。 江缘一顿，扫了眼偷拍角度的位置。 ——已经没人了。 他身体微微倾斜，最后干脆顺势靠在戚渊肩头，将全部的重心都压在后者身上：“看这个。” 戚渊垂眸，视线落在江缘的终端上。 全景图中，江缘的脑袋刚好被十七挡住，只隐隐看到一点白发，知道戚渊的身边坐了个人。而在戚渊的特写图里，江缘也只出场了一只手——图片边缘的手腕白皙细瘦，五指修长匀称，拿着筷子的手并不怎么规范，但有十足的吸引力，让人的目光忍不住聚焦在上面。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淡淡道：“不用。起不了什么热度。” 江缘：“好。” 江缘回复完星璇，再抬头，发现餐桌上少了几个人。 江缘：“？” “他们去找拍摄照片的人了。这艘船是直达边缘星，人并不多，应该很快就能抓到。”戚渊一顿，淡声解释道，“照片没拍到你，但该有的警告还是要有的。快吃饭，下午就到地方了。”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开始吃饭。 用过餐，回房间的路上，江缘刷新了下帖子，发现果然与戚渊想的相同，帖子的热度并不高。 下面的回复虽然偶尔有几个附和楼主的，但大多数都在打问号。 「？？？什么意思，按照您的说法，一直保家卫国的戚上将，还不能吃点好的了？？？就只配吃糠咽菜是吗？」 「不是啊，只是感觉这龙虾有点大了吧？一个就得上千块，啧啧啧，反正我是觉得他作为军人，不该这样铺张浪费。」 「？您是没吃过好东西？」 「呃……作为某个小公司的员工，我们这周末团建，还点了两只呢……虽然比图上的小一点，但也不遑多让好吧？」 「我因为小人鱼的事，对戚渊感官一直不好，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上将，在边缘星球待了十几年了吧？还吃不起一顿饭了？」 「对啊，就算是吃大龙虾又咋了？没看见在场那么多人呢？这么多人吃两个大龙虾，我还嫌不够吃呢，我一个人就可以炫一整个！所以哪里来的铺张浪费了？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上网捏。」 「就是就是。」 江缘看下面画风挺统一，眼眸一弯，他将界面关闭，心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一段时间戚上将的风评倒是正常许多了。 临近五点时，戚渊开门，拿着一套新的厚衣服进入房间，丢给江缘：“要下飞船了，换身衣服。” 江缘接过衣服，等了等。 然而，戚渊并未有要出房间的意思。 江缘：“。” 算了算了，问题不大。反正他都已经跟对方坦诚相见过了，有什么关系嘛？ 小人鱼想得很开，他动作干脆利落，换上新衣服。 这套衣服的上身有点类似冲锋衣，裤子和工装裤差不多，只是两件服装内里都加了很多绒，十分厚实，穿上身后，没一会就热了起来。 江缘乖巧坐在床上，几秒钟后，又重新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衬衫，并解开最上面三颗扣子。 ……啊。 终于透过气了。 戚渊：“……” 戚渊的唇拉直，但并未说什么，只视线在江缘精致的锁骨，和下面隐约露出来的白皙胸膛上扫过。 他低头开始办公。 过了十几分钟，十七咋咋呼呼的声音便自外面传来：“老大，小少爷，到站了到站了，该回家啦！” 戚渊动作一顿，“嗯”了声算作回应。 他看向坐在床上的小人鱼，主动上前走到江缘面前。 在江缘的视线中，戚渊单膝跪地，他垂眸，认认真真把江缘的衣服扣子和拉链全部拉到最顶：“外面的环境对你而言有些恶劣，可能会很冷，等上了车会好一点。先忍一忍。” 江缘眨眨眼：“嗯。” 一楼大厅，众人正有序排队下船。 此时越靠近飞船大门，江缘越能感到一股凉意，不过目前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便没在意。 十七等人排在队伍的最后，江缘走过去跟在对方后面。 他弯下腰，从旁边的小窗户往外看，但窗户和之前车厢内的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了一层的冰晶花，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杏花走过来，又往江缘的身上批了件披风。 江缘一愣。 杏花：“您毕竟……身体金贵，外面天寒地冻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保险起见，还是多穿一点好。” 江缘点点头：“谢谢。” “没关系。” 杏花摆摆手，笑眯眯说，“小少爷，虽然不确定您喜不喜欢这里的天气，但这里的人，您一定会喜欢的。” 江缘眼眸一弯。 他觉得也是。 普通群众很快全部下船，站在他们队伍最前方的石头却始终没动，正和一名陌生男人交涉着什么。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回过头，做了个手势。 队伍开始往前挪动。 江缘跟着大队伍走到门口，抬眸一眼扫过去，只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整个飞船的场地内冰天雪地，天上还在飘着细碎的雪花，远处的建筑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外轮廓。 “呼——” 一股凌冽的风突兀地吹过来。 江缘：“……” 草！ 好冷！！！ 小人鱼飞快缩了缩脖子，将杏花给自己的披风又掖了掖。 ——此时此刻，好想念军大衣带来的厚重和安全感，呜呜呜呜。 下楼梯时，江缘注意到，不远处的雪地上还站着二十多人，都是一身军装，他们目光坚毅，排列整齐，一动不动，帽檐上落了满满的雪花，有些人甚至眼睫上都带着晶白的雪花，显然已经等待许久。 他们眼眸都在盯着飞船口，正期待着什么。 江缘心中一动。 突然。 “上将！” “戚上将！！” 一阵明显的骚动传来。 江缘抿了下唇，小心翼翼下完台阶后回过头，只见戚渊站在飞船台阶最上方。他一身军装，看起来板正又严肃，明明穿的比江缘还少，面上却并未有任何不适，裤子包裹着他的腿，从江缘的视角看，更显得笔直修长。 他抬手，指腹轻轻触碰军装上的勋章，一双猩红色的眼眸轻飘飘垂下去，落在雪地里那些士兵们的身上。 “嗯。”戚渊神色淡淡，沉声道，“我回来了。” 第78章 “老大， 七哥他们在守岗，实在走不开，所以只有我们二十六个兄弟来了。” “老大老大， 听说您这次分配的小人鱼没有被退回去啊！那您的精神力一定好多了吧？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可喜可贺！今晚的宴会， 您可一定要参加， 大家都等着给您接风洗尘呢！” “对啊， 之前将军紊乱的频繁状态，看得我们兄弟们心里难受得紧， 又听说了之前人鱼的事……” “咳咳，不提了不提了， 那些糟心的事情赶紧过去！” “对对对。” “不过老大， 陛下不是把人鱼赐给您了吗？人鱼呢？” “你傻啊， 金贵的人鱼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种地方？还不得给冻坏了。” “这倒也是……” “那老大在边缘星呆不久啊？” “能回来看看就行， 反正这里有我们呢，老大您不用担心。能在您的毒打中坚持下来的兵，都不会差！” “？就你会说是吧？？？” “哈哈哈哈。” 江缘缩着脖子，听一群人围在戚渊身旁叽叽喳喳讲话，忍不住心想，难怪戚渊并不在意网上的那些恶评。 跟在后面的江缘安安静静， 冻得只想缩成一团。 ——他呼出的气变为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脚踩在雪地里，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和微软的触感。 江缘突然弯下腰， 团了一个雪团子， 再抬头， 见戚渊正转头望他。 因为将军停下脚步， 因此其余二十多个大男人也都停下来，俱都顺着戚渊的视线，看向跟在后面的江缘。 众人这才注意到身后竟然跟了个人，不禁上下打量着江缘。 江缘是在场所有人当中穿的最厚的。 他容颜张扬昳丽，但模样却看起来十分乖巧，一头白色长发，漂亮的金色瞳孔里满是茫然与懵懂，似乎不清楚众人为什么突然看他。 大约是周围太冷了，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修长的手上捏着一个雪团，指尖也被冻红了，却怎么都不舍得扔。 嗯？ 这人是谁？ 之前从未见过。身体这么柔弱，还能跟着将军一起到这里来，一定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吧？ 主要是长成这样…… “我靠，老大，这谁啊？长得还挺好——” 开口的人还没说完整个句子，就见身旁的戚上将主动走过去，接过雪球，蹙眉道：“凉。” 江缘一顿，“哦”了声，把手往兜里塞，却被戚渊伸手握住。 戚渊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场景内，依然像是个小火炉般，浑身散发着暖意。江缘的手被握着，很快就没那么冷了。 半晌，之前说话那人才把好看的“看”字说出口，只是喃喃的，声若蚊蝇，几乎听不见了。 他眼睛瞪圆，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人。 ——震、震撼！！！ 他们老大竟然会心疼人，知道这里冷了？而且那个雪球虽然被接到他手中，但他始终都没丢掉，就那么拿在手里！ 而且还握人手了！！？ 还一直握着手不撒开了！！？ 什么情况！！！ 铁树开花了？？？ 草！本来他还觉得那人长得挺好看，想问问有没有对象，幸好没有开口！不然现在肯定要挨削！ 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众人都愣愣的，整齐划一看向十七等人。 十七：“哈哈哈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啧。 还用得着以后吗？ 懂的都懂。 众人顿时热闹起来，再看向江缘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天呢，这可是大嫂啊！！不错不错，只是回帝都一趟，待了三年时间，老大不但紊乱得到了治疗，还收获了爱情！ 众人喜气洋洋登上车。 江缘走了一路，累的要死，后半程几乎都靠在戚渊身上，上车后，他随意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瘫着——和戚渊之前说的一样，坐上车，开了暖气后，果然温度上来，不那么冷了。 戚渊坐在江缘身旁，他打开终端，突然问：“感觉还好？” “嗯？”江缘感受了下，“没什么异样。” 戚渊闻言，视线落在江缘的腿上。 江缘已经变成人这么久，却没有任何不适……是单单江缘一条鱼这样，还是其他人鱼也是？ 那有其他人发现这个秘密吗？ 戚渊轻蹙眉头。 边缘星矿产资源和一些稀有资源较为丰富，但环境恶劣，其他的生存资源也相对较少，属于适合开发，但不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也因此，这里人烟稀少，除却部队和少部分居民外，就没人了，大多数的物资，都靠每次的船货运送。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很快就抵达军营。 宿舍楼的建筑物是三层小楼，一字排开，和部队的纪律一样整齐。 很快，车上人都下去了。 唯独江缘，一点动一动的想法都没有。 戚渊：“不走？” 江缘：“……累。” 而且外面看起来好冷…… 虽然周围人来人往，想必一下车，众人的目光就会落在他和戚渊身上，但江缘素来不怎么在意他人——被别人多看几眼又不会累，更不会死，但如果亲自在雪地里走过去，他真的可能会被累死。 所以…… 江缘眼巴巴看向戚渊。 戚渊：“……” 三分钟后。 戚渊无视整个军营内他人的目光，背着江缘下车。 “我们住二楼。楼梯不从一楼进，要走这边过。”戚渊说，“二三楼是宿舍，一楼不住人，里面是小型食堂，活动室等。”他一顿，多解释了句，“偶尔雪大，一楼会被大雪完全覆盖，所以不住人。” 江缘：“！” 哇，好大的雪！ 听起来好爽！ 感觉可以整个人扑进里面！！！ 江缘眼眸亮晶晶。 “那边是办公楼，主要是制定军事决策，指挥战斗用，旁边的是军区医院，住在这里的居民偶尔也会来。再远一点的是军备储蓄库，里面是一些战争武器，那边是训练靶场……” 戚渊简单介绍。 江缘心脏紧贴着戚渊的后背，听的心潮澎湃。 军备储蓄！ 靶场！ 江缘低下头，唇几乎挨着戚渊的发丝。他侧一点头，探身去看戚渊：“将军，可以教我射击吗？可以吗？” 戚渊：“……可以。” 好耶—— 大老板赛高！！！ 江缘高高兴兴，忍不住晃了下腿。 戚渊：“别动。” 江缘飞快固定住。 ——有了这个饼，就算大老板当场要求江缘加班，江缘也义不容辞！ 走到二楼，刚过楼梯拐角，江缘一眼就看到站在那等待的，笑眯眯的苏管家，他眼眸一亮，立刻打招呼。 “好好好，这一路上辛苦了。” 苏管家说着，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将军，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进入房间后，江缘一愣。 只见原本应该是分开的二三层，在这里竟被打通，变成一间房。房间装修并不复杂，色调偏向奶油，很暖。高高的天花板上，是垂吊下来的简约漂亮的灯，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水箱，和上方设计精巧的功能区，让这里看起来比之前郊区的庄园住起来似乎会更舒心。 而在水箱一旁，则是隔开的两个房间。 一个上面摆满了各类玩具，像是给小孩子居住的，但江缘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些都是他之前买的一些快递。 江缘：“！” 所以，这是给他的，不当鱼时住的房间！？ 天哪！ 好细心！！！ 而在一旁，则明显是戚渊的房间。 ——和庄园不同，将军在这里的摆设多了很多，看起来更有人味，一些家具甚至还带着岁月的痕迹，显然是从小到大在这里用过的，因为功能还在，所以始终都没有更换。 比起庄园，这里看起来确实更像是戚渊的“家”。 “小少爷，您还喜欢吗？” 苏管家笑道，“时间紧迫，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比如您之前购买的按摩椅，就正在运输途中。等回头到了，可以摆放在这边……”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嗯，好喜欢！” “那就好。”苏管家乐呵呵说。 戚渊许久未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将江缘放在床上，转头和苏管家出了房间。 江缘则入乡随俗，飞快躺下。 床铺不软不硬，很适中，枕头比较低，是江缘喜欢的高度，被子就像刚晒过，是干燥的，暖烘烘的，抱起来十分柔软，盖在身上一点都不重，团起来整个抱住，大小也刚好合适。 啊，好舒服啊…… 江缘喟叹一声，当即闭上眼睛，浅浅补了个觉。 等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江缘懒洋洋的滚来滚去，突然想起游戏里被他放了鸽子的星璇，便就着侧躺的姿势，缓缓登录《创神》。 足足两天没有登录，刚一上线，江缘就看到一脸森然的宣仞。 江缘：“。” 看起来。 略微的。 不妙…… 江缘刚要开口，宣仞上前一步。 仅仅两天时间没上线，宣仞瞧着又比之前高了大约三厘米。 他俯视面前的江缘，突然伸手，一把将江缘抱起来，闷声不吭，一言不发往偏僻的地方走。 直来到一处建筑物的后墙，宣仞才把江缘放下来。 江缘茫然问：“要说什么吗？” 还得来这么隐蔽的地方？ 江缘心中正想着，下一秒，柔软的拇指压在他的唇上，将他剩余的内容全部堵了回去。 ——宣仞一手按着墙，指关节泛白，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般，将江缘牢牢困在一隅，但触碰江缘脸部和唇的手，却轻柔的不可思议。 他眼眸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的流速并不相同。和上次一样，游戏内这么多天，他再得不到江缘的一点消息。 后者就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而他完全不知道江缘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现，究竟会不会再出现。 他就这么待在精灵城内，看着江缘之前下线的位置，日升日落，玩家和NPC来来往往，在这种几乎无望的等待中，心中愈发阴郁。 是啊。 与其压抑，痛恨，即便陷入癫狂也假装无事，内心痛苦着，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亲吻他，揉捏他，亵’渎他…… 宣仞眼眸闪过一丝猩红：“就算你是我……那又如何。” 他沉声说完，狠狠吻上江缘的唇！ 江缘：“？？？” 江缘一愣。 宣仞的吻，与二老板比较相似，一副要将江缘融入他骨血中的模样，充满了掠夺意味，让鱼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刚刚宣仞说的那句话，怎么就跟清风缥缈女儿写的同人文高度重合了！？ 简直了。 江缘忍不住一笑。 宣仞亲吻他的动作顿时一顿。他眼中戾气更盛，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语气堪称温柔，呢喃般问：“想什么呢？” 宣仞心中充满怨气。 他心想，连跟他接吻时，江缘也这么不专心吗？ 第79章 “嘶。” 江缘仰了下头。 宣仞是属狗的吧？竟然咬他？ 而且……这个行为， 简直和二老板一模一样。 真是狗。 不过，最让江缘惊讶的是，这个游戏里竟然能亲亲？还能把手伸进衣服里？这自由度也有点太高了吧？ 就不怕玩家们趁机做点什么吗？ 就像现在宣仞对他做的一样？ 简直震撼鱼鱼！ 一旁， 宣仞神色愈发冰冷。 他视线紧盯着江缘——后者在被他咬了一口后，只用怨念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就又开始发呆……他到底在想什么？想的是什么内容？会让江缘一直放在心里， 连在这种场合下， 也不专心？ 该不会，江缘在想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吧？ 一想到这里， 宣仞的瞳孔愈发红，几乎像是要泣血。 就在宣仞心中积攒的怒气值愈发高， 简直控制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时， 面前， 江缘像是终于回过神， 开口说：“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思考，这个游戏的尺度究竟在哪里……” 宣仞：“？” 啊？ 什么尺度？ 下一秒，江缘便抱着探寻的角度，手飞快向下，突然摸了对方一把。 宣仞：“！！！” 宣仞：“！！！！！！” 宣仞身体一僵， 瞪着眼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江缘。 ——他、他竟然摸他……那里！！！ 江缘也有些惊讶地瞪圆了金色的眼眸。 哇。 竟然真的能摸？？？ 不应该啊…… 呃， 该不会现在系统没反应过来， 等回头检测出他的账号存在这种违规行为， 就会把他的号给封了吧？ 也不是不可能。 江缘立刻打预防针：“如果我有几天没上线， 就是账号被封了， 到时候会让星……会找宣城主告诉你的。” 宣仞：“……” 话题为什么又突然转移到这上面啊！？ 宣仞忍不住多看几眼江缘。 他有些憋闷——怎么面前这个男人， 就不对他突然亲他的事情，发表一些什么看法？更不解释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做出那种行为？竟然就只是轻飘飘一句或许账号会被封…… 两人对视，江缘眨眨眼，问：“还亲吗？” 宣仞：“？” 江缘：“不亲咱们就出去？这里空间有点小，而且再做几个任务，应该就能去下一个城市了。” 宣仞：“……” 宣仞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总觉得江缘轻轻揭过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想着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他耳尖红的仿若要滴血，一时间感觉两条腿怎么摆放都有些不合适，总觉得还残留着被碰到的触感。 最终，他慢吞吞放开江缘。 ……怎么会这样？ 原本还以为他的行为很流氓，结果没想到江缘比他还流氓！ 而他似乎并不怎么了解江缘…… 藏着心事，宣仞跟在江缘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来到宽阔的地点，江缘第一时间掏出轮椅坐下。 站的累死了。 扫了眼身后表情怪异的宣仞。 江缘：“。” 他差不多能猜到对方的想法，却不会主动将一切真相告诉宣仞——那是星璇或者说戚渊的事，而不应该是他的事。 而且…… 瞧着宣仞现在的表情，江缘觉得还挺好玩。 小人鱼唇角勾起一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在精灵城内找NPC接任务升级，却见几名NPC凑在一起，边聊八卦，边津津有味地嗑瓜子，他们目光扫到江缘，其中一人“嚯”了一声：“那群人说的就是他吧？” “好像是诶！” “没想到八卦主角竟然来了。” 江缘：“？” 什么主角？ 江缘疑惑一瞬，这才发现世界频道竟然有人吵了起来，并提到了他。 「呵呵，我倒是觉得那个主播说得对。明明也不是不会走路，却整天坐个轮椅，还真当自己是人鱼啊？装逼怪。」 「人家确实是人鱼，游戏里尊贵的人鱼族呢，哈哈哈。」 「？坐个轮椅关你屁事？」 「啊？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宣城主保的那个玩家。有主播因为老板的原因和白毛有仇，在内部粉丝群里DISS他坐轮椅的事，觉得他很哗众取宠，结果聊天记录被传出去，老板听说了，今天公开悬赏他的人头。」 「啊对对对，主播现在也在公开悬赏那个白发玩家的人头，但是……咳咳，因为宣城主的缘故，还没人敢接呢。」 「啊？？？」 「你们都是孬种吗？就因为一个NPC说的话，不敢对一个坐轮椅的低等级玩家动手啊？笑死。」 「拜托，你是没去过宣城主的城市，跟宣城主对过手吧？人家抬抬手指头，就能杀死一大片高级玩家好吗？根本打不过！而且我觉得那个玩家也没啥啊，人家想坐轮椅就坐，又不碍着你的事，何必这么嘲讽……现在有很多玩家也买到了轮椅，每次自动寻路做任务很方便啊。」 「激将法也想骗我们给你们卖命？当我们傻逼吗？」 「您一口一个孬种，您倒是去试试啊。」 江缘眉头挑了挑。 恰在此时，私聊也来了。 清风缥缈：「老弟，我才发现你上线了。巫千让我跟你说，这件事他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江缘：「？」 「你认识他？」 清风缥缈：「哈哈哈，我们两个现实认识。之前聊天的时候偶然说起玩创神的事，他说有个人声音很好听，我一听描述，这不就是你吗？毕竟整个创神里，还有谁长得这么好看，声音好听，又整天坐着轮椅到处闲逛呢？哈哈哈哈。」 江缘：“……” 真是谢谢您的总结了。 清风缥缈：「对了，他说很喜欢你的声音，你要不考虑试试做个兼职？以他的身份，我觉得不亏哈。」 江缘不假思索回复：「不。」 休想让鱼加班！ ——江缘是条没什么志向的鱼。大约是上辈子的经历，导致在他看来，只要生活能吃能喝，过得不错，就没必要再继续努力。当然了，存钱的感觉也很舒爽，但现在散漫的日子也很让江缘舒心。 两者各有利弊，而江缘选择更放松悠闲的生活。 清风缥缈：「行吧。」 「缺零花钱可以随时来找我。他还挺有钱的。哦，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也可以，他的权力也不小。」 江缘随意回道：「好。」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江缘并未把对方的话太放在心上。 做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任务后，江缘被喊吃饭，他跟宣仞告别，正准备下线时，身旁已经长成的青年却突然出声叫住他：“等等。” 江缘：“？” 宣仞的身后是几乎爬满了整面墙壁的蔷薇花，他的脸涨红了，轻声问：“可以再亲一下吗？” 哦？ 江缘利落点头：“可以啊。” 宣仞：“！” 不是假的！ 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做梦！ 一想到江缘要主动亲他，宣仞脑袋晕晕乎乎的，他擦了擦手心里冒出来的汗，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 江缘则从轮椅上起身。 他顺势靠在宣仞身上，像之前靠在戚渊身上般，将全身的力道都转移过去，唇靠近对方，非常自然的在宣仞脸颊上亲了下。 “好了。”江缘说，“下了。” 宣仞：“？” ……怎么只亲脸？ 江缘从游戏上下线，一眼就见戚渊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正低垂着猩红色的眼眸，查看终端上的消息。 他姿态随意，肩膀上披着一件风衣，衣服顺从的耷下来，落在地上，拧成一个好看的旋。 江缘眨眨眼。 戚渊动作一顿，将终端关闭，他率先起身：“走吧，带你吃食堂。” 江缘：“好。” 嘴上答应，小人鱼却半晌没动。 戚渊：“……” 江缘：“……” 戚渊唇角微微向下扯了扯，他眉头轻轻蹙起，上下打量小人鱼，目光在后者的腿上扫过，声音冷硬道：“我不可能抱你一辈子。” 江缘一愣，面露迷茫，发出疑惑三连：“你不是能活了吗？” “为什么不能抱一辈子？” “难道是紊乱加重了？” “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和所有的——” “……闭嘴。” “哦。” 第80章 小人鱼正在思索曲库， 还未想出来，黑色的发丝落在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已经被戚渊牢牢抱在怀里。 大老板面容冷硬：“以后别随便开腔。” 江缘眨眨眼：“好的呢。” 戚渊抱着江缘往外走， 他语气淡淡：“不是寿命的事。我的意思是， 你总不能一直不走路。” 江缘诧异：“为什么不可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竟然要求一条鱼自己走路！ 戚渊：“……” 戚渊一顿，“那如果我不在呢？” 江缘愈发茫然：“我还可以喊十七或者石头？” 当初在庄园， 大老板也经常出差不在，那时候他们关系还没现在这么好， 鱼要出门时， 都是由侍从们把他抱到轮椅上去的。 之前杏花姐姐也说过， 鱼会喜欢上边缘星球的人， 所以到时候总有一个人，愿意帮一帮可怜柔弱的鱼鱼吧？ 戚渊：“……” 戚渊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唇角动了动，没再吭声。 前往餐厅的路途中，戚渊抱着江缘的手紧了紧。 他猩红色的眼眸轻飘飘垂下来，落在江缘身上，看到后者正睁着那双金色眼眸， 好奇瞧着周围的一切。 戚渊漫不经心想，之前， 他询问江缘和星璇是什么关系时， 对方给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 但在戚渊看来， 身为一条鱼， 自小在人鱼基地那种环境长大， 江缘的性格干净纯粹是很正常的。 他把星璇当儿子，星璇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戚渊之后要做的事情，确实艰难险阻，所以他给过江缘一次机会——问江缘要不要去投靠星璇。 既然这条鱼没去，而是选择待在他身边…… 那以后就是他的了。 军营的餐厅是大锅饭，看起来和学校的食堂差不多，多个菜一字排开，排队后选择喜欢的即可。 鱼香肉丝酸酸甜甜，十分开胃且下饭，番茄炒蛋色泽漂亮，配合热乎乎的冬瓜汤，吃的江缘很满足。 他坐在座位上，满脸幸福地喝汤。 戚渊眉头动了动：“你好像不怎么挑食。” 江缘眨眼，忍不住小声嘀咕：“基地的饭，任谁吃上个十几年，都会受不了吧……” 恰在此时，十七等人也来到餐厅。 “老大！” “这旁边没人吧？那我们就坐下了，哈哈哈。” 以往在餐厅遇到老大，他们是绝对不会和戚渊坐在同一桌的——虽说众人心中都很敬重上将，但上将性格太冷，还是个十足的工作狂，甚至会在餐桌上突然抽查工作，让人防不胜防。 几人曾经还凑在一起讨论过，觉得会不会是上将不喜欢他们同桌，所以故意这样做，好逼迫他们绕道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坐在老大身边的，可是漂亮小人鱼！ 谁会不想和小人鱼亲近呢？ 嘿嘿嘿。 “小少爷。” 十七主动打了个招呼。 他端着餐盘，也不等戚渊回答，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江缘身旁，笑眯眯问，“我们这里的食堂饭菜怎么样？” 江缘立刻点头：“好吃！” 众人闻言，都不禁面露笑意。 ——江缘毕竟是人鱼，自小养尊处优，在来的路上，他们一直都很担心，觉得小少爷到了这边会不会不适应生活，不想待在这里。但看现在江缘并不怎么排斥的模样，觉得多少可以放下心来了。 众人边聊边吃。 此时正是饭点，来餐厅吃饭的人愈发多。 有不少人都将视线落在江缘身上。 “谁啊？长得这么好看。” “嘘，小声点，是将军带回来的，之前俩人下飞船时就牵手了，这次来餐厅，你没看见，也是将军亲自把人给抱过来的！” “什么——亲自？抱？” “喂，闭嘴！不是都跟你说了小声点！” “卧槽，那真是咱们戚上将啊？不是别人假冒的？” “……你傻缺啊，谁能假冒戚上将。” “也是。” 江缘喝完汤，把碗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放，他刚张望，准备看看回收餐具的地方在哪，就听十七说：“小少爷，这些事情您都不用亲力亲为，餐具放在这里就行了，我吃完的时候顺手帮您一起端过去。” 他补充道，“不是给您搞特殊，将军的餐具也是我帮忙放的。杏花和石头也会互相放餐具，能跑一趟的事情绝不跑第二趟。” 江缘眼眸一亮：“好的，谢谢。下次我帮你放！” 十七哈哈笑起来：“好好好。” 餐具的问题解决了，小人鱼当即转头看向戚渊：“要去饭后散步吗？” 戚渊：“？” 戚渊的目光缓缓下移，挪到江缘的双腿上。 江缘：“。” 小人鱼无辜与戚渊对视。 戚渊垂眸：“去哪？” “想去看看裴小姐。” 江缘凑近戚渊，低声问，“我现在这个模样，可以吗？” 江缘其实有些担忧，怕裴氤看到他的双腿会感觉不适。 戚渊“嗯”了声：“没关系，她没那么小气。”说完，戚渊起身，他并未直接抱起江缘，而是示意江缘上他的背。 江缘伸手揽住戚渊的脖颈。 杏花起身，给小人鱼批了件绒绒的披风，笑眯眯说：“裴小姐在医院那边，途中很冷，小少爷要小心感冒哦～” 江缘摇摇头：“将军很热。” 他贴着戚渊的后背，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可能这也是戚渊背着他的原因？ 杏花闻言一愣，掩唇笑道：“是是是。” 食堂人太多，江缘趴在戚渊背上，被那么多人用好奇的直视，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干脆头往戚渊的黑色长发里一埋。 眼不见心为净。 军区的医院也是一栋三层小楼，瞧着十分朴素，不过内里干净整洁。 裴小姐所在病房的位置是三楼。 江缘被背着进屋时，一眼就看到裴氤躺在靠窗的床上。 她双颊依然消瘦，神态平和，目光望着窗外因为天气寒冷，已经只剩下枝杈的树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氤！”江缘喊。 床上的裴氤一怔。 她飞快回头，看到门口被戚渊背着的江缘，靠近窗户的右手动了动，动作迅速，把什么东西往被子里藏了点，之后目光在江缘的双腿上扫过，愣了半晌，说：“你来了……” 江缘重重“嗯”了声。 他注意到裴氤的动作，因此从戚渊身上下来后，并没有坐到裴氤藏东西的地方，而是来到另一侧，开始倒豆子一样说他最近的好玩经历。 一旁，戚渊微微挑眉。 ——这条鱼，平日里一句话都说不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怎么到了裴氤面前，话就这么多？ 有那么多能说的吗？ 怎么在他面前就跟个哑巴一样。 他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忍不住腹诽几句，扫了眼对话中的两人，正欲开口，突然终端震动，显示有信息到了。他转而坐在一旁，蹙起眉头，开始处理各项工作。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歌声在病房内响起。 那歌声与之前戚渊听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它像是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诉说着一个人遭遇挫折后，是如何重新站起来，重拾生活的希望。 故事进行到后半段，满是激昂，奋进，充满“生”的感觉。 仿若从悬崖坠下的飞鸟，巨石中生出的花草。 “唰。”楼下有开窗的声音。 门外的走廊处一阵轻微的骚动，不过脚步声靠近门后，又很快安稳下来，就像是怕他们的动作，吵到正在歌唱的人。 戚渊所在的位置，能清楚看到门外有人影在动。 他垂下眼眸，喊医院的士兵清场。 与此同时，以裴氤的病房为中心，周遭的几个病房都开始骚动起来——那歌声明明不大，却穿过门扉，流淌进他们的耳中。众人原本萎靡的精神突然一震，都下意识寻找着歌声的来源。 好听。 太好听了。 听得人心中酸酸涩涩，忍不住想要舔舐自己曾经的伤口，并同那歌声一起，展望未来可能会有的各种好生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等歌声毕，众人回过神来，都觉得心灵仿若受到洗涤。最重要的是，有几个因为精神紊乱入住病房的士兵，竟觉得紊乱都被安抚了，整个人再冷静不过！ ……怎么回事？ 这种效果，明明是人鱼才有的！！！ 可他们这种鸟不拉屎的边缘星球，怎么可能会有珍贵的人鱼呢？？？ 众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护士站的铃声都要被按爆了！！！ “护士，刚刚那歌声是哪里传来的？” “许护士——” “究竟是谁在唱歌？？？” 裴氤病房。 江缘唱完，微微松了口气。 他身体向前探，说：“等你身体再好点，来陪我一起打游戏？我现在等级很高，可以帮你打怪！” 裴氤眼眸一弯：“好。” 小人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裴氤便说：“困了？你回去吧。” 江缘“唔”了声。 戚渊起身，一把将小人鱼抱起来：“江缘来的事情，外界并不知晓。虽说之后也会发觉，但如果最近有人问起……” “我知道。”裴氤轻声说，“我不会说出他的身份。” 戚渊点点头。 两人说话这一会，小人鱼已经在戚渊的怀里睡着了。 临出门前，戚渊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低声说：“江缘很重视你。” 裴氤一愣。 “……希望你不要让他的努力白费。” 戚渊说，“抛下过去，积极面对未来吧，这个世界……还有爱你的人。回头找个机会，我会把你的父母接过来。” 说完，戚渊直接出门。 迷迷糊糊中，江缘感觉被轻柔地放置在一张床上。他身体翻滚一圈，伸手抱住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只是，不知道多久过去，小人鱼就被冻醒了。 可恶。 好冷啊。 有没有暖气，空调？再不济电热毯也行啊！ 江缘怨念地坐起身，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扫了眼。最后，他索性下床，直奔房间中的另外一张床。边缘星球没有月亮，被积雪反射出些许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因此江缘可以清楚看到床上有个人。 很好。 不错。 火炉就在房间。 江缘二话不说，直接往对方被子里钻。 与此同时，戚渊感受到一阵动作带来的微风。 他呼吸一窒，3S的精神力下意识蔓延出去，动如闪电，手指几乎在一瞬间就准确掐住江缘的脖颈。 只需要稍稍一用力，面前的人就会身首异处。 床边，被掐住脖子的江缘一点都没在怕。 他软软喊了声：“将军。” 因为十分困顿，江缘的声音都含着倦意，充满了缱绻的意味。 戚渊：“……” 戚渊下颌骨收紧，这才意识到什么，肌肉放松，松开江缘。 小人鱼十分不客气，飞速钻进戚渊的被窝里。他揽着戚渊，一条细瘦的腿也顺势搭上去，额头紧贴戚渊的皮肤。 热源让江缘舒舒服服喟叹一声。 他再次秒睡过去。 黑暗中，身上突然长出一个江缘的戚渊：“？” 第81章 第二天一早， 江缘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慢慢悠悠翻了个身，立刻感觉脑袋撞上一个柔软的什么东西。 他“唔”了声， 抬眸一看，发现是戚渊。 后者坐在床上， 面前是半透明的终端界面， 显然正在工作。而从江缘的位置， 能清楚看到上面的内容。 ——大片的看不懂的国家文字，附图是一些血腥的内容， 隐隐能看出是有关“人造人鱼”的事。 江缘飞快转头。 谢邀。 鱼鱼并不好奇。 发现江缘醒后，戚渊猩红色的眼眸垂下来， 与睡在他身边的小人鱼对视， 他神色淡淡问：“脖子痛吗？” 江缘：“。” “不痛。”江缘摇摇头， 说着，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嘶。当时实在太困，且本能觉得戚渊不会伤害他，所以愣是被他成功挤进了这张床，和大老板睡在了一起…… 牛啊，江缘。 干啥啥不行，爬老板床第一名。 算了。 管他呢。 江缘眨眨眼， 打了个呵欠，又一头埋进被子里。 戚渊：“……” 看得出来， 这条鱼并不怎么在意昨晚被攻击的事。 也是， 他向来心大。 ——当初戚渊试探江缘时， 也曾做过类似的事， 那时这条鱼就没什么反应， 完全不反抗， 把“看淡生死”四个大字刻进了骨子里。 再后来…… 戚渊收回目光，他盯着终端界面，语气平静：“不饿？” 过了会，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等下再吃。” 戚渊“嗯”了声：“时间不早，等会午饭就在房间里吃，苏管家已经去筹备了，你有什么想吃的，现在还能发消息给他。” 江缘没应。 但戚渊知道对方听见了。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点了点，突然问：“我记得，你不是和他在做那个什么一百件事？” 戚渊状似不经意般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江缘：“。” 又来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非要江缘当第三者传话筒。 江缘回想了下，答：“后来他说不按那个顺序来了。” ——不然“一起睡觉”这件事，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小人鱼的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 戚渊一低头，就能看到江缘头颅轻微动弹时，起伏的被子，以及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喷洒在他腿侧的微弱气流。他的身体轻微绷紧，神色恍惚一瞬，半晌，才“嗯”了声。 不多时，房间门被敲响。 “将军，午饭到了。” 苏管家进入房门内，目光在将军床上的那个鼓包上停留片刻，忍不住露出笑来，他轻声说着，脸上都挤出了皱纹。 再回过头，苏管家压低声音，对几名侍从说：“动作轻点。” 侍从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将美食放在餐桌上后，便都退了出去。 这期间，众人完全不敢抬头。 “将军，我还要去裴小姐那，也先走了。”苏管家开口。 等门“咔嚓”一声关闭，江缘探出一颗脑袋。 ⑧ ○ 電 孑 書 w Ｗ Ｗ . Ｔ Ｘ t 8 ○. Ｃ ο Ｍ 哇，好香啊！ 今天中午吃的是什么？ 江缘立刻从被窝里爬出去，只是刚出去大半个身体，就又动作利落地退回来，将自己牢牢裹在被子里。 戚渊：“？” 江缘：“……冷。” 他下巴磕在枕头上，叹了口气，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当初在华夏的事。 小时候寒暑假，爸妈总会带江缘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那时候姥姥身体还硬朗，没发生之后的那些事，她很疼江缘，大冬天的知道小江缘怕冷，肯定不愿意起床，总是早早起身，拿上江缘的棉裤等衣物，去厨房放在煤炉上面烘的热乎乎的，再给江缘拿过去。 那点热气很快就会在寒冷的风里消散，但在穿上去的那一瞬间，对比冰冷潮湿的裤腿，真的很暖很暖…… 江缘心中正想着，突然感觉周身暖烘烘的，甚至有些发热。 他一愣。 “热了就快起来穿衣服。” 戚渊淡淡开口，“我不想维持太久的精神力。” 江缘：“？” 啊？ 小人鱼愣一瞬，从床上再次爬出来，果然这一次周身暖洋洋的，有种正被八九月的太阳罩着的感觉。 精神力还有这种用处？ 牛逼啊。 江缘忍不住多看戚渊两眼。 戚渊没看江缘，却像是能感觉到后者的视线。他并未解释，先将衣服丢到江缘面前：“快穿。” 江缘：“。” 好叭。 小人鱼将衣服全部穿好后，刚抬眸，正准备说话，就感到那股热气如退潮般，飞快消逝。 “嘶。”江缘倒吸一口气，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披风被扔到江缘身上。 戚渊说：“边缘星球资源有限，目前只有医院那边有暖气，军营这边的管道正在牵，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 江缘“哦”了声。 他眼巴巴看着戚渊：“将军，精神力什么都能做吗？” ——之前戚渊能隔着空气和水箱直接攥住他的脖子，后来能面不改色间，就操控他人身体上下左右移动，现在又能让他周遭发热？ 这也太万能了叭！？ 好想拥有！ 戚渊瞥江缘一眼：“不。” 他自然地伸手，轻松地把江缘整个人抱起来，“精神力是海国人从出生起就有的，到成年时趋于稳定，有多种能力，比如控制类。” 说话间，戚渊抬眼，猩红色的眼眸看向一旁，茶几上放置的茶壶瞬间自动起飞，凭空往茶杯里倒水。 倒完水后，茶壶放回原位。 江缘：“！！！” 哇塞！！！ “还有屏障类。”戚渊微微闭眼，肉眼可见的，周遭泛起一阵浅淡的椭圆形蓝光，把两人围在其中。 如同游戏里的护盾般。 不过，可能是因为处于安全区，没必要维持，所以这个蓝光只存在了一小会，就化为碎片消散了。 “还有催眠类和幻象类。不过，这两种类型，很多人觉得可以归为一类。”戚渊把江缘放在椅子上。 他顺势拉开江缘对面的椅子，“比如你刚刚觉得周身发暖，并不是周围的空气真的暖了，而是因为我催眠了你的大脑，让你以为周围很热。如果你在这期间，直接不穿衣服出去，虽然你的大脑不觉得冷，但皮肤依然会冻伤。” 江缘：“？？？” 草。 原来是这样？？？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怪不得之前戚渊催着他穿衣服。 戚渊说：“我的精神主控制类，但因为是罕见的3S级别，过于强大，我的老师多教了我一些，最终强行破壁练习了其余几种，但并不是特别精通，能维持的时间和强度也比较有限。” “原来如此。”江缘恍然大悟，“不过，好像很少看到大家使用。” 海国人的生活看起来十分寻常，和华夏的普通人差不多？ 戚渊抬眼：“因为任何能力，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江缘：“。” 哦…… 确实。 人类的精神紊乱，正是由于使用精神力过多造成的。 ——歌声优美动听，能缓解人类的精神力的人鱼，是近百年才出现的，且人鱼们珍贵稀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聆听他们的歌声，所以在生活中，当然是能不使用精神力就不使用…… 可即便如此，每年也有一部分人会死于紊乱。 江缘刚刚太过惊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此时不再多言。 他看向餐桌。 边缘星确实不比首都，今日份也是大锅菜，瞧着没之前那么丰盛，但不论是糖醋里脊，炒西葫芦，还是蚂蚁上树，都做的十分到位，能让江缘馋的直流口水。 他就着这些菜，硬干了两碗饭。 一旁的戚渊：“……” 看到胃口这么好的人鱼，戚上将漫不经心想，看来之前是他多虑了。 ——人鱼素来养尊处优，吃住当然都要最好的。在决定带上江缘后，他就开始筹备，但毕竟有些匆忙，团队没有完全到位。 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先委屈江缘两天。 原本他以为，江缘会吃不好，睡不好，没想到这条鱼还挺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不但完全没有抱怨，且十分会自我调节。 戚渊脑海中回想到昨天晚上，像是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的江缘…… 他垂眸，眉眼柔和一瞬。 两人吃完午饭，戚渊提醒：“先别进水箱。” 江缘点点头：“我知道。” 戚渊挑眉。 “因为你想知道，我能维持这副模样有多久。”否则昨晚那么冷，鱼鱼早跑水里待着了，也不至于做出爬床这种举动。 可恶。 他真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并主动为老板分忧的称职好员工啊！ 戚渊上下打量江缘两眼，“嗯”了声。 他起身，整理了下军装：“我下午会很忙，晚上不知道几点回……”他停顿两秒钟，淡声道，“不过会尽量早一点。” 江缘：“嗯嗯。” 小人鱼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里脊肉，忍不住心想，大老板也是个好老板啊，竟然还保证会早点回来暖床！ 不错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吗？ 鱼很感动！ 临走前，戚渊突然伸手。 他掌心在江缘的头顶悬浮两秒钟，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想收回去，但最终，还是落在江缘的发丝上，轻轻拍了拍。 江缘：“？” 他一愣，再看去时，只剩下戚渊的背影。 “……怎么跟摸小孩似的。”江缘嘀咕。 他没多在意，吃饱喝足后飞快回到被窝——戚渊的床。 可惜，就这么一会时间，里面已经没那么暖了。不过，鱼想得很开，觉得这样的温度，总比没睡过的床要好。 他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登录游戏！ 一上线，江缘就看到双手插袋，表情酷酷的宣仞。 此时的宣仞又长大了，俨然是一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他看到江缘时，眉头微挑，上前一步，直言说：“你来了，我要问你件事。” 江缘：“？” 啊？ “你不在的时候，我思来想去。” 宣仞表情严肃，他站定在江缘面前，似乎有些紧张，放在身侧的手抖了抖，直视后者漂亮的金色眼眸，语气放慢，说，“既然你不排斥跟我接吻，之前也……回亲了我，那我们就是恋爱关系了吧？” 江缘：“。” 小人鱼一整个呆住。 啊？ 恋爱关系？？？ 江缘：“……” 宣仞一顿，蹙眉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意思？江缘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难道说，江缘其实并不打算和他谈恋爱？他打算逃避这段关系？ 怎么这样！明明之前都亲了他！？ 虽然当时亲的是脸，但是—— 眼看着宣仞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江缘回：“……没。” 鱼又忍不住发了下呆。 呃。 这是什么关系的倒退行为啊？ 江缘都想到新闻标题要怎么写了。 ——从结婚到恋爱，论鱼都经历了什么。 第82章 精灵城内人来人往。 江缘和宣仞坐在喷泉池的边缘。 小人鱼的手指轻轻撩拨池子里的清水， 他发了会呆，眼看着宣仞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他轻咳一声：“算、算是吧……那种关系。” 宣仞神色一松。 不错。 虽说中途出现了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发散， 最起码结果是好的。 激动之后，再冷静下来， 宣仞便有些手足无措。 偷偷看江缘两眼， 宣仞抿了下唇。 他还没谈过呢。 尤其对象还是……江缘。 他低声问：“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大高个的小朋友开始心猿意马。 他心想， 等会是找个地方约会呢？还是找个地方接吻呢？或者说干点什么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他之前看到会有人往精灵城最高点的水池里扔硬币，祈祷相爱的人永远不分开， 或许他也可以…… 江缘：“去升级吧。” 宣仞：“……” ⑧`○` 電` 耔` 書 ω ω w . Τ``Ｘ``Τ ` 捌`零` . C`O`M 江缘从背包里掏出轮椅，舒舒服服坐上后， 抬眸看向宣仞， 他见后者不动， 有些疑惑：“怎么了？” 宣仞：“……” 宣仞咬牙， 半晌才憋出一个，“没事。” 一路上，他表情郁郁。 ——这人怎么这样？ 刚和他确认关系，不是带着他一起风花雪月庆祝一下关系进展，竟然是去升级？升级有那么重要吗？比他还要重要？ 哼！ 宣仞带着怨气，跟江缘一同接完任务出精灵城。 绿色的茂密雨林， 向来让人心情愉悦。 江缘站在从高大树木的枝叶中漏下来的光缝隙中，伸出手去接光——光中， 有小到身体如同黄豆般的精灵。 在暗处时， 肉眼容易忽略， 只有在光中， 才显得十分明显的精灵， 尝试着轻轻触碰江缘的手指。 有两只都轻轻大胆地停留在江缘的指腹上。 他们一屁股坐在江缘的手指上。 啊， 好可爱啊。 江缘眨眨眼，转过头看向宣仞，刚要招呼后者来看，就见宣仞望向他的眼眸略沉，他面无表情，耳廓却红了一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缘：“？” 江缘正要出声询问，突然，宣仞冲上来，一把攥住江缘的手腕，将后者直接掼在一旁粗大的树干上。 他迫不及待般垂下头，似是想吻江缘。 江缘：“……” 草。 这一幕，怎么又和清风女儿写的小说对上了！ 江缘下意识闭眼。 然而，柔软的触感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江缘睫毛颤了颤。 两人距离很近。宣仞的呼吸喷洒在江缘的脸颊上，江缘缓缓睁开一只眼，果然看到宣仞放大后的脸。 后者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瑕疵，那双眼眸，尤为与戚渊想象。 江缘舔了舔唇。 他问：“……怎么不亲了？” 这话刚出，宣仞猝然低头，含住江缘的唇。 浅浅的亲了两下后，宣仞后退一点，轻轻研磨着江缘的唇角，颇有一种耳鬓厮磨的意味。 他垂着眼睫，原本微微泛着红的眼眸，竟消退些许。 接吻的感觉…… 和上次强迫江缘时，完全不一样。 一想到江缘和他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不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宣仞便感觉心脏鼓鼓胀胀，像是有人在里面拿着小锤子轻轻敲击。 终于，他试探着，深入江缘的唇。 江缘微微仰着头，两人靠着树干接吻。 宣仞敏锐察觉到，江缘似乎比他更熟悉如何接吻。 ……可恶。 也不知道这人跟谁学的。 不管了。 他以后要多多跟江缘练习！让江缘只记得他的唇！ 清风吹动树叶哗啦啦响，扑棱着翅膀的鸟一阵滑翔后，落在枝丫上，发出清脆的鸟鸣，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中，无数小精灵瞪圆了小眼睛，凑在一起盯着两人看，满脸震惊的模样。 它们甚至一个个跳到江缘和宣仞的肩头，开始近距离观摩。 江缘：“……” 宣仞：“？” 江缘率先发现小精灵的举动。 他一顿，噗嗤一声笑出来，后仰了下头，躲开对方的吻，凑过去看小精灵。 精灵很小，一个挨着一个排排坐，看起来尤为可爱。 其中几只似乎看懂了，白嫩的小脸上透着红云，透明的翅膀微微扇动，躲避江缘的视线。 江缘眼眸一弯，正要出声，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少爷——” 十七一身精灵高级装备，快步走过来。他目光落在紧挨着江缘的宣仞身上，眉头一皱。 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 远远看过去，感觉有点怪怪的。 十七的视线忍不住在宣仞脸上扫过。 “十七。”江缘立刻招手，“你来看这个。” 闻言，十七挑眉，走近时才看到宣仞肩膀上的小精灵。 小精灵似乎有些害怕十七，一个躲在一个身后，向多米诺骨牌一样，并偷偷探出脑袋偷看十七。 “这是什么？”十七问。 “我们也是今天才看到的。” 江缘回，“好可爱。” 十七则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两人刚刚挨的这么近，原来是为了看这个，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能是游戏特效吧。”十七并不怎么在意。 说话间，他又多看两眼宣仞。 这人……怎么越长大，还越跟老大长相相似了？虽然五官仔细看还是有区别，但某些神韵，简直了！偶尔看过去，就像是将军本军…… 十七心中想着，顺口道，“你儿子长得还挺快。” 记得之前见面，都还没这么高呢。 江缘：“是……” “现在不是儿子了。”宣仞突然开口。 江缘：“。” 嘶。 小人鱼后知后觉想，如果宣仞说出两人关系，不知道宣仞就是大老板的十七，会不会当场拔刀…… 算了。 管他呢。 这不都还是将军的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人鱼立马变得理直气壮。 一旁，十七：“？” 啊？ 不是父子关系了？ 十七有些惊讶，张大嘴巴，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但他对NPC不感冒，并不怎么想知道NPC的故事，他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并没有多言，只“哦”了声，说，“对了小少爷，我刚刚给您发了消息，但您没回，就过来了一趟。您跟我去城里一趟？有点事。” 江缘：“好。” 回去的路上，十七才压低声音：“你们断绝父子关系啦？” 江缘：“。” 江缘含糊道：“差不多吧。” 十七“啧啧啧”几声：“NPC当个跑腿多方便啊，还不要钱。不过也是，之前他是个孩子的时候，还挺可爱的，长大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像老大的缘故，看着就让人发憷。” 江缘笑了声。 抵达精灵城外，江缘一眼就看到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玩家，周围人声鼎沸，简直像是来到了菜市场。 “真玩这么大啊？” “那是个主播呢，据说是心血号，开服后每天都在做攻略升级，很多玩家都是照着他的攻略走任务的，声音还特好听，有‘小人鱼’的称号……咳，那个老板真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给钱呗。愿赌服输。” “来了来了，当事人来了。” “什么？那个白毛帅哥来了吗？？？” 玩家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路来。 江缘坐在轮椅上，好奇探头，这才发现广场中间竟站着两人，一个是他曾经见过的娃娃脸玩家，另外一个人江缘没见过，但对方身形高大，装备等级也很高，看得出来现实中应该是一个经常撸铁的人。 什么当事人？ 发生了什么？ 江缘满脑袋问号。 十七在旁边解释：“是这样的。左边那个是之前一直找你麻烦的主播，右边是之前看你直播的老板，叫什么巫千？现在俩人正开删号战呢。他们约定好，打一架，如果主播赢了，老板给他刷十个战舰，价值百万，如果老板赢了，主播就删号，并跟你赔礼道歉，以后再也不能说你坏话。” 巫千啊。 江缘记得。 之前他因为游戏奖励开直播时，巫千一直蹲守在直播间，还给他打赏过。据说巫千之前是娃娃脸直播间的大佬，出手十分阔绰，只可惜后来爬墙江缘，娃娃脸才记恨上了江缘。清风缥缈也认识巫千，还提过后者在现实中很有权利的事。 不过……江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一百万？？？ 现在的人打游戏，都玩这么大了？ 小人鱼震撼.jpg 而且在鱼看来，那种人，给他一个眼神都是多余，犯不着这么正式。有这钱，不如干点别的。 不过既然是巫千老板的选择，且阵仗已经这么大，江缘也不会多说什么。 人都到齐了，两人也不废话，直接点击游戏里的切磋。 娃娃脸主播的职业类似远程法师，和星璇的宣城主倒是差不多。倒计时刚结束，他便冷着脸，朝对面的老板释放冰系控制技能。 他的账号是心血号，技能熟练度被刷的很高，因此释放速度非常快，普通玩家根本没法躲过—— 娃娃脸正想着，却发现打了个空。 只见对面，老板提着长’枪挽了个花，飞快朝他冲来！ “我靠，等等，那个老板是战力榜第一？” “什么第一？” “《创神》是有战力榜单的，顾名思义，是按照玩家的牛逼程度排序的，其中第一名就是一个拿长’枪的玩家！看老板身上的高级装备，再看看那体格，我觉得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哇——那主播岂不是输定了？” “我觉得是诶。” “他的账号要删，那也太可惜了……” 娃娃脸脸色一沉。 他快用技能向后掠去，并连续释放火球术和冰锥术。 创神的技能设计十分华丽，硕大的滚烫火球和冰锥沿着不同的角度攻击老板，力图能从多角度命中。 “哇塞，这个主播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是冰火双修的法师玩家。能凑齐这么多技能，也是运气爆棚了。” 然而，娃娃脸的技能，在战力榜第一的绝对速度面前，根本没用。 他花里胡哨的法术攻击，一个都没命中！ 怎么会这样！ 娃娃脸的唇微微泛白。 而老板显然并没有怜香惜玉，或者给对方反应时间的意思。 他已然出现在娃娃脸面前，毫不拖泥带水，长’枪裹挟着一道漆黑的光，重重刺向娃娃脸的一侧肩膀！ 然而，娃娃脸却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长’枪完全穿透了后者的肩膀！ “嘶。” “看起来好痛啊！” “我感觉，他应该可以躲过去吧？” “不一定，老板速度很快的。” “但那个主播完全没躲诶……感觉就像是希望被刺中一样。” “啊？” 娃娃脸紧蹙眉头，他抬起眸，可怜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轻声说：“许上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周围一阵骚动。 “啊？许上将？” “……我靠，这是什么反转？” “啥啊，谁啊？” “是那个被称为海国之光的上将？据说精神力也非常高，实力不输戚……咳，不可说，之前一直在边缘星历练，今年才刚刚调回首都星！” 一旁，十七“啧”了声，压低声音：“老大也就是名声有一点点不好，不然哪有他什么事。” 江缘：“。” 那是一点点吗？ 明明是亿点点。 第83章 面前。 被称为许上将的男人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他面不改色， 眼眸眨也不眨，长。枪从娃娃脸的肩膀拔。出来，在后者凄然的表情中， 狠狠刺中娃娃脸的胸腔！ “卧槽！” 人群中一声惊呼。 娃娃脸的血条肉眼可见的往下哗啦啦掉，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仿佛一心赴死。 嘶。 看起来好痛啊。 江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 一双手盖在他的眼眸上。 温热的手掌和着浅淡的熟悉气味， 让江缘心中有了安全感。与此同时， 站在江缘身后的宣仞，察觉手心中传来轻微的痒意——是江缘的眼睫颤动时， 扫到他手心中的触感。 不知想到什么，宣仞脸色一红。 周遭也是一阵骚乱。 “我靠……” “好痛好痛好痛。” “这就是许上将吗？他好冷酷！！！” “那当然啦， 许上将之前在边缘星厮杀多年， 面对外族来犯， 尤其是虫族， 从不退缩……” 旁边，十七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正要说话，一转头，就看到宣仞和江缘之间的互动，不禁愣住。 这…… 这动作，理解是能理解， 肯定是怕小人鱼看到那些画面害怕嘛，但总觉得， 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宣仞通红的耳廓， 和他低下头时， 看向江缘的眼神…… 草。 该不会这个儿子的思维变异了吧？？ 想直接上位当爸爸？？？ 十七脸色一变。 他再看宣仞时， 目光就有些不一样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并未注意这个小角落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正关注着这一场删号战的结果。 “结束了， 系统判定是老板赢了！” “删号删号！” “啊？真要删号啊？我感觉没必要吧，主播的等级，装备，技能……这可是这么长时间的心血。” “打之前没提出异议，那就说明主播同意了呗。愿赌服输罢了。” “对啊，删号！哪有看到结果之后才反悔的？” 切磋模式结束，娃娃脸身上的伤自动复原。 他站在场地中，听着周围人的起哄声，看向面前神色平静，甚至堪称冷淡的许上将，脸色苍白。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失去老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之所以做这么多，说这么多，其实是为了固粉虐粉，让那些看他直播的粉丝们，都觉得他很可怜，给他刷礼物而已。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许上将心中，仅仅一个直播了几天的主播，竟然比他还要重要？ 要知道，许上将可是在他的直播间常驻了半年，其中有一个月，愣是砸了足足六十多万呢！ 而现在…… 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围观的江缘，娃娃脸的手指紧紧掐进手心中。 凭什么？ 明明之前他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人，甚至有粉丝觉得他的声音能媲美人鱼！但自从这个人出现后，他的很多老板都直接爬墙了！ 他依靠着那笔收入才刚买了房买了车，正还着贷款，处于意气风发的阶段，多少人羡慕他，结果一下子没了很多经济收入，谁能受得了？ 为了发泄怒气，他只是在游戏里找找麻烦，说几句坏话而已，又没去人肉对方，在现实中开盒，至于这么对他吗！？？ 娃娃脸越想越气。 反正要删号，那不如爽一把——他猛然转移目光，干脆利落的开了强制攻击模式，几发技能直冲一旁的江缘而去！ “小心！” 惊呼之中，江缘眨了下眼，正要躲避，只见一道身影猛然挡在他面前！ 几发技能同时命中宣仞，他的血条飞快下降一大截！ “草。”十七嘴中骂出一句，也瞬间开了红，神色冰冷，抽出背在后面的弓箭，蓄力瞄准娃娃脸射击！ “嗖”的一声，箭矢飞速射过去。 然而，娃娃脸却冷笑一声，飞快躲避，并与十七对打起来。 显然刚刚对战许上将时，他根本没有用全力。 也不敢用全力。 ——娃娃脸非常清楚对方的身份。如果玩真的，惹怒了对方，保不齐会在现实中会怎么对付他。 一百万和未来，娃娃脸很清楚该怎么选。 但这个精灵族就不一样了。 一直站在那个轮椅男旁边，矜矜业业，像是个保镖一样，一看就又是一个舔狗……就让他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娃娃脸几乎发狠的，将自己的技能丢出来。 十七等级不如对方高，技能也少，确实有些吃亏，但他思维从不僵化，见状索性祸水东引—— “我血条掉了！有病吧这个主播！” “谁打到我了！” “杀杀杀——” 围观群众的情绪本来就容易被煽动，现在看到无数技能翻飞，当即加入战场，变成一场混战。 十七飞快溜出来，站在一旁放冷箭，专挑着那娃娃脸打。 而在边缘位置，江缘已然站起身来。 他伸手揽住宣仞，将人牢牢护住。 宣仞虽然血条掉了一半多，但还有一截，不过不知道是NPC和玩家的区别，还是什么原因，他整个人瞧着奄奄一息。 江缘微蹙眉头，飞快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止血和补血的食物，谁知宣仞却制止了他的行动。 这位曾经的小朋友瞳孔涣散一瞬，他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委屈地说：“好痛啊……” 说完，宣仞视线落在江缘的唇上。 江缘：“？” 宣仞：“。” 江缘：“……” 懂了。 要亲亲才能好。 江缘无语，心道看来宣仞伤的并不严重，否则根本没空搞这些花花肠子。他放下心来，凑过去在宣仞的唇角亲了下。 宣仞得意一笑。 下一秒，他攥住江缘的手，直言问：“我就是宣城主，对不对？” 啊？？？ 宣仞怎么知道了？？？ 这么突然？ 江缘有些惊讶。 正想着，便听宣仞蹙眉说：“你等会先下线。我是他的魂体，刚刚突然受伤，虽然我这边不重，但会导致他——” 宣仞话还未说话，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别打了别打了！尸城那边暴动了！原本只在一定范围内移动的死尸，现在像是疯了一样在朝外扩张！玩家们遇上的都被杀回城了，现在世界频道都在猜测是不是什么大型活动，正召集人马呢！” “什么？” “啊？我为了看热闹，尸城任务都接了没做呢！” “……这是什么丧尸围城剧情。不过尸城不是有城主吗？那个叫什么宣城主的呢？” “嘶——” “之前宣城主说，如果有人再对付白毛玩家，会怎么样来着？” “我靠，所以那些死尸都是宣城主故意放出来的啊？” “啊啊啊啊！！！” 江缘往宣仞的嘴里塞了块草莓大福，给后者补血，同时打开世界频道看消息。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无数人都开始往江缘的身上猜。 江缘：“。” 不背锅。 鱼不背锅…… 就在这时。 “你好，我是巫千。” 一个人影走到江缘面前。 江缘抬眸，看到身形高大的巫千。 这位出手豪气的直播间老板模样剑眉星目，面容英朗，瞧着江缘时，苦笑一声，摊手道：“我原本打算和你再见面时用巫千的身份，这样更自在，没想到现实身份直接被捅破了。” 他补充说，“我是许弈恒，海国上将。” 江缘眨眨眼，点点头。 但他并没有搭话，以及说出自己名字的意思。 许上将也并不在意。 他主动说：“这是我之前在游戏交易行买的回血丹。” 说着，许弈恒递出一颗丹药。 宣仞：“谢谢，但不用了。” 小朋友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一个利落的动作从江缘怀里起来，动作快到根本不像是才受过伤。 许弈恒：“……” 江缘：“。” 鱼就知道！ 宣仞则盯着许弈恒。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男人时，本能觉得有敌意。 他不动声色将江缘护在身后，恰好此时十七过来，几人面面相觑，颇有种分庭抗礼的感觉。 许弈恒的目光不经意般在宣仞和十七身上扫过——这两人都有些面熟，像是之前在哪见过。 不过，一个是NPC，一个是玩家，创神里开放的地图虽然大，但之前见过也不是没可能。 许弈恒没怎么在意。 就在这时，十七抬头，精灵耳动了动：“那是什么？” 江缘跟着看去。 只见整个精灵城外，一个圆形的保护屏障从地底缓缓升起。 同时，之前黄豆大小的小精灵落在江缘的肩膀和发丝上，他们嘀嘀咕咕一阵，集体拖拽着江缘的头发丝，往精灵城内飞。 江缘：“？” 江缘小声说，“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进城？” 小精灵点点头。 直到监督着几人从精灵城外步入高大的城门后，小精灵们才扇动着透明的小翅膀，飞速前往屏障门口，成为大军中的一员。 “拉起屏障的，是我们精灵城的守护神。” 一名温柔的男精灵上前，冲几人一笑，“不过因为这些年，宣城主那边很稳定，所以他们也很久没结成屏障过了。” “……真的是死尸来了。也不知道尸城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出这么大的变故。” 不远处，高级精灵NPC念着。她神色凝重，一身长袍，纤细的手指握住长弓，看向不约而同聚集起来的精灵族们，“勇敢的精灵族战士们，请快速整备，随跟我一同出战！” “低等级精灵，请不要随意出去。” 还有精灵伸手拦住看起来等级不高的精灵玩家，目光柔和，“先回去吧，死尸十分危险，还是城里更安全。” “可是。” 玩家一愣，“我也想出去打怪升……咳，保护精灵城。” 高级精灵抿唇一笑：“我知道，但这些事情，等你等级高了再来吧。”她起身，看向远处黑压压一片的死尸，轻声说，“我们高级精灵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保护尚处于年幼的你们吗？” 江缘一顿。 他转头，对宣仞和十七说：“等等，我先下线一会。” 江缘从创神中下线，打开星网。 他搜索关键词，很快找到那个娃娃脸的主页。 刚点进去，江缘就看到娃娃脸正在直播，他微红的眼，一言不发，而直播间里，满是正在安慰他的粉丝，礼物不断。 江缘又点了对方的主页，只见发布的直播录播的封面上，直接是几个大字：真以为坐了轮椅就是人鱼了？装什么装。 背景是娃娃脸优雅的白眼。 江缘：“。” 很好。 看来确实没有找错人。 江缘直接进行一个转发的动作，并打字问：「号删了没？」 他停顿五秒钟，再一刷新。 「？？？」 「？？？？？？？」 「啊？？？？」 「草，什么情况？？这个人？？？」 江缘知道效果达到了，他神色平静的关闭页面，并再次登录游戏。 另一边。 娃娃脸主播正哭的红眼，接受着粉丝们心疼的安慰和礼物，突然，直播间里的弹幕停顿片刻。 怎么回事？ 卡了？ 娃娃脸正想要刷新一下推送源，突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及右下角的主页转发，评论等等数量，以一个可怖的速度增长起来！ 第84章 什么情况？ 娃娃脸一脸茫然， 内心久违的升起一阵狂喜——就像当初他偶然得知，一直给他刷礼物的巫千大哥，其实是帝国之光许上将一样。 难道。 难道他要红了？？？ 嘿嘿嘿。 来他直播间的人， 应该都是因为许弈恒吧？ 娃娃脸唇角牵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假装没看见这一切变化， 继续说：“只可惜，许上将……” 「许什么上将啊， 笑死我了，还搁这深情呢， 都有人发之前的视频出来了， 人家许上将对你根本没别的感情。」 「许上将长’过去的那个动作， 简直太飒了！！！」 娃娃脸苦笑一声：“是， 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就像是你们说的，那可是帝国之光，怎么会有人不爱他呢？” 说着，娃娃脸轻叹一口气。 直播间老板来来去去，其实走了很正常。 但那可是许弈恒！ 所以他才会这么气那个坐轮椅的白毛。 娃娃脸的声音本身就好听，此时压低了一些， 带着丝轻飘飘的忧愁，这种格外伤心难过， 看透世间一切， 不过又带了点洒脱与自嘲的语气， 是他的杀手锏。 以往这时候， 粉丝都会疯狂安慰他， 给他刷礼物。 然而这一次—— 「删号了吗？删号了吗？」 「删了吗？」 「哈哈哈， 都是兄弟姐妹啊，我也是过来问删号了没的。」 「快点删快点删！大家都在催呢！」 娃娃脸一愣，轻蹙眉头。 他是打算删除账号的，毕竟和他打赌的人是许上将，但后来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心血，就有些想蒙混过关。现在拖一拖，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兴许之后还能再上上线，改个名字什么的。 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冲过来质问他？ 呵。 这年头，果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_8_0. c_o_m 他心中不悦，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删号的夹缝中，有几条飞速闪过去的消息：「笑死，干啥啥不行，辱骂人鱼第一名。」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敢对人鱼开火炮轰的人，您牛逼。」 「竖大拇指。」 「我看粉丝觉得他声音好听，喊他小人鱼啊？」 「我呸。」 「他声音是还行，但是当人鱼还是差了一大截吧。」 「你们知道的啦，现在的人都喜欢夸大其词，立人设标签。有些普通人一辈子没见过人鱼，看到他的标签当然会好奇，可不就点来了吗。」 「也是，我看到标签，也在好奇他声音怎么样。」 「所以这个主播，是一边蹭着人鱼的流量赚钱，一边疯狂吐槽人鱼？笑死，这是什么恩将仇报的剧情啊！？」 「把你直播时说的话还给你！以为在粉丝里有个“小人鱼”的称号，就真把自己当人鱼了？呵呵。」 什么？ 什么人鱼？？？ 娃娃脸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他正想着，聊天界面开始疯狂闪烁。 ——他之前创建的粉丝群里有几千号人，此时竟开始集体退群，一声声提醒听的娃娃脸心慌。 而他结交的好友，则一言不发，直接甩给他一个链接。 娃娃脸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咽了咽口水，他伸手点进链接内…… 入目就是他嘲讽轮椅男的录播视频封面。 再一看转发的人。 江缘：「号删了没？」 娃娃脸：“？” 娃娃脸：“？？？” 娃娃脸一脸茫然，反复确认，终于确定他的视频，是真的被目前星网上唯一的那条人鱼给转发了，而对方问出的这句话…… 难道—— 难道那个坐轮椅的白发男人，真的是……人鱼！？？ 怎么可能！？ 但如果不是，人鱼又怎么可能单独点他的名！？？ 此时直播间疯了一样涨上去的人数，以及多到数不清的转发和评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意识到这一点，娃娃脸的脑子轰的一下变得空白！ 他竟然惹到真的了！！？ 那个白毛……竟然是真的人鱼？？？？ 怎么会这样！！！ 那个白毛明明有双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鱼！结果—— 他竟然真的就是！？ 娃娃脸一脸震惊。 他心跳如擂鼓。 天哪。 天哪！！！ 他竟然为了一个许上将，惹怒了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 再想到主页上还挂着他嘲讽人鱼的视频，娃娃脸倒吸一口气，他面容焦急，飞快赶去删除，然而此时，那些视频的下载量早已经突破十万……想也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火遍全网。 再点进下方评论里，也基本都是嘲讽。 「坐轮椅怎么了？我玩游戏也坐轮椅，招你惹你了？」 「emmm我现在在想，这个主播粉丝还挺多的，如果坐轮椅被辱骂的不是小人鱼，而是普通人，说不定还真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是真的。」 「如果是我，我都要气死了，但肯定拿他毫无办法。」 「仗着自己粉丝人数多，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某些主播真的，特瞧不起人。」 「抵制！！！」 「人鱼基地呢？你们的人鱼被欺负啦！」 「@人鱼基地，出来干活。」 「我看了一下时间线，很早之前的视频他就吐槽过人鱼诶，只是那个时候人鱼没跟他一般见识，这次才终于受不了了……」 「小人鱼真可爱啊，这么被说都没生气～」 「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浪费掉，现在这样纯属活该！」 娃娃脸心中十分后悔。 ——如果跟别人产生这样的矛盾，他或许还能安慰自己是黑红，不论如何，还有流量可以变现，但如果是人鱼…… 这将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 甚至可能会被人鱼基地拒之门外！ 娃娃脸脸色苍白，不禁打了个哆嗦。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想到一片黑暗的未来，他万分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招惹对方，更不该发什么视频嘲讽！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到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通讯响个不停，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甚至连他的父母都听说了这件事，发来消息质问…… 以后怎么办？ 未来怎么办？ 娃娃脸心中惶惶不安。 他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厥过去。 江缘再登录游戏时，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死尸。 它们面容狰狞，却没有脑子，遇到小精灵组成的屏障，发现无法入城，干脆一个叠一个，妄图往里面冲。 江缘等级较低，之前还从未去过传说中的尸城，只听玩家们提起过，说那边十分荒凉，野外小怪是没有神智的尸体，城内居住的则是开了神智的尸体，整个尸城，除了来往的少数商人等，再找不到几个活人。 但听说归听说，此时近距离亲眼看到时，这群死尸给江缘的震撼感完全不亚于当初发现大老板竟然会分裂。 江缘抿了下唇。 星璇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的？ 而那些小小的精灵，则手牵手，奋力扇动着翅膀，众志成城般，织起的大网散发着盈盈的绿光。 实在是太美了…… 江缘不禁感叹。 “你来了。”宣仞的声音响起。 江缘转头，只看到宣仞一人：“他们呢？” “去升级了。”宣仞说，“我留在这里等你。” 江缘点点头。 他表情严肃，掏出轮椅，打开好友界面，正准备询问星璇目前怎么样了，为什么尸城的死尸大规模袭击玩家和NPC，突然，一旁的宣仞攥住他的手腕。 宣仞顿了顿：“江……缘缘。” 江缘：“？” 宣仞上前一步，表情认真的看着江缘。 他轻声说：“你早就知道我是他，对不对？” 江缘：“。” 江缘动作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宣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不过，江缘并不打算敷衍对方。他认真点了头：“开始不知道，只是觉得你长得像他，所以故意逗你，让你喊爸爸，后来相处的久了才确认。” 宣仞：“……” 宣仞低着头，面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半晌，他才“哦”了声。 真的是这样。 宣仞脑海中想到江缘和他接吻时，并不惊讶的模样，原本散去了红色的瞳孔变得异常暗沉。 所以，江缘之前答应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他……而是因为宣城主吧？哈，那他可真是自作多情。 宣仞自嘲一笑，只觉得心中憋闷不已，就在这时，他听江缘再次开口：“不过……” 江缘的声音很好听，清爽又干净。 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略带腼腆：“处于恋爱关系的只有你一个。” 宣仞：“！” 宣仞一顿，他喉结滚动一瞬，“真的？” 江缘点头：“是。” 准确说的话，大老板和二老板都是夫夫关系。 三老板星璇……有点说不好，毕竟对方并不怎么回戚渊的身体，目前和江缘相处时，也比较有距离感。 但跟他表白的，还真只有宣仞一个。 小朋友意识到什么，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虽然他就是宣城主，宣城主就是他，但听到江缘这么说，他还是很高兴。 原来他不是替身！！！ 江缘见状顺了顺对方的毛，并给星璇发消息。 江缘：「？」 「在哪？」 「有点关于宣仞的事情要跟你说。」 不过对方没回。 江缘也没在意。 就在他打算转而投靠十七等人，顺便刷个经验时，清风缥缈发来消息：「兄弟，大事不好了！」 「好几个团队指挥正偷偷摸摸组织玩家去刷宣城主呢！」 江缘：“嘶。” 趁火打劫，很有玩家风范嘛！ 江缘顺手发了个点赞的表情过去。 清风缥缈：「……你别不当一回事。」 「我认识大公会的玩家，他们告诉我，说听NPC提到宣城主正处于虚弱状态，这种效果下，BOSS会比平常更容易推！」 江缘眨眨眼。 确实。 他之前也听精灵城NPC提到过这点。 不过问题不大，游戏里的BOSS不就是用来刷的吗？ 江缘回复对方：「嗯嗯，打完有经验吗？多吗？能分装备吗？带低等级玩家吗？我尽量不拖后腿。」 清风缥缈：「？？？」 草。 好一个卸磨杀驴！ 第85章 清风缥缈：「……」 「坐标。」 「进组。」 江缘：“？” 鱼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没想到还真行？ 江缘飞快点击清风缥缈，立刻进入到一个多人小队内。他大致扫了眼队伍的资料，发现里面共有三十二名玩家， 大多数人的等级都在五十五左右，只有江缘一个人， 才区区三十。 不过问题不大。 小人鱼开始使用钞能力。 他一边带着宣仞从精灵城隐藏的地道出城， 前往清风缥缈给的坐标， 一边打开背包，飞快往队伍共享背包里塞进去无数加攻击、攻速等属性的美食。保证全队伍不会有任何空窗期。 清风缥缈第一时间看到了：「？放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江缘：「也不能让你们白带我。」 清风缥缈：「？？跟我还这么客气？忘了跟你说， 这些其实都是我员工，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公司。」 江缘：“。” 规模还不小哈。 抱着有福同享的原则， 江缘飞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十七。 十七：「来咯！！！」 与此同时， 团队聊天频道也有人发消息。 「这位是？」 「等级好低啊， 才三十， 感觉宣城主一个技能，他就能直接回复活点了，甚至不是咱们自己人。谁放进来的啊？」 清风缥缈：「我朋友，你们应该都认识，就是之前宣城主护着的那位。对了，你们打开队伍背包看看， 他还给门票了。」 「？？？」 「？？？？？？？？？？」 「宣城主那个？那……」 「草草草！！！」 一连串的问号和震惊体后，队伍频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再没有一个人吭声。 清风缥缈瞧了瞧消息， 觉得有些怪。 这群人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再一看， 发现不远处召集起来的玩家们， 正凑在一起背着他嘀嘀咕咕。 ……什么啊？ 清风缥缈挠挠头。 另一边， 江缘专心赶路。 或许是因为大批死尸压境的缘故， 一路上，江缘并未遇到太多怪物，倒是见到许多还残存的尸体和掉落。 他很快抵达集合点。 “来了！” 清风缥缈一看到江缘，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笑眯眯地靠近江缘，刚走到轮椅旁边，正打算调侃江缘，却被一群人毫不留情地飞快挤走。 当然，连带着一起被挤走的，还有宣仞小朋友。 两人面面相觑。 面前。 “咳咳，这位……玩家。你等级这么低，等会去了说不定会出意外，披上这个吧，这是我在一个高级BOSS那掉落的防御披风。” “他那个不行，还是看看我的，我这个道具可以抵御一次强力攻击……” “我的我的……” 清风缥缈：“？？？” 啊？？？ 清风缥缈看着被无数员工玩家团团围住的江缘，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啊？ 他们给出的这些道具，各个拿出去都是可以直接卖钱的好吗？价值不菲不说，平日里一个个宝贝的跟干什么似的，都不肯借给他看看，现在怎么全往他兄弟手里塞！？？ 还是一副不要钱白送的模样？？？ “草。”清风缥缈喃喃道，“难道长得好看，能有这么多特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表情复杂。 “啥啊？你还不知道？” 和清风缥缈关系好的一名员工见状，忍不住惊讶道，“你嘴里的好兄弟可是人鱼！货真价实的那种！” 他知道清风缥缈年纪不小，估摸着肯定没看星网，否则也不至于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便又详细解释，“就是前段时间沸沸扬扬，被陛下赐给戚上将的，唯一一名会上星网会打游戏的那条人鱼。” 他拍了拍清风缥缈的肩膀，“老板，你真是赚大了。” “……什么？？？”清风缥缈瞬间瞪大了双眼。 啊？ 啊！？？ 所以一直以来和他称兄道弟的江缘，竟然是在整个海国堪称尊贵的小人鱼？？？ 草！！！ 草草草！！！ 他之前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清风缥缈满脸震撼。 他原本想上前质问，但见小人鱼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最终放弃，转而选择直接发消息。 清风缥缈：「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人群中，江缘看到消息，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清风缥缈：“……” 说的也对哈。 不过谁会觉得自己的好友会是人鱼啊！！？ 那可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整个海国都没有多少条，且歌声能治愈精神紊乱的，尊贵的人鱼！！！ 清风缥缈神色复杂。 现在想来，之前许弈恒上将知道他认识江缘后，托他来问问江缘要不要做兼职的事情，江缘拒绝是应该的。 ——就许上将出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人鱼的出场费啊！！！ 就在这时，团队频道收到大指挥的消息：「人呢？我们这边都开始准备了，你们怎么还没来？清风缥缈，你怎么带队的？」 清风缥缈：“……” 清风缥缈默默看向江缘。 哈。 整个团队全围在小人鱼身边，就连小人鱼在游戏里的“儿子”都凑不进去……这种情况，谁会在意BOSS啊！？ “行了行了行了。” 清风缥缈上前，“你们再这样下去，以后我兄弟……我是说人鱼，被你们烦都烦死了，肯定再不会上游戏。” “……咳咳。” “啊，之前论坛上确实有人提到过这个可能，还提议让玩家自己遵守不打扰原则，不要总围着小人鱼来着……” “这么一想确实哈，任谁打游戏的时候一直被打扰，都会很烦吧。” “退退退！” “但我们这些东西，您一定要拿着！” “啊对对对。不求你什么，就是表达一下我们对人鱼的喜爱之情，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哈！” 江缘坐在轮椅上，怀里是满满登登的各种珍稀道具和材料，堆的几乎要掉下轮椅，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知道之前的行为会导致身份暴露，但没想到大家竟然会做出这种行为。 而且…… 江缘看向周围散开后，依然忍不住偷偷看他的团队玩家们，眼眸一弯——最重要的是，这些玩家竟然会照顾到他的游戏体验，主动散开。 真不错。 江缘心情很好。 不论是坐在轮椅上的小人鱼，还是团队里的玩家，一个个都兴高采烈，唯有宣仞在一旁抿着唇。 江缘见状，轮椅的速度放缓，跟宣仞一起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伸手勾住对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怎么了？” 宣仞一顿：“他们说你是……人鱼。你不本来就是人鱼吗？” ——相处这么长时间，宣仞亲眼看到过江缘去水底打怪做任务时，走向海中，变成一条漂亮到无与伦比的金色人鱼。 他的白色长发在水中摇曳，金色的鳞片隐隐在发光…… 在那一瞬，宣仞心脏如擂鼓。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金色人鱼。 但游戏内的人鱼又不止江缘一条，甚至在场就还有别的人鱼族，却只有江缘受到了这种优待。 这又让宣仞有了一种无力感。 让他更清楚的认识到，他和江缘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融不入对方生活。 就像他之前从玩家口中听到，像他这样的人，只是一个NPC，是那些玩家口中的代码，数据。 他听不太懂，但大致意思却明了。 此时此刻，身为江缘的恋人，宣仞却清楚知道，两人只是限定在“游戏”里的恋人，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宣仞十分不舒服。 他看着江缘。 “是。”江缘点头，“现实中也是鱼。” 宣仞沉默半晌，又问：“……你们的现实，是怎样的？” 江缘“唔”了声。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不好回答…… 江缘开始慢慢说他个人对整个海国的印象。 走在前面的众位玩家也都不约而同放缓了脚步，在偷偷观察小人鱼。看到这一幕，他们脸上都不禁露出笑容来。 ——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呢。 不错！ 大团就在靠近尸城城门外的一片黑森林中。 江缘抵达目的地时，有些震撼。 ——所有聚集起来的玩家，瞧着黑压压一大片，站在高处一眼望过去，感觉得有大约有上万人。而清风缥缈带的这三十多个人的团，就如同溪水汇入江河，显得微不足道，毫不起眼。 团队的人将江缘围在中间，争取不让旁人发现。 清风缥缈到后，与指挥交涉。 就在这时，江缘收到戚渊的消息。 戚渊：「下线，带你去玩射击。」 江缘：“！” 嗯？ 去打’枪？？ 但现在箭在弦上，根本没法下线啊！ 江缘飞快回：「在打BOSS，打完再去！」 几秒后，戚渊：「和星璇？」 唔…… 江缘看了看身旁的宣仞，又看看向远处的尸城，想到即将被围殴挨打的宣城主，回：「是的！」 房间中。 戚渊收到消息，长睫垂下来一些。 他面无表情。 哼。 看这回复，那条鱼似乎还挺高兴？ 戚渊神色晦暗。 他转而给十七发消息：「之前不是说，星璇也在创神？」 十七：「是啊老大。」 「怎么了？」 戚渊假装漫不经心，隔了几秒钟才问：「他又在和星璇玩？」 十七：「对啊，我也在呢！」 戚渊：“……” 戚渊瞧着十七发来的消息，深吸一口气。 十七也和星璇玩到一起去了？ 下一秒，一张截图被发过来。 只见图上满是玩家，可以隐隐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城市。 十七：「星璇在那个城里当BOSS，我和小少爷正跟着大团一起去杀他呢！这事原本我不知道，还是小少爷告诉我的！」 「先不聊了，我们冲了！」 戚渊：“……？” 第86章 江缘并不想太惹人注目。 等大团清点了人数后， 江缘提前将轮椅收起来，尝试在游戏中走路。 ——之前的锻炼成果不错，小人鱼自然地跟着大部队前进。 而在一群穿着五颜六色服装的玩家里， 江缘看起来更加不起眼了。 一旁，宣仞的黑眸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城市。 他突然说：“我就不去了。” 江缘：“。” 唔。 确实。 小朋友才刚知道他自己就是城主， 现在江缘要跟着大部队去杀城主， 就这么大大咧咧带上当事人， 确实有些不太好。 万一宣仞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江缘点点头：“你在这里等我？” “嗯。”宣仞低低应一声，“玩得开心。” 江缘眼眸一弯：“好。” 又走出一段距离， 有玩家忍不住凑过来。 “呜呜呜小人鱼真厉害！” “对啊，竟然走的这么像人！如果不是早知道……根本看不出诶！” 江缘：“。” 又来了。 这样的夸赞， 听起来十分弱智， 怪让鱼不好意思的。 清风缥缈在团队发言：「行了啊， 你们都消停一点， 别让别人看出端倪。」 人鱼可比游戏里的宝贝还要值钱，当然要藏着掖着！不能让人发现宝贝就在他们队伍里！ 同时，他给闺女发消息。 清风缥缈：「你绝对猜不到！」 女儿：「是人鱼。」 清风缥缈：「？？？」 「哈哈哈哈，也是，你比我更喜欢星网冲浪，肯定也知道， 哈哈哈……不对，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清风缥缈立刻表情严肃打字：「好好写作业， 等我打完BOSS会去找你检查。错误率超过20%， 你就等着吧。」 过了会， 「不是打击报复。」 坐在书房里， 看着面前的作业本， 清风缥缈的女儿长叹一口气。 根本无心写作业好吗！ ——自小人鱼的身份暴露后， 还有谁比她更慌吗？ 不但磕宣仞X小人鱼，宣城主X小人鱼的各种CP，甚至还写了同人文，内容还是野战3P…… 天哪，这要是被将军发现，她一定会被的吧！ 但让她直接把那些文章删掉，她又十分不舍得…… 呜呜呜。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 这一切，清风缥缈就不知道了。 游戏中。 尸城是一片废弃建筑，颇有末世感。 无数玩家们杀进城门，直奔位于中心的那座几乎高耸入云的建筑。 建筑有点类似爬塔，里面每一层都有怪物和小BOSS，从低到高，怪的等级也愈发高，但在无数玩家的碾压下，他们很快就死掉了。 “……这人也太多了。” 江缘不进感叹。 别说经验装备了，这一路，他连小BOSS的边边都没摸到，后者就死了……以至于连经验都蹭不到。 “没事。”清风缥缈安慰，“等会见了宣城主，一定会死很多人，我们就在后面偷偷摸摸的蹭。” 江缘：“？” 拜托。 周围可都是玩家，这话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半个小时后，顶层。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 最高层只有一间房，是整个建筑内最为华丽的地方。穹顶是非常漂亮的彩绘，围绕着彩绘散开了一圈漂亮的彩色玻璃窗，光透过玻璃窗打下来，在地上落下七彩的不规则形状。 两边高大的石柱撑起这间大约四米层高的房间，房间面积很大，里面却看起来空空荡荡，只最尽头，高于地面大约一米多的台子上，摆放着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是金红配色，十分华丽，而在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男人身形高大，穿着的衣服仍旧是黑色长袍，只是带着金色的滚边，瞧着更加华丽。 他的腿上随意盖着一张红色毛毯，毯子越过扶手，垂落在地上，延伸出去一段距离，乍然一看，像是流淌的鲜血。 而他的脸上，依然戴着那个熟悉的银色面具，看不清面貌，只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垂下来，漫不经心扫过刚涌入这间房的玩家们。 江缘位置靠后，他一手搭在清风缥缈的肩膀上，踮了踮脚，终于透过攒动的人群看到最高点的座椅和宣城主。 江缘眼眸亮了亮。 哇塞！ 好帅！ 大团长开始指挥玩家布阵，同时，宣城主也缓缓起身。 他的视线不经意般在江缘身上扫过，但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而是看向其他玩家，低声道：“放肆。” “快——快退后！” “这是他的一技能！” 只见一道冲天的黑雾如闪电般朝着玩家群体冲进来，被击中的玩家顿时出现持续掉血的负面状态。 有血条比较脆的，直接化为一道白光，回复活点了。 江缘：“！！！” 看起来好危险！ “小人鱼！您后退一点，我来保护您！” “别怕，有我们在！” 几名玩家英勇地挡在江缘面前。 江缘：“。” 小人鱼轻咳一声，“没事，大不了回复活点……” “不！” “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回复活点的！” “啊对对对！” 下一秒，宣城主一个技能下来，刚好几人在范围内，唰唰唰变成白光消失了。 江缘：“……” 啊这。 江缘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城主。 宣城主释放的两个技能筛选掉一批玩家，大厅内终于没那么拥挤了。 突然，他向前一步，冷冷的一抬手，武器法杖入手，轻轻一敲地面：“跪下！” 前排有部分玩家没闪避成功，“扑通”“扑通”，齐刷刷跪下几十个。 众人：“……” 草。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跪下了！这是什么鬼技能啊！！？合理怀疑这个NPC在占他们的便宜，而且他们有证据！！！ 回头就举报游戏策划夹带私货！ “大家别慌，回了复活点的再传送过来！” “防御队准备，去前排扛一下伤害！BOSS要释放第三个技能了！” 大团的成员飞快按照事先的演练布阵走位，配合默契，无数技能不要命一般往宣城主的身上砸，而宣城主也在释放技能反击，玩家中时不时就有白光闪过。 江缘很乖巧，一直都处于边缘位置。 他实力较弱，知道不能硬抗，便在团队的指挥下，在技能轴安全的时候上去偷袭，打的不亦乐乎。 不过，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鱼也是一样。 在又一次上前偷袭时，江缘被技能命中，不小心翻车了。 他懊恼的坐在复活点吃美食回血，心想，失策了，竟然不小心进范围了，刚解决一个布丁，就见十七也灰头土脸的从复活点出现。 江缘：“哈哈哈哈。” 十七：“。” 江缘递过去食物。 两人排排坐。 两分钟后，十七背着江缘，飞快回到战斗地点。 此时再看周围玩家们狼狈闪躲技能，和疯狂输出的模样，小人鱼眼眸不禁弯成小月牙，只觉得心情飞扬，异常开怀。 嘿嘿嘿。 这种团体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的感觉，真的好棒啊。 这就是游戏的快乐吗？ 真不错！ 身为BOSS的宣城主十分强大，但毕竟是虚弱状态，且架不住玩家太多了，又前仆后继，最后，无数玩家共同努力，硬生生把BOSS给磨死了！ “啊啊啊——” “打死了打死了，终于给打死了！！！天哪我要累死了！” “果然是虚弱状态，这次比上次好打多了！” “哇哇，我升了十八级！” “大家快看一下包裹，有一个宝箱，好像能开出好东西！” 几乎同时，所有的玩家都低头打开包裹，场面十分壮观。 江缘也是。 他随手点开，只见一道金光闪过。 “卧槽！是传说级别的装备！可以啊兄弟！” 清风飘渺羡慕道，“我开出了一双数值还行的鞋，也不算亏。” 江缘嘿嘿一笑。 他拿到的是一把传说级别的武器。 这个武器和传统的刀枪不同，是长长的，大概两米左右的白色丝带。 “哇！是武器！” “这个武器的模型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天哪，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创神的自由度比较高，各个种族的武器并没有特别的限制，而武器的爆率又特别低，因此格外值钱。 江缘心情不错，不过还念着大老板要带他去打枪的事。 他飞快说：“同喜同喜，我现实中有点事，现在就要下线，回头给你们发红包！” 说完，江缘直接下线。 “诶！要先传送到别的地方——” 清风飘渺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小人鱼已经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玩家下线后再次上线，会出现在下线的地点。而BOSS死后，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重新刷新。 所以…… 一想到小人鱼下次上线，会单独出现在最高层面对BOSS，清风飘渺等人默默点蜡。 “没事没事，那个NPC不是小人鱼的好朋友吗？虽然小人鱼刚刚也参与了这次活动，但是……大概……也许……” “算了，大不了死回复活点。” “确实。” “散了散了。我今天还说要保护他呢，结果死在了他的前头，真是丢脸死了！” 江缘兴高采烈下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戚渊。 “打完了？”戚渊关闭终端页面。 江缘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打枪打枪！ 没有人会不想学打枪！ 小人鱼十分积极，直接从被窝里爬出来，朝着对方张开手臂。 快快快！ 冲冲冲！ 还愣着干什么呀？ 戚渊：“……” 他轻蹙眉头。 这条鱼……要抱抱的动作也太自然了点。 戚渊心中莫名有点不太自然。他起身，先拿出一个绒毛披风丢在小人鱼身上，然后连披风带鱼一起抱在怀里。 鱼轻飘飘的。 戚渊面无表情想，还得继续喂。 小人鱼则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披风。 好舒服。 他向大老板投去赞赏的目光。 一人一鱼刚下楼，迎面就和苏管家撞上。 苏管家身后是几名侍从，旁边还有两个看起来半人高的大箱子。 他手中拿着一份清单，似乎正准备核对。 看到戚渊和江缘，苏管家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将军，这些是许上将送来的……” 戚渊一顿。 许上将？ “是他？” 猩红的视线落在箱子上，戚渊淡声道，“你直接去回复，他上次的提议，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至于这些东西……” “……将军，这不是许上将给您的。是他特意给小少爷的礼物，还说，之前的事情，让小少爷不要放在心上。” 苏管家轻咳一声，“我们都已经检查过了，里面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正准备问您打算什么处理呢。” 戚渊：“……” ……东西是给江缘的？ 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87章 戚渊眼睫垂下来， 看向怀里的人鱼。 江缘：“。” 小人鱼一脸无辜。 关于他是如何认识许弈恒的……这件事情略微复杂，如果要解释，肯定得说好多字， 怎么想都很累。 小人鱼干脆打开星网，开始搜索关键词。 果不其然， 看热闹的人已经将大致剧情总结好， 发到星网上的论坛上给不明真相的人们吃瓜。 江缘扫了一眼， 没什么错，就将屏幕直接怼到戚渊面前。 戚渊：“……” 戚渊轻蹙眉， 瞧着屏幕上一长串的消息，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如果不是江缘主动给他看这些， 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条鱼竟然在游戏内经历了这么多事。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这让戚渊有了一种深刻的认识：他和江缘， 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停顿两秒， 戚渊状似漫不经心问：“之前被欺负，怎么不跟我说？” 江缘一愣，眨眨眼。 呃，虽然直接找大老板告状，肯定方便快捷很多，那个主播也不会一直跳， 但在伤害到宣仞之前，主播也没真的惹怒江缘。 那时的他， 看着主播的行为， 就像在看一只猴子因为抢不到食物跳脚…… 而且。 江缘想到当初刚进庄园， 戚渊踩脚敌人， 血流成河的一幕， 忍不住心想， 那不就成了降维打击吗？ 小朋友之间打架，告家长就稍微有点卑鄙了吧？ “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江缘小声说。 戚渊“嗯”了声，再次看向箱子：“这些你要怎么处理？” 江缘摇头：“我不要。” 他有大老板发的工资，日常生活开销，也全部都由大老板负责，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自己买。 闻言，戚渊的唇角翘起一瞬，不过很快又压下来。他再次“嗯”了声，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扫向众人：“听见了没，人鱼说不要。” 他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语气平静，“如果许上将不接受退货，那就当着他们人的面，直接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扔了。” “是。”苏管家笑眯眯应下来。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接下来，戚渊抱着江缘，继续往训练场馆走。 打着铁钉的军靴踩在被压的厚实的雪上，十分稳当。 小人鱼的终端界面依然开着，他从披风里开了一个口，手腕缩在靠近脖子的位置，只伸出一根食指，在终端上点点点，搜索关键词。不多时，一个五光十色，乱七八糟，还夹杂着一些听不清怒吼的视频进入播放状态。 江缘仰头，得意地展示：“看！这是刚刚我们一起打BOSS的场景！” 戚渊：“……” 就是打星璇的那个活动？ 他低头看去。 《创神》场景做的不错，几乎与现实无异，而所有玩家正在用技能招呼的，是一个身着黑袍，脸戴面具的高大男人。 这个就是星璇？ 戚渊的眉头挑起一瞬。 对方包裹的太严实，他什么都看不出，不过在一片技能中，却扫到面具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眸。 眼眸较为狭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看向众玩家的模样，没有任何的慌乱，就像是人类在藐视蝼蚁般…… 戚渊一顿。 红色。 狭长……？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NPC，也就是星璇转过头来，看向镜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戚渊仿若在跟星璇对视。下一秒，拍摄视频的人就在星璇一抬手间，化为一道白光，回复活点了。 戚渊的唇动了动，收回目光。 “可惜我忘了录视频，不然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视角。” 江缘竖起一根手指，炫耀说，“我从头到尾只死了一次哦～有很多玩家死了好多次呢！” 戚渊又问：“都是被星璇杀的？” 江缘：“是啊，毕竟是BOSS级别，不小心中了技能就会死。” 害。江缘说着，忍不住又在心中复盘，心想，他当初就该再离远一点，更不该贪那么点伤害。 不然根本不会死。 下次一定！ 戚渊：“……嗯。” 戚渊垂眸，瞧着怀中的小人鱼，后者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不禁漫不经心想，幸好当初没把鱼交给星璇，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这条鱼被星璇卖了，都还在帮着数钱呢。 至于星璇…… 闭了下眼眸，戚渊收回思绪。 ——海国中拥有红色眼眸的人并不少，因此星璇和他的瞳色相同，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何况。 那只是游戏。 他并不能直接确认那是星璇的模样，还是游戏建模。 小人鱼展示完了，飞快将终端界面关闭，把手重新缩回披风内，冻得冰凉的指尖蜷缩起来，放在肚皮上。 可恶啊。 手只伸出去这么一会时间，就感觉冻的仿佛没有知觉了！ 他忍不住看向戚渊：“你不冷吗？” 戚渊摇头。 江缘好奇问：“是因为精神力？” “不。”戚渊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精神力也不是万能的？我只是……习惯了。” 江缘：“？” 戚渊淡淡道：“首都的天气确实比这里更适合居住。我当初刚来时，也适应了很久。不过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等再待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就能回去了。” 嗯？ 江缘眨眨眼：“好哦。” 两人很快抵达靶场。 江缘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禁好奇四处看。 这个时间点，训练场的靶区并没有士兵，空旷的场地中，江缘只看到不远处的射击靶子。 靶子多种多样，而江缘这个新手所在的区域，都是固定靶。 即便如此，江缘也不由咋舌。 好远啊！ 真的能打的中吗？ 两人又走出一段，来到存放枪’支的区域，戚渊把小人鱼放下来，同时伸手，把披风给江缘披上。 江缘：“。” 江缘的脑袋从毛绒绒的披风围脖里钻出来，下一秒就见戚渊伸手，开始给他扣披风扣子。 江缘一顿，抬眸看向戚渊。 戚渊察觉到人鱼视线，眼皮一掀：“怎么了？” 江缘飞快摇头，没吭声。 “行了。这是都是海国军用的枪’支。虽然有精神力这种几近逆天的存在，但你知道精神力的副作用，因此武器也是非常重要的。”戚渊开始详细对江缘介绍各类枪支的名称和作用。 不过江缘之前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听的云里雾里。 最后，两人停在手’枪区。 “来试试。”戚渊给江缘戴上耳罩，说，“你身体比较弱，适合这种小巧，且后坐力比较小的。” 江缘：“？” 这就上手了？ 不过能有这种机会，也非常难得的。 江缘开始认真听戚老师讲解站姿等。 “食指放在这里，要用指腹中心扣扳机。” 戚渊身体紧贴着江缘，他侧了点头，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猩红色的眼眸落在江缘细长的手指上，“手臂伸直，四指往上一点，枪口指向靶子，看前准心。慢慢扣动扳机，不用急。” 江缘顺势向后靠在戚渊身上。 戚渊蹙眉：“没个正型。” 但他却并未推开江缘。 两人的身体紧贴，手也紧贴。 小人鱼能清楚感受到戚渊身躯的体温，暖烘烘的，后背那块的温度都比其他地方要高，很舒服。 而且…… 他听到了戚渊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好像有点快？ “砰”的一声响。 江缘眨眨眼，回过神。 他看向靶子，在九环边缘处。 “还行。我视角有点偏差。” 戚渊评价完，说，“你自己试试？” 江缘：“。” 糟了。 刚刚大老板都说了什么注意事项来着？ “再教一次！” 江缘理直气壮道，“刚刚完全没记住。” 戚渊：“……” 两人在靶场又待了段时间，江缘简单且短暂的体验了把枪神的感觉——有戚渊站在身后，几乎把把都能九环或者十环。 简直爽死了！ 不多时，苏管家发来消息，说晚餐已经备好，戚渊便将东西归位，再次抱起裹成一团的小人鱼，打道回府。 晚餐照例十分丰盛。 香辣鱿鱼须色泽通红，口感软嫩有嚼劲，且十分入味，舌头卷上去，只觉得美味鲜辣，很下饭。 板栗鸡翅里的板栗很软糯，嚼碎后绵密的肉又香又甜。而鸡翅表皮是焦香的，内里则鲜嫩可口，让人吃着停不下来。 江缘配着菜，猛炫了一整碗饭。 等吃饱喝足，小人鱼摸了摸肚子。他坐在原地，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假寐，突然，江缘一顿，莹润白皙的脚趾动了动，换了个坐姿，抬眸说：“我感觉……腿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时间要到了。” 戚渊垂眸，扫了眼时间：“知道了。保险起见，以后不要超过三天。”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刚好此时已经吃完饭，江缘洗过手，直奔着房间中的水箱而去。 ——自从来到这里，他还没进去过呢！ “扑通”一声。 小人鱼一跃而下。 他的双腿在进入水中的瞬间化作鱼尾，金色的鳞片在水中熠熠生辉。他似是十分畅快，鱼尾轻轻一摆，白色长发顺滑地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整张脸美丽非凡，他一溜烟进入精心挑选的巨大贝壳床中。 脑袋蹭了蹭枕头，江缘舒服的喟叹一声。 呜呜呜。 好快乐哦～ 恒温的水真是好文明！！ 有种下雪的冬天泡温泉的感觉！ 爽！！！ 水箱前。 戚渊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江缘。 见小人鱼已经舒舒服服找了个姿势，开始闭上眼睛补眠，戚渊这才垂下眼眸。他转头扫了眼床铺上乱糟糟的被子，那是鱼离开之前干的好事，又想到昨晚八爪鱼一般抱着他的江缘…… 戚渊手指轻轻抚上心脏的位置。 那里最近都跳的很快。 尤其……是在看着那条鱼的时候。 第88章 江缘在水中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 他在柔软的贝壳床上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发誓如果暖气不来，床上没有电热毯， 他也绝对不会再出水变成人！ 苏管家进入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将食物摆放在餐区， 笑眯眯道：“小少爷， 起来吃饭了。” 江缘拖着长长的调子：“好——” 嘴上答应着， 小人鱼却并未直接起身，而是又磨蹭了一会， 才去洗漱。等坐到餐区，粥刚好适合入口。 小人鱼呼噜噜喝了小半碗。 江缘：“嘿嘿嘿， 好喝。” 苏管家笑道：“我就知道您会喜欢。如果还想喝， 我让厨房再做点， 就当下午茶给您端过来。” 他说着， 想起一事，“对了，将军这两日会比较忙，您有什么事，找不到将军的话就来找我。” 江缘点点头。 “许上将的东西也都退还回去了。” 苏管家停顿片刻，突然说， “许上将确实比将军要年轻两岁，但他精神力只有S级， 跟将军是万万不能比的。” 江缘：“？” 嗯？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小人鱼抬头， 缓缓咽下一口鱼片粥。 苏管家继续道：“他职位升的远远没有将军快， 对战时的战绩也没有将军漂亮， 无非就是名声要好上那么点， 之所以有‘海国之光’这个称号， 也是因为陛下觉得将军功高盖主，刻意抬了许上将一手。” 江缘：“……哦。” 小人鱼茫然答应一声。 苏管家叹了口气：“也因为种种原因，许上将和将军的关系一直很一般。他根本不知道将军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江缘眨眨眼。 苏管家却点到为止，说完这话后，便没再继续，而是等小人鱼吃完饭，将碗筷全部都收拾好，就离开了。 江缘回到礁石上。 他侧躺着，金色的鱼尾悠闲地轻轻拍打礁石边缘和水箱的水面，带起一片水花，瞧着十分惬意。 呜呜呜。 真舒服啊。 江缘再次伸了个懒腰。 打开星网，他正准备分享一下今日份早餐，就见首页上闪过一些热门消息，有一部分赫然是关于人造人鱼。 「震惊！首都出现大规模游行！」 「人体实验，绝不能姑息！誓要找出幕后真凶！」 「重视起来！不要放过残忍的施暴者！！！」 配图中，有很多人举着横幅走在首都的大街上，他们喊着口号，周围人看到这场面，纷纷避让。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了解后选择加入。 「我其实很理解大家都想拥有他们的心情，毕竟人鱼是那么美好的生物，数量却十分稀少，我小时候，也每天都在幻想，如果我得到了人鱼会如何……但这些，绝对不是人体实验的理由！」 「人鱼实验的事情，基地那边还未做出正式回应。」 「拒绝残害同胞！！！」 「到底是谁主导的！？」 「希望有关部门尽快把背后的势力挖出来吧。我可不想都这个年代了，走在路上还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抓走搞实验。」 「被害妄想？被抓走做实验的，都是长得非常漂亮的男女，害怕之前，先看看自己长得好不好看？」 「你有病吧？」 「敲里吗，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捏～！」 江缘心想，真是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种KY精。他给下面的一连串辱骂那人的评论挨个点赞。 爽完后，江缘才回到主页发早餐图。 大约是怕小人鱼有什么心理阴影，因此他的主页下，并没有太多人提起那场实验的糟心事。 一看到小人鱼发的新动态，众人纷纷捧场。 「哇哇哇，粥看起来好好喝！」 「宝贝不要因为某些游戏玩家就不玩创神了，海国虽然有好人坏人，但相信我，还是好人更多的！」 「小人鱼免费做广告，创神还不打钱！？」 「吸溜吸溜，今日份的小人鱼吃的也很不错呢。」 「回顾了下小人鱼的衣食住行，我感觉……确实也就只有戚上将那种级别的人物，才能养得起鱼吧……」 「鱼鱼鱼，今天打游戏吗！？我可以带你升级～！」 「我也可以——」 江缘眼眸一弯，没有回复。 他选择直接登录游戏。 一上线，小人鱼便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之前打BOSS的那个华丽的房间，只是这一次，房间中并不是空无一人，而是多出十几名江缘眼熟的小BOSS。 那些小BOSS们俱都单膝跪地，低着头，发现突然上线的江缘，他们似乎是习惯了，都神色平静。其中一人正要出手，想顺手把江缘清出去——就和之前的几次一样，但下一秒，一道黑雾却打在他的手腕上。 “嘶。” “……城主？” 位于高座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嗯”了声，淡淡道：“他是我的人。”说罢，宣城主看向江缘。 江缘：“。” 遇事不决先坐下。 江缘缓缓从仓库内掏出轮椅，坐在上面。 众人：“……” 这个玩家也太淡定了叭！ 之前上线的几名玩家，刚登录到游戏内，一看到他们一群人正在开会，都吓得哇哇大叫来着…… 不过，这玩意轮椅上的装饰很眼熟，确实是城主下过的标记。 众人心中疑惑，但也不敢问，纷纷低下头去。 “先散了吧。”城主再次开口。 “是。”没人有异议，而是非常有规矩的依次离开大厅。 等现场只剩下两人后，江缘立刻操控着轮椅上前，到了台阶边缘，小人鱼主动从轮椅上起身，他快步走过去，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说：“让我坐坐让我坐坐！” ——昨天打宣城主时，他就看中这个椅子了！ 星璇无奈轻笑。 他从座椅上起身。 江缘一屁股坐下去。 嗯……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这个椅子并不是很舒服，有点咯。 江缘正想着，只听大厅内再次响起一道声音：“城主，还有一件事——”说话的人似乎是宣城主的亲信，并未敲门。 他径自进入房间后，眼眸一抬，一眼就看到在尽头处，那名白发玩家正坐在高高在上的，只有城主才配坐的椅子上。而他们城主则站在一旁，垂下来的猩红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恼怒，反而堪称柔和的望着那玩家。 嘶—— 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眼花吧？？？ 柔和？？？ 他们城主，什么时候让玩家骑到头上过？？？就算是昨天被杀了，那也是几近万名玩家片扑后继的成果！ 然而现在…… 看看王座上的江缘，再看看城主，手下慢吞吞咽了咽口水，默默后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逃了。 江缘：“。” 江缘抿了下唇，看向宣城主。 “无妨。”宣城主就像是知道江缘在想什么，淡淡道，“以你为重。” 江缘眼眸一弯。 嘿嘿嘿。 星璇好会说话！ 大老板多跟星璇学学！ “对了。”江缘说，“我还在你这里开出一个传说级别的武器！你看！”小人鱼将武器拿出来炫耀。 星璇视线落在那长长的飘带上，眼神晦暗一瞬。 他“嗯”了声：“好好拿着，别丢了。” 星璇声音放轻，“以后用得着。” 江缘：“？” 江缘茫然道，“武器不是没等级限制吗？为什么是以后用得着？”而且这可是传说级别的武器，他怎么可能丢掉？ 闻言，星璇轻笑一声。 他主动伸手，拿过江缘手中的武器。白色的丝带服帖的落在他手心，他微微弯腰，绑在江缘的手腕上。 丝带缠绕两圈，垂落下来。 星璇跟之前的手下般，同样单膝跪地。 以江缘的视角，能清楚看到星璇黑色的发。 小人鱼眨眨眼。 干什么？ 下一秒，指尖上传来一片温热，带着明显的湿润感。 ——星璇在亲吻他的指尖。 江缘：“！！！” 江缘一怔，手指下意识一缩。 他身体向后，却被高大的王座桎梏在原地，而绑带正被星璇抓住，那条手臂也根本无法动弹。 江缘抿唇，耳根红了一大片。 他现在…… 好像…… 大概…… 明白星璇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草。 玩得还挺花…… 星璇抬眸，猩红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江缘。 江缘视线挪开一些，不与星璇对视。 他故意说：“不、不行，我是有家室的人。” 星璇似乎没想到江缘竟然会这么说。 他一顿，低笑出声，用温和的语气说：“嗯，我知道，你已经和戚上将结婚了。行了。你去玩吧，我也还有些事要处理。” 小人鱼飞快点头，将轮椅和武器收进包裹，传送至精灵城。 站在城门口，江缘微微松了口气。 他抬手手指，金色的眸光定在指尖上。 上面几乎还残留着之前的触感。 真是奇怪了。 明明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夫的关系，不但在现实中和二老板亲过好多回，在游戏里也和宣仞亲过了，但怎么看到刚刚那一幕——星璇跪下亲吻他的手指时，他依然有种心跳加速，要受不了了的感觉？ 嗯…… 江缘心想，大概是因为，星璇那种动作有一种信徒般的虔诚，搞得他像是什么神明般，让鱼有些不好意思……吧？ 江缘抬手，忍不住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算了算了。 不想了。 他再次掏出轮椅，坐上后，却并未在附近看到宣仞。 人呢？ 江缘操控着轮椅，漫无目的的在周围逛了逛，终于在精灵城最高处的水池旁看到宣仞的身影。 嗯？ 江缘疑惑看去。 只见宣仞面色平静，手里握着一枚硬币，正犹豫要不要往水池上面丢。 这个水池内供奉的是曾经的精灵王，他以一副战斗之姿立在池中，头戴花冠，全身肌肉明显，修长的手指将长弓拉的满满当当。 阳光落下来，照的他身上各处的硬币闪闪发光。 ——在精灵城的传言中，只要将硬币抛在精灵王的身上不落入水池，许下的愿望就会成真。 嗯？ 宣仞都多大人了，竟然还迷信这个？ 江缘操控着轮椅过去，问：“还有硬币吗？分我几个。” 宣仞：“……” 宣仞无奈道，“只能抛一次，不然就不灵了。” 江缘：“好吧。” 宣仞摸了摸口袋，分给江缘一个硬币。 江缘的手指摩擦着手中硬币上的图案，他抬头仰望着高高的精灵王的雕像，并未直接丢，而是转头问：“你许的什么愿望？” “锃”的一声，硬币从宣仞的手中脱出。 那硬币被抛得高高的，且精准落在了精灵王的身上。 宣仞眼眸一亮。 然而，精灵王的雕像并未有太多硬币可以下脚的褶皱，即便是有，也早早被硬币填满了。那枚由宣仞抛出的硬币，顺着精灵王的肩膀和一条微微弯曲的手臂咕噜噜往下滑，最后“咚”的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第89章 宣仞抿了下唇， 盯着水池里的硬币发呆。 ——抱着虔诚的“赌博”心态，每天来这里投硬币的玩家和NPC都不少，因此水池下铺了满满一层的硬币， 闪耀着略微刺眼的光。 而宣仞掉落的那枚硬币，一错眼， 就分不清究竟是哪一枚了。 江缘忍不住看向宣仞。 后者依旧很平静， 面上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过了会， 小朋友转头，问：“你还不抛硬币吗？” 江缘：“。” 江缘低头看手中的硬币。 宣仞并未回答江缘之前提出的问题， 江缘也没有再问。他再抬头，看向高高的精灵王雕像， 想了想， 丢出硬币。 然而， 好运也并未眷顾江缘。 他丢出去的硬币同样咕噜噜掉进水池内。 “好吧。”江缘耸耸肩， “看来我们都运气一般。” 宣仞突然笑了一声。 带着丝莫名的自嘲。 他转头说：“走吧，今天不升级，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缘：“？” 唔？ 小朋友转性了？ 以往江缘去吃吃喝喝的时候，宣仞虽然陪着，但基本不参与其中，明显对那些美食没什么兴趣。 今天竟主动提出来？ 而且他还在这里抛硬币…… 怪起来了！ 江缘忍不住多看宣仞两眼。 宣仞推着江缘的轮椅， 慢悠悠走在精灵城内。 有路过的玩家认出江缘的身份，原本想上前， 但触及宣仞的目光， 不知道怎么的， 就停下了脚步。 “嘶， 看起来好凶啊。” “是的， 我都不敢过去了。” “他就是小人鱼的那个儿子？啧啧啧。” “能做小人鱼的儿子真的好酷啊， 我也想当！” “……拜托，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可恶，我怎么没出息了？你想想，是小人鱼的儿子，不也是戚上将的儿子吗？虽说一直传言上将比较那啥，可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何况还有小人鱼护着，以后这好日子不就手到擒来了吗？哈哈哈。” “草，您说得对。” “可惜了，宣仞只是个NPC，走不出游戏，这要是个玩家，现实里不得直接起飞？简直羡慕死了。” 江缘：“……” 思路清奇。 但仔细想想，竟然十分有道理。 江缘眼眸一弯。 宣仞则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江缘白色的发丝上。 确实。 他只能存在游戏内…… 宣仞沉默地把江缘推进一家餐馆。 这家餐馆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漂亮的藤花却将门面装点的十分漂亮，里面的服务员一看到宣仞，便像是熟识，自觉把人往包厢里领。推开门时，他还轻笑着说：“您的男朋友很贴心呢。” 江缘：“嗯？” “他之前……” 只不过，话刚开了个头，宣仞便淡淡扫那服务员一眼。 那服务员掩唇笑着，不敢吭声了，转移话题道：“我在外面，你们有什么需求，直接按铃就行。” 江缘眨眨眼：“好。” 宣仞坐在江缘身旁。 “亲一下。”宣仞说。 江缘很乖的转过身，面对宣仞，两人接了个短暂的吻。 这家餐厅的饭菜味道确实是江缘喜欢的，酸甜口，小人鱼吃的特别开心，游戏里饱食度都快满了，才心满意足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好吃！你从哪里听说这家店的？之前的美食攻略上提都没有提到过！” 宣仞眼眸柔和一瞬：“偶然发现的。” 他说，“你喜欢就多吃点。” 江缘：“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又去了游戏里的几个有名的景点看风景，一路上分享小吃，畅聊，时间过得非常快。 最后上山路上，江缘照例不想走路，干脆趴在宣仞背上。 游戏里正是夜晚，黑黝黝的，除却脚下的阶梯，什么也看不见。 江缘提议：“其实我们可以传送过去。” 宣仞没吭声。 小人鱼便趴在宣仞背上，闭上眼睛小憩。 山上的风愈发大，宣仞拿出一件披风，盖在江缘身上，江缘迷迷糊糊间，感觉这一幕十分熟悉。 ——之前大老板也这么做过。 真不愧是同一个人，背人和披披风的手法都一样呢。 江缘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不知道过去多久。 “缘缘。”宣仞轻声喊，“醒醒。” 江缘：“？” 江缘意识回笼，首先感觉到的是狂乱的风，将他的白发吹的乱七八糟。他抬手挡了下，眯着眼眸，看到远远天青色的一线，才察觉他们已经到山顶了。 江缘向下看，只见整个迁坨城尽收眼底。 “太阳要出来了。”宣仞提醒。 话音落，一缕金光自那愈发白的天青色中绽出。 江缘眼眸微微瞪大。 “啊。” 他身体向前倾了下，说，“好漂亮。” 游戏内的日出与日落和现实不同。为了最大程度的视觉上的享受，这里的每一次日升日落，都不会受天气影响，所以异常好看。 江缘赞叹着，听旁边宣仞问：“接吻吗？” 江缘：“？” 这有什么好问的？ 今天的小朋友确实很怪。 迎着日出的朝霞，江缘主动凑近宣仞一些，闭上眼。 宣仞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猩红，很快又沉寂，回归成黑色。他缓慢凑近，交换双方的呼吸，最后轻轻将唇印在江缘柔软的唇上。 这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干净。 且纯洁。 初升的朝阳拨开雾气，将刺眼的光芒洒向大地，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同样也洒向了山顶的两人，将他们的发丝都染上一片绚丽的金，周身也变得愈发暖洋洋。 江缘很享受这种简单的贴贴。 他眯着眼睛。 宣仞来回亲了几下，眼神暗了暗。 他后退一点，低低开口：“是谁？” 江缘：“？” 啊？ “刚刚和你接吻时……” 宣仞的一手放在江缘的脸颊上，轻轻摩擦着。 山上风大，宣仞的手很凉。 江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然而，宣仞并未收回手。 他依然维持着这副姿态，紧盯着江缘的视线，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般，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的问题：“每次我亲你的时候，在你的脑海里，和你接吻的，是我，还是宣城主呢？” 江缘：“？？？” 又来了。 又来了！ 你俩不是同一个人吗？ 总是整这种问题……无语哈。 宣仞平静看着江缘的反应，过了会，他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再次凑近江缘，将后者压在一旁的石头上：“江缘。” 江缘眨眨眼：“嗯？” “缘缘……” “？” “我希望，至少这一次，在你的心中，和你接吻的人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我。仅仅是我。” 宣仞紧盯着江缘金色的眼眸，他轻声说完，再次向下压。 放大的脸。 喷洒在脸上的呼吸。 以及唇角再一次的，柔软的，湿润的触感。 江缘胸膛轻轻起伏。 不过这次，宣仞开始不满足简单的吻，他深入了江缘的唇。 ——试探着撬开唇，认真品尝。舌尖轻轻扫过上颚，引起江缘的战栗，又裹挟着舌，让被动的江缘有种要被对方吞吃入腹的感觉。 嗯…… 掠夺感好强。 而且总感觉，宣仞好像在生气？ 为什么？ 江缘一顿，犹豫半晌，开始尝试着主动回应。 接吻这种事情，只有在跟喜欢的人做时，才会变成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体验。 江缘一手搭在宣仞的肩膀上，心跳也有点加快。 他呼吸愈发急促。 而在他主动的那一瞬间，宣仞的身体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笑。 日出东方。 霞光万里。 两人分开时，太阳已经露出大半个身体，迎着那道金色的光芒，宣仞周身也突然炸起一道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江缘一愣。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伸手，与宣仞十指交握。 宣仞脸上带着笑。 他再次凑近，在江缘的唇角下印在一吻。 ㈧_ ○_電_芓_書_Ｗ_ w_ ω_.Τ_Χ_t_捌_０. c_Ο_Μ 与此同时，从他的脚开始，直至脚踝，小腿，膝盖……一点点的，宣仞周身化为无数的金色碎片，开始消散在空气中，隐隐的，可以看出那些金光朝着一个方向飘去，方位正是尸城。 “江缘。” 宣仞漆黑的瞳孔里再柔和不过，他轻声说，“认识你很高兴。”顿了顿，宣仞才再次开口，说，“我真的好喜欢……” 风吹过，宣仞消散在了“喜欢”二字里。 但从宣仞的眼神中，江缘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心脏怦怦直跳，伸出手，指尖触碰余下的那些还未彻底消散的金光的一瞬，察觉到一丝暖意。 下一秒，四个小时的游戏时长到。 江缘被弹出《创神》。 小人鱼躺在礁石上，金色的眼眸缓慢眨动一瞬。 他坐起身，正要给星璇发消息，终端先弹出十七的一条消息：「你在宿舍？等着，我马上来。」 江缘：“？”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小人鱼还是乖乖待在原地发呆等待。 不多时，十七气喘吁吁进入房间内。 他头顶上落满了雪花，眼眸中盛着愤怒，直冲进房间，怒吼道：“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江缘：“？” 啊？ 什么事？ 十七见江缘一脸茫然，仿若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中怒气更甚，他干脆打开终端，开始搜索。 果不其然，已经有人将那个视频传到了论坛上。 他带着怒气，重重点开，将界面转移到江缘面前：“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只见画面中，迎着朝阳，白发男人和黑发男人亲吻在一处。 江缘一愣。 哇。 竟然是他和宣仞在山上接吻的场面？ 小人鱼正想着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宣仞的事，此时看到视频，十分愉悦地摇晃了下鱼尾，说：“拍的不错，给我也发一份！” 十七：“？？？” 第90章 十七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 都已经发生这种事了， 小人鱼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高高兴兴问他要视频？ 这条鱼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真是—— 十七脸红脖子粗：“……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将军？不对，现在是全网都知道你和那个NPC的事了！” 这要是让将军看见了…… 天哪。 不得了。 十七满脑子都是一些血腥场面， 下一秒，就听小人鱼“啊”了声， 用自然的语气说：“他就是将军啊。” 十七：“？？？” 啊？ 什么？ 谁？ 谁是将军？ 鱼是说， 那个叫宣仞的NPC是将军？ 水箱中， 江缘翻出之前拍的戚渊小时候的照片，发给十七：“多像！星璇也亲口承认了的。” 十七：“……” 十七之前确实觉得宣仞有些眼熟， 但从未往那方面想，他疑惑道， “老大从不打游戏， 就算是真的打了， 也应该是玩家， 怎么会是NPC？而且这是星璇告诉你的？你就这么信他的话？万一他骗你呢？” 江缘：“。” 唔，这事就得从星璇其实也是老板解释起了…… 啊。 感觉好麻烦。 江缘鱼尾巴一瘫：“反正是他。” 十七：“……”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赶紧解释吗？怎么突然就摆烂了喂！ 就在十七忍不住心中吐槽时，那条摆了的鱼又支棱起来一瞬，打开终端，一脸严肃的开始搜索关键词。 ——十七不给他发视频，他还可以自己找。 问题不大。 十七则越想越觉得不对：“我也不是没和宣仞见过面， 但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完全是将军……” 十七说着说着， 突然想起之前， 他说要当宣仞的干爹！虽然当时宣仞确实冷冷瞥了他一眼， 一言不发就走了， 那副脾气很差的模样， 跟将军一模一样， 但如果是将军，绝对已经暴起打他一顿了！ 后来现实中见面，将军也没什么反应？ 十七心中顿时十分纠结。 他干脆道：“如果我把视频发给将军呢？” 江缘打了个呵欠：“可以啊。” 十七：“……” 看着鱼鱼淡定的模样，十七心中头一次产生了怀疑——难道他们老大，真的一边在干活，一边进游戏里当NPC陪伴小人鱼？ 草。 这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至于不跟他相认，难道是因为给小人鱼当儿子很丢脸，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才假装没玩……？ 很合理，但又有一些疑点。 十七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小人鱼这么说了，十七其实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这种内容，只需要问一下另外一位当事人，立马就会见分晓。 小人鱼应该不至于在这上面撒谎。 心中想着，十七干脆把视频给将军发过去。 只等将军回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另一边。 戚渊神色冷漠，转头对杏花说：“可以继续了。” 杏花温柔一笑，颔首道：“是。” 杏花姐姐的手指轻轻点击终端屏幕，和团队的另外三人一起，开始按照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行动。 ——从一个之前就埋好的小小引子入手，他们引导着星网上的民众，很快，就有人发现当今太子有大笔资金流入到陌生账号，数字令人咋舌。而账号的持有人，则是人体实验室的一个负责人的远房亲戚…… 这个消息，像是星星点点的火苗，落入星网这个无比庞大的网络中。 「真的假的？太子？不会吧？」 「以太子的身份，哪里需要人造人鱼啊，直接让他爹给他一个不就得了，所以我觉得这个消息不太可信。」 「确实。」 「远房亲戚……都不知道隔多少代了。说不定是别的生意往来呢？」 「卧槽，有大佬扒出来他们见面的场景了！」 「都转账了，见面也很正常吧？」 「不，不是太子和远房亲戚，是远房亲戚和项目负责人！当时刚好有个综艺节目路过，你们看那个，不就是8出来的两个人吗？」 「……不会吧？？？」 「真的是？？？」 「这张图是谁发出来的？真的好牛逼，这都能找得到？」 「谢邀，我只是个热心的首都群众。」 「草。」 “老大……似乎有别的推手。” 杏花挑眉，“我还没来得及放消息，就有人发了。” 戚渊垂眸，他也在看着终端上面的实时消息。点进那位热心群众的主页，戚渊淡淡说：“是星璇。” “啊？” “星璇不是中立吗？为什么也下场了？而且还是站在我们这边？” 众人一脸茫然。 “其实……我当初试探过星璇的口风。” 其中一人开口，“星璇的实力，你们都是知道的，如果有了他加入我们，一定能事半功倍。但那时，星璇似乎十分抵触老大，并不愿意和老大出现在同一个场所，所以后来有一次聚会，我才问老大是不是得罪了星璇。” “嘶，我记得这事。” “那他现在怎么又转变想法了？” 戚渊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几人一愣，都八卦的看向戚渊。 但戚渊明显不会开口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叹一口气，继续盯着星网上的动态。 而戚渊则不禁心想，他和星璇之间……最近这段时间，唯一的改变，恐怕就是源自江缘了。 他敢肯定，星璇一定也喜欢那条鱼。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明明两人的身份应该是情敌关系，换做别人，肯定巴不得他办不成事，星璇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帮他…… 戚渊垂眸，神色平静，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不禁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如果是相同的情境，他虽然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对不会帮助星璇。 如此看来，星璇的格局真的很大…… 他以后，或许也得跟对方学习学习。 戚渊漫不经心想着，打开终端，他正准备找到星璇道谢，却发现十七给他发了条消息，是个视频。 他顺手点开。 戚渊：“……” 戚渊：“…………”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冷硬，他的手指紧紧掐住手心，周身无意识溢出部分精神力。 “老大？”杏花敏锐地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她打量戚渊，问，“你是不是要紊乱了？” 戚渊抬眸，平静道：“不是，没事，你们继续。” 杏花心中疑惑，不禁多看了两眼戚渊。 旁人或许没看出来，但她跟在将军身边时间不短，当然能看出对方在看完终端后，情绪明显变化…… 扫了眼周围的人，杏花道：“将军，您必须去休息。” 戚渊：“……” 杏花表情认真：“您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如果影响到我们，反而更不好。”她说，“去找小少爷吧。” 戚渊一顿。 半晌，他才应道：“好。” 十七还有事，嘟囔了一句“将军怎么还不回消息”就先离开了。 小人鱼躺在礁石上，神情放松。 他搜索完视频，下载保存后，忍不住点开评论区看了看，结果大为震撼。 ——他原以为大家会和十七一样，质问他是不是在出轨，却万万没想到，见识到了网友们的多样性。 「什么情况？小人鱼这是在和一个NPC接吻吗？？？」 「哇塞，这个画面好唯美啊，摄影师加鸡腿！」 「呃，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宣仞可以，我那个，就是说，是不是，也可以呢？」 「……将军会杀了你吧？」 「好恨啊！！！我竟然不是一个NPC！！！」 「呜呜呜，谁是小丑？我是。我之前还笑宣仞是个NPC，觉得如果是玩家，小人鱼和戚上将给他当爸爸，这不直接起飞？结果是我格局小了，人家直接偷了将军的家了属于是。我也想偷家，但我怕，呜呜呜呜。」 「我也是……我也想当NPC，我也想偷将军的家……」 「小心将军看到消息去找你们嗷。」 江缘：“。” 牛逼。 江缘打开通讯界面，给星璇发消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戚渊坦白？」 消息刚发出去，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小人鱼转头看去，看到戚渊站在门外。 他身上的衣物穿得很少，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的发丝和肩头，白了一片。进入到温暖的房间后，那些雪花化为水，顺着发丝向下流，而他猩红色的眼眸低垂着，让鱼有些看不太清楚情绪。 江缘：“。” 糟了。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小人鱼动作飞快，“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躺进贝壳床里，翻了个身，背对戚渊，把贝壳一合。 “行了。”戚渊说，“别装了。” 他淡淡道：“我都知道了。” 戚渊上前一步，将外套脱下来，擦了擦发丝上的水。 见不远处的贝壳床还没有任何动静，戚渊说：“人格整合了。我现在脑海中，有宣仞的记忆。” 江缘：“？” 哦？ 那大老板知道二老板三老板的存在了？ 好耶—— 小人鱼把贝壳床打开。 戚渊蹙眉：“不过，我虽然知道了游戏内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却缺了一些关键信息，有些画面，明显是断层的……” 与此同时，星璇的消息来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所以只放回了宣仞的部分记忆，并没有让他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等下次有空，我会好好跟你解释。」 江缘：“。” 原来如此…… 所以，现在的大老板知道有二老板的存在，也有了四老板的记忆，却不知道三老板……三老板星璇也不打算告诉大老板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啊。 好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小人鱼都想辞职不干了。 他恹恹躺在贝壳床上，没回戚渊的话。 戚渊也不介意。 他坐在床边，目光看向水箱，只见贝壳床上，小人鱼正轻轻摇晃着鱼尾。 想到最开始那条鱼总是逼着游戏里的他喊爸爸，又想到他们确认的恋爱关系，以及最后他在山顶，和江缘的那个吻…… 戚渊唇角勾起一瞬。 他轻声说：“谢了。” ——现实中那段时光，他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而在游戏中…… 能有江缘出现，真的太好了。 与此同时。 星网也炸开了锅。 一方面是因为，众人终于石锤了人体实验室的注资人之一，是当今陛下的儿子，也是海国现任太子，未来的陛下。 这让无数民众寒心。 而另一方面，则是戚上将亲自下场，转发了小人鱼和NPC宣仞的接吻视频，并回了句：「是我，怎么了？」 众位玩家：「……你们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第91章 「……我捋一捋哈， 所以是将军和游戏高层认识，特意在《创神》里开了一个NPC小号，跟自家的鱼搞一些禁忌的父子play吗？」 「目前来看， 是这样的。」 「震、震撼我全家。」 「草了，完全对戚上将这个人改观了！」 「什么都别说了， 我这就去找资源。」 「？有的话发我一份。」 「发我一份＋1。之前有个清风大大写过宣仞X小人鱼的同人文， 内容特别香艳！磕死我了！可惜小人鱼的身份曝光后， 她大概怕被将军追杀，就把文给删除了， 呜呜呜，我哭死。」 「现在应该可以放出来了？毕竟宣仞就是将军？」 「不行吧， 因为她还写了个加上宣城主的3那个什么……」 「……点蜡。」 边缘星球的一间小黑屋内。 十几名心腹凑在一起。 十七震撼道：“所以， 宣仞真的是将军？” “那当然， 将军自己都承认了的。” 杏花将自己的屏幕共享， 笑眯眯说，“来看看这个视频，据说是根据真实情况改编的，大差不差。” 杏花轻笑一声，说，“大家平日里还总说将军忙着工作， 对小人鱼不够主动，但其实呢？哼哼， 人家可比某些木头强多了。” 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赫然是宣仞X江缘的游戏剪辑。 开头是宣仞衣衫褴褛的小可怜模样。 他在茫茫人海中选中了小人鱼， 却被小人鱼故意命令：“叫爸爸。” 为了活下去， 他只能屈辱地喊出“爸爸”二字。 后来， 大概是习惯了， 宣仞小朋友喊出的“爸爸”愈发顺口，直到他一天天长大，身量变高，眉眼间也愈发英气，看向江缘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古怪，且完全不肯再喊出那个称呼。 然而江缘却没察觉出异样，整天都在傻乐：“说不定是孩子叛逆期呢。” 最后，压抑了许久的宣仞干脆强取豪夺，攥着小人鱼去了无人的地方。 鱼惊慌失措，喊道：“我可是你爸爸！” “那又如何。”宣仞神态却十分冷漠，“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呜……” 屏幕一暗，响起一阵引人遐思的喘息声。 “嘶，接下来的内容可就不兴看了。”十七飞快拽了把杏花。 杏花诧异道，“这有什么？反正又没有画面，而且后面还有一点剧情……哦，十七该不会现在还是……” 她话音一顿，扫了眼十七下方。 十七：“……” 十七乖乖闭嘴。 接下来就是一人一鱼每天谈恋爱的情节，而最后画面终止在之前山顶日出的那个轻柔的吻上。 再看下面的评论。 「我先说了，我是土狗我爱看。」 「草，这是什么陪你长大的剧情。磕起来了。」 「我哭了，上将真的好爱鱼，全程都好配合，呜呜呜。」 「只有我在震惊，堂堂上将竟然陪小人鱼玩这种幼稚游戏吗？而且还喊什么爸爸？嗯……据我所知小人鱼今年才刚成年，而戚上将都二十多了吧？领着我们纳税人的钱，还有时间打游戏，还玩这种，无语哈。」 「？？？您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戚上将不是因为在边缘星保家卫国足足十几年，导致精神紊乱加剧，所以才回首都星休养，才会被陛下赐人鱼吗？这还不能陪自己的爱人玩玩游戏了？」 「就是就是。」 「我算是发现了，某些人简直就是戚上将的忠实黑粉耶，不管戚上将做什么，他们都能挑出黑点哈。该不会是拿钱的吧？在？赚钱带带我。」 杏花：“看到了没，将军现在被骂，都有人帮忙骂回去了。” 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 十七则喃喃道：“是我之前草率了……” 谁能想到呢？ 堂堂海国上将，又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模样的戚上将，私底下面对小人鱼时，竟然是这样的！？？ 十七忍不住将宣仞的脸替换成如今将军的模样…… 草！ 好恐怖！ “那要压热度吗？毕竟现在太子那件事，不太好被分走视线吧？”有人提议。 杏花却摇头。 她掩唇笑道：“这不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吗？” 苏管家来给小人鱼送饭时，发现将军也在。 一人一鱼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并没有交谈，而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将军正紧锁眉头，查看终端上的消息，小人鱼则躺在礁石上边吃零食边刷电视剧。 他们互不打扰，但不会给人气氛尴尬的感觉。 反而…… 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将军，吃饭了。”苏管家喊。 戚渊应一声，起身问：“之前跟你说的仓库，准备好了吗？” 苏管家一愣：“准备好了。” 他将餐盘放在餐区，压低声音道，“我们之前算的紊乱时期，不是应该在三天后吗？您……” “之前情绪波动较大。” 戚渊淡淡道，“虽然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但我感觉紊乱大概率会提前，以防万一，先过去比较好。” 苏管家面露担忧。 情绪波动大？ 是因为太子那些事？ “将军……”苏管家开口。 戚渊摆摆手：“无妨。先过去吧。” 江缘已经来到餐区提前坐好。 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又见戚渊走近了，便一个深呼吸，刚起了个势，还没完全开口，便听戚渊说：“别张嘴。先吃饭。” 江缘：“……” ……好叭。 可恶啊，大老板竟然预判了他的行动！ 本来他都已经想好要唱什么了。 小人鱼惆怅地叹了口气，只好低头乖乖吃饭。 戚渊坐在江缘对面。 他将一个螃蟹扒开，仔细把不能吃的地方去掉，再把蟹黄之类的扒进江缘碗里，说：“你不是不爱动弹？我这边不着急，回头去见裴氤时再一起唱。” 江缘心想，他确实不爱工作，唱首歌的功夫还是有的。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肯定会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既然戚渊都这么说，那应该就是真的没事。 江缘点点头：“嗯！” 戚渊帮江缘开了两个螃蟹，又戴上手套剥虾，直到剥了小半碗，才将碗往江缘面前一推，开始擦手。 江缘：“给我的？” 戚渊“嗯”了声。 江缘：“！” 哇塞。 江缘也不跟对方客气，当即开炫。 同时，他偷偷看戚渊，心想，后者好像并不介意之前在游戏里，被鱼强迫喊爸爸的事情？ 甚至对他还更好了…… 这人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唔…… 江缘陷入沉思。 戚渊吃饭很快，没一会便起身：“我今晚会一直待在仓库，就不回来了。” 说完，面前的戚渊一顿，他突然抬起手，拢了拢黑色的长发，紧接着探过身，在还在吃东西的江缘的唇角印下一吻。 那个吻很轻柔。 小人鱼一顿，瞬间停下咀嚼的动作，瞪圆了眼睛。 啊？ 啊？？？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亲他！ 难道是换成二老板了？江缘仔细观察戚渊，发现面前这个一脸平静冷漠的男人，确实就是大老板，没有换人…… 小人鱼拿着筷子，一脸茫然。 然而，戚渊并未多说，直接匆匆离开了。 一旁，苏管家同样面露惊愕。 ——之前他看到一人一鱼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以为将军终于开窍了，谁知去恭喜将军时，将军却说鱼只是太怕冷了，他们之间没有什么。 结果现在…… 却主动亲了小人鱼？ 所以这次是真的开窍了？？？ 江缘吃完晚饭，连追八集连续剧，最后躺在贝壳床内昏昏欲睡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黑影的轮廓。 轮廓很熟悉。 嗯？ “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睡了……” 小人鱼嘟囔一句。 “怎么？盼着我不回来？” 高大的男人发出一声冷哼，“你这人鱼——这么久没见，都不想我？哼，我偏要不如你的意。” 江缘：“。” 啊。 是熟悉的半夜加班的感觉。 小人鱼在心中幽幽叹一口气。 要是二老板白天也能出现就好了，最起码不要总是占用晚上的睡眠时间啊！ 鱼瘫在床上不想动。 ——即将入睡却被打断，真的很过分！ 戚渊一步步走到水箱上方，军靴发出有力的声响。 他坐在礁石上，语气不悦道：“还不快起来？我看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快点，别妄图惹怒我，毕竟，我的怒火可不是你能承受的。知道吗？”说话间，他的视线在江缘的鱼尾上停留片刻。 二老板的威胁力道不强，小人鱼不为所动。 戚渊：“啧。” “噗通”一声，戚渊跳入水中。 他身上的衣物紧贴着劲瘦的身躯，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摇曳，很快抵达江缘所在的贝壳床。 挑了挑眉，二老板对着江缘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他一把攥住江缘的手腕，上前堵住后者的唇。 这是一个深吻。 戚渊掠夺着江缘的口腔，同时还带着小人鱼往上游。 不多时，一人一鱼便出了水。 二老板伸手将发丝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邪魅一笑：“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让我……” 说话间，二老板一顿。 不过这种停顿只出现了一秒钟。 他很快回神，得意洋洋的补足了之前剩余的话：“故意让我亲你，所以特意不从水里上来的吧？” 江缘点头：“……啊对对对。” 您说的都对。 “你……” 二老板又想说什么，不过再次停顿，他蹙眉，“怎么……” 这一次，二老板迟迟没有再开口，他眉头紧锁，闭上眼眸，身体比之前僵硬，甚至有隐隐往水里下坠的趋势。 江缘：“？” 什么？ 怎么了？ 该不会是紊乱？ 江缘一点都不怕，他反手紧紧搂住戚渊的手臂。 一人一鱼身体紧挨着，下一秒，江缘感觉戚渊的身体挣动一瞬，他疑惑看去，只见面前，戚渊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眸竟变成通体的黑色。 那双眼睛没了之前的戾气，其中满是控诉。他气道：“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其实我们是夫夫关系！” 江缘：“……” 哦豁。 第92章 宣仞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然是欢喜的—— 当初在游戏里， 宣仞内心始终有一个很阴暗的角落，羡慕着所有能离开游戏世界，和江缘在三次元接触的人。 而现在， 他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他终于可以亲眼看到江缘在现实世界的模样，可以亲手触碰真实的江缘， 而不再是那一串代码， 只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看着江缘和朋友聊天，却完全听不懂他们都在说什么。 但是…… 一想到现实里两个人是夫夫关系， 正儿八经领过证的那种，在游戏中， 他却喊了江缘“爸爸”， 宣仞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江缘明显是知道这件事， 所以才会有“刚上线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突然转头逼着他喊爸爸”之类的情节出现。 他当时没有记忆，甚至还因为江缘把他当替身而郁闷过…… 替什么身！？ 原来他就是本尊！！！ 当然。 这些还不算什么，能解释成是夫夫的一些情趣，可是…… 宣仞伸手掐住江缘的脸，哼笑道：“只跟我一个人谈恋爱？” 江缘脸颊被捏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混， 他反问：“不是吗？” 宣仞：“……” 面前的小人鱼一脸无辜，金色的眼眸圆溜溜地看着宣仞。 宣仞看着看着， 喉结滚动：“……是。” ——首先， 他和主人格戚渊确实是同一个人， 其次， 江缘和其他人都是夫夫关系， 只有他主动向江缘提出了“谈恋爱”的请求。不管从哪个角度解释， 江缘说的都是正确的。 所以，怎么能不算只跟他一个谈呢？ 可恶。 怪不得当初他告白时，江缘发了好长时间的愣！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想到这里，宣仞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忍不住吻向江缘的唇。 这个吻多少带了点报复心理。 宣仞一边亲，一边握着江缘细瘦的腰，控制着不让后者逃离。 小人鱼在现实中是不穿衣服的，宣仞的手指刚如同之前一般抚在江缘的腰上，就被那摸起来白嫩顺滑的触感吓了一跳，触电般收回手。 但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又大着胆子重新放上去，甚至稍微向下，便能触碰到那绚丽的金色鳞片…… 一吻毕，宣仞有些贪恋这种接吻的感觉——和游戏里有些不同，更真实，心跳也更加快了。 他缱绻地望着江缘的金色眼眸，后退一些，目光不禁定在金色的鱼尾上。 江缘：“？” 江缘眨眨眼，视线看向宣仞的耳朵。 ——那里一片通红。 唔。 用戚渊这张脸，做出脸红的表情，竟然也不是很违和？ 小人鱼不禁漫不经心想，不知道大老板哭起来什么样…… “你又在想什么。” 宣仞凑近江缘的脸颊，再次亲了亲，“所以，我们现在是夫夫关系。”也不知道是在说给江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江缘点点头，“嗯”了声。 宣仞紧张道：“那我可以摸摸你的鱼尾巴吗？” 江缘：“……” 也、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是夫夫关系了，平日里也抱来抱去的，问题不大。 小人鱼躺在礁石上。 而宣仞依旧在水下。 他一手轻轻扶着礁石的边缘，目光落在面前金光闪闪的鱼尾上。 双方距离很近，宣仞甚至感觉再凑近一些，鼻尖都能碰到鱼尾的鳞片，偏偏江缘还不老实，尾鳍突然向上动了动，瞬间拍到宣仞的下巴。 宣仞：“……” 宣仞的脸顿时从脖子红了个透。 江缘则眼眸一弯：“不是故意的。” 宣仞小声说：“我不会怪你。” 他说着，一手轻轻抚在江缘的鱼尾上。 礁石上，江缘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如果并不是人鱼，而是人类，乍然见到小人鱼的鱼尾巴，肯定也想摸摸看是什么手感。 但此时，当宣仞的指腹真实放上去，指腹划过鱼鳞的时候，江缘竟感觉心中十分古怪，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对方手指的地方，霎时间传到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想扭动鱼尾，躲避触碰。 江缘缩了缩脖子，抿住唇。 好奇怪…… 就在江缘有些受不住时，想收回鱼尾时，面前的宣仞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小人鱼顿时松了口气。 可恶。 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有点反应应该还是比较正常的吧？ 他面庞也有些发烧。 突然。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缘：“？？？” 嗯？ 又换人了？ 江缘抬起头，只见水中的戚渊紧蹙眉头，他浑身都带着戾气，漆黑的眼眸也重新变回猩红色。 上下打量小人鱼，戚渊声音冰冷道：“真是没想到……我的身体控制权，竟然会被那个小子夺走。” 主人格也就罢了，毕竟他主导着一切，但一个只保留了十三岁之前记忆的毛头小子，竟然也能抢走身体控制权！？ 甚至还跟小人鱼做这种他都还没有做过的亲密举动！ 不行！ “哗啦”一声。 水花四起，戚渊脸色阴沉地来到礁石上，他二话不说，直接压在江缘身上，眼眸上下打量脸色微红的江缘，心中更是不悦。 以前江缘跟他相处时，脸可没有这么红！ 难道他的接吻技巧，他的手法，还不如那个小子？ 戚渊越想越不爽，最后，他一言不发，直接压下来，瞬间堵住小人鱼的唇。 江缘：“……” 草。 这是什么接力亲吻的行为？？？ 小人鱼被动承受着又一次的深吻，只觉得口腔被舔了个遍，他干脆身体一瘫，直接进行一个摆。 ——算了，管他呢。 换个角度想想，一个人如果拥有四个老板，肯定会死，但如果拥有四个男朋友，那不得立刻支棱起来？ 第二天起床时，小人鱼打了个呵欠，摸了摸自己的唇。 破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二老板因为四老板的事情，受了刺激，变得狂性大发，硬是摁着他一直亲，亲到江缘舌头都木到仿佛没什么知觉了，才终于松开。 唉。 怎么还自己吃自己的醋呢？ 真是不理智。 来送餐的苏管家眸光看到小人鱼的唇角，动作一顿。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说：“中午我会吩咐厨房做一点清淡的。” 江缘：“。” 可恶。 鱼鱼不想吃清淡的！ 江缘恶狠狠地把这笔账记在了二老板和戚渊的头上。 吃完早餐，鱼登录游戏。 刚上线，他就收到清风缥缈的消息：「文件包发你了，接收一下，我看了，里面都是菜谱，是巫千让我转交给你的。」 「哦，巫千就是许弈恒许上将。」 江缘：「？」 清风缥缈：「害，他跟我说，感觉是他害得你掉了人鱼的马，所以想补偿你，没想到送给你的东西都被戚上将丢回去了，所以转而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也算是投其所好了。你就收了吧，不然他总觉得欠你，指不定还想什么招呢。」 江缘：“……” 也是。 而且这是食谱诶—— 谁能拒绝得了美食呢？ 江缘点击接收：「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清风缥缈：「好嘞。」 小人鱼看也没看，顺手将文件包转发给苏管家。 「对了，还有一个大团长不死心，让我来问问你，你之前开出来的那件传说武器，要不要卖？他出的价格很高。」 「不卖。」 「OKK，我去回复。」 江缘发完消息，从背包里掏出轮椅，刚坐上，一转身就看到星璇站在身后。他面上带着面具，一头黑发随着风微微飘动，对准江缘的视线后，这才上前：“我带你升级？” 江缘眨眨眼：“好。” 他伸出手。 星璇一顿，弯下腰，微微凑近。 江缘的手指在对方的面具上轻轻抚过，最后停留在星璇的眼睛周围。 他的指腹轻轻触碰着星璇的眼睫，使得后者忍不住眨了眨眼。 “变成黑色了。”江缘说。 星璇“嗯”了声。 江缘忍不住观察星璇的眼睛。 ——红色的眼眸会让人觉得像火焰，热烈又滚烫，亦或者是鲜血，使人望而生畏，但面前的这双黑色中掺杂着些许红的眼眸，则如同星璇整个人一样，看起来神秘又美丽。 好漂亮啊…… 江缘忍不住感叹。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小人鱼吗？” “他这是……摸NPC呢？” “嘘——” 星璇一顿，突然后退一些，直起身。 他目光扫向周围。 玩家们当然知道这是尸城的BOSS宣城主，当然不敢硬碰硬，生怕对方一抬手，就把他们给灭了，顿时作鸟兽散。 星璇则推着江缘往外走。 他问：“你不怕刚刚的行为，会让其他玩家误会？毕竟，他们可不知道真相。” 小人鱼坐在轮椅上，打了个呵欠。 鱼当然不怕。 不过…… “你怕吗？”江缘说，“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星璇低笑一声：“没事。” 他轻声说，“我反正……也快了。” “他跟你说过吗？”星璇问，“戚渊的从前。” 江缘：“……” 呃。 哪个从前？ 苏管家好像跟他说过，但他睡着了？ 星璇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轻笑一声，揉了把江缘的脑袋。 “戚渊七岁那年，父母去世，舅舅一家想得到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因此主动选择抚养他，但他过得……称不上好。” “在舅舅家，他满打满算住了四年，在外流浪了两年，最后十三岁时，被舅舅一家在贫民窟抓住，强行送往边缘星。” 星璇嘲弄一笑，“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小小年纪的戚渊，此去必死无疑。” “……所以我选择留了下来。” 第93章 江缘眨眨眼。 唔…… 主动选择留下来？ 星璇是怎么做到的？ “……大约是因为父母的去世， 给戚渊造成的打击太大，他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而我就是那时候诞生的。” 星璇说，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他分裂出来的一部分精神体， 或者是意识？我脱离他， 以上帝视角看待他的所作所为。” 江缘听的有些茫然。 意识， 精神体之类的，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依附在网络上？ 好玄乎的形容。 不过， 江缘本身能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一条鱼， 以及这个世界的人都有“精神力”这种东西， 能做出无数压不住物理棺材板的行为， 在江缘看来， 就已经是很玄妙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不论星璇说什么，他都接受良好。 江缘乖巧地点点头。 “后来，他去了边缘星，能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中活下来，其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星璇轻声说， “出发前的他，虽然在外流浪两年， 但其实骨子里依然胆小懦弱， 做事优柔寡断……” 江缘打断道：“他才十三岁。” 星璇一顿， 笑了声：“是。” 他压低声音， 喃喃道， “他才十三岁。” “你分裂出来后， 一直没跟他说过吗？”江缘又问。 ——之前二老板出现时，江缘发现，戚渊似乎才刚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的症状，且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星璇竟然也是他的一部分。 星璇应一声：“是。” 当年他分裂出来的具体原因，其实星璇也说不清，但自从出现后，他就对本体没什么好感…… 接下来那么多年，他始终在自我厌弃。 也因此，他并不想跟本我有任何交集。 坐在轮椅上的江缘见星璇没再说话，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妄自菲薄。” 半晌，星璇才“嗯”了声。 他心想，正是因为已经开始和解了，所以他刚刚才能如此平静的，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讲述当年发生的那些事。 视线落在轮椅上的小人鱼白色的发丝上，星璇的眼眸柔和一瞬。 之后，两人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一路走到怪物集中的地方，由宣城主带着江缘升级。 小人鱼舒舒服服坐在轮椅上，找了棵大树挡太阳。他从背包里掏出果茶和点心，迎着微风看宣城主刷怪。 很快，江缘就升了一级，这时，苏管家在现实中喊小人鱼下线吃糕点。 江缘高高兴兴说：“我先下了。” “好。” 星璇遥遥看着江缘，“对了，宣仞的存在，算是我对你的告白吧。” 江缘一愣。 告白？ 星璇却并未多解释，他漆黑中染了点红的眼眸盛满了温和的气息，说：“下线吧，我在未来等你。” 江缘叮嘱道：“尽快。” 星璇眼眸弯了下：“好。” 江缘下线后，一眼就看到苏管家和餐区的点心。 他心情不错，尾巴一甩，当即来到餐区，刚拿起一块点心，便听苏管家无奈一笑：“小少爷，您发给我的那份菜谱，是许上将给您的吧？” 江缘：“？” 哇塞。 这都能看出来？ 苏管家解释道：“许家有一个来往比较密切的旁支，是在殿内给陛下做餐点的，很多食谱都不外传，恰好这份里面有很多我只听说过名字的菜，做法也十分奢靡，稍微一猜便能猜出来。” 江缘恍然大悟。 “小少爷……” 苏管家还要再说，房间门被推开。 戚渊大跨步走进来。 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军装也破了一条大洞，腰腹的位置有一道看起来足足七八厘米长的伤口，吓了苏管家一跳。 苏管家飞快起身：“将军，您这是？” “没事，紊乱期间遇到了一伙星盗。”戚渊淡淡道。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将军，你说的也太轻描淡写了。” 那人手中拿着医药箱，不赞同道，“对方好歹也是有三十七人的中型星盗团伙，您怎么能一个人冲上去？最起码也跟十七他们说一声。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交代？” 江缘：“。” 好家伙。 所以这是一个人就灭了对方一个队？ 小人鱼想到当初刚去庄园时，遇到紊乱时期的戚渊，那战斗力——啧啧啧，他不禁在心中默默给那伙星盗点蜡。 戚渊皱着眉头，将身上的衣物脱去。沾了血迹的衣服黏在身上，撕扯着已经结痂的皮肤。 他听着身后那人的话，随口应道：“知道了。下次一定。” 说完，他突然抬眸，看向餐区的江缘。 四目相对。 戚渊的视线在江缘微微发红的唇上扫过，挑了下眉。 那名医者絮絮叨叨，他单膝跪地，帮戚渊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最后留下一句：“就算你精神力高，也不能这么随便，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止是一个人了。”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戚渊一顿。 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江缘身上，喉结滚动了瞬。 换了套衣服，戚渊来到水箱上方，他坐在江缘身旁，打开终端。 过了会，江缘发现自己终端上多了五万星币。 他有些疑惑，抬眸看向戚渊。 ——还没到发工资的时间呢。 戚渊指了指唇：“抱歉。” “哦……没关系。”江缘说，“下次不要给了。” 戚渊：“嗯？” 江缘：“不然像是在嫖……” 戚渊：“住嘴。” 江缘：“哦。” 小人鱼心想，他说的是事实嘛。 一般夫夫，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明码标价。 怎么还不让鱼说了。 苏管家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互动，哑然失笑。他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将军，我看到星网上有人说，目前亿万的民众都在请求陛下彻查人体实验的事。舆论闹得太大，陛下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 他低声道，“您觉得，陛下是会去找您，还是找许上将？” 戚渊淡淡道：“都会。” “那许上将……” 苏管家蹙眉道，“如果你们最终的调查结果不同，有海国之光称号的许上将，或许会更能服众。” “他不会。” 戚渊垂眸，伸手拿过一个杯子倒茶，“虽然他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我知道他的为人。太子尊贵的身份，不会影响他的任何行动和结果。” 江缘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从之前巫千的种种行为来看，江缘觉得，如果真查出来这件事有太子的手笔，许上将应该不会偏帮。 毕竟这可是人体实验。 江缘心中想着，再一抬头，发现戚渊正看他。 戚渊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将杯子放在餐桌上：“点什么头，你很了解他？” 嘶—— 鱼鱼飞快摇头。 他瞪圆了金色的眼眸，诚恳道：“我是在赞同你的话。” 戚渊哼笑一声。 正聊着，戚渊终端响了。 他眉眼垂下去，看到终端上的那个名字，唇角勾起的笑在瞬间便扯平了，语气淡淡道：“是陛下。” 苏管家闻言，起身往外走。 江缘捏着吃了半块的糕点，有点犹豫。 戚渊却并未在意他，直接接通。 画面中，耄耋老人堆在椅子上。 他还未开口，就先剧烈的咳了起来，听得让人十分揪心。过了大约一分多钟，他才终于缓过气来，问：“最近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戚渊“嗯”了声：“有关太子？” “是。”老人再次轻咳几声，“我需要你尽快把舆论压下去。” 江缘虽然位于戚渊的对面，却能清楚看到画面，听到声音。 他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陛下的反应，竟然是压舆论？ 他准备包庇太子？ 戚渊面无表情，指关节轻轻叩击了下桌面。 他似乎是在思考，几秒钟后，再度开口：“那就需要您先告诉我，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太子的手笔了。” 老人叹息一声，抬了抬手。 江缘这才发现，原来陛下腿上还趴着一个漂亮女人。那女人收到指令，恭敬起身，轻手轻脚的后退着离开。 “是。”等没人后，老人直接点了头。 他闭了闭眼，一瞬间仿佛又苍老许多，说，“这件事，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很震惊，但阿涟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他向来心眼好，人也善，他是被人蒙骗，才会干出这种事的。” “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不想在最后这个关头，再看到他出什么事了。”陛下望向戚渊，“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戚渊：“是。” “还有一件事。舆论发酵的这么快，肯定有幕后黑手。你去查，彻查。”老人紧盯着画面中戚渊的眼睛，像是在透过镜头，观察戚渊的反应一般。 见戚渊始终神色淡淡，并未流露出任何的异样，他才闭了闭眼，语重心长道，“戚渊，我从小看你长大，很信任你，所以这件事也只敢交给你一个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戚渊依然平静：“是。” 老人似是十分疲惫，才说了这么几段话，便喘着气，他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再次摆摆手。 视频关闭后，戚渊垂眸。 信任？ 他不禁嗤笑一声。 可惜了。 他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陛下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 曾经发生过的种种，让戚渊明白，唯有永恒的利益才是真理。 而陛下，恐怕马上就会发现，不论是当初培养的爪牙，还是亲手提拔上来的海国之光许弈恒，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趁手。 戚渊平静无比，他心中想着，看向坐在对面吃糕点的江缘。 这条鱼素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此时也是。 吃完两块糕点的江缘，已经开始伸手去摸第三块了。 戚渊心中一动，他伸出手，指腹抿了下江缘唇角的糕点渣，突然开口：“今晚等我回来，你跟我一起睡。” 江缘：“？” 啊？ 小人鱼摸着糕点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不禁多看了戚渊两眼。 ——这是真实存在的大老板吗？ 真的没有被二老板夺舍吗？ 戚渊看到江缘打量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表情，反问道：“不是你说的，我们正在谈恋爱？”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既然是恋人，睡在一起很正常吧？” 江缘：“……” 小人鱼表情震撼，并直呼好家伙。 ——四老板宣仞刚接受了两人的夫夫关系，准备更近一步，大老板又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倒退回恋爱？ 所以， 现在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夫夫？ 恋人？ 可恶，真是薛定谔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因为…… NO—— 鱼鱼根本不想离开温暖的水箱！ 第94章 江缘表情怨念地看着戚渊。 戚渊抬眼：“怎么？” 江缘：“冷。” 戚渊：“……等热了我再喊你。” 江缘：“。” 好叭。 既然大老板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 那鱼鱼也不好再拒绝，不然倒显得他多双标似的。 ——都跟二老板亲到嘴角都破了，怎么能不愿意跟大老板困觉呢！？ 何况之前又不是没有困过。 小人鱼小鸡啄米点头。 戚渊又在旁边坐了会， 便起身要走。 江缘反应速度很快，他伸手拽住戚渊的衣袖：“你不休息吗？” 他视线落在戚渊受伤的腰侧。 戚渊随意道：“没事， 一点小伤。” 不过说完后， 他却脚步停顿， 沉默下来，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给他处理伤口的人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眼眸微眯， 戚渊当即打开终端，给十七发消息：「会议推迟， 并改为线上。三个小时后再开始。」 十七：“？？？” 正和杏花等人一起准备会议内容的十七， 看到这个消息， 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 “糟了，老大好像出事了！会议要推迟足足三个小时，而且改为了线上。” 杏花等人一顿，齐刷刷看向十七。 十七一脸严肃：“应该是那伙星盗。” 说着，十七飞快打字，询问戚渊。 有人疑惑问：“区区星盗， 也能伤到老大？” 杏花笑了声：“老大这才走了三年，你们就忘了？紊乱期的他， 不是一向喜欢乱来， 并坚信只要攻击够高， 就不需要防御的么？”她身体靠后， 舒展了下身体， “既然推迟了， 那我们也可以休息下了。” 众人：“……” 也是。 当初老大因为紊乱闹出的事情可不少…… “十七。老大那边怎么说的？” 十七：“正在回复。” 他有些紧张，并在那么一瞬间，想到如果老大伤势过重，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这群人要如何统筹一切，才能让进度不落下？想到这里，他心中甚至焦虑起来。 往常老大还在时，十七心中就像是有一根定海神针，干什么都不怕，因为他深知有人给自己兜底。 但是现在…… 就在这时。 戚渊：「不是。」 「人鱼撒娇让我陪他。我多陪一会就开会。」 “咚”的一声。 十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表情木然。 众人：“？？？” 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十七的反应这么大？难道—— 众人脸色一变。 十七：“。” 十七实在复述不出将军发的这句话。 他干脆把终端一转，让周围的人看将军给他发的消息。 一时间，众人纷纷沉默。 可恶。 怎么总感觉被秀了一脸？ 老大变了！ 另一边，房间中。 江缘又摸了一块糕点。他发现戚渊并未离开，而是再次坐下，不禁眨了眨眼。 戚渊同样伸手。 他察觉到江缘的视线，说：“不是你说的，要多休息？” 江缘：“……” 啊这。 好叭好叭。 大老板这人能处，还挺听劝。 小人鱼吃完点心便擦了擦手，重新入水。他来到礁石上躺着晒太阳，眯着眼睛，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觉睡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等再醒来，江缘一眼就看到餐区的戚渊——后者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态，正在处理事务。 “唔。”江缘发出一点声音，示意自己醒了。等戚渊的视线转移过来，便问，“去看裴氤吗？” 戚渊：“好。” 小人鱼游到水箱边缘，又发了十五分钟的呆，变成人形。说来也是奇怪，人鱼形态的他，似乎更抗冻一点，变成人后，他反而冷了。缩了缩脖子，江缘可怜兮兮看向戚渊。 戚渊：“……等着。” 戚渊起身去给江缘拿衣服。 等穿上好几层厚厚的衣物，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后，江缘又不动声色往戚渊那边贴了贴，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呜呜。 戚渊身上好暖和。 江缘非常自然地靠在戚渊身上，打了个呵欠。 两人安安静静呆了会。 十分钟后。 “走吧。”戚渊开口。 他弯下腰，正要去抱江缘，后者却摇摇头，说：“我今天自己走过去。” 戚渊挑眉。 江缘一脸严肃：“你腰受伤了，最好不要用力。” 虽然江缘自认是一条懒惰的小人鱼，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但他还做不到双目失明，无视戚渊的伤口，让他抱着自己过去。 那也太不鱼道了。 戚渊也不推脱：“好。” 小人鱼换好鞋，主动走到门口，推开门—— 刹那间，一道凌冽的风吹过来。江缘瞬间眯起眼，缩脖子，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像被刀割般冷。 他“唔”了声，飞快转过头，走到戚渊身后，微微弯着腰，脑袋一顶，落在戚渊的背上，整个人被戚渊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 戚渊低笑一声。 有大老板在前面挡风，小人鱼果然觉得好多了，不过身上的热量流失依然很快，他放在口袋中的手冰冰凉凉，干脆直接往前伸，插’入戚渊的口袋中。 戚渊脚步一顿。 江缘顶着戚渊的背，也跟着顿了顿。 他抬头，一边把冰凉凉的手往戚渊的大手里塞，一边假装不知道戚渊为什么停下来，声音无辜道：“怎么了？” 戚渊：“……没。” 戚渊垂眸，主动握住江缘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 两人维持着这种奇奇怪怪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江缘低着头，走的很认真，每一步都紧贴着戚渊的步伐，身体也几乎贴在对方身上，幸好此时吹的风正是从前面刮过来的。 走着走着，他有些忍不住，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金色的眼眸也弯成漂亮的月亮形状。 他心想，这样的生活，好像也很有意思。 两人很快抵达医院。 来到裴氤所在的楼层后，江缘快走几步，发现门掩着，他并未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礼貌地敲了敲：“裴氤——我和将军来看你啦。” 他的视线不经意从门上的小窗户看去。 只见病房内，裴氤似乎正在和人视频。 因为开了隐私模式，因此江缘并不能看到那个人是谁，他也没在意，毕竟谁还没几个朋友，但裴氤听到江缘的声音，神色明显慌乱，飞快将终端关闭了。 江缘一愣。 他抿了下唇，转头看了眼将军，这才说：“我进来了？” 裴氤扬声道：“好。” 江缘进病房时，裴氤坐直了身体。 她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将军紊乱，我本来想唱歌的，但他说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再唱。”江缘解释。 裴氤一顿。 她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看向后面跟上来的戚渊。 戚上将竟然主动提出要等她一起的时候，再让小人鱼唱歌？可是为什么？明明当初两人交谈时，他对她说过那种过分的话，让她觉得，戚上将打从心眼里，就看不起他们这些受害者…… 裴氤放置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紧紧抓了抓床单。 江缘走到窗口处。 他拉开窗帘，望着外面芒芒的白雪，自信开口，先唱了一首《孤勇者》。 等唱到歌词高chao的部分，江缘握拳，感情充沛道：“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戚渊：“……” 一曲毕，坐在床上裴氤一边鼓掌，一边茫然道：“这是唱的将军吗？有些歌词听起来还挺契合的。” 戚渊：“…………” 江缘喝了口水，摇头说：“不是，是我之前听过的流行曲。你们还想听吗？我还有一首差不多……” 戚渊：“不。” 江缘：“。” 可恶。 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 小人鱼轻哼一声，坐在裴氤身旁。 不多时，将军收到一条军部的消息，出了病房，只剩下裴氤和江缘两人。 裴氤目光落在江缘身上。 江缘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歌，正打开终端，给裴氤搜他在游戏里打BOSS的视频：“我走位可厉害了，而且最后开的宝箱，还出了一个传说武器。没办法啦，我的运气就是这么好，之前开盲盒也出了隐藏款，好多人都羡慕我呢……” 裴氤笑了下：“厉害。” “可不是么。”小人鱼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我……我有件事想问你。”裴氤开口。 江缘转头看去。 两人对视。 她清楚看到江缘金色眼眸中，透着一股温和的包容感。 裴氤神色恍惚一瞬，她张了张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等两秒钟后，才说：“我看到很多消息，说将军为人很冷漠，之前还对人鱼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但现在相处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江缘“嗯”了声。 “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裴氤忐忑地问。 闻言，江缘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 哪方面的关系？ 江缘想了想，说：“目前的关系有点复杂。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50%的结婚关系，25%的恋爱关系和25%的朋友关系。” 二老板和宣仞都已经接受夫夫关系，大老板倒退回谈恋爱，而星璇，和他相处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比较温和克制，应该属于恋人未满？说不太清，所以勉强先算是朋友关系。 “和他之间的相处，虽然偶尔会有摩擦。” 此处特指加班。 “但整体还是比较愉悦的。” 尤其是听宣仞喊他爸爸，以及发工资时。 当然了，亲亲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不管是霸道的亲亲，还是温柔的亲亲，鱼都很喜欢，但如果不是接力，那就更好了。 裴氤：“……” 裴氤从未见过有人这么形容和一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转念一想，江缘是条小人鱼，因此也就释然了。 她在脑海中消化了下：“……所以，你是喜欢他的？” 与此同时，门外。 戚渊即将触碰门把手的指腹一顿。 他低垂着眉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猩红色眼眸中的情绪，整个人如同僵化在原地，等待房间中那条小人鱼的回答。 第95章 “当然啦。”江缘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回答。 江缘对待情感从未有过轰轰烈烈的感觉， 在之前有限的生命中，他也完全没有学会“爱”，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和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 尤其是做接吻这种亲密的互动时，怎么想都不会感到快乐吧？ 裴氤见江缘不假思索的模样， 微微一顿。 她低垂下眼睫， 小声说：“是这样吗……” 江缘金色的眼眸落在裴氤身上。 他想起之前在病房门口， 看到裴氤慌乱的模样，问：“怎么了？” “没， 就是问问。” 裴氤点头，低声说， “也是， 你是尊贵的人鱼， 如果戚上将不好， 你肯定早就跑的远远的，根本不会跟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受罪。” 江缘看着裴氤，没吭声。 两人安静对视，就在裴氤微微张唇，想再说话时，病房门推开。 戚渊走进房间， 神色平静：“聊完了吗？我要回去开会了。” 江缘：“好哦。” 病房里虽说比外面的温度高上许多，但江缘毕竟一路走过来， 他身上的雪花化为水洇湿了衣服， 还是很冷。江缘走过去， 顺势把手插进戚渊的口袋， 转过头对裴氤说， “那我们先走了？” 话是这么说， 但江缘却迟迟没动。 戚渊挑眉。 果不其然，病床上的裴氤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 似乎是决定说出口，身上的重担就轻了许多，她坐在病床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看起来比之前放松许多，说，“戚上将，我之前听苏管家说，等再过几天，就准备把我父母接过来。” 戚渊点头：“是。” 裴氤：“不用接了。” 江缘：“？” “他们……他们生了个弟弟，就在去年。” 裴氤笑着说，“当初我失踪，给他们带来的打击非常大，现在，他们好不容易从悲痛中走出来，准备迎接新的生活。为了弟弟未来的生活和教育，我觉得，他们不太合适来边缘星生活，而我现在的模样，也明显是个巨大的负担。我不想再闯进他们的世界，带来更不好的变故了。” 江缘攥着戚渊的手微微用力。 听到裴氤的话，他心里很难过。 裴氤当初出事时，也才刚满十八岁，在江缘的眼中，是个还不太成熟的孩子，原本她应该生长在庇荫下，幸福快乐……却承受了很多她不该承受的痛苦。而现在，她甚至连父母都不敢要了。 江缘垂下眼眸。 “所以，我可能会需要再打扰你们一段时间。” 裴氤终于把剩下的话全部说完。 她如释重负。 戚渊淡淡道：“不打扰，你之前迈出的那一步，也帮了我很多。” 裴氤笑了声：“谢谢。” 离开病房后，江缘跟在戚渊身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大手落在他的头顶。 他一愣，转头看去。 戚渊说：“裴氤父母的事我会处理。” 江缘：“嗯。” 两人一路回到房间，戚渊开始线上会议。 他从不避讳江缘，因此从江缘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终端屏幕上的所有内容。 不过江缘对这些不感兴趣。 ——动脑子的事情，有戚渊在。 而他只是一条柔弱可怜的小鱼鱼而已。 小人鱼江缘顺势坐在按摩椅上，开始舒舒服服地享受。 高科技按摩就是爽！ 只是单纯闭眼按摩，好像少了点什么。 江缘打开终端，准备找个热门剧看一看，不过刚点开，就发现齐响给他发消息了：「快看看这个。」 江缘挑眉，点开看了看。 那是热门主页上的一个帖子，首楼只发了一行字。 「爆料，你们都不要被骗了，更不要被转移视线。最近特别火的那件事，其实和某个不可说有关系。」 江缘：“？” 江缘点开下面的评论，果然已经炸开了锅。 「不可说？是我想的那个不可说吗？」 「真的假的啊？可他不是已经有人鱼了吗？最近风评也变得好多了，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去做那种事？」 「爆料的人脑瘫吧？」 「离谱。」 「之前有传言说是太子做的，难道不是更离谱吗？」 「我倒觉得，还真有可能是不可说。你们想想，为什么当初陛下赐给不可说的每一条人鱼，送回基地时都遍体鳞伤？会不会就是因为实验的缘故，他需要对真实的人鱼更一步了解，才能造出更像鱼的人？」 「草，所以他是仗着自己多年的军功，以及陛下对他的愧疚，故意折磨三条鱼，愣是和四条鱼都产生了关联？」 「？？？」 「一些奇特的角度。」 「嘶——细思极恐啊这是。」 「连陛下都敢愚弄，不可说牛逼哦。」 「尬黑？想想时间线也知道不可能是他吧。按照之前透露的那些消息，这个项目肯定不是最近几年才启动的，但不可说三年前才回到首都的，怎么这么大一个锅，也能往他的头上扣？」 「有证据的。之前不可说出入过暗集，暗集不就是拍卖人造人鱼最多的地方吗？反正他不无辜。」 「那太子也去过呢。」 「很多贵族都去过……」 「无语哈，看到这个消息，我更相信应该是太子做的了——这不妥妥的开始找替死鬼了吗？呵呵。」 「但我更倾向于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捏。」 「附议。」 虽然没有证据，但评论底下众说纷纭，渐渐地，就有种要把这件事直接安在戚渊头上的征兆。 江缘皱着眉头。 他切回和齐响的聊天界面：「不是将军做的。」 齐响：「我知道。」 当初，还是戚渊主动将这件事告诉他，他才知道人体实验的事，因此他当然不会蠢到怀疑戚渊。 「咳，我发这个是想说，星网太过庞大，舆论这个东西不好控制，尤其很多人都会吃洗脑包，时间长了，就算后面有反转，证明是其他人干的，也会有部分人只记得是将军。」 「你回头提醒一下他？」 江缘：「好。」 齐响：「对了，你也快到例行身体检查的时间了，什么时候来基地一趟？」 「要不我直接给你约这周二？那天我上班。」 江缘：“。” 呃…… 谢邀，鱼在边缘星。 “聊什么呢。”对面，戚渊突然开口。 江缘一愣，这才发现他也忘记开隐私模式了。 不过问题不大。 江缘也没什么秘密要瞒着对方。 他直接将星网上的爆料告诉戚渊：“齐响问你要不要解决。还有，他问我什么时候去做检查。” “不用解决。” 戚渊垂眸道，“最起码现在不能澄清。” 他双腿交叠，打开终端的聊天界面，找到齐响，二话不说，发了张冰天雪地的风景照发过去。 人鱼基地，坐在办公室里的齐响：“？？？” 他猛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什么！？？ 戚上将给他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外面那是—— 雪下的那么厚，反正不可能是首都星！ 齐响微微张着唇，一脸震撼，再联想最近网上有传言说戚上将已经回边缘星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的假的？ 所以鱼鱼现在正在边缘星？？？ 天哪！！ 戚渊怎么可以把尊贵又娇弱的人鱼，带去那种危险的，冰冷的，生存条件十分恶劣的边缘星！？ 齐响深吸一口气。 对方这个行为也太鲁莽了！万一这期间人鱼出了什么问题，没法第一时间抵达基地进行治疗可怎么办？ 我杀！戚渊！ ——当然，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最后，齐响只能含泪弱弱发：「一定要照顾好小人鱼啊！」 戚渊从鼻腔中哼出一声。 他发：「用得着你提醒？」 「对了。」 「那条鱼今天对我表白了。」 齐响：「？？？？？？？？？？」 齐响：“什么意思嘛！” 故意的！ 戚渊绝对是故意在炫耀！！！ 天哪。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时间，齐响都没法把这个幼稚的男人，和当初见一面他都吓得要死的铁血男人联系起来了。 晚上吃过饭，小人鱼继续在水箱里快快乐乐追剧，他边吃零食边喝果茶，完全没有要变成人形陪伴戚渊睡觉的意思。 等几集连续剧看完，江缘在礁石上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扫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哇。 竟然都这么晚了？ 江缘偷偷看向床上的戚渊，发现后者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那是不是说明…… 小人鱼蹑手蹑脚，鱼尾巴伸进水箱里，正打算趁戚渊不注意，进贝壳床里睡觉，谁知鱼尾巴刚进了一半，就听一道慢悠悠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过来。” 江缘：“。” 可恶。 怎么还装睡啊！？ 小人鱼只好等鱼尾巴变成双腿，飞快从水箱下去，钻进戚渊的被窝里。 冰凉凉的躯体接触到暖烘烘的被窝，江缘舒服的喟叹一声，他如同八爪鱼般，自然地跟戚渊贴贴。 但贴了前胸，就贴不了后背。 总有一面是冷的。 江缘只好掖了掖被子。 一时间，小人鱼十分想念恒温水箱。 就在这时，戚渊一手伸出去，揽住江缘的腰，他手臂抬起，贴着江缘的脊柱，温热的手掌心张开，贴在江缘后背蝴蝶骨的位置。 江缘：“？” 小人鱼身体僵硬，眨眨眼，看戚渊一眼。 戚渊：“怎么？” 江缘：“……没。” 在江缘的潜意识里，大老板向来不主动，只有二老板才会做出这种主动搂抱的动作——上次他嫌弃自己暖不热被窝，主动钻戚渊的被窝时，戚渊也没主动，从头到尾都是他贴着对方。 怎么今天…… “戚总？”江缘试探着喊。 戚渊：“……” 戚渊淡淡道，“不是他。” 江缘乖乖“哦”了声。他也没多在意，在这种暖和的状态下，很快就有了困意，飞快睡过去。 听到身旁小人鱼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戚渊蹙起眉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微的，不悦的冷哼。 第96章 第二天一早， 江缘起床时，发现身旁的戚渊冷着一张脸，身上的衣物也换了一套， 似乎是中途洗过澡。 江缘：“？” 小人鱼登时心虚地想，谁会大半夜的起来换衣服啊， 所以难道是鱼鱼睡觉太香， 口水不小心流到戚渊身上了？ 毕竟他昨晚， 做梦梦见了红烧肉……贼香！ 吃早餐时，江缘金色的眼眸盯着戚渊， 身体往苏管家那边倾斜，用肯定的语气说：“将军好像不高兴。” 苏管家看一眼戚上将：“确实。” 江缘：“有人惹他了？” 苏管家：“早上我一直在裴小姐那， 不是很清楚。” 戚渊：“……” 戚渊抬眸， 冷冷瞧两人一眼， “我还在这呢。” 江缘也不尴尬。 他身体坐正后， 又微微往前倾，眼神继续盯着戚渊看，即便没吭声，也能让人知道他想问什么。 戚渊一顿，低垂眼睫：“……没人。” 倒是有那么一条鱼，让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当戚渊突然意识到， 他竟然在跟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争宠吃醋后，他有些怔愣，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回放和鱼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最开始误会这条鱼的目的， 看江缘不顺眼， 到后来的触动， 再从认为自己不配得到这么美好的人鱼， 到被江缘坚定的选择，愿意跟着他来到这种环境艰苦的边缘星…… 这种心中鼓鼓胀胀的感觉很奇妙。 是上辈子的他所没有的。 再看身旁的鱼，抱着他呼呼大睡，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白皙纤细的腿也大大咧咧搭在他身上…… 戚渊呼吸陡然变得沉重。 戚渊活了两辈子，脑海中从“保家卫国”变成“复仇”，从未牵扯过情爱，这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最后，火气旺盛的戚上将，就这么揽着江缘，忍不住将手伸了下去。 所以，戚渊其实并不是在气江缘，而是气他自己——竟然趁着江缘睡着，做出看着江缘的脸那什么的那种事。 简直了！ 但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龌龊，所以根本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鱼。 “……快吃饭。”戚渊说。 江缘“哦”了声，乖乖吃饭。 下午。 戚渊前往办公楼。 他落座会议室，听杏花汇报星网目前的情况：“还有，星璇也联络了我们，说配合我们各个阶段的行动。” 她抬眸，“等会议结束，我就把下个阶段的行动告诉他？” 戚渊“嗯”了声，突然说：“我还没跟你们说吧。” 他声音低沉，语气严肃，像是要说什么大事的模样。 会议室的十多名人员齐刷刷看向戚渊。 戚渊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桌面：“昨天，江缘亲口说喜欢我。” 众人：“？？？” 啊？？？ 众人都是一呆。 现在不是正在开会吗？ 为什么将军突然用那种语气提起这件事啊！ 戚渊：“所以，星璇没机会了。” 众人：“……” 哦…… 所以，星璇之所以配合他们，难道是为了小人鱼？ 可是之前他们也没往那方面想啊！！？老大突然说那句话，很难让人感觉没有炫耀的意思啊！！！ 杏花眼眸在戚渊身上转了转，笑眯眯问：“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要接受星璇的帮助吗？” “当然。这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戚渊身体靠后，椅在靠背上，他淡淡道，“何况，他又没问过我，我和那条鱼发展到哪一步了。” 众人：“。” 以往将军从不说废话。 ——在戚渊看来，既然结果是相同的，又何必多此一举解释那么多？但今天，他却解释了…… 所以到最后，还只是为了炫耀小人鱼喜欢您吧！！！ 老大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些许笑意。 当初，他们愿意追随戚渊，一方面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受到过戚渊的恩惠。 对于自己的恩人，他们当然想看到戚渊过的越来越好。 前几年，戚上将虽然做事雷厉风行，条理也愈发清晰，却给人一种“将死之人”的感觉。 像是要将自己剩余的生命，都献祭在战场上。 而现在，上将的性格明显变得开朗许多，身上也终于有了鲜活的气息，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少爷的到来。 这怎能让人不高兴呢？ 一时间，众人对那条跟在上将身边的人鱼，也更加喜爱了。 正想着，戚渊终端响起。 他扫了眼：“是星璇。” 看到对方发来的内容，戚渊冷笑一声。抬起猩红色的眼眸，戚渊双腿交叠，淡淡道：“还真是不放过我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众人脸色一变。 十七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陛下真的像您之前说的那样，决定把脏水泼到您的身上了？” 戚渊：“嗯。” 他神色平静：“我的精神力，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陛下如今的身体每况愈下，明显时日无多，虽然他已经知道戚渊同样活不了多久，但为了给自己的宝贝儿子铺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丁点的威胁，一定会让戚渊死在他前面，才能安心入土。 因此，把这个锅直接扣到戚渊身上，再合适不过。 只可惜…… 戚渊现在死不了了。 他唇角勾起，下一秒，就看到星璇发来的另外两段话。 星璇：「在陛下看来，你是将死之人，救一下他的宝贝儿子，那是稳赚不赔的事情。他刚表露出有这个意向，立刻就有人响应。」 「由此可见，你的人缘真不怎么样。」 戚渊挑眉。 他慢吞吞打字：「没关系，鱼喜欢就行。」 星璇：「？」 星网上的舆论发酵了两天，在无形的推手下，越来越多的人对戚渊产生了怀疑，纷纷要求官方给出答复。 然而，不论是皇室，还是戚渊，都始终没有出现回应过。 大批的人同样涌入江缘的主页。 有人忍不住留言：「这两天连鱼鱼都没什么反应，我真的很担心。」 「如果你被绑架了，就回复一个1，我立刻报警。」 很快就有人回复：「不用担心哈，鱼鱼下午还在游戏里畅游呢，当时我刚刚打完本出来，准备去补充一下饱食度，就看到他也在餐厅吃饭。」 配图中，小人鱼点了满满一桌子的佳肴。他白色的长发拢起，随意扎着，落在身后，穿着系统送的服装，却无损美貌，手上拿着叉子，正微微眯着眼睛，一脸幸福地吃甜点。 众人：「？」 「啊啊啊，突然好想吃冰淇淋！」 「可恶，我也要去玩创神！我也要偶遇鱼鱼！」 「好家伙，所以偌大一个海国，连一个实验室的幕后推手都查不出来了是吧？别跟我扯有一批人会被直接枪决，那都是一群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是个人都知道是替死鬼，我才不信他们能只手遮天到在首都干这个好吧？」 「是的捏，官方还一直在放料转移话题，真的会谢。」 「最近确实发了好多明星的猛料，什么劈腿，私生子，觉得自己名气够大所以妄图闯进基地和小人鱼见面之类的，吃的我都撑死了，摩多摩多哈哈哈。」 「都说星网的记忆比较短暂，但我肯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人体实验的事情，也希望官方赶紧重视起来。」 「对啊，现在这样，不就是把平民的命视若草芥吗？我真的太失望了。」 「今天你不发声，明天你就被掳。」 「？」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不要随便说这种诅咒啊！！！」 江缘躺在床上，身体紧贴戚渊。 他打了个哈欠，歪了歪脑袋，把消息给戚渊看。 戚渊：“不用在意。” 江缘点点头。 戚渊又说：“明天管道会铺过来，房间里不能留人，所以今晚早点睡。早上我抱你去找裴氤。” 哇塞。 管道！ 暖气要来了！！！ 江缘心情很好，当即拖着长长的调子：“好——” 怀抱着对明天的美好期待，小人鱼飞快将终端关闭，他身体向下蹭了蹭，被子来回抖了抖，里面的热气就少了很多。 他找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有点冷，最后干脆往戚渊的身上一趴。 戚渊：“……江缘。” 江缘：“嗯？” 戚渊神色复杂。 他突然坐起身，睡在他身上的江缘，也顺势跟着起来。 两人的姿势一下子变得更加暧昧。 ——小人鱼双腿环着戚渊的腰，忍不住调整了下坐姿，但刚动就感觉到什么，登时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向戚渊。 哇。 有点东西啊大老板！ 江缘心想，这个分量，是那种在初高中大学的某些比大小环节里，可以直接称霸的状态了。 唉，鱼鱼羡慕…… 戚渊并不知道怀里的小人鱼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猩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平静，手指落在江缘的发丝上，漫不经心的帮江缘整理着头发：“那个什么一百条，做到哪里了？” 江缘：“？” 江缘回，“没做了。他最近出来的不多。” 之前大晚上的，二老板就出来了一次，但很快就被四老板顶掉了号。 想想就觉得好可怜。 “是吗？” 戚渊一手托着江缘的身体，一手揽着腰，他凑近些许，将唇落在江缘的锁骨上，“那他之前……这样亲过你吗？” 江缘一愣。 嗯？ 大老板这、这是在玩什么？ 感觉很刺激的样子！？ 不等江缘反应，戚渊又往下亲了亲。 啊啊啊，小人鱼的耳廓瞬间红了。 怎怎怎怎么这么突然！！！ 江缘身体僵硬，忍不住抬起手，搭在戚渊的肩膀上，他呼吸变得急促，圆润的脚趾蜷缩起来，差点在床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你……” 小人鱼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在这时，突然，外面“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房间的剧烈颤动，江缘身体一歪，差点摔倒，连忙搂紧了戚渊。 他转头，只见窗户外面，一阵冲天的火光亮起。 戚渊动作同样一顿。 他慢吞吞掀起眼皮，看向外面。 终端滴滴滴响起。 “老大——紧急情况！” “是军队的人！” 江缘呼吸一窒。 军队？ 海国军队吗？ 眨眼的瞬间，江缘又看到一道浅淡的蓝光自戚渊周身四散开来。 回过神，江缘飞快起身，准备穿衣服。 然而下一秒，他却被戚渊揽着脖子，重新压了回来。 后者在他的唇角印了一个吻，同时抬手，拇指划过刚刚唇触碰过的凸起，擦拭上面的水痕。 江缘身体猛地一抖。 他视线落在戚渊身上。 戚渊察觉江缘的目光，安抚般拍了拍江缘的后背：“不用担心，周遭建筑刚升级过防御系统，你乖乖待在这里，不会有事。” 他一顿，猩红色的眼眸变得幽深一瞬，“我很快回来。” 江缘：“……” 草了。 他哪里是在担心？ 他刚刚看戚渊，只是忍不住在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戚渊怎么还耍流氓！？ 所以，这真的是大老板吗？？？ 震撼鱼鱼！ 第97章 戚渊嘴上说的轻松， 但江缘还是第一时间穿好衣服。 他趴在窗边边沿往外看。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虽然遭到半夜偷袭，但边缘星的将士们在恶劣的环境中摸打滚爬， 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反应速度非常快。 整个军区被一道蓝色的半透明防护罩包裹，将所有的建筑物笼罩其中， 无数炮弹打在防护罩上， 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每当这时候， 地面上的建筑物都会有隐隐的震动感，足以可见那些炮弹的威力。 一部分将士已然迎战， 还有一部分正士兵正边穿衣服，边在雪地上狂奔， 赶往军械库。 江缘视线落在空中， 没看到戚渊。 他想到什么， 连忙打开终端。 然而， 终端却没有任何信号，且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像是坏掉般，不管江缘怎么按，都没反应。 江缘：“。” 也是。 只要边缘星的消息发不出去，全部战死， 历史就会由胜利者书写。 不过…… 江缘点击终端的紧急通讯按钮。 当初，江缘的终端进水， 花了足足三天时间， 科研院的老师们才把终端修好， 当然不只是在防水的方面下了功夫。 ——他们听说这个终端是给小人鱼戴的， 就顺便给江缘的终端升级了系统， 并链接了第三人鱼基地的服务端， 只要小人鱼受到伤害，就能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到人鱼基地那边去。 不过，信号干扰是个大问题。 江缘索性写了个小程序，程序运转后，自动点击终端按钮，发出通讯请求。 三号人鱼基地。 当通讯请求第一时间响起时，工作人员反应非常迅速，立刻点击接通：“这里是第三人鱼……” 然而，他话都还没说完，通讯就被挂了。 工作人员一愣，但也没放在心上。 而第二次请求，则是三分钟之后的事，这次接通的时间倒是很长，然而对面只有断断续续的一点声音。 “滋啦——” “轰——滋啦——” “怎么回事？”工作人员一脸茫然。 这声音，好怪啊。 他开始尝试与对方沟通：“能听得到吗？” “喂？” “您好？有人在吗？请问您想咨询什么事？” 一旁的同事看不下去了，提议道：“先定位一下吧。也许是终端出故障了，正在求助？” “确实，我试试。” 那人说着，开始精确定位，只见面前的屏幕上，画面一下从海国的首都星，转为海国的整个大星系的概念图。 两人眯着眼睛找了半天，工作人员终于看到信号发出的地点，微微一愣，喃喃道，“来源点是……呃，这是边缘星？” “嗯？会不会是恶作剧？” “对啊，刚刚你话都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几人正说着，齐响端着茶杯路过。 他今天值夜班，听到对话愣了愣：“什么边缘星？” 因为江缘的缘故，齐响现在根本听不得“边缘星”三个字。 都怪戚渊那个家伙—— 他心中腹诽，提醒道：“你们上班的时候，少聊一些有的没的，万一被主任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 工作人员“害”了一声：“这不是有个信号是从边缘星打过来的，但是又接不通，我们才讨论了几句吗？” “就是。” “不过主任最近确实心情不好？” 齐响：“？” 齐响：“什么！边缘星打来的通讯！？” 齐响呼吸一窒。 靠靠靠！ 一定是江缘！！！ 他之前就说，小人鱼怎么能跟着戚渊一起去边缘星呢！？距离首都那么远，要真出了什么事，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好了，真出事了！ 他神色凝重，飞快打开终端，直接点击通讯请求，想找戚渊问个清楚，然而，系统却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怎么可能？ 以海国目前的科技水平，信号早就覆盖全宇宙了！ 除非—— 齐响蹙眉，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却一时有些抓不住头绪。 下一秒，“诶诶诶你们看见了啊？” 有人从外面冲过来，“官方终于发表声明了，说他们进行了一些暗中调查后，发现就是戚渊干的！” “啊？” “就人体实验那个事！军队在戚上将曾经待过的住处，搜出来了大量人体实验用的器材！” “我靠——真的假的？” 齐响一怔。 他呆立原地，这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串了起来。 “先别聊了！” 电光火石之间，齐响当机立断，大声说，“就现在！快快快！找监察会的人开绿灯！我能确定，给我们发求助信号的应该就是0163！” “0163？” “是、是戚上将的那个金色人鱼？”工作人员也都呆住了。 “我靠！！对啊，戚上将逃往边缘星，肯定带着0163一起！那0163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戚渊的人……鱼质！” “快点！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尽量保住0163！” 看到周围人都急的团团转，齐响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先恢复通讯才是真的。 而且。 齐响心想，真把这件事闹大了，说不定对那边的局势而言，也是好事。 他相信人体实验与戚上将无关，这时候收到小人鱼发出的求救信号，再结合整个边缘星通讯被干扰的事…… 怎么想都觉得有很大的猫腻！ 边缘星。 江缘开了小程序后，就没再看终端。 他微微张着唇，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外面。 这是江缘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战争场景。 面对敌方战舰，边缘星的战士们并不畏惧。 一部分士兵率先向前冲，他们的精神力凝聚在一起，形成一顶巨大的盾牌，牢牢护住整个基地。 冲锋小队驾驶着小型战舰，飞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大批的士兵，众人各司其职，众志成城，一道道精神力的光四散开来，五彩斑斓。而后勤小队则多线绕行，将所有突破护盾的炮弹击落在地，把损失尽量降到最低。 江缘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面前炮火连天的模样。 天空飘起鹅毛般的雪花，时不时有士兵的战舰被击中，从空中垂直落下，有些更是被炸的四分五裂，血水混着雪花一同落下，星星点点地洒在雪地中。 这一幕，让向来置身事外的江缘，都忍不住揪心起来。 勇敢战斗的士兵太多，众人驾驶着战舰先前冲，江缘根本分不清里面的人是谁，或许落下的人中，就有他认识的。 十七，石头，杏花…… 甚至可能是戚渊。 而那些江缘不认识的人，也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又有家人，爱人……说不定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江缘只觉得胸口郁结。 他眼眸愈发坚定，转过头，拎起巨大的披风，往身上一盖，推开门。 低垂着头，江缘步履匆匆。 偶尔有星星点点的流弹落下来，吓得江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一路小心翼翼，东躲西藏，花费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才终于抵达医院，而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存在。 “让一让！伤患不要全部聚集在走廊上！” “啊——啊——” 护士的焦急声和伤患的痛苦哀嚎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战争…… 江缘用力闭了闭眼。 他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地方。 他的祖国日益强大，能护得他周全，所以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钱怎么挣，今天吃什么。 他听到过别的国家发生战争，知道有些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那些都只是新闻里的只言片语，或是一张张距离他很远的图片视频。他没有实感，或许当时感叹一两句，第二天，就又忘却了。 然而现在—— 血淋淋的场面就摆在他面前。 江缘的胸腔中，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他抬手将长发束起。 ——在对待伤患这方面，江缘没什么经验，但总有可以做的事。 “我来推吧。” 他站在医院门口，接替了一个护士的位置，将一名半个身躯都要几乎炸没了的伤患往治疗室推。 同行的一名男性下意识蹙眉：“你……” 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有少年气的人，一头白发扎起，似乎很怕冷的模样，穿着臃肿，裸露出来的手腕又十分细瘦，看起来就像是会拖后腿的那种类型。 不过下一秒，他就闭嘴了。 ——江缘力气非常大，脚步也快，完全跟得上速度，且十分稳妥，不论是避让人，还是推着急诊抢救床进电梯时，都能牢牢把握住方向。 而且，一趟跑下来，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期间甚至还能与伤患对话，安抚后者的情绪。那些原本正在哀嚎痛苦的伤患，说来也是奇特，在听到江缘的声音后，竟真的逐渐安静下来。 几趟下来。 “……厉害。” 男人身体靠墙，支撑腿剧烈喘气，扫了眼面前游刃有余般的少年，忍不住羡慕地想，年轻就好哈。 他又休息了几秒钟，强撑着起身，说，“走，还有一批药物，也需要我们从库房搬上来，之后就可以稍微休息下了。” 江缘重重点头。 又是几趟下来，男人已经对江缘刮目相看。 两人交换了名字。 “我叫郑慢，刚调来边缘星一年半。”他深吸一口气，拉着江缘坐下，“别松懈，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他停顿两秒，盯着地面，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有些发直，“再过一段，就会有在战争中精神透支，导致急性精神紊乱的士兵被抬过来了……” 他勉强笑了下，“那些人，才是真的难控制。” 江缘抿了下唇。 如同郑慢所说，众人才刚喘了一口气，没过多久，第一个精神紊乱的患者就被推了进来。 “啊——啊——疼！让我死——让我死吧！！” 担架上的男人疯狂挣扎，五名医院的保安上前都有些按不住他，又有两名离得近的护士快速冲过去。 紊乱中的人控制不住心神，男人甚至释放精神力，开始无差别攻击，保安立刻使用精神力护盾抵挡，而护士则飞快推了镇定进去。 然而，担架上的男人却并未立刻安静下来。他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好痛啊，好痛啊。” “好难受。” “求求你们了，让我死……” 声音回荡在整个医院大厅，周遭顿时弥漫在一股难言的痛苦压抑氛围中。 而众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 “陛下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这还用问吗？来袭击的那些人，就挂着首都星军区的牌子！之前有巡逻兵看到他们，还以为是首都星的军舰遭遇了什么困难，正担忧——” 可谁知道，下一秒，炮弹就落了下来。 有人小声啜泣起来。 更多的人则低垂着头，整张脸埋在阴影中。 ——如果这些战士们是在抵御外敌，保卫家园中出现这种状况，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只会庆幸他们平日里训练刻苦，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没有给海国的“军人”二字丢脸。 可是…… 现在他们所面对的，却是他们一直以为是坚实的后盾的首都星将士。 这让无数带着信念才来到边缘星的士兵们，怎么能甘心呢？ “信号完全被干扰了。” “我还想给我爸妈发个视频呢。” “边缘星物资本来就不多，就算是这一战胜利了，只要首都星虎视眈眈，我们迟早饿死在这里！” “我……我还不想死。最起码不想这么死……” 就在这时。 一道清浅悠扬的吟唱，在整个医院的大厅响起。 众人都是一愣。 那道吟唱，最开始只是一些舒缓的调子，平复着众人心中的情绪，不过一转，就如同这次突生事变般，紧张的氛围烘托了起来，但这股气氛，却并不是向下的，而是昂扬的。 带着鼓励，带着希望，让在场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 这是——人鱼的歌声？？？ 第98章 “是——是人鱼！” “嘘， 不要过去打扰对方。” 说是这样说，但在医院大厅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 都在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寻找，并在瞬间就锁定那个站起来吟唱的人。 ——江缘面庞白皙， 神色平静， 一头白色长发被随意扎起来， 大约因为之前来回的跑动，看起来有些微的凌乱。 他长长的眼睫垂着， 遮盖了一点金色的眼眸，明明只简单站在那里， 却给人一种充满了“神性”的感觉。 奇怪， 之前怎么就没这种感觉？ 歌声不住流淌， 沁人心脾。 而随着歌声给人情绪的转换， 大厅内的病人们聊的内容也变了，终于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低气压。 “我还不想死……” “我才在边缘星服了三年兵役，还有那么多风景没看，那么多美食没吃，甚至我的私房钱都没花完！” “别提了，我也是， 之前用终端打游戏，我特别想要一个角色， 因为太贵了所以放弃了， 如果知道今天会出这事， 我昨天绝对抽爆好吧？” “？草。” “我也不想死呢。我要回去首都， 看看我的父母， 再去向那些安稳坐在首都星里的贵族， 甚至是陛下问问，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要什么理由都不给，就把我们赶尽杀绝！” “对！找他们问个明白！” “我们全部都要活下去！” 而在江缘身旁，郑慢满脸震撼，久久不能言语。 什、什么情况？ 这道优美，听起来和人鱼歌声十分相似的吟唱，竟然是从他刚刚认识的这位名叫江缘的青年口中发出来的？ 再看担架上，因精神紊乱而频频喊叫出声的患者们，此时也已经安静下来。 众人由震惊引起的窃窃私语声，很快就在歌声中消弭。 原本嘈杂的大厅中，只余下江缘的歌声。 这确实是只有人鱼才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 人鱼怎么可能会有双腿呢？ 这个问题同时萦绕在很多人的脑海中。 但没人问出声。 ——他们都不想打断这首歌，只想静静欣赏。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源源不断的，越来越多的紊乱患者被送进医院，不过刚进入大厅，他们的情绪就迅速被安抚了——大多数人的精神力并不高，因此紊乱的危害等级也不高，听了小人鱼的歌声，自然很快就冷静下来。 连送他们过来的后勤部队人员，精神都不由一震，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 人鱼！ 边缘星有人鱼！ 而且就在他们的医院里！！！ 很多人立刻反应过来——那肯定是戚上将带过来的人鱼。 “也是，戚上将被赐了一条人鱼。”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我之前从未想过人鱼竟然会出现在边缘星，毕竟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娇嫩的人鱼肯定受不了。” “对，而且人鱼的歌声多珍贵啊，之前被赏赐了人鱼的将领，也从不让人鱼在别人的面前唱歌……” “我精神力比较低，有生之年都没妄想过能享受到人鱼歌声，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直接医院开整……呜呜呜，死而无憾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有小人鱼在，我们绝对不会死！” “对对对！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我懂了！怪不得最近在铺暖气管道，原来是这样！等这一战结束了，我也要加入工程里，早点让小人鱼用上暖气！” “哈哈哈哈，带我一个！” 内部通讯里，愁云惨淡的气氛终于消散一些。而许多因为紊乱而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的士兵们，顿时也有了足够的信心，终于不用再害怕紊乱，战斗力瞬间翻了个翻。 医院内。 江缘从跑腿临时工，荣升成为治疗紊乱的鱼鱼医生。 所有紊乱的病人都聚集在大厅内，一个个排排坐，沐浴在小人鱼的吟唱声中，要多温驯有多温驯，和之前院内收治紊乱病人时，形成鲜明对比。 ——要知道，就算是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申请到了基地聆听人鱼歌声的资格，人鱼也只唱一首而已。 哪像现在，歌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谁能不珍惜呢？ 虽然这条鱼唱的某些歌，歌词有些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懂，旋律也很魔性，但俗话说得好，音乐无国界嘛，问题不大。 而且，还别说，那些歌挺上头，听着听着都能跟着唱了，而且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一直都回荡着那个旋律…… 可恶啊！！！ “我在想，要是医院有小人鱼常驻就好了。”一名护士看着此时和谐的场景，面上露出笑意。 一旁有人破冷水：“嗯？想得还挺美。” “嘿嘿嘿，做人总要有梦想嘛。” 又是一曲毕。 就在江缘搜索自己的曲库，想着下一首唱什么的时候，郑慢给江缘端来一杯水：“要，要休息一下吗？” 数一数，小人鱼竟然连续唱了五首歌！ 五首！！！ 简直太震撼了！！！ 江缘则摆摆手：“不用。” 这种强度，对曾经去过KTV团建的江缘来说，是小意思啦。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江缘的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他意识到什么，打开终端，才发现紧急联络竟然有消息了。 「0163，请立即发送坐标！」 「请不要害怕，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你。」 江缘挑眉。 人鱼基地的人？ 他飞快将水杯放下，先给对方发了坐标，并扬声道：“先休息十分钟。” “好好好。” “小人鱼确实该休息了，千万别累着。” “对对，我们不着急的！” 周围人七嘴八舌说着。 江缘眼眸弯起，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不累。” 他低着头，边摆弄终端，边往窗边走去。 ——那边信号可能会好一点。 郑慢余光看到江缘的终端界面，有些惊讶：“你有信号了？”说话间，他连忙打开自己的终端，但依然链接不到任何界面。 皱了皱眉头，郑慢嘟囔道，“……奇怪，我的怎么就不行。” 江缘：“可能因为我的终端不太一样。” 他猜测，应该是之前科研院的老师们给他的终端升级，以及人鱼基地工作人员的努力，使得他的终端绕过了屏蔽，才有了信号。 虽然信号不是很稳定，断断续续，消息需要发两三遍才能成功发出去，但只要能发，对江缘而言，就已经够用了。 他直接打开星网，进入主页，点击开播。 小人鱼的账号向来有很多人蹲守，一看到直播开了，登时有无数人涌入其中，弹幕刷新非常快，几乎看不清。 「哇哇哇，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人鱼竟然开直播了！」 「哈哈哈，这是熬夜福利吗？不过为什么凌晨两点多开播啊？是为了解释戚上将人体实验的事情吗？」 「戚什么上将啊，官方都石锤他是人体实验的幕后主使了，还喊什么上将，他不配好吧？」 「行了，这里是小人鱼的直播间，不是戚渊的，你们要是想吵，就出去吵，别在直播间里污染我的眼睛。」 「是我的错觉吗？有点卡？」 「你不是一个人。」 「卡卡卡＋1」 江缘的信号本来就不稳，再加上人多，界面也卡顿了很久，他干脆先将弹幕关闭，等了会，才看到他的大头出现在了界面中。 江缘皱了皱眉头。 ——这个画面，已经是一分钟前的他了。 「呜呜呜绝美小人鱼！距离镜头这么近，也没有任何瑕疵呜呜呜。」 「话说小人鱼现在在哪儿啊？怎么看背景像是在医院？难道小人鱼生病了！？而且我好像听到什么在响……」 「戚渊是不是没照顾好小人鱼啊？怎么都去医院了？」 「人鱼如果生病，那也是去基地，不需要去医院好伐。」 「好卡，画面一顿一顿的……」 江缘立于窗边。 他将镜头调整了下，对准外面。 「草，草草草！！！小人鱼身后那是什么登西——」 蓝色的保护罩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轰炸，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无数盾兵使用精神力撑起的巨大盾牌上，也已经出现数十道裂纹。 看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撑不住了。 星际军舰如同遮天蔽日般浮在空中，一道道激光炮和追踪炮，像是不要命般射击着由士兵开着的小型军舰上。 偶尔，则会有威力更强的导弹击中防护罩。 很显然，那个庞然大物并不急于摧毁整个星球，而是在逗弄这颗边缘星上，原本在保家卫国的士兵们。 「战舰？」 「小人鱼到底在哪里！？」 「外面在下雪！小人鱼在边缘星，且遭到了军舰袭击——」 「我是军事学院的学生，直播画面里的舰艇，好像是首都的……呃，我也不是很确定，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没看错。」 「什么意思？自己人打自己人？」 「啊？？？？」 「不是说戚渊就是人体实验的幕后推手吗？所以军方这是直接打算把戚渊击杀在边缘星上？？？」 「但是小人鱼还在上面啊？那么多士兵还在上面啊？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一颗星球毁了吧？？？」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心中都有无尽的疑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而且看样子，是军方的在围剿戚渊等人。 但是…… 不应该啊。 即便戚渊犯下了罪行，不也应该由最高法院审判吗？ 画面中，江缘依然一卡一顿。 他说的话断断续续，镜头画面也时不时卡死，最重要的是有非常严重的延迟。小人鱼叹了口气，干脆将目前他经历的事情都打在了公屏上。 「？？？真的假的？？？」 「信号被扰乱了？」 「这又是为什么啊？？？就算去围剿，也跟信号没关系吧？就好像怕边缘星的人求救似的，草，好怪啊。」 就在这时，江缘听到医院里有人在喊将军。 江缘一愣，抬起头，发现无数人趴在窗户边，朝着外面看。 他也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艘战舰如异军突起般，行驶速度飞快，直冲着那庞然大物而去，庞然大物似乎察觉到危险，一边紧急后退拉开距离，一边使用追踪炮想将那些战舰击落，然而小型战舰的优点就是更加灵敏。 其中一艘尤为迅速，直冲到那巨大的军舰前，下一秒，如同慢动作般，以战舰为中心，精神力铺天盖地，将整个军舰包裹。 不过同时，小型战舰也停止了移动。 “将军……” 郑慢喃喃道，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大概是怕小人鱼不懂，主动解释，“那军舰实在太大，里面士兵明显也不少，且精神等级肯定不会低，戚上将要以一敌百，必须使用大量精神力，他得全神贯注，期间不能有一丁点的失误，因此不能再操控小型战舰。如果这个时候，将军被军舰的旁支击中……” 说话间，江缘一手搭在床沿边。 他紧紧按在上面，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他金色的眼眸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丝担忧。 而就像是郑慢说的那般，下一秒，一道称得上漂亮的，由激光炮射出的金色的光，在一瞬间，飞速刺穿了戚渊所在的小型战舰。 “将军！！！” “将军——” 医院里乍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喊。 江缘也微张着唇。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上面，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战舰被击中后，不知道是能源出了问题，还是驾驶战舰的戚渊出了问题，整个战舰如同废铁般砸下来。 高速坠落，使得战舰快速燃烧起来，像是一颗耀眼的火流星。 「！！！」 「啊？？？」 「发生了什么？？？戚渊死了？？？？」 下一秒，镜头被切断，直播画面一片漆黑。 第99章 人鱼基地。 齐响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通讯那边说， 是信号塔在重启导致的断联，等将近半个小时后，整个边缘星的信号都能恢复了。” “……草。”齐响忍不住骂了句。 虽然能重启是一件好事， 但是，竟然要等半个小时？ ——画面最后， 战舰里的人肯定是戚渊， 整个海国， 只有他的精神力是3S级别，可以仅凭借一个人的精神力量， 就造成那种攻击！ 所以，戚渊到底怎么样了啊啊啊！ 他到底有没有死！？？ 抓心挠肺！ 而在全宇宙的各个角落里， 都发生了与齐响的状态一模一样的场面， 有不少人甚至激动地起身发出怒吼， 引得众人围观。 边缘星。 江缘瞪大了眼眸， 身体几乎都贴到窗户上，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呼吸，只目光盯着天空看。 终于—— 一头黑色长发的戚渊，动作利落地从已经着了火的小型战舰上跳下来。他周身铺上一层浅蓝色的护盾，模样与之前给江缘展示过的一模一样， 护盾可以保护他免受大部分伤害。 “没、没死！戚上将没死！！！” “太好了——” 然而此时，旁支的战舰中， 几枚炮筒再次锁定戚渊。 所有人的心同时揪了起来。 空中的戚上将无法移动身体， 很可能会被击中！ 千钧一发之时， 十几艘小型战舰冲上去， 用追踪弹进行对冲， 紧急情况， 便直接用战舰不那么重要的部位主动抵挡。 终于，戚渊进入防护罩范围内。 江缘猛然松了一口气。 蓝色护盾中的人降落的速度愈发快。 终于，“轰——”的一声。 戚渊安然落地。 地上被他砸出一个深坑，无数的雪四溅飞去，最终，戚渊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仰头看向防护罩外的军用军舰。 在戚渊的注视下，那艘巨大的军舰，周身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精神力光辉，下一秒，如同被爆破般，舰身接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几艘小型舰艇飞快从上面逃离，但更多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士兵们只好进行紧急迫降。 终于，十几秒后，军舰骤然从内部分崩离析，炸成无数碎片，冲击波通通被边缘星的护盾遮住。 没了主心骨，周遭的十几艘辅助军舰，也很快在其余士兵的努力下逐个击破，有的同样迫降，有的则逃离了。 ……结束了。 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太好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喜悦的情绪蔓延在整个医院。 “来来来，精神紊乱已经缓解了的士兵们，愿意跟我一起出发去打扫战场吗？！我觉得，那些紧急迫降的首都星兄弟们，应该很想和我们见见面吧？”有人高声提议。 “我去！” “我也去！！刚刚小人鱼的歌声太给力了，我现在感觉精神焕发，甚至都想和他们打一架了！” “冲冲冲！！” “哈哈哈哈，边缘星资源不丰富，之前的大型军舰又出了故障，能出动的中型军舰除了冲上去当靶子给对面的大型军舰射，基本没啥用，本来我还以为，这一战必死无疑呢。” “主要还是将军太无敌了！” “对！我估计对面将领都呆了，不过就那样的人，也配当将领？不如回家卖红薯去，哈哈哈哈。” “精神等级压制还是很厉害的嘛。” “不管怎样，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是啊……” 江缘的心情也受到周围人的感染，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哼。” 郑慢的目光落在那些迫降的士兵身上，冷冷道，“这就是首都星用更多的资源培养出来的垃圾。” 江缘眨眨眼：“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挺好。” 郑慢：“？” 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您说得对。要是首都星的士兵像边缘星这样，每天高强度训练，恐怕这里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了。” “嗯。我要出去一趟。” 江缘快步往外走。 郑慢一愣。 头顶上的防护盾并未立刻撤离，蓝色的光映照在雪地上，混合着到处散落着的燃烧的军舰零件，血液和残肢等，看起来光怪陆离，仿若迎来了末日。 江缘的目光中却只有一片荒芜处立着的戚渊。 在双方距离一百多米的位置时，戚渊收回看向空中的目光，回过头来，他猩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江缘。 江缘呼出一口白气，脚步愈发快。 最后，他干脆直接一个冲刺，扑到戚渊怀里。 后者身上满是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有点呛鼻，江缘却毫不在意。他冰冷的手环抱住戚渊的腰身，仰头问：“感觉怎么样？” 戚渊：“不出预料。” 他解开衣服扣子，将江缘整个包裹在里面。 江缘其实不冷。 ——之前在医院里来回跑，江缘热的出汗，因此将衣物脱去了一部分，此时站在冰天雪地里，明明应该是冷的，但大约是因为，这一场战斗实在是太让鱼震撼了，而战斗的喜悦并没有掩盖损失，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又那么悲凉，导致现在的江缘满腔都是复杂的情绪，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他下意识抬眸，看到戚渊猩红色的眼眸愈发的重，几近接近黑色，心头一跳，几乎没什么犹豫，一段舒缓的吟唱便脱口而出。 戚渊垂眸。 他视线落在江缘有些泛白的唇上。 小人鱼正专心致志吟唱。 虽然只是单音节的旋律，却让人如同看到春日花开，遍布整个战场。 不过，只唱到一半，江缘所有的音节都被堵了回去。 ——戚渊低下头，封住了他的唇。 “唔。”江缘没防备，下意识闭眼。 戚渊的这个吻很克制，只是蜻蜓点水地亲着江缘的唇。 江缘微微仰起头，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应，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喊了声“老大”，他抓着戚渊衣服的手不由紧了紧。 嘶。 虽然但是…… 在这种冰天雪地中，当着一群人的面接吻，鱼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起手，推搡了下对方。 或许是不满江缘的行为，也或许是其他原因，戚渊停顿片刻后，不但没有放开怀里的鱼，反而突然开始深入。 他充斥着掠夺的意味，裹挟着江缘的唇，好似要将江缘吞吃入腹。 终于，三分钟后，戚渊后退一点，他冷哼道：“怎么，我们都已经是夫夫关系，我还不能亲你了？” 江缘：“被别人看到不太好。” “哼。”戚渊猩红色的眼眸看向周围，“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议论我们。” 江缘：“？” 嗯？ 这个语气……不太对吧…… 他茫然喊道，“戚总？” “干什么？”戚渊垂眸，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江缘：“……” 见江缘始终没说话，他打量着怀里的人，不悦道：“小江不满意我的吻技？还是觉得我出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和他柏拉图式的接吻？” 江缘：“…………” 草。 果然是二老板。 怪不得接吻的风格突然变了，原来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这么说来，大老板的意识回归，换成二老板出现，控制身体，会不会对戚渊来说，也相当于是一种休息？ 二老板：“怎么不说话？” “没。”小人鱼摇摇头，“刚刚在想你的精神紊乱状态。” “无妨。”戚渊开口，“习惯了。” 他低头，“反正有你在，死不了。” 江缘抿了下唇，蹙起眉头。 他不太喜欢戚渊的这个说法。 “老大。”不远处，十七和石头见两人终于不亲了，这才上前。十七一脸严肃，开始汇报这次的损失，“人员伤亡比预想中的要好，尤其是精神紊乱状况，我问过医院那边，说是小少爷帮了大忙。” “目前小型战舰损坏了59艘，中型战舰损坏了8艘……俘虏方面……呃，老大，您这次精神力应该透支了，要不先去休息？” 戚渊轻哼一声：“这点程度，对我而言……” 就在这时—— “警告，有不明军舰靠近！” 机械音自在场人员的终端传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怎么又有军舰？ 难道还有后招？ 不过，下一瞬，一道蓝色光屏弹出。 众人视线都落在光屏上，江缘也跟着看去，只见一个留着板寸头的利落男性出现在屏幕中：“戚上将。” 男人同样穿着军装，和戚渊身上的制式一样，连肩章都相同。开口时，他的视线往下，落在包裹在戚渊衣服内的江缘身上，“我之前看到小人鱼的直播，听说你们在边缘星遭受袭击，刚好我距离不算远，立刻就带队赶了过来。” 唔，这是许弈恒？ 江缘眨眨眼。 许上将视线扫过周围：“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 “许上将。” 戚渊挑眉。 他护崽一般抬手，温热的掌心落在江缘的头顶，把小人鱼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按，同时毫不客气地说，“打完了才来，已经算是很晚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许弈恒笑了声，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两名士兵压着一人上前，“至少你们无暇招待的客人，我帮你带回来了。” 第100章 屏幕中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抬起一双三白眼， 偷偷看向戚渊，但在触及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后，就像是被吓到一般， 整个人抖了一抖，飞快垂下头， 像一条丧家之犬。 十七在一旁面露惊讶：“是你？” 他“草”了一声， 骂道：“这个瘪三。” 石头：“嗯？” 十七转头， 对身后的石头等人解释：“他以前也是边缘星的兵，不过老大的训练素来严苛， 很多人都受不了，他也是， 但离谱的是， 他觉得老大是看他天赋不错， 嫉妒他， 所以故意在折腾他，后来跟老大起过一些口角，就调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去了首都星，还能一路爬到少将的军衔，甚至成了这次带队袭击边缘星的主将…… 哼。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有这个脸， 觉得他能打得过将军的？十七心想，大概是首都星的饭吃多了， 膨胀了吧。 真是不自量力。 戚渊则始终神色淡淡，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人出现。 他开口：“谢了。”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许弈恒的目光再次看向江缘。 只可惜， 那条小人鱼被戚渊护的死死的， 从许弈恒的角度， 只能看到小人鱼一头白发的后脑勺。 啧。 犯得着这么防他么？ 他目光又在江缘落在地面的双腿上瞧了眼， 一顿，很快克制的收回，问：“戚上将，我的军舰一路疾驰过来，能源快不够了，还不打算给我开个权限？万一军舰不小心坠毁，我是没事，这个礼物可能会凉。” 军舰坠毁？ 开什么玩笑。 戚渊敷衍“嗯”了声，直接挂断通讯。 “老大，许上将毕竟是陛下的人，他会不会……” 十七欲言又止。 ——万一许弈恒他们是串通好的，进入防护罩内，突然对戚渊发难？ “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戚渊目光坚定，“何况有我在。” 众人闻言，便没再多说。 确实。 不论什么时候，戚渊3S的精神力，都能让人感到十分安心——因为长期驻守边缘星，精神透支导致紊乱，将军的精神力确实不如巅峰时期，但毕竟是3S，而且，现在还有小人鱼在，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拱在戚渊怀里的江缘抬头，忍不住多看几眼对方。 ——如果不是之前“戚总”和“小江”的称呼，江缘都要以为现在是大老板在坐镇了。唔，这么看，二老板装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注意到江缘的视线，二老板垂眸。 两人对视。 江缘说：“我就不去见许上将了。我要回医院。” 戚渊：“好。” 江缘转头对十七等人说：“能帮我发个消息吗？让精神受损的士兵都去医院大厅，我会在那边吟唱。” 他补充道，“等你们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给我发消息，在我的房间等我，我再单独给你们唱。” 十七眼眸一亮：“好！” 好耶！！ 可以享受到小少爷开的小灶！！！ 众人面上都不禁露出笑意。 很快，江缘和几人分道扬镳。 临走前，戚渊抬手，将外套脱下来丢给江缘。 江缘一顿。 戚渊血气方刚，即便在这种极端天气中，身上也像是小火炉，因此本就穿的不算多，外套给了江缘后，更是只剩下一件衬衣，看得江缘就觉得冷。 医院距离不远，鱼鱼一路小跑很快就能到，而戚渊则不知道要在外面待多久，怎么想这件外套都是待在戚渊身上更合适。 江缘正要把衣服还回去，接收到戚渊轻飘飘一眼。 后者用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说：“穿上。” 嘶。 看起来竟有点吓人！ 鱼鱼二话不说，将衣服套上。 戚渊神色缓和，抬手揉了下江缘的发丝。他当着众人的面，用自然的语气说：“你比我重要。” 说罢抬了抬下巴，“外面冷，快回去吧。” 江缘：“。” 好叭。 回程的路上，没走几步，江缘就立刻冻得脖子缩起来，开始庆幸戚渊把衣服丢给他了——呜呜呜，怎么突然变得好冷！ 江缘瑟瑟发抖，直冲进医院大厅，才感觉整条鱼活过来了。 此时大厅人满为患，相应的温度也高一些。 众人看到江缘时，眼眸一瞬间变得狂热，有几人甚至想上前，不过步子刚迈出去，就又收回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站了起来，却依然和江缘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并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江缘的喜爱。 江缘一下子想到之前在《创神》上遇到的那批玩家。 那些人也是，明明对他十分好奇，但真见了面，从不逾越。 真好啊。 江缘眼眸一弯，问：“你们想听什么歌？” “哇哇哇——” “还能点歌！！！” 整个医院登时一片喜气洋洋。 江缘心想，是能点歌，但会不会唱就不一定了。 楼上。 裴氤看着窗外，眼眸有些失神，她问：“是歌声吗？” “对。”护士笑眯眯地调了下房间中的灯光，“刚刚的战役让很多士兵的精神都有枯竭和紊乱的状况，所以将军的小人鱼正在大厅内唱歌。” 她眼眸中带着一丝艳羡，“小人鱼长得真的很漂亮，性格也好，他甚至主动暴露了人鱼身份，进行吟唱，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冷……” 话说到这里，护士想起什么，好奇问：“之前他是不是来看望过你？” 那一头白发，实在显眼。 裴氤动了动眼珠。 半晌，她才点头：“是。” “能和小人鱼做朋友，真羡慕啊。”护士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外面刚好有人在呼叫，她便出去了。 裴氤垂眸，视线落在被子上。 不用掀开，她也仿佛能看到被子下面，她的双腿究竟是什么样的。 “……所以，他想让我成为的，就是你那样的人鱼啊。” 裴氤喃喃着。 当初的她，痛苦，怨恨，仇视着一切，之所以还继续活着，一方面是实验室的人不会让她死，一方面……是那个人一直在鼓励她。 他曾经对裴氤说，整个实验室，他最看好的就是她，她一定可以成为最漂亮的那条人鱼。 可以说，那段灰暗的时间，那个人就是她心中的一束光。 当时她还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而在真正见到江缘后，裴氤突然觉得，她似乎能理解了——如果人鱼是这样的话，谁又不想拥有呢？ 那么美好，令人趋之若鹜的人鱼…… 所以，实验室才会诞生吧。 也所以，那个人才会对她寄予厚望。 ……更或许，他对每个实验室的人，都那么说过。 “来网了！终端终于可以登录了！！！”突然，外面走廊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引起一阵骚动。 “终于！” “我现在就要去问问，我们边缘星的人，究竟碍着他们什么了，才要把我们这么赶尽杀绝！” 裴氤眼眸动了动。 ……她知道为什么。 呼出一口气，裴氤眼神坚定，打开了终端。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自从小人鱼开直播后，整个海国的大部分人完全睡不着了，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人鱼、边缘星和不可说的现状。 无数关联词直接爆上热搜，且热度居高不下，即便有一些关键词因为某些原因被下了热度，很快又会有其他关键词冲上去。 星网老板接到无数施压和命令。 然而…… 他表示爱莫能助。 “星网的用户实在太多，且分布在宇宙各地，我们不可能一夜间封住所有人的嘴，即便封了，也只会让他们反弹的更加厉害。” “何况……” “没了星网，也还有其他社交平台。” 挂断通讯后，他看向家人，用肯定的语气说：“要变天了。” 星网上。 「家人们，我这边收到的消息，说是因为信号塔重启，所以才会断线，大家别着急，等连上就好了。」 「啊啊啊啊，所以边缘星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会打仗？」 「怎么可能不着急？」 「怕就怕等连上时……鱼已经……」 “靠。” 首都星市中心，别墅区内。 清风缥缈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和江缘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早在不知道江缘身份时，就把对方当兄弟，现在看到这些人发的内容，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连眉头都不由锁成一个川字。 他转头看向女儿，迟疑道：“你明天还要上学，要么先去睡……” 小姑娘摇摇头：“不，我要等他。” 清风缥缈叹了口气，抱住自家女儿：“你许叔叔之前回复说，他正在赶过去的路上，应该能护住小人鱼。” “……那戚上将呢？” 闻言，清风缥缈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女儿也开始专注戚渊了？ 而且用的还是担忧的语气？ “不用担心，他可是3S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出事。”清风缥缈安抚着，不断刷新热搜，突然，他身体前倾，“来了！” 冲上热搜的，并不是小人鱼的直播，而是别人的直播。 画面中，一头白发的江缘正站在医院大厅的中央吟唱，无数伤患则乖乖坐着，将他团团围住，整个场面十分和谐。 而人鱼清扬的吟唱，则回荡在所有打开直播的人的心中。 「这个声音！是小人鱼！」 「呜呜呜，知道小人鱼没事，我心里放松多了，之前真的吓死了，还以为小人鱼要死了，呜呜呜。」 「周围好多人，他们好像都受伤了……」 「人鱼？？？不对吧，那他怎么会有双腿？？？」 「什么情况？？？」 「腿？？？人类的腿？？？」 连清风缥缈也十分迷茫。 啊？ 游戏中有腿也就算了，毕竟是游戏。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他自认交际广泛，认识的人不少，有三个朋友都被赐过人鱼，可从来没听说过人鱼还能有双腿的？？？ 「今天真的震撼到我了。大晚上的这么多消息，最重要的是那双腿……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了！」 「做梦＋1。」 「我现在有点恍惚……」 「所以不可说是真的死了吗？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实不相瞒，我有一点内部消息，但是之前不敢说……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不可说其实一直在边缘星，呆了差不多十年？他始终没有回过首都星……你们想想看，没有人鱼，又是3S的精神等级，他的紊乱情况是怎么样的？而且这件事，应该也是虽然出了三起人鱼事故，但陛下仍旧力排众议，给戚上将找了第四任小人鱼的原因。」 「啊？？？」 「？？？什么意思？？？」 「没注意啊，真的一直都没回过首都星吗？？？」 「快！！快去看这个直播间！！！！有人造人鱼出现爆料了！！星璇大佬亲自认证，说直播没有造假，而且他会保驾护航！！」 「森么——」 清风缥缈转头看向女儿。 女儿福至心灵，飞快打开自己的终端，找到那个直播间。看到画面的一瞬间，父女二人齐刷刷倒吸一口气。 裴氤坐在病床上，正在直播。 她脸色苍白，目光有些麻木无神，身形看起来倒是还算健康，不过，观看直播的人并不在意她的状态，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了她的双腿。 ——不，那完全不能称之为双腿。 灯光下，她双腿应该分开的地方，却被严丝合缝地缝合在一起，无数鳞片下是血肉模糊。 即便此时伤口已经结疤，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当时她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她，她长得很好看。” 清风缥缈的女儿忍不住紧紧拉住了自己父亲的手臂，她有些难过，嘴唇张了张，半晌才说，“就因为那个实验，她一辈子都毁了……” 清风缥缈安抚地拍了拍女儿。 与此同时，一条条弹幕飞快发。 「卧槽！」 「看起来好疼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虽然一直听说有人体实验，但看到这一幕，我才真正对这件事的恶行有了了解，所以参与和推进这场实验的人，都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啊哈，能亲眼看到戚渊死，真是太高兴了！」 然而。 直播画面中，裴氤却掀起眼皮，几乎一字一顿，咬字清楚地说：“戚上将和人体实验无关。正相反，当初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死在暗集了。” 「啊？？？」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问号。 什、什么？ 戚渊是救她的人？？？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那官方怎么会出声明，说幕后始作俑者是戚渊呢？」 「是啊，那可是官方认证！」 “因为。” 裴氤嘲讽一笑，“真正的实验发起人，是太子。” 「？？？？？？？」 「不是？？？你有什么证据？？？你该不会是戚渊派过来的吧？？？」 「太子这几年做过很多慈善，我还亲眼见到过他，他人很温柔，也很亲民，我完全不觉得他会做出这种事……」 「证据！！！」 裴氤：“我有证据。” 她闭了闭眼。 有些事情，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就变得简单多了。 她的手略微颤抖，目光盯着终端屏幕，终于打开了一个视频录像。 录像中，当今太子依然是民众心中那副模样，他长相俊雅，一脸温和，即便穿的很贵气，依然符合翩翩佳公子的人设。 他声音温润，带着一丝蛊惑。 “我一直在找你，却没想到你在戚渊那……” “回来吧，我很想你。” “你还不知道吧？戚渊在边缘星待了十二年，紊乱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即便是人鱼的歌声，对他也没什么用了，他早晚都会死。” “所以，如果你愿意指认戚渊……” 高高在上的太子距离屏幕更近了些，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他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会娶你当王后，带你一起共享荣华富贵。” 第101章 “嘭！” 皇宫， 一间摆设富丽堂皇的房间内，突然爆起一声巨响，紧接着， 是清脆的瓷器落在柔软地毯上的闷响。 原本温文尔雅的太子，此时背对众人， 眉宇间满是燥郁。 “之前不是说过， 我的终端经过改造， 能检测到录音录像，且禁止这种行为吗？那现在， 你们说说，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十几人齐刷刷跪在地上。 有人表情踟蹰， 正准备跪着上前回答问题， 然而身体刚有所动作， 下一秒， 从太子周身爆发一道精神力，直冲着那人而去，瞬间他便四分五裂，只留下一团血雾，溅了周围人一身。 变故太快，众人吓了一跳， 闻着房间中的血腥味，身体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他们的头顿时更低了。 “……回太子殿下， 是、是星璇。” 终于， 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星璇……？ 太子眼眸微眯。 他当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只是没想到， 那人竟然会下场站队， 且站的还是他的对立面。 ——往常不是传闻， 星璇最是厌恶戚渊吗？ 太子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而在这种暴风雨来前的安宁中，房间门响起。 “……太、太子殿下，冒昧打扰，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太子半眯着眼眸，一张脸隐于黑暗中，显得他整个人阴森可怖，与素日来的形象天差地别，听到这话，终于，他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中是浓浓的疲惫：“抱歉，刚刚是我太心急了……各位，希望你们能再次清楚，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抬步往外走。 待走到门口时，房间中跪倒一片的人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 命保住了。 不过下一秒，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希望你们别太让我失望。” 众人登时脊背僵硬：“是。” 人走后，房间内的人却迟迟不敢抬头，像是谁先做这个第一名，就会立刻有一把闸刀落下来，砍断脖子。 直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有胆大的人开口：“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星璇在，那个直播间根本封不掉！” 众人看向刚刚被太子绞杀的那人的位置，露出一个绝望的表情，不过那绝望，很快就变得扭曲起来。 呵。 死又如何？ 死了，这狗太子，也得陪着他们一起死！ 裴氤的直播间，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众人都惊了。 真的是太子？ 真是——是太子！！！ 铁证如山！！！ 「震撼……」 「我真的没有在做梦？」 「太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戚渊很快就要死了，人鱼的歌声对他无效？所以干脆物尽其用，污蔑戚渊？」 「虽然是字面意思，但我有点懵……」 「据我所知，只要不是精神严重透支，且拖的时间太长，没去治疗，人鱼的歌声都会有效啊？？？」 「戚上将一直没回首都星。」 「？？？？？他今年才二十八岁！」 「草草草！我怎么有点搞不懂。戚上将身为海国最牛逼的战斗力，是最后一道防线，不管怎样，陛下都不会让他死吧？」 「可能因为我们还有海国之光？」 「……光不是才2S的精神力吗？虽然只差一个等级，但这也是天差地别了。」 “……但如果这个能力，威胁到王权了呢？” 清风缥缈眯了下眼睛。 他转头看向女儿。 女儿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懵懂。 想到自家女儿年纪轻轻，展露出来的精神天赋，清风缥缈深吸一口气，他下定决心，当即打开自己的终端，开始动用势力。 弹幕上的内容还在继续。 「……先别讨论这些了，戚上将已经死了，就在直播间里，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当务之急，还是太子的事。」 「对，严查太子！」 「太子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君子，他竟然为了洗脱罪名，污蔑戚上将……我真的惊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就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不管戚上将之前做过什么，这都不能成为他替人背锅的理由！」 医院。 视频的录像并不是很长，很快就播放完毕。 裴氤的目光落在那些弹幕上，却有些空洞，好像在透过那些弹幕，看到遥远的在实验室的曾经。 她闭了闭眼，开始压低声音，将当初的一切娓娓道来。 随着她的述说，有关实验室的所有内容都被曝光。 「天哪，竟然不打麻药……」 「草草草，又有几个人开直播了，他们都是人造人鱼！状况甚至比这个小姐姐还要差！！！」 「卧槽——」 「太子怎么还不出来解释？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胞下手？明明都已经是太子的身份了，想要多少人鱼不行？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太子也是为了大家吧？现在人鱼数量这么少，大多数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人鱼，死亡率还是比较高的……」 「？不是吧？这也能洗？？？」 「这是无稽之谈！人造人鱼根本没有歌喉治愈精神力的天赋！！太子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医院楼下。 江缘唱的口干舌燥，精神也有些不济，一曲毕，生出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掩唇打了个呵欠。 众人见状，纷纷开口：“江小少爷，您快去休息吧，我们的精神状况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对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您要是不放心我们，等精神好了再来，嘿嘿嘿。” 看到周围人关切的目光，江缘眼眸一弯：“嗯。”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陶醉。 呜呜呜。 小人鱼长得好看，容貌清丽，让人忍不住想呵护，而且声音是真的好听！要是每天都能听到就好了…… 有人忍不住发出疑惑：“为什么人鱼基地的人鱼申请起来这么困难？像小少爷现在这样，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唱，不就好了嘛？” “不行，小少爷这样唱歌，歌声确实能治愈在场所有人的精神，但效果也会分摊开来，没有一对一好，而且这对人鱼的精神损耗极大。这次是意外情况，小少爷才肯来帮忙。我们是沾了将军的光……” 周围人窃窃私语。 江缘的身体则极为疲惫。 苏管家见状，想到医院距离宿舍有段距离，而外面天寒地冻，便打算先将江缘抱到楼上裴氤的房间里紧急休息一下，等将军来了再说。 一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举手。 “我我我——选我！” “让我抱！让我抱——我力气大，而且受的只是最普通的精神伤，让我抱过去最合适了！” “苏管家看看我啊！！！” 江缘：“。”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这么抢手呢？ 听着周围人的争论，江缘没骨头一样坐在地上，身体靠着苏管家的腿。 他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好似随时都能睡过去。 就在这时，乱糟糟的医院里突然一静，一时间只听到军靴踩踏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江缘似有所感，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围着他团团坐的众人，如分海般，让出一条通路来。 通路的尽头，是一个背着光的男人。 江缘眯了下眼。 戚渊的外套还在江缘身上，因此他只着单衣，进入医院后，大约是觉得热，他甚至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一头黑发散着，猩红色的眼眸低垂，向着小人鱼走去，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周身的气场，却让一群士兵们忍不住发憷。 呃…… 刚刚他们争抢着要抱小人鱼的场面，一定也被戚上将看见了吧？ 呜哇！ 倒也不是别的，就是…… “力气很大是吧？” 戚渊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的所有士兵，说，“三年不见，我倒也想知道你们现在力气有多大。方队，带他们去星网训练室集合。” 被点名的方队头都要埋到地里去了，没想到还是被叫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气道：“还不赶紧上线。” 江缘投过去同情的一眼。 ——突然加班，还是带病上钟，好惨啊。 下一秒，江缘身体悬空，被戚渊抱起来。 江缘下意识伸手揽住戚渊的脖子，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心想，也不知道这个究竟是大老板还是二老板…… 戚渊垂眸。 两人对视一秒钟，后者什么也没说，轻飘飘收回视线，在众人的注视中，面不改色地抱着江缘乘坐电梯去楼上。 苏管家笑眯眯跟上。 谁知戚渊却说：“你，下一趟。” 苏管家：“？” 江缘：“。” 好的，是二老板。 电梯门阖上，只有两人。 戚渊这才卸下伪装。他轻哧一声，抱着江缘的手动了动，拇指微微在江缘白皙嫩滑的皮肤上捻了捻。 细腻的手感让戚渊眼眸微深。 他语气淡淡地说：“再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江缘：“……” 嘶。 好油。 这句话又是跟哪个电视剧学的啊！ 小人鱼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怎么不看了？被我说中，不好意思了？” 戚渊从鼻腔中哼出一声。 江缘：“……” 话都让你说了，还让鱼说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趁着门还未开时，二老板飞快说：“真拿你没办法，但这里毕竟是医院，就这么要了你，刺激是刺激，总归影响不好。” 他一顿，高昂着头颅，看也不看江缘，只道，“等这边稳定下来，有空了，我再满足你。” 江缘忍不住了，使出大老板的技能：“闭嘴。” 二老板：“。” 第102章 “反了你了。” 戚渊手臂用力， 换了个姿势。 他原本是公主抱，此时将江缘竖起来，抗在肩膀上， 细瘦的腰部刚好卡在戚渊的颈侧。他表情严肃，抬手揽着江缘的身体， 固定好小人鱼， 免得后者掉下来， 另一手则不轻不重，在江缘的屁股上拍了下。 空间狭小， “啪”的一声响。 江缘：“！！！” 江缘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啊啊啊，电梯里有监控啊！ 而且电梯门随时都会打开， 医院里本来人就多， 万一外面站了一群人， 一眼就能看到他和戚渊现在这副模样—— ……算了。 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人鱼只激动了一会，就飞快躺平。 他安安静静待在戚渊的肩膀上，像是一具死尸。 戚渊：“……” “哼，早就跟你说过了，别惹我。”戚渊压低声音，“不然我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来。” 江缘：“。” 行叭。 自从决定活下来， 就开始变得要脸的鱼，表示确实有被威胁到。 戚渊懒得再换姿势， 干脆一手托着江缘的腿， 一手揽着江缘的背。 走廊上， 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都不少。看到这一幕， 他们都不禁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戚渊身上的人——满头白发顺从地落下来， 遮挡住大半纤细的身体， 一看就是之前在楼下吟唱的小人鱼！ 哇。 看来将军蛮喜欢小人鱼的诶，都不舍得鱼走路，干什么都要抱着。 在场都是认识戚渊的，对戚渊的作风也有一定的了解，看向两人的目光登时满是祝福。 ——不错。 虽然不知道前几年的三条人鱼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在他们看来，将军人不错，且很有责任感，鱼鱼跟了他，绝对不会吃亏。 小人鱼则把脑袋往戚渊的黑色长发里一拱。 他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眼看着就要睡过去，突然在迷迷糊糊间，感到一股有些压抑的，悲凉的情绪。 这股情绪硬生生把江缘从走向梦境的边缘拉回来。 他心头一惊，转过头，发现两人已经抵达裴氤的房门外。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仔细听，压低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江缘拍了下戚渊：“把我放下来。” 戚渊：“就不放。” 江缘：“……” 草。 二老板你幼不幼稚啊…… 门内，病床上的裴氤听到江缘和戚渊的声音，转头看向门口，她眉眼柔和一瞬，面对镜头时，最后说：“我原本很怕，担忧很多……但其实，真正迈出这一步后，才发现世间万物，一切事情，只要无畏向前就好。如此，我这一辈子，存在的意义……也算是完成了吧。” 江缘进病房内时，率先看到的，就是裴氤脸上露出的明媚笑容。 如烈焰沙漠中盛开的花。 这个笑，也让江缘对自己有了一丝怀疑——刚刚感受到的那股颓丧，从内里腐败的情绪，应该不是裴氤流露出来的吧？ “你来了。”裴氤乖乖地笑，“我刚刚隐隐听到你在楼下唱歌的声音。” 江缘打了个呵欠，“唔”了声：“很多士兵精神力都有些透支，看着状态不太好，我又刚好在……” 说着，他直接啪叽拍在裴氤旁边的床铺上，脸朝着裴氤的方向，鬼使神差问，“你是不是打算在太子被绳之以法后，就离开这里啊？” 裴氤一愣。 离开这里？ 离开的含义…… 她双手蓦地抓紧了床单：“你……” “那不行，我不同意。”江缘打断道，“我之前做了好多美食攻略，都还没带你吃过呢，我一直在等你好起来，都要馋死了……” 小人鱼明显是真的困了，话说到最后，他已经闭上眼睛，微微张着唇，酣睡过去，连姿势都没换。 裴氤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恍惚一瞬。 就在这时，她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仿若要将她烧出一个洞。 抬头看去，她才发现是戚上将。 后者也正打量着裴氤。 裴氤一顿。 ——她对戚渊的情绪很复杂，有当初被救的感激，但更多的则是惧怕。在对方充满气势的视线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了蛋壳的鸡蛋，内心中的想法毫无保护地展露在空气中。 裴氤深深地勾下头去。 戚渊视线轻飘飘扫了眼裴氤，看向床上趴着的鱼。 他突然开口，语气淡然平静：“有些事情是很难捱，但你确定要用逃避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吗？” 裴氤浑身一震。 “我其实并不在意你是什么打算。” 戚渊说，“但你死了，江缘会很难过，而我在意江缘。” “我早先就跟你说过，你还有爱你的人，但现在我觉得，你还是先学会自己爱自己吧。还是说，你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实际恨不得用自己的死，伤害所有在意你的人，并让他们自责懊恼？” 说着，戚渊走过去，给江缘盖了盖被子。 “……” 裴氤深深垂下头，嘴唇动了动。 她觉得戚渊说的不对。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且……戚渊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她的痛苦，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这种话呢？ 病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余下江缘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你要是想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但别死在这里碍我的眼。你要是考虑清楚，就来找我，我会安排。” 戚渊淡淡道，“不过你要考虑清楚，活着或许是很痛苦，但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恰好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苏管家走进来：“将军。” 戚渊“嗯”了声，低声叮嘱几句，转身走了。 江缘一觉睡醒，天还亮着。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心想，之前困的要死，眼睛都睁不开了，现在看来，也没有睡很久嘛。 天都没黑。 区区一个晚上。 结果打开终端一看，嚯，距离之前的战争，已经是五天后了。 江缘：“……” ……怎么会这么久？ 他想坐起身，却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仔细一看，身上多了个适时监测身体数据的仪器，正有规律的响着。 “小少爷，您醒了。” 苏管家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惊喜。 他连忙按了呼叫器。 几秒钟后，走廊处传来声响，只见一群人呼啦啦涌入病房。 在小人鱼懵逼的眼眸中，齐响等人开始给小人鱼做一些基本的体检，护士则小心翼翼地抬起江缘的手腕，一脸严肃认真地记录上面的数据。 江缘：“你们……” 他一愣，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眼。 冰天雪地。 所以，是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来边缘星了？ 苏管家解释道：“您一下睡了五天十三个小时，第二天，见您不醒，将军就联络了人鱼基地的人员……所有人都很担心您。” 原来如此…… 江缘眨眨眼，感受了下：“我应该没事。” ——之前他每次给裴氤唱完歌，都会有些累，睡的时间也长，这次大约是心中顶着一口气，等一切尘埃落定，才有浓浓的疲惫感袭来。 好比当初他加班，每次都特别累，而这次更是直接熬了一个大夜。只是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江缘掩唇，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唔。 还是好累。 看来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以后不能这么胡来了——鱼鱼毕竟是有猝死前科的人，万一在这个世界重蹈覆辙，以后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江缘一脸心有余悸。 等检测数据出来后，齐响等人都松了口气：“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几项数值略微低了点，好好休息，养一养应该就好了。” “那就好……0163，虽然你现在身体素质不错，但以后万万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吟唱了，知道吗？” “对，人有临界点，鱼当然也有。这种高强度高负荷的吟唱，对你们人鱼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有人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江缘。 ——当时状况危急，其实他们都能理解。 但这条金色小人鱼，漂亮且珍贵，当初他总是懒洋洋的，身体也一直都是亚健康状态，他们根本不舍得让0163去吟唱，平日里都精心呵护着。现在来了边缘星，小人鱼竟然因为超负荷吟唱出了问题…… 真是！ 知不知道他们有多担心！ 江缘自知理亏，坐在床上乖乖挨训。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下去。 “至于你的鱼尾变成人腿的事情……目前确实是所有人鱼当中的先例。”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被这么多人围着，还被盯着腿看，江缘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感。他垂眸，伸出手，用被子将自己的双腿盖住。 可恶。 总觉得他们的眼神也太狂热了，好似下一秒就会被这群双眼放光的人掀开被子，拉去研究了…… 江缘抿了下唇，忍不住问：“将军呢？” 他环顾四周，发现裴氤也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 原本嘈杂的病房，就像是被人掐住脖颈，瞬间安静下来。 江缘：“？” 他从这种安静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看向苏管家。 苏管家轻咳一声：“您昏睡的这几天内，发生了很多事。大约是裴小姐的勇敢鼓励了很多人，他们纷纷站出来，更多的证据指向太子，调查也都变得有迹可循。在舆论的强压下，太子的开庭过程完全透明，最后被判死刑。” “陛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即怒火攻心，原本就有病根的身体，眼看着就不行了，说有话要与将军说，便喊了将军回去……” 江缘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喊戚渊回去……？ 华丽的宫殿之上。 年迈的老人包裹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他望向下方站着的一众大臣，再看最前方的两人，一个是他忌惮的戚渊，一个则是他拉扯起来，制衡戚渊的许弈恒。然而此时，他们却明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想到自己的儿子即将遭遇什么，而戚渊和许弈恒，又从中推波助澜了什么，老人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戚渊。” 他开口，“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的亲儿子看待，也一直都觉得很愧对你。” 陛下叹息着，看向众人，他说话速度很慢，将当初检测后，发现人鱼歌声对戚渊无用的事情娓娓道来：“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放弃，所以才力排众议，给戚渊安排人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位于下首的戚渊淡淡道：“陛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您不用再提这些。” “不……我说这些，是为了一件事。我在位这么多年，唯一担忧的，就是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机械族和兽族……我想在死之前，看到那些威胁被——” 陛下正说着，就见戚渊抬头。 两人突然对视。 陛下一望见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便是一顿，话也全部都咽了回去。 那红色，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详…… 他飞快移开目光。 谁知下一秒，便听戚渊发出一声情不可查的嘲讽的笑，他说：“多谢陛下关心，但我现下的紊乱好多了，短时间内死不了，所以就不去那边送死了。” 陛下：“？？？” 众人：“？？？” 第103章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戚渊， 你是不是心中还有怨气？但我跟你解释过了，之前发的那则通稿，是手下人跟太子商量好了， 背着我擅作主张……现在太子被判死刑，我也已经罚过手下人——” 陛下被气的深吸一口气， 说着说着， 又差点直接厥过去。 一旁， 貌美的侍女立刻上前，轻柔抚着陛下的胸口， 帮后者顺气。 在场众人也都惊诧地看向戚渊。 虽然他们也都知道陛下的意思，和让戚渊去送死差不多了， 但戚上将说的这话， 也太过直白了。 许弈恒的目光同样在戚渊身上停留片刻。 他敛眉。 ——之前陛下委托他查明人体实验的事， 但话里话外， 却将矛头指向戚渊，暗示戚渊就是主谋。 他当时查到的一些内容，也确实与戚渊有关，但那些东西，实际却经不起推敲。事实证明，那确实是陛下故意让人误导他。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更是让许弈恒深刻明白，上位者并不是明君。 今日是戚渊。 明日， 或许就是他了。 所以…… 许弈恒上前， 恭敬道：“陛下， 戚上将为国奉献多年， 他身为海国唯一一名3S的战士， 存在一天， 就是对外敌一天的震慑。如今他正处于紊乱时期，更应该多注意休养生息……” 顿了顿，许弈恒同样直言道，“也希望陛下今后的所作所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要让老将寒心。” 闻言，戚渊瞥许弈恒一眼。 后者就差直接指着皇帝的鼻子说，你说话做事能不能经过一下脑子。不错，这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而大部分的臣子都深有同感，只是没有胆量说出口而已。 ——海国每个人都有精神力，大家或多或少都承受过紊乱的痛苦。戚上将今年才二十八岁，却在边缘星奋战多年，击退过无数次的外敌来犯，否则职位也不可能晋升的如此之快。 如果真的像陛下说的那般，戚上将时日无多，确实也该在最后的日子，让他多陪伴家人朋友。 “请陛下三思。” 终于，有人主动上前，看向戚渊的眼眸满是同情。 上位者年纪大了，本身就变得更加固执和偏执，看到下方众人的站队，这下是真的要昏厥过去。 一场会面不欢而散。 等陛下被搀扶着离开后，底下众人也都告退。 戚渊快走几步，来到许弈恒身旁。 许弈恒张口，正要回一句“不谢”，就见戚渊轻飘飘看他一眼。 “谁是老将？” 戚渊淡淡道，“我今年才二十八。” 许弈恒：“……” 嗯？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看着戚渊的背影，许上将不禁心想，有些人，果真要亲自认识了，接触了，才知道究竟如何。 比如戚上将。 江缘检查完身体，又躺回去睡了几个小时。 再醒来时，他隐隐听到外面有几名工作人员和齐响在对话。 “害，明明是在医院里，但我感觉已经要被冻死了。” “好想念首都星的天气……” “边缘星一年好像只有两季，现在是冬天还好说，只是冷一些，而且目前正在铺设管道输送暖气了，等到了夏天，那才是难熬，整颗球平均温度高达四十七，是个人出趟门都得晒脱一层皮。” “……嘶。” “说起来，戚上将还是个十几岁孩子的时候，就在这了？而且还一口气待了差不多十年才回的首都星？” “嗯。” “……辛苦在这里边防的士兵们了。” 说到这个话题，外面一阵沉默。 过了会，有人开口：“我觉得还是得想个办法，让戚上将调回去，不然总不能看小人鱼跟着戚上将在这里吃苦……” “确实。” 小人鱼翻了个身。 他拉起被子，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打开终端看了看，发现这期间，不论是哪个老板，都没给他发过消息。 反倒是清风缥缈等人，问了问他这边的情况。 江缘一一回复。 最后，他打开大老板的聊天界面，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几乎下一秒，一个视频打过来。 江缘吓了一跳。 好快的男人！ 他接通。 画面中，戚渊眼眸低垂，似乎正在跟人发消息，他身着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姿态慵懒随意地坐在软椅上。 见视频接通，他猩红色的眼眸这才抬了抬，上下打量江缘周遭昏暗的场景，眉毛微微挑起：“什么背景。” 江缘小声回：“我在被子里。” 待了这么一会，江缘确实觉得有些憋闷。 他索性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病房门外，齐响见江缘醒了，下意识想进病房，不过刚推开门，往里迈进左脚，下一秒，看到江缘终端对面的戚上将。 戚上将的视线，轻飘飘地与他对视。 “嘶。” 齐响倒吸一口气，又飞快把脚缩了回来。 他身后跟着的同事没看到那一幕，只顾着往前走，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干什么呢你。” 齐响解释：“小人鱼在跟戚上将视频。” 同事：“！” 齐响十分贴心地把门关了。 戚渊收回视线：“开隐私模式。” “哦。”江缘确实总忘。 他乖乖打开，问，“陛下有没有欺负你？” 听到这话，戚渊一顿。 “没。”他神色淡淡，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陛下老了。” 当初父母还在时，他曾见过陛下很多次，那时候，他对陛下的印象是庄严，肃穆，高高在上，令人钦佩。 多个词叠加，让戚渊小小年纪就十分敬重对方，且理所当然地觉得，他的精神力这么高，应该报效祖国。 可现在…… 物是人非四个字，完全可以囊括一切。 江缘则没想那么多。 他脑海中浮现出陛下的模样，心想，年纪确实有些大，便深有同感点点头。 之后，再看画面中的戚渊，江缘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跟对方聊了聊裴氤的状况。 “她在我这，不用担心。”戚渊回，“我已经派人跟她的父母交涉，等过段时间，会带她去见见她的父母。” 江缘松了口气：“那就好。” 之前小人鱼总觉得与裴氤相处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纱，虽然他们两个经常见面说话，但裴氤一直没有敞开心扉。 在戚渊的帮助下，裴氤见到父母后，或许应该会好很多。 心中想着，两人又沉默下来。 最终，是戚渊打破了宁静。 他的指关节轻轻叩击扶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最后，开口说：“我会再在首都星待三到五个月。” 江缘一愣。 啊？ 还要这么久才能见面？ “……这边时局动荡。” 戚渊低声解释，“太子行刑，我会亲自到场，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而陛下年岁大了，这件事对他无疑是一道打击，他身体底子也不好，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周遭的几个国家本来就对海国人鱼虎视眈眈，海国一乱，他们肯定会趁这个机会来犯，那时，首都星会更加混乱。” “边缘星人少，基本互相都认识，且大多数都是我训练出来的兵，如果出现一两个陌生面孔会非常明显。” “……这种情况下，你在边缘星反而更安全。” 江缘听着戚渊的话，小鸡啄米点头。 戚渊见状，垂了下眸，视线落在江缘的双腿上。 ——最近这段时间，来找他的人不少，无一例外，都是在打听江缘的鱼尾变成双腿的事情。他精神力很高，战斗力毫无疑问是海国第一，有自信能护住江缘，但这不是长久之法…… 所以。 如果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要把真正的权利握在手心。 让其他人即便有想法，也全部咽回肚子里。 戚渊眯了下眼，突然说：“你之前说得对。” 江缘：“？” 啊？ 他之前说的什么？ 戚渊却并未解释，只道：“我的计划要推翻一部分重写，可能会很忙，消息不会及时回复。” 说话间，他与视频中的江缘对视。 小人鱼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满的都是视频里的戚渊，他表情乖乖的，一脸懵懂。 戚渊喉结滚动了下：“挂了。” 江缘：“？” 画面一黑，江缘愣了愣。 结束的好突然！ 可能是将军那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江缘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转头冲门外的齐响挥了挥手。 回水箱回水箱！！！ 嘿嘿嘿。 又可以在恒温水中快乐摆烂了！！！ 江缘跃入水箱，纤细的双腿变成金色的鱼尾，直奔着礁石去，而在水箱面前，八名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亲眼看到变换的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 “这也太……震撼了。” “也不知道其他小人鱼会不会也是如此。” “没。”有人摇头，“从看到0163的能力后，三大人鱼基地的高层就赶紧让人鱼都去试了试，结果都没有变腿。” “竟然是这样？不过之前在人鱼基地的时候，怎么就从没发现，0163还有这种能力呢？” “可能是之前身体不好？” 众人沉默下来。 再看晚餐时，苏管家给小人鱼端上来的那些美食，一部分“没见识”的工作人员更加沉默。 这…… 这………… 小人鱼吃了这种油腻的人类食物，真的不会出事吗！？ 事实证明，鱼不但不会出事，甚至吃的喷香，再配合空气中飘着的各类食物的香气，没一会，在场工作人员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饿。 好饿…… 可恶啊，此时坐在水箱面前，看小人鱼吃饭，和大半夜的饥肠辘辘，点开美食博主的直播有什么区别！？ 第104章 吃饱喝足后， 江缘躺在柔软的贝壳床上。适中的水温让鱼感觉很舒适，他忍不住轻轻甩了甩鱼尾巴。 唔。 还有点想睡觉。 这个念头刚起，小人鱼脑袋一歪， 睡得四仰八叉。 ——睡觉自由什么的，简直爽死了。 “……看来之前的吟唱， 确实伤到了人鱼的根本。” 齐响神色凝重， 翻了翻记录本， “根据苏管家之前提供的信息，0163的身体养好之后， 一天的睡眠时间基本压缩在九到十个小时，和正常人类及人鱼差不多， 但现在， 他又睡了过去， 清醒时间只有四个小时十二分。” 其中一人点头：“倒是和之前在基地的状态差不多。” 那时候， 0163就是这样，每天神色恹恹的，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先观察一下会睡多久吧。” “行，那今晚谁先守夜？” 齐响说：“我来吧。” 其他人也不推辞，先行去吃饭准备休息， 齐响则坐在水箱前，一边吃着工作餐， 一边静静看着小人鱼。 就在这时， 他的终端响了下。 齐响将筷子放下， 一看， 才发现竟然是戚上将发来的。 虽然两人称得上熟悉， 但对方不轻易给他发消息，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齐响心中一惊，急忙点开。 戚上将：「人鱼什么时候步入发情期？」 齐响：“？？？” 齐响：“？？？？？？？？？” 啊？？？ 齐响嘴巴微微张大，看着消息，有些震撼。他忍不住点开对方的头像，确定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戚上将，又返回聊天界面，盯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看了半晌，神色有些恍惚地回：「一般来说是春季。」 戚渊：「嗯。谢了。」 齐响：“……” 草。 所以，戚上将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怪啊！ 他忍不住频频看向水箱中沉睡的小人鱼。 面前的工作餐一下子不香了！ 小人鱼这一次并没有睡太久，且短暂地做了一个梦，回忆起上辈子的一些不是很开心的事。 他心情有些郁闷，在贝壳床上翻了个身，睁开金色双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小冰箱里拿饮料喝。 酸酸甜甜的果汁进肚，江缘终于觉得好多了。 “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齐响记录。 江缘：“？” 这也要记录？ 行叭。 小人鱼之前被围观惯了，此时只当齐响不存在，又在小冰箱里摸了点零食，这才抱着零食和饮料，游到礁石处，打开终端看新闻。 首页上飘着的，都是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江缘先点开太子的庭审记录，津津有味看起来。 这次庭审证据确凿，没什么悬念。 当裴氤等人作为证人出庭，指认太子时，画面中，太子一言不发，他神色阴鸷，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栽了，他愈发不敢置信，看向周围人的眼神带着十足的恶意。 就在这时，他突然释放精神力，一道浅蓝色的光直冲着裴氤等人而去！不过下一秒，那道精神力就被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住。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观看庭审的人中，有些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有的人此时才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惊叫。 再看戚渊，只是轻飘飘抬眼，面无表情看着太子。 两人高下立见。 江缘眨眨眼，忍不住暂停了下。 唔。 大老板好帅啊。 视频两秒钟后，庭审现场骚动一瞬，不过很快就在法官的维护秩序下，重新安静起来，只是这时众人再看太子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嘶，太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早就不是我们之前在终端上认识的太子了。」 「戚上将好帅啊！！太子刚有动作，就被戚上将发现，并压制回去了，帅死了！斯哈斯哈！」 「对对，周围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我上帝视角看这个场景时，都被太子的行为吓了一跳！」 「……不愧是戚上将，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就中招了。」 「这可是海国最强上将！」 最终，太子被判死刑。 听到这个结果，他虚伪的面具终于彻底被撕碎，一双眼眸赤红，嘶吼着大喊：“你们不能这么判！我可是海国太子——是未来的帝王——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通通都——” 剩下的话，他没能再说出口。 ——十几名侍卫上前，齐刷刷摁住太子，给后者戴上限制精神力的手铐。 场面终于消停下来。 庭审的录屏也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江缘眨眨眼，尾巴愉悦地甩了甩——不错，能亲眼见证伤害了别人的坏人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被无情压制并抓走，且要在之后付出应有的代价，真是一件让鱼感觉舒服的事情！ 这不得庆祝一下？ 吃大餐吃大餐！ 江缘立即给苏管家发消息。 收到回复后，江缘又点开另外一条消息——“海国之光”许上将和“战力最强”戚上将的第一次同框，疑似两人有嫌隙！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秒钟的视频。 画面中，许弈恒正向前走，戚渊则落后几步，两人都是身形高大的模样，从外形看上，谁也不输谁。 不过，江缘更喜欢戚渊的长相。剑眉星目，红眸锋利，且有一头黑色长发，懒洋洋眯着眼看人时，妥妥的一个美人。 突然，戚渊快步上前几步，似乎与许弈恒说了什么。许上将站在原地，眉头蹙起，看向戚渊的视线十分复杂。 「剑拔弩张！」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许上将之前也在玩创神，好像在游戏里，为了戚上将的人鱼和一个主播对战过？鱼鱼也是因为这个才掉的马甲，那时候还闹的挺大的？我找找视频……」 「？？？」 「啊？？？所以，许上将想挖戚上将的墙角啊？咳咳咳，那他们俩不对付，我十分能理解。」 「不止呢，连游戏NPC都拜倒在鱼鱼的尾巴下。」 「哇塞！」 江缘：“。” 这说的也太夸张了。 小人鱼飞快将页面关闭。 除此之外，更多的视频，则是江缘之前在医院吟唱的画面。 「啊啊啊——鱼鱼——」 「声音好好听啊！！！」 「我心里又高兴又难过。我的精神力比较低，根本没有资格申请基地的人鱼吟唱，本来还以为这辈子除了在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都听不到人鱼唱歌了，没想到！竟然在视频里听到了，呜呜呜。」 「好羡慕坐在医院里的人啊……」 「老婆！！鱼鱼老婆！！！」 「亲亲亲——」 「这是我老婆！」 「胡说八道，我问过睡在我旁边的老婆了，他说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江缘：“……” 江缘耳廓红了一片，忍不住用鱼尾巴抠礁石。 天惹，这届网友好不矜持！ 小人鱼把零食吃空，饮料喝完，登时心满意足。他顺手拍了张照，发到主页上报平安后，登录好久没上的游戏。 一上线，就有无数系统公告弹出来。 江缘对这些没兴趣，一一点掉后，再抬眸，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星璇。 星璇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只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温和地看着轮椅上的江缘。他身上披了件绣着金线的黑色长袍，内里则是一件干练的有点类似西方骑士的服装，黑色的长靴包裹着劲瘦的小腿，看起来十分禁欲。 他越过玩家与NPC，朝江缘走来。 “好久不见。” 星璇抬手，抚了下江缘的发，“睡了五天，身体感觉好多了吗？” 江缘眨眨眼，点头说：“还好。” 星璇“嗯”了声：“带你升级？” “不要。”江缘摇头。 ——打游戏的目的是放松身心，清空疲惫。如果登录游戏，就只是为了升级或者做日常，那和工作什么区别？ “那……” 江缘打断道：“去你家。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星璇颔首：“好。” 身为尸城城主，星璇带着江缘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城主的寝宫。 江缘多看周围几眼，忍不住“哇”了声。 没想到游戏在这种细节方面，做的还挺到位——这座目前并不对玩家开放的宣城主居住的寝宫，看起来与之前的宫殿一样豪华，内里还有无数NPC侍从，一个个表情恭敬，低眉顺眼。 “以后只要你想，随时都能过来。那些侍从不会拦你。” 星璇一顿，补充说，“带朋友来也可以。” 江缘眼眸一弯：“好。” 两人并未进入殿内，而是坐在小花园的长亭内。 侍从端来茶点后站在一旁，星璇抬了抬手：“都下去吧。” 等周围只剩下两人，他才抬眸，问：“要说什么？” 江缘从轮椅上起身。 星璇没动，只那双眼眸看着江缘。 一段时间没见，小人鱼走路比之前稳了很多，看着和人类无异。他行至星璇面前，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触碰星璇的面具，轻轻向上抬了抬。 “可以吗？”江缘问。 星璇没应。 但这已经意味着默认。 江缘便大着胆子，将面具从对方脸上摘下来。 ——果不其然，面具下的这张脸，与将军一模一样，只除了眼睛。 不过，明明是同一张脸，两人给江缘的感觉又有些不同。 戚渊总是一副冷漠的模样，看向敌人时神色阴鸷，周身肃杀，像是一把出鞘的锋利的剑。 而星璇则给人一种温柔强大，运筹帷幄的感觉…… 江缘心想，红眸黑发的将军很好看，但黑眸黑发的将军也不错。 星璇：“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缘点点头。 不过站着有点累。 小人鱼向来不会为难自己，他二话不说，直接坐在星璇的腿上。 星璇一怔。 他喉结微微滚动，仰起头，看向江缘。 两人对视。 江缘一手按在星璇的肩膀上，他身体压低一些，问：“我可以亲你吗？” 第105章 星璇眸光平静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江缘。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他不但能清楚闻到对方身上清浅的香气，连喷洒出的呼吸，都尽数落在他的脸颊上。 明明只是一个由数据组成的游戏， 却让他清楚感觉到那块皮肤传来的些微痒意。 一时间，连花园内浓郁的玉兰香， 都被遮盖住了。 亲吻？ 心跳在瞬间加速。 星璇垂下漆黑的眼眸。 他没出声， 头颅依然仰着， 长长的睫毛掩去他所有的神色。 江缘也在观察着面前的人。 唔。 三老板没动静，难道是有点不太情愿？ 那算了。 ——鱼鱼从来都不是条强人所难的鱼。 何况， 虽然星璇一直对鱼很好，但他性格沉稳内敛， 两人之前确实没有太过亲密的行为举止， 最过火的， 好像还是上次被单膝跪地的星璇亲吻指尖…… 想到那时的场景， 江缘耳尖一红。 说来也是奇特，明明更暧昧的举动也不是没有做过，但那一幕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以至于现在看到对方，指尖都有些发热。 罢了。 替身文学使不得。 不如还是等大老板回来…… 就在江缘心中想着，按住星璇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准备起身时，突然， 一只手抬起， 把他重新摁了回去， 五指张开， 固定住他的头。 在小人鱼有些惊讶的目光中， 星璇浑身肌肉紧绷一瞬， 他躯体微微向前，轻轻触碰了一下江缘柔软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吻。 一触及分。 江缘眨眨眼。 “你……” 他话刚出口，星璇再次凑上来。 这一次，吻终于加深了。 江缘“唔”了声，闭上眼。 星璇的吻和二老板带来的掠夺感完全不一样，很轻柔，温和，和他的性格一般，让鱼很自然地沉浸其中。 两人靠得越发近，江缘原本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改为揽着，身体也愈发无力，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在对方身上。 很快，鱼鱼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呃。 好明显的弧度，不愧是将军，从轮廓上就让人不敢小觑…… 江缘耳廓染上大片绯色，坐在星璇身上的腿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然而一动，某个地方反而变得愈发明显。 江缘：“。” 害。 三老板不行啊。 只是亲了一下，竟然就把持不住了？真是没有男德。 “怎么了？”星璇问。 开口时，他声音有些哑。 江缘：“。” 可恶。 怎么了？竟然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江缘没答，他又漫不经心想，之前为了验证游戏尺度，摸了宣仞一把，这么久过去，都没被封号，也就是说…… 好像也不是不行。 嘿嘿嘿。 就在这时。 “武器带了吗？”星璇一手轻轻地抚了下江缘的发丝，问。 江缘：“？” 突然提起武器干什么。 虽然心中疑惑，但江缘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带了。”并乖乖从背包里把之前爆出来的丝带拿出来。 那丝带通体白色，摸着顺滑莹润，带着些微的凉意，两米左右长，此时乖乖在江缘的手心中柔顺地垂着。 星璇伸手，轻轻触碰了下。 不知道是被激活，还是察觉到星璇BOSS的身份，产生敌意，丝带无风自动，在空中漂浮。 星璇评价：“属性还不错。” 那当然啦。 毕竟可是传说级别的武器！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赞同对方说得对，紧接着，就见星璇表情漫不经心，将丝带绕过江缘的一截细瘦的手腕上，在上面缠了两圈。 江缘：“？” “干什么？”江缘心中疑惑，刚问出口，丝带又绕过另外一条手腕，将江缘的双手直接绑缚在一起。 “？？？” 小人鱼脑门上的问号更多了，他一愣，再抬眸，只见丝带飞起，遮挡住他视线的同时，星璇的吻紧随其后。 江缘下意识闭眼。 这个吻同样温柔，但江缘的注意力却忍不住落在丝带上。 星璇一边亲吻他，一边将丝带在他的发上绑了个结。 此时，丝带一端系在江缘的双手手腕上，如同手铐般，另一端则绕过江缘的双眼。江缘尝试着睁开双眼，却只看到白色的雾茫茫一片，连面前的星璇都看不见，偶尔一动，甚至还有明显的牵拉感。 这个姿势…… 总觉得十分糟糕。 江缘的脑海中下意识回想起之前星璇叮嘱过他的内容。 ——好好保存丝带，以后用得着。 草。 果然如他所想，玩的很花！ 而且用丝带遮挡住眼睛这一幕，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哦哦哦。 之前鱼看过一部剧，在新婚之夜，小人鱼也是这样，身上绑满了丝带，然后新郎进入房间，对着鱼这样那样！！！ 嘶。 江缘倒吸一口气。 好刺激！！ “……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星璇吮了下江缘的唇，又去轻吻江缘的耳垂，说话间喷洒出的气息落在耳廓内，有些痒痒的。 江缘忍不住偏了下头。 “……躲什么？” 星璇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刚刚不是你自己坐到我身上来的？” 江缘：“。” 话是这么说，但鱼鱼只是想亲亲，而你却想吃了鱼！ 江缘：“这样不好叭。” “怎么不好？” “我上次告诉过你，我现实中已经结婚了，是有夫之鱼。” 江缘想起星璇与将军一模一样的脸，自己也觉得这话离谱，面上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他索性身体弯下去，将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声说，“而且要是太亲密，超过限制被系统发现封号了，说出去多尴尬啊。” ——小人鱼上次摸了把宣仞后，偷偷摸摸去看过，发现每次官方封号，都会抽一个吉日，把封的账号ID发出来，并写明封号原因。 再怎么说，江缘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鱼，他都已经想象得到，他被封号的原因被网民拉出来反复鞭尸的场景了…… 草。 想想都能在原地抠出一座梦幻城堡。 星璇闷笑出声：“不过火。” 他学着江缘般，压低声音，“我知道底线在哪儿。” 真的假的？ 江缘狐疑。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狐疑了——星璇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微微一用力，把他抱到了石桌上。 石桌有些硬，感觉硌得慌，江缘的手又被绑缚，无法支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开口：“不……” 才刚说出一个字，一道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星璇说：“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江缘：“……” 是、是挺刺激的。 江缘咽了咽口水，喉结又被吻住。 他听到星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已经和将军结婚。但将军最近在首都星，短时间回不来，你独自待着，难道不寂寞吗？” 江缘：“…………” 草。 草草草。 脖颈喉结处传来的温度和湿意尚且不提，只听星璇说的这段话的内容和语气，就让江缘有些把持不住。 简直就像是个男妖精，在诱惑鱼犯罪。 而当星璇撑着石板的一只手向前，直接包裹住他时，他更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还行。”星璇评价说，“不算小。” 江缘：“……” 小人鱼全身已经红透了。 他呼吸急促，感到眼角一阵潮意。 “别紧张。” 星璇说，“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江缘脑子晕晕乎乎。 他身体不由自主弓着，想抬手揽住对方，但双手却被绑着，不太好动作，最后只能被动享受，心想，什么啊，都已经是这样的大场面了，系统竟然都检测不出来，不会强制下线？ 这游戏是不是有点太刑了？ 过了会。 江缘把发热的脑袋埋在星璇怀里。 他侧了下头，说：“快一点。没吃饱饭吗？” 江缘下线时，一眼就看到房间里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他吓了一大跳。 大约是因为心里有鬼，江缘忍不住想，这里怎么这么多人？该不会他在游戏里和星璇这样那样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吧！？ 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罢了。 知道就知道。 身为一条成年鱼，和法定老公这样那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问题不大。 反正只要鱼鱼不害羞，就没有人能绑架鱼！ 当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美食的香味时，小人鱼才后知后觉想起，他给苏管家发了消息，说今天要吃大餐来着。 肚子咕噜噜响起来，江缘瞬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抛却脑后，直冲到餐区，眼睛亮晶晶看着下面。 哇塞！ 是烤全羊！ ——边缘星盛产一种模样与羊类似的动物。为了适应这里的天气，到了冬天，这种羊身上会产非常长的毛，将全身都裹起来，几乎连眼睛都看不到，就像一只成了精的拖把。 而最令人惊喜的是，它肉质鲜美肥嫩，非常好吃！不论是做烤全羊，还是孜然羊肉，羊肉汤等，都很合适。 除此之外，厨子还备了很多别的食材，摆放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看就知道今晚的菜肴一定非常丰盛！ 不错！ 鱼很满意！ 而在水箱之下，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看到江缘积极的模样，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抹了把脸，说：“所以这真的是0163之前亚健康的原因……怪不得齐响在一次会上提议，要不要给人鱼改善伙食，应该就是看到了这一幕吧？可惜当时基地里一群人都不同意，尤其是那个谁来着……齐响？” 齐响：“啊？” “你发什么呆呢。” “……没。” 齐响说着，视线却忍不住又落在水箱中的江缘身上。 他心中念着将军发的消息，愁眉苦脸，幽幽叹道：“再有一个月，首都星就步入春季了吧？” 第106章 提到春季， 在场的基地人员有哪个不懂的？ 他们面面相觑。 人鱼和人类不同，目前依然遵循着“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的习俗。 不过， 单身的人鱼并不受影响，只有有了配偶的小人鱼， 才会显得特别兴奋， 一刻不停地缠着自己的配偶。 0163今年刚结婚， 可现在，戚上将在首都星回不来…… “别操心那么多。”其中一人开口， “船到桥头自然直。” 齐响点点头。 他心想，回头还是得找个机会， 问问戚上将能不能偷偷溜回来， 毕竟在他看来， 人鱼的事情才是大事。 美食很快做好。 吃饭时， 江缘捧着一根羊排骨，忍不住幸福地眯起眼。 呜呜呜。 外焦里嫩，好好吃啊！ 鱼生真幸福！ 中途，江缘仰起头，从水箱上方的天窗看到外面又下起雪来，鹅毛般的雪落下来， 很快融化。再看水箱下方欢聚一堂，热热闹闹吃饭的众人， 江缘眼眸一弯。 他拍了张照， 给戚渊发过去。 接下来两个星期， 江缘的生活十分规律——每天睡醒吃饭， 打游戏， 陪基地工作人员唠嗑， 吃饭，玩小游戏，看新闻，睡觉。 而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建筑重建和人员修整后，暖气管道也终于铺设了过来！ “好耶——” “终于热了！” 整个边缘星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笑。 有部分工作人员见江缘情绪和身体数据都很稳定，料想应该没什么大碍，便收拾收拾准备回首都星。 众人与江缘告别。 “以后首都星见。” “别担心，等局势稳定下来，将军就会接你过去。” “这边有了暖气之后，生活条件也好多了，你还缺什么，只管说。等我们回去了，也会给你寄零食的。” “对对对。” 一群人围着江缘的水箱，七嘴八舌说着，同时目露不舍。 当年这条金色小人鱼在基地里生活时，整天一动不动，听到他们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让人揪心。 现在却不一样了！ 小人鱼不但会偶尔给点回应，甚至空闲下来，还能跟他们一起斗地主打麻将！ 天惹。 和人鱼斗地主！ 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江缘看着众人，则面无表情：“……好哦。” 赶紧走吧这群人！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但对鱼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基地里的这群工作人员，来的目的就是给人鱼检查身体，而边缘星没什么娱乐措施，他们整天闲着没事干，就来鱼的房间视察。 不是盯着江缘吃饭，就是盯着江缘打游戏，看江缘游戏时长多了，还会出声提醒。 甚至连鱼睡觉都要盯着！ 简直梦回基地生活，郁闷死鱼了。长此以往，是条鱼都会抑郁的吧？ 现在，这群人终于要走了！ 鱼鱼偷偷摸摸，愉悦地甩了一下鱼尾。 不错！ 晚上吃点甜食庆祝一下！ 不多时，五艘飞船同时到了。 基地里的士兵都凑过去，一船船的物资往下搬，看起来热火朝天。 “这么多？” 有人嘀咕了句。 齐响则恋恋不舍看着鱼，说：“我会督促将军过段时间回来一趟的，你不用担心。” 江缘一愣。 啊？ 为什么要让将军回来？ 这个问题刚在脑中过了一遍，江缘便心中了然。 齐响毕竟是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说话做事都是为鱼考虑的，想让将军回来陪他，确实很正常，但江缘觉得，首都星距离边缘星路途遥远，实在没必要来回折腾。 他直言说：“不用。” “……用的。”齐响深深看一眼江缘，“到时候你就懂了。” 江缘：“？” “对了。”齐响奇怪道，“我看你之前和将军关系很好，苏管家也说你们会睡一张床，这么久不见面，你不想他吗？” 江缘摇头。 每天游戏上都能见到的人，有什么想的？ “……嗯，那我也走了。”齐响点点头，拎上行李，心想，这样最好，否则小人鱼这段时间见不到将军，一定非常难过。 何况，人鱼就该高高在上，不被感情左右，迷死戚上将！ 众人登上飞船，看着越来越远的边缘星。 “我来之前，从没想过这里的条件这么差，而戚上将在这里驻守多年，从未抱怨过，这么一看，我倒是对他改观很多……当然，之前人鱼的事情，不论如何，我还是站小人鱼的。” “嗯，回去之后跟基地的高层报备下，打着0163的旗号搞点经费，建设一下这边。” “我觉得行。” “本来我还有点不舍，但想到回首都星就能见到更多的小人鱼，心里就高兴，嘿嘿嘿。” “我就不一样了，边缘星什么娱乐都没有，简直憋死我了，等回首都星，我一定叫上我老婆，去美食街吃吃吃！看露天大电影！玩真人射击游戏！最后再定一个温泉套餐！” 基地工作人员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时，另一边，江缘打开终端，一眼就看到戚渊发来的新消息。 戚渊：「下点剧看。三个小时后断网。」 江缘：“？” 江缘想到之前从飞船上往下运的物资，心中隐隐猜到什么，当即打开终端，飞快下剧，并给星璇发消息：「想要！」 毕竟是一条成年的鱼，在经历过某些事情后，江缘确实有些食髓知味。 不多时，星璇回：「嗯。」 「我等你。」 江缘当即登录游戏。 一上线，星璇带着江缘去了尸城一家音乐酒吧。吧内装修风格很摇滚，墙壁上是各种彩绘，骷髅头和一些血淋淋的画面随处可见。 江缘不禁好奇看看周围，总觉得这里和星璇给他的感觉很不搭。 “先吃点东西。”星璇说，“反正有三个小时，不急。” 看来星璇也知道断网这件事。 江缘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他好奇问：“首都星那边怎么样了？” 星璇抬眼：“想知道？” 江缘点点头。 星璇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翻过一页菜单：“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江缘：“？” 什么意思？ 小人鱼一脸茫然。 星璇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菜单的其中一道，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这个人做生意，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你要想知道戚渊的状况，就拿自己的身体来换。” 江缘：“！”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鱼还有什么不懂的？ 江缘耳廓微红，低着头，佯装在思考，半晌轻轻“嗯”了声。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先吃饭。” 星璇抬眸，“至于你想得到的那些情报，我会在你付出酬劳时，详细说给你听。” 江缘：“！！！” 边说正事，边那个那个吗！？ 哇塞。 三老板好会！ 希望二老板多跟人学一学！去去油！！！ 不多时，几道甜品被NPC端过来。 虽然现实中才刚刚吃饱，但游戏里不占三次元的胃，何况这是甜点！江缘眼眸亮晶晶，当即拿起小勺子，吃了口巧克力切块。浓郁的巧克力和冰冰凉的绵密口感，让江缘忍不住幸福地晃了晃腿。 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响起。 江缘随着鼓点摇晃，很快将面前的两个蛋糕切块吃完。 他抬头：“我们去哪里？还回你那吗？” “不用，就在这里。”星璇开口。 江缘：“！？” 草。 不是吧？ 这种地方？？？ 小人鱼下意识回头。 这家酒吧生意不错。 摇滚乐手在舞台上释放着激情，带动整个酒吧的节奏，而舞池内，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正在群魔乱舞的人中，不但有NPC还有玩家，期间还时不时有NPC服务员路过。 虽然两人确实坐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灯光昏暗，旁人肯定看不太清，但这、这要怎么做啊？ 会被人发现的吧！？ 到时候…… 江缘紧张地攥住衣角。 虽然但是，江缘自认还是比较纯洁的，目前为止，他最多也就是跟星璇互相摸摸……突然玩这么大的？不行不行。 小人鱼飞快摇头。 他小声说：“这是很私密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看见……” 星璇一愣，哑然失笑：“想什么呢。楼上有包间。” 他说，“我占有欲很强的。” 说话间，星璇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缘。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像上次那般，把这条小人鱼绑起来，藏到家中，谁也见不到……到时，他的肌肤是他的，声音是他的，连喘出的呼吸也都是他的…… 星璇漆黑的眼眸中染上了一丝红，不过很快又褪去。 他起身：“走吧。” 上了楼，依然能听到音乐声。 星璇刷了卡，揽着江缘进房，刚反锁门，便将小人鱼抵在门上，勾头与江缘接吻。 半个小时后。 星璇贴着江缘的耳廓，哑声道：“叫大点声，我听不见。” 江缘面红耳赤。 他忍不住嘟囔：“已经很大了。” 星璇低笑一声，懒洋洋道：“连楼下的音乐声都盖不住，也敢说自己声音大？”他眯了下眼，突然说，“首都星那位快不行了，他唯一一个能接班的儿子又被判死刑，这么大一个帝国，群龙无首，就像是狼群里的肥美羔羊。” 江缘“唔”了声。 确实。 “你男人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改主意了。而这其间的凶险，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吧？” 星璇再次开口。 江缘一愣，确实有些担心。 虽然戚渊是3S的精神力，无人能敌，但他经年累月的紊乱在，如果贸然动用精神力，对身体不好。而且星璇说的改主意……难道戚渊是想自己上位？？！ 震撼鱼鱼！！！ “担心吗？”星璇轻声问。 江缘还在想上位的事情，胡乱“嗯”了声。 “既然担心，那就好好配合我，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愿意帮一下你男人。不然……” 星璇恐吓道，“他要是死在首都星，你可就是小寡妇了。” 第107章 寡、寡妇？ 江缘震撼地看着面前星璇。 这话您也说得出来？ “怎么？”星璇挑眉， “还是说，你对你男人感情不深，巴不得他死在首都星， 然后好改嫁？” 江缘：“！！？？？” 小人鱼飞快摇头。 开玩笑。 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简直就是鱼鱼的终极舒适圈， 傻子才会想改变， 去迎接未知的未来。 万一下一个不乖， 摁着他加班干活还不给工资呢？ 至于专家说的走出舒适圈？ 舒适圈这么舒服为什么要走出来！？ 星璇眼眸微深，低笑一声， 说，“不过， 我倒是不介意接盘……” 江缘：“……” 所以兜来转去还是你！ 江缘哭笑不得， 将脑袋抵在对方肩头， 嘟囔说：“我还以为你是说别人呢， 比如许上将……” 房间中一静。 江缘：“？” “怎么？”星璇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最后干脆不动了。 他拉远与江缘时间的距离，打量身下人的神色，“觉得许弈恒长得好，心动了？想改嫁？” 小人鱼眨眨眼，后知后觉从星璇的语气中察觉出一丝吃味。 “没。不想改嫁。” 江缘摇头。 他一双金色的眼眸望着面前的星璇， 腰腹用力，起身在星璇的唇角亲了下， 大大方方说， “喜欢你。” 星璇一怔。 几秒后， 他问：“这是……表白吗？” 江缘点头：“是啊。” 说完， 他有些疑惑。 两人都已经是亲密的夫夫关系了， 连现在这种事情都会做， 明显就是有感情了啊，怎么对方脸上的表情这么震惊？ 他还要再开口，却被星璇弯下身来，顷刻间堵住唇。 这个吻比之前的热烈许多，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连带着还有手上的动作。 小人鱼心跳加速，十分满意。 他闭上眼，心想，说一句甜言蜜语，竟然会达成这样的效果吗？ 那看来，以后他要多说一点！ 当天，小人鱼十分餍足地经历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互助活动，之后又听星璇讲了讲首都星的状况。 他脑容量不够，不懂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尤其各方势力盘错交结，复杂的要命，所以在得到戚渊肯定不会出事的答案后，鱼点点头。 也是。 将军毕竟足足3S的精神力，即便这次没有成功上位，自己当上老板，也足以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鱼鱼打了个呵欠，最后干脆窝在星璇的怀里睡了。 下线后，小人鱼继续接着游戏里的觉，美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江缘刚睁开眼，便见齐响等人围在水箱边，一脸怨念地盯着他看。 江缘：“……” 众人：“……” 小人鱼慢吞吞摇了下尾巴：“你们怎么回来了？” “首都星……打起来了。” “飞船上信号不稳，等到了首都星附近，我们才发现那边战火连天，差点被殃及！这不，飞速回来了。” “唉，终端也没网了，星网根本登录不进去，幸好看了缓存的消息，才知道首都星那边，陛下没了，太子又……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为了抢夺那个位置，当然会各显身手。听说开始他们还在好好谈判，后来干脆就——”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媳妇儿……” 江缘：“。” 可恶。 鱼也想让你见到媳妇！ 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这群工作人员甚至没了网，铁定又要围着他转，鱼鱼也有些生无可恋。 一时间，众人充满怨气的表情同步了。 终端的网虽然断了，但边缘星的局域网还在，虽然不能登录星网，却可以联络边缘星的人，一些比较简单的功能也都能用，因此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人们很快步入正轨。 不过。 江缘倒是发现，边缘星少了一大批人，偶尔江缘需要出门，去医院里吟唱时，都会看到大批空着的房间。 现在他们应该都在首都星吧。 就和裴氤一样。 江缘心中没太在意，继续吃吃喝喝睡大觉，闲下来的时间便打开终端，快快乐乐追剧。 “……现在不是没有网络吗？你怎么登录上去的？”齐响好奇问。 江缘：“我把电视剧下载下来了。” 众人：“！？？” “哇塞。” “小人鱼真有先见之明啊。整天待在边缘星，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也太无聊了，咱们一起看呗？” 江缘点点头，把终端的屏幕共享打开，和众人一起排排坐，看电视剧。 边嗑着瓜子，小人鱼边想，现在的生活，倒像是突然回到了小时候。 他出生在一个充满爱，但不怎么富裕的家庭，那时候，当地的电视机还没有完全普及，谁家有电视机都是非常新鲜的事。 寒暑假下乡，江缘去找姥姥姥爷住的时候，大人就经常把电视机搬进院里，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围着看。 江缘连同好几个小孩，就是这么坐成一排，手里端着一盘向日葵，磕生瓜子。 江缘想着，眼眸一弯。 真好啊。 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后，江缘更能够体会到现在平静生活的弥足珍贵。 也希望首都星的戚渊，能早早归来…… 而一旁的基地工作人员，则热泪盈眶的想，虽然打牌是很有意思，但玩的时间长了也会觉得有点无聊，还是小人鱼有先见之明！竟然早早下了电视剧电影，给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一丝乐趣！ 只不过…… 这个电视剧的内容…… 怎么如此天雷！！！ 鱼鱼难道是这种审美吗！！！ 但无法。 毫无娱乐的众人，只能面无表情的乖乖待在屏幕前，看一些霸道总裁X鱼鱼的狗血电视剧。 一晃眼的功夫，就是两个月过去。 这日，江缘又在和齐响等人打牌，就在这时，突然外面嘈杂起来，并传来一道声音：“来了！是首都星的飞船！”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首都星！？” “是将军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当即反应过来，牌都不打了，立刻从水箱的台阶往下，朝外面跑去。 ——原本身体素质一般的工作人员们，现在一个比一个溜得快，一下子影儿都看不到了。 “！！！” 鱼鱼瞧了眼自己的尾巴，深感有心无力，只能发出徒劳无用的呼喊，“带带我！带带我！” 可恶。 怎么跑的这么快！ 难道我不是你们最爱的鱼了吗！？ 这时，门口拐回来一个人，赫然是齐响。 齐响：“我来！” 江缘：“！” 不错！ 真是患难见真情！ 齐响毕竟疏于锻炼，虽然也能抱得动鱼，但是看起来十分艰难。 江缘瞧了眼对方要紧的牙关，轻咳一声：“……要不算了。等个十五分钟，我就有腿了。” “不行。”齐响说，“这趟回来的肯定有戚上将。” ——小人鱼虽然嘴上不说，但偶尔会对着终端上的消息发呆，齐响等人背地里猜过，肯定是鱼鱼想念将军了。 现在将军好不容易归来，怎么说也得让鱼第一眼看到！ 何况，亲手抱鱼这种事，也不是常有的。 说出去能炫耀一辈子的那种！ 临出门前，齐响十分贴心，把江缘放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裹着，免得小人鱼等会被冻到。 等重新抱起鱼时，齐响一脸狰狞，心想，当年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竟然直接闯到将军的庄园，要带鱼私奔…… 别说私奔了，抱着鱼的时候，连走出庄园都有问题吧！ 幸好，之前冲出去的一部分工作人员，也有想到小人鱼的，又中途拐回来，分担了齐响的“重担”。 众人轮流抬着江缘往外走。 江缘：“……” 草。 要不是每次体检，都显示鱼的体重对比同类人鱼相比，仍旧偏轻，他都要以为自己吃胖了！ 外面人很多，黑压压一片，都是听到消息后出来接人的。 江缘一眼就看到，外面的机场处，停着两艘飞船并十几艘军舰，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显得声势十分浩大，而军舰上喷的国旗，似乎也与之前看到的不同，旗帜上，加上了一条金灿灿的鱼尾。 他眨眨眼。 嗯？ 这个鱼尾…… 下一秒，军舰舱门打开。 戚渊一身黑色长袍，站在最上首，明明穿着打扮都简简单单，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他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扫过下方的所有人，带着点睥睨的意味，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惊，好似被凶兽盯上般，都下意识低头，不敢与对方对视。 最后，戚渊的视线定格在一块棉被上。 一人一鱼遥遥对视。 戚渊目光落在齐响抱着鱼的手上，虽然隔着棉被，但他依然有些不悦。眉头动了动，戚渊大跨步从军舰上下来。 下方的人早在看到军舰上的国旗，以及这次回来，竟然这么大的阵仗时，就都隐隐意识到什么，众人并未多言，只用或震撼或敬畏的心情，让出一条路来。 很快，戚渊来到齐响面前。 他二话不说，把鱼接了过去，搂在怀里，轻轻松松颠了颠。 “轻了。”戚渊说。 江缘眨眨眼，都不好意思说刚刚齐响差点没抱动他。 一旁，齐响来不及惊讶，听到这话，一脸无语。 听听这话！ 呵。 将军这是故意点他呢吧？？？ 第108章 裹在被子里的江缘只露出一个脑袋。 突然， 他明显察觉到金色的鱼尾已经变成双腿，当即眼眸一亮，刚准备换个姿势， 就感觉戚渊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戚渊视线平静：“穿裤子了？” 江缘：“……” 没。 鱼尾怎么可能穿裤子嘛。 再看周围黑压压一群人，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小人鱼反应过来， 脖子一缩， 拱进被子里，心想， 算了算了，这样被将军抱着， 被子里暖乎乎的， 也挺舒服， 而且不用费劲走路了。 戚渊低笑一声。 不多时。 十七等人上前， 低声道：“将……陛下。那边已经等着了。” 戚渊“嗯”了声：“我先把江缘送回去。” “是。” 有离得近的，尤其是齐响等工作人员，听到十七的这个称呼，都面露吃惊，一片哗然。 ——陛下？ 陛下！？？？ 这是用来称呼戚上将的？？？ 虽然众人早就从军舰上的喷漆等，隐隐察觉出一点， 但十七的这个称呼，才算是真正让他们的心思尘埃落定。 天哪！ 天哪！！！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戚渊戚上将！ 面对周遭复杂的视线， 戚渊始终平静， 抱着江缘就走， 黑色的军靴踩在雪地里，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而在戚渊离开后， 在场众人才震惊地面面相觑， 发出疑问。 “……什么情况。” “这两个月里，首都星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断网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戚上将突然就变成了陛下？现在的职权部门是——” “快，你不是跟着去首都星了吗！？详细跟我们说说！” 另一边。 江缘乖乖待在戚渊的怀里，没一会，两人便回到宿舍楼的房间。 戚渊反手关门，垂眸问：“你不惊讶？” 江缘：“？” 嗯？ 惊讶什么？ 将军变成陛下的事情吗？ 见小人鱼一脸茫然，戚渊漫不经心想，也是，回想当初鱼刚进庄园时，不论他做什么，鱼都是一副“随便”“无所谓”“都行”的模样。 或许，他的上位对江缘而言，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住的比之前好，吃的也比之前好罢了。 戚渊垂眸。 这样也好。 江缘确实不好奇。 ——早在星璇那，江缘就听到了大老板调整后的大半计划，计划又偏激，又缜密，显得非常矛盾，而江缘所有的惊讶，都在那时候消耗完了，现在面对戚渊，他只有一种终于结束，尘埃落定的感觉。 看到戚渊沉默，面上表情看不出喜怒的模样，小人鱼想了想，揽住对方的脖颈，用撒娇一般的语气说：“想你了。” 江缘觉得，只要对方能安全的，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面前，那就已经够了。至于其他的，不是很重要。 戚渊一怔。 他眼眸柔和一瞬，“嗯”了声。 两人抱了下，但戚渊的终端不住的响，显然有很多事情都在等待他处理。他低声道：“我先过去一趟。” 扫了眼时间，戚渊又补充说，“晚上如果等不及，你可以先睡。” 江缘点点头：“好。” 戚渊起身。 临行前，他脚步一顿，又重新低下头来，吻了下江缘的唇角，之后便匆匆离开。 小人鱼叹了口气。 唉。 怎么会这样？ 都说小别胜新婚，哪想到工作狂大老板，回来竟然只是简单亲了下，就又要去干活…… 要知道…… 自从网络断了之后，鱼都已经两个月没有吃上荤腥了！ 江缘趴在床上，身体仍旧裹着被子，来回打了两个滚。 要是之前没有经历过那种快乐也就算了，经历过后谁能忍得住！？ 闲来无聊，江缘干脆起身。他穿好衣服，摸出小冰箱里的饮料，坐在按摩椅上，拿一旁准备好的毛毯盖在腿上，又灌了几口饮料后，这才舒舒服服点开按摩椅，闭眼享受按摩。 身体的震动让江缘完全放松下来。 周围一片静谧，小人鱼很快坐在按摩椅上睡去。 不多时，齐响等人归来。 几人一脸恍惚，都没从这种“大变故”中回过神，正准备继续讨论时，突然，齐响拉了拉说话那人的袖子，冲一个方向努了努嘴，众人看去，只见小人鱼已经开始享受，且心大的直接睡着了！ ……可恶。 鱼鱼都这么镇定，他们怎么能连小人鱼都不如呢！？ 不就是戚上将成为海国至高无上的王了吗？ 既然对方能从那么多备选人中脱颖而出，那就一定有原因。何况，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他们再震惊也不会改变结果。至于首都星发生过的具体的事，要等到了首都星才知道。 众人当即收拾好情绪。 就在这时，苏管家推门而入。他的视线落在小人鱼身上，发现后者在睡觉，便招了招手，叫众人出去，在门口笑眯眯道：“各位，我们收拾出了一间会客室供你们平日里休息玩乐。” 说着，苏管家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栋建筑。 众人：“？？？” 啊？ 什么意思？ 他们要会客室要干什么？ 苏管家笑眯眯没说话。 众人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之前苏管家并不介意他们在小人鱼的房间里进出，一方面是为小人鱼的身体考虑，另一方面，就是怕小人鱼无聊。 但现在，将军……哦不，现在已经是陛下了，他回来，人家夫夫两个人在房间里相处，齐响等人当然不能再留在这里。 也、也行吧。 都能理解。 “那前往首都星的飞船，什么时候发？” “一周后。” “关于网络的问题，你知道吗？” 苏管家依旧笑眯眯：“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 “好吧。” 众人重新回到房间中，收拾了下东西，把自己的保温杯，纸牌，和一些顺手拿过来的生活用品都收拾好，最后恋恋不舍看了眼在按摩椅上呼呼大睡的江缘，走了。 而等江缘睁眼时，已经是晚上。 头顶的天窗外一片黑暗，房间中则亮着一盏小夜灯，而他此时也从按摩椅来到了床上。 蹭了蹭柔软的床铺，小人鱼抬头看旁边，只见戚渊正坐着使用终端。 江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凑过去，将脸埋在对方的腰侧。 “醒了？”戚渊开口，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江缘迷迷糊糊“嗯”了声。 戚渊将终端合上。 他手上微微用力，便把江缘抱到他身上。 小人鱼此时刚醒，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他依然闭着眼睛，直接瘫倒在对方身上，双臂自然地抬起，抱住戚渊的脖颈。 两人的姿态看起来亲密无间。 戚渊脑海中回想起齐响说的人鱼发情期。 春季，人鱼进入发情期，会极度渴望与爱人做那种事，到时候，可以难得看到小人鱼主动的模样。 主动……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微微深了些许，他一手搭在江缘的腰上，一手轻轻抚摸江缘的发丝。 过了会，戚渊翻过身，把小人鱼压在下面，与对方接吻。 这个吻刚开始时很柔和，让江缘忍不住想起当初和星璇之间的吻，他恍惚一瞬，心想，该不会星璇现在和四老板宣仞一样，回归戚渊的身体了吧？不过紧接着，那个吻就变得愈发强势。 带着掠夺的，侵略的吻，把小人鱼亲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也完全没时间和精力再去想别的。 鱼鱼的耳廓红了一片，金色的眼眸中如同含了水般，抬手轻轻推了推戚渊的胸膛。 歇一歇。 鱼要缺氧了。 戚渊一顿。 他终于让开，给了小人鱼喘息的空间。 戚渊见状，不禁低笑一声，他正要调侃小人鱼两句，谁知终端再次响起，在寂静的空间中十分明显。 两人都是一顿。 “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戚渊叹了口气，又压下’身体，啄吻江缘的唇，之后他躺在床的一边，重新打开终端。 盈盈的光照亮了戚渊的脸。 江缘：“……” 就这？ 就这！？？ 可恶啊！ 大老板这是什么社畜人设啊！！！ 江缘怨念地用手指戳了戳对方。 戚渊正在忙，沉默两秒钟，才转头问：“怎么？” 江缘：“什么时候星网信号恢复？” “已经恢复了。”戚渊开口，“下午三点钟进行的重连。” 江缘：“！” 有网了！？ 小人鱼的怨气一下子飞走了。 好耶。 大老板不行，三老板来凑！ 江缘当即坐在戚渊身旁，兴致勃勃打开终端，戚渊见状，以为是小人鱼那么久没上网馋了，没怎么在意。 意识到小人鱼应该不会再睡觉，戚渊干脆打开大灯，吊灯登时将整个房间照的亮亮堂堂。 两人互不打扰，却十分和谐。 终端重启后，小人鱼立刻打开星网，只见主页已经完全被这段时间的新消息屠版，入目几乎都是感叹号。 江缘眨眨眼，也想看看众人的反应，谁知一刷新，主页崩溃了。 江缘：“。” 很合理。 小人鱼转而登录《创神》。 幸好，游戏还是可以登录的。 毕竟出了一件天大的大事，此时登录游戏的人并不多，江缘上线后，发现整个城市里空空荡荡的，连星璇也不在，直接打开终端给对方发消息：「速来。」 不多时，江缘坐在轮椅上，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穿着宽大斗篷的银色面具男人。 两个月不见，江缘甚是想念。他眼眸一亮，直接从轮椅上站起身，直扑到对方的怀中：“星璇！” 星璇唇角勾了一顺，把江缘抱起来：“想我了？” “嗯！”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想死了！ 星璇见江缘这副模样，哑然失笑。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江缘的额头，轻声说：“我倒觉得，你不是想我，是想我的手了。” 他闷笑一声，“嗯？我猜的对不对？” 江缘：“……” 咳。 虽然但是，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第109章 江缘小脸通黄， 嘟囔道：“谁让你忙工作不搭理我。” “最近是比较忙。” 虽然戚渊已经成功坐上王座，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但等待他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星璇蹙眉道， “就海国目前的局势……” 眼看着星璇又打算聊工作，江缘叹了口气， 忍不住发散了下思维， 心想， 真不愧是同一个人，即便是到了三老板这里， 社畜的属性依然还在。 不过鱼鱼不想听。 他飞快抬手，捂住对方银色面具上唇的位置。 星璇垂眸。 两人对视， 江缘一边感受着冰冷面具的手感， 一边直白说：“打住， 再说就萎了。” 星璇：“……” 星璇闷笑一声。 他一把将小人鱼抱起来：“想去哪？” “都行。”江缘把头埋进星璇怀里， 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明明上辈子的他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现在变成一条鱼，被星璇这样那样后，一段时间没弄，就甚是想念…… 可恶。 小人鱼心想， 很可能是因为上辈子的他太累了，时间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每天加班回到家， 一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 就只想洗个澡赶紧睡觉觉， 根本无心干别的。 就好像现在的大老板。 而自从来到海国后， 身为尊贵的小人鱼， 江缘每天好吃好喝，工作时间短短，整条鱼空闲下来后，脑子里当然会想点跟嘿嘿嘿有关的东西，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 半个小时后。 星璇将面具放置一边，他抬手，指腹碰了下脖颈上的吻痕，低声说：“这么主动？这算是小别胜新婚的福利吗？”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当然。” 好耶。 三老板好懂鱼鱼！ 星璇发出一声闷笑。 他面上的银色面具已经被取下，放在一边，在现实中总是冷硬的面庞带出一丝笑意，漆黑中染了点红的眼眸定定看着江缘，里面满是温柔与缱绻，让江缘不由多看几眼。 “你该多笑。”江缘说，“好看。” 星璇“嗯”了声，用平静的语气说：“那你多亲亲我，我就会多笑。” 江缘的脸一下子红了。 草。 三老板好会！ 他多看星璇两眼，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小人鱼干脆主动揽住星璇的脖颈，与后者接吻。 亲完，他兴致勃勃道：“我也帮你！” 江缘心想，这种事嘛，当然不能只有鱼鱼一条鱼享受，要照顾到同伴的感觉，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这边，小人鱼十分主动地与星璇贴贴，另一边，星网创神界面，多出一个崭新的帖子。 主题：「……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内容：艹，在大多数人都在讨论时政，关注新任陛下时，我就不一样了，谁当家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所以我第一时间就登录了游戏，打算先去把日常做了，结果看到了一些不能看的东西！ 呜呜呜，现在我一整个就是被震撼住…… 「？看到了啥？」 楼主：「我不敢说啊！！！」 「大半夜的来这钓鱼？」 「这有啥不敢说的？无语哈。」 「游戏上能有什么瓜啊？要真的不敢说，也不会发帖子了好吧？明显就是来钓鱼的。」 「真晦气！」 「举报了举报了。」 楼主：「……行行行，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是真的不敢说出来。不过俗话说得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等以后这件事真相大白的时候，看你们怎么震惊吧！」 「？？？还狡辩呢？」 「不管怎样，先插个眼。」 后面又陆陆续续跟了几十层楼，但当楼主不再回复后，众人嘲讽一阵，这个帖子很快就沉寂下去。 边缘星。 戚渊揉了揉眉心，终于处理完工作，一看时间，竟然都已经凌晨三点钟，而身旁的江缘依然在游戏中。 他将终端收起来，喊道：“江缘？” 江缘：“。” 小人鱼正舒舒服服窝在星璇怀里，假装没听见。 星璇看出小人鱼在闹别扭，不禁哑然失笑，他抬手抚了下江缘的发：“去吧，时间不早，你也该休息了。” 唉。 好叭。 小人鱼只好磨磨蹭蹭下线。 他下线时间晚，但戚渊并没怀疑什么，只是问：“在打游戏？” 江缘点点头。 戚渊现在已经有宣仞的部分记忆，便顺口问：“现在多少级了？” 江缘：“四十二。” 最近都没怎么升级。 戚渊“嗯”了声：“以后有机会，我跟你一起玩。” 江缘：“？” 啊？ 江缘忍不住多看戚渊几眼。 哇塞，鱼鱼没听错吧？社畜大老板竟然要放下工作，抽空跟他一起打游戏？那等以后，岂不是可以和星璇一起，玩一些刺激的情节？ 正想着，面前的戚渊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缘缘。” 戚渊眼眸里满是委屈。 他身体动了动，躺进被子里，伸出双手牢牢抱住江缘的腰，并将头埋进江缘的怀里，肺部用力，深吸一口气。 这一系列动作，戚渊做的十分顺畅自然。 小人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戚渊：“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在首都星是怎么过的。” 他说话时依然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诉苦，但怎么听都有种委屈的要命的感觉，“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知道欺负我。” ……欺、欺负？？？ 这个用词，搭配戚渊的语调，简直怪异极了。 而戚渊显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冷：“如果不是为了……我根本不耐烦跟他们打交道。” “本来在我的计划中，做成这件事，最起码也要三个月，但我真的好想你。”戚渊埋在江缘的怀里的脸蹭了蹭，闷闷道，“我一直憋着一口气，努力干活，就是想早点回来见你……” 江缘抿了下唇。 他忍不住垂下眸，拍了拍戚渊的背。 后者三言两语便将这段时间的艰辛囊括了，但只需要稍微一想，便能窥见戚渊在首都星经历的一隅。 不过…… 他一脸茫然，心想，这个性格，是宣仞吧？ 毕竟，他完全没法想象，以大老板的性格说出这些话的场景，且二老板就是个霸总，嘴硬的厉害，根本不会示弱…… 江缘下意识捧起戚渊的头，立刻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果然。 真的是宣仞。 竟然突然切换了。 小人鱼心中想着，嘴上下意识道：“辛苦你了。” “……就只是这样简单的安慰吗？”宣仞问。 江缘一愣：“那、那你要……” 宣仞抬头，身体肌肉绷紧一瞬，凑上去稳住江缘的唇。 和他此时表现出的示弱的性格不同，在接吻方面，宣仞显得十分霸道，舌头裹挟着江缘，吮过小人鱼口腔中的每一寸。 江缘“唔”了声，忍不住抬头想避开对方的吻，然而没什么用。 亲着亲着，江缘察觉对方中途停顿了下，他有些迷蒙地睁开眼，发现戚渊的眼睛再一次变了。 ——漆黑重新染成了红色，就像是戴了美瞳，且没了之前的委屈，变得更冷静，锋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啊。 大老板回来了。 江缘正要说话，吻再次落下来。 与此同时，对方的手也变得不老实，竟伸进被子里……意识到什么，江缘心中一惊，飞快摁住对方的手腕。 两人对视。 江缘：“……” 草。 怎么会这样！？ 大老板刚刚工作完，难道不应该身心俱疲，只想睡觉吗？怎么还有心情做这档子事儿！？ 而且，江缘有些心虚地想，他该怎么坦白，说游戏里一个叫星璇的小妖精已经掏空了鱼鱼，导致鱼鱼现在如同莲花般高洁清纯，心态平和淡如水，一点想法都没有？ ……明明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但此时此刻，江缘微妙的有一种在偷的感觉。 紧张又刺激。 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戚渊似乎仍旧不知道星璇的真实身份…… 小人鱼憋的脸色通红。 啊啊啊！ 怎么想都说不出口！！！ 他只得艰难道：“我、我现在突然觉得好困，想睡觉了。” 戚渊一顿，视线在江缘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嗯”了声：“那睡吧。” 江缘：“zZZZZ。” 下次。 江缘一边装睡，一边心想，下次一定等大老板干完活，和大老板贴贴！ 房间中一片静谧，静到除却戚渊清浅的呼吸声，仿佛还能听到雪落在地上，以及厚厚的雪地中，嫩芽开始缓慢抽长的声音。 江缘将脑袋埋进戚渊怀里，只觉得怀抱暖烘烘的，让鱼想念。 他的手臂紧了紧，心想，这个姿势，让他回忆起之前刚来边缘星的场景，终于和大老板有那么点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了。 他情绪放松，再加上之前在游戏中消耗了一些精力，没一会儿时间，江缘便偷偷摸摸打了个呵欠，真的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人鱼放松的呼吸，戚渊蹙眉。 他闭上眼，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不是说人鱼一般会在首都星的春季进入发情期吗？ 现在已经是春季了。 怎么还不进？ 第二天。 江缘意识回笼，听到房间外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齐响：“首都星确实已经……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小少爷、呃，我是说王后，没什么反应……” 门外。 戚渊一双眼眸望着不远处军舰上喷的彩漆，冷淡地“嗯”了声。 齐响偷偷觑着戚渊的脸色，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边缘星的天气依然停留在冬季？所以对王后来说，现在还没到时候？” 戚渊一顿，颔首：“知道了。” 第110章 江缘窝在被子里， 眨眨眼。 鱼鱼只是一条单纯的鱼鱼，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不过，戚渊只和齐响聊了那么几句， 就转移话题，问起基地目前剩余的一些人鱼来。 齐响低声说：“以往基地里的人鱼都是等陛下分配给对海国有卓越贡献的贵族或者将领，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确实多， 以至于有好几条成年的人鱼都滞留在基地……” 江缘翻了个身， 有点饿，打开终端给苏管家发消息。 苏管家：「小少爷想吃点什么？」 小人鱼登时翘着腿， 兴致勃勃开始点餐。 等消息都发出去，再抬头时， 江缘发现齐响和戚渊已经交谈完， 后者正站在他床边。 “醒了多久？”戚渊伸手， 摸了下江缘的头。 江缘：“有一会了。” 他视线落在水箱旁的小冰箱， 眨眨眼，当即抬头看戚渊，又看看冰箱，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戚渊：“……” 戚渊转身前往水箱，“想喝什么口味？” 江缘：“石榴！” 戚渊纤长的手指从中挑出那杯饮料，拿给江缘。后者接过饮料， 当即露出满足的表情。 看着两人的互动，一旁的齐响面露茫然。 可是……小人鱼刚刚有说要喝饮料吗？ 为什么陛下能这么精准的捕获到人鱼的需求啊！？ 可恶。 活该陛下跟小人鱼关系好！ “你还有事吗？”戚渊视线落在齐响身上。 齐响猛然回神：“哦哦。我之前有个杯子落下了， 今天过来拿走。”说话间， 齐响突然觉得压力倍增。 ——不知道为什么， 戚渊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就像是在辨别他的话的真伪一般。 害。 肯定又是因为当初脑子被驴踢的那件事…… 现在鱼鱼都已经是王后了， 他哪敢啊！ 齐响在桌子上拿了杯子， 脚步飞快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回了头，发现…… 陛下好像在和鱼鱼亲亲？ 他一顿，忍不住又看去，立刻与一只猩红色的眼眸对上…… 草！ 齐响吓了一大跳，飞快走了。 天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另一边。 江缘跪在床上，一手搭着戚渊的肩膀，他视线落在戚渊艳色的唇上，两人之间还有一道被拉长的，承载着暧昧的银丝，混着周遭仿若升高的气温，以及清楚的呼吸声断裂。 鱼鱼脸上微红，他抿了抿唇，连忙转移话题，说：“怎么样？石榴味是不是很足？” 江缘的口腔中，确实一股石榴的浅淡酸甜味。 “……是有。” 戚渊低垂眼睫，“但感觉，似乎没你说的那么浓。”他拇指捏了下江缘的下巴，凑过去，“再让我尝尝……” 两人又接了个吻。 不多时，戚渊终端响起。 这位年轻的新任君主微微蹙眉：“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江缘：“。” 行叭。 临行前，戚渊语气平静道：“以后别跟齐响他们走得那么近。” 江缘：“？” 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齐响做什么了？ 然而，戚渊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君主有事要忙，小人鱼当然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吃过丰盛的早餐，江缘便散步消食，溜达着往医院走，他轻车熟路登上五层，刚出电梯，就与一名护士打了个照面。 双方友好地笑笑，护士道：“我现在就去喊人？” 江缘点点头。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间房的门。 房间中没人，江缘秉承着能坐就绝不站的理念，找了个靠近中间的地方，盘腿坐下。 不多时，就有十几名患者鱼贯进入房间。 众人看向江缘，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虽然这位盘腿坐的白发青年，并没有鱼尾巴，却是货真价实的人鱼，他的歌声治愈了困扰众人多年的精神紊乱。一想到经历的紊乱期的痛楚，再想到自从人鱼来后，他们放松的精神与紊乱的推迟，众人的面庞上无不带着感激之情。 真好啊。 能遇到江缘这条尊贵的小人鱼，真好…… 日子过得更加有盼头了！ “早上好！” “王后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早。”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推着轮椅进入房间，他问，“小少爷早上吃的什么？” 面对众人的善意，江缘面上也带起笑。 他乖乖回答：“早上吃的鱼片粥和白灼虾。” 其中一人忍不住提醒：“现在已经不是小少爷了，是王后。” “哦哦哦，对，王后！”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拍脑门，笑眯眯说，“瞧我这脑袋，明明之前我儿子还跟我说呢，结果又给忘了，果然是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输，哈哈哈。” 江缘眼眸一弯：“没关系，你们叫什么都行，我知道是在喊我。” 江缘听护士讲过这名轮椅老人的故事。 老人当年也是守卫边缘星的战士，在被入侵的机械一族砍断一条腿，退居二线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老人的紊乱愈发严重，每个月一次的紊乱，让他痛苦的几乎夜不能寐。 但也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在多方考量后，觉得老人无法再为社会做贡献，如果得到人鱼的吟唱服务，相当于是在浪费社会资源，所以拒绝了他的请求。 老人虽然生气，但也无法。 最后，他干脆随着儿子来到边缘星等死。 江缘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多时，两名基地的工作人员就位，这次聆听人鱼吟唱的人都到齐了，江缘便闭上眼眸，开始轻轻哼唱。 整个房间一片静谧。 大家都沉醉在人鱼优美的声音中。 而在一个角落里，一个没关的直播界面，正忠诚地记录着一切。 「大舞蹈家怎么练习完忘记关直播了，哈哈哈。」 「？？？这是谁！」 「啊啊啊怎么只有一个背影！转过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正脸！！！」 「边缘星，白发……咳咳，家人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小舞嘴里一直夸的那条小人鱼啊？」 「很有可能。」 「那些人都是谁啊，护士领进来的，病人吗？」 「我靠他张嘴了！！！」 「好好听啊……」 「呜呜呜真的是小人鱼，而且还是直播，竟然被我给赶上了，呜呜呜，好开心。」 与此同时，众人呼朋引伴，整个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百人。 千人。 一万，十万，百万，千万……最后，数字堪堪停在了一亿两千万上。 「感谢小舞今天跳完舞忘记关闭直播！给小舞磕头了！」 「礼物！太好听了，我要给小人鱼刷礼物！」 「说起来，不是隔着网线的人鱼歌声没用吗？怎么我现在感觉心里一片平静，很舒服……」 「音乐本身也有自己的力量。」 「……真的吗？但是小人鱼现在唱的这个歌，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完全不平静啊……」 房间中。 江缘：“康忙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 「……」 「这个歌，确实宁静不下来哈。」 「我笑死。」 明明在线人数众多，但其实弹幕上聊天的并不多，因为所有听着的人，都安安静静，仿若被洗涤了灵魂。 等三首歌唱完，工作人员上前。 小人鱼接过一杯热茶，喝了口。 他问：“感觉怎么样？” “确实好多了。” “对，感觉心里好宁静……很舒服。” 老人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想到什么，笑着冲江缘招招手：“来，我儿媳手巧，做了点心，特意让我带来给您尝尝。” 江缘眼眸一亮，从地板上起身。 「笑死，一说起吃的，小人鱼飞快就冲过去了。」 「叫什么小人鱼？人家现在可是海国王后。以后大家都放尊重点，不然陛下大半夜带人敲你家门。」 「一时分不清你是在整活还是真的威胁……」 「啊！？我见过这个正和王后说话的老人！」 「？」 「谁？」 「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他今年应该七十多岁了，当时在第一人鱼基地，因为紊乱末期太痛苦了，他儿子想申请人鱼吟唱，但没被通过，直接跪在地上求负责人，但是负责人没同意……」 「我靠？」 「你们看老人挂着的勋章，他是参加过机械战役的人！」 「……人鱼基地不做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啊，小人鱼他们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听到他的歌声，唉，真的好好听……」 「我录屏了。」 「爹——爹——发给我爹——」 「你是我爹——」 另一边。 江缘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直播摄像头。他捏着一块猫爪状的小点心，吃的金色眼眸亮晶晶。 “好吃吗？”孙爷爷问。 江缘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喜欢就好。” 他松了口气，将一个小篮子递给江缘，“这些都是给你的。” “哇塞，谢谢孙爷爷！” 江缘立刻接过。 孙爷爷面上的笑更大了。 他瞧着此时的江缘，就像是看到自己那半大的孙女一样，只觉得可爱的紧，恨不得把手里所有的好东西都递过去。 他说：“我儿媳可厉害了，还会做别的好吃的，下次再给您带。” 江缘：“好——” 一整个上午，江缘都在医院里度过。 等吃完中午饭，小人鱼则回到水箱内，晃着金色的鱼尾巴吃着零食看剧，只觉得这样劳逸结合的生活，再惬意不过。 晚上，江缘打了会游戏，主动钻进戚渊的被窝。 戚渊坐在一旁，低笑一声。 过了会。 戚渊突然开口：“今天有想法吗？” 江缘：“。” 呃。 今天……没有。 毕竟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话，会不会有点太伤身？ 小人鱼如实摇摇头，并提议：“如果你实在着急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用。” 戚渊的手指在终端上点了点，“睡觉吧。” 江缘眨眨眼，将被子往上抬了抬，遮住半张脸，一双金色眸子盯着戚渊看了又看，见戚渊不像是在客套，这才放心。 一旁。 戚渊关闭终端，他刚抬手掀开一点被子，打算陪小人鱼一起入梦，突然，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仿若有人在拿锤子敲打的疼痛。 即便是素来能忍的戚渊，此时也不禁蹙起眉头。 怎么会突然头疼？ 戚渊还未来得及多想，脑中骤然闪回一个画面—— 小人鱼被按在石桌上，白色的长发铺散着，他的双手和眼眸绑缚着一条白色丝带，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 “快、快一点……” 戚渊清楚听到石桌上的江缘开口，声音软的像是一汪水。 下一秒，痛感消失，戚渊回过神。 他仍旧维持着之前抬起被子的动作。 “好冷。” 被子掀开，被窝里的暖气都没了。江缘忍不住出声抱怨，“你到底要不要睡觉啊？” 第111章 “……睡。” 戚渊回神， 动作自然地躺下。 然而，看着顺势拱进他怀里的江缘，戚渊却依然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脑海中的那个画面。 发红的眼尾， 紧咬着的唇…… 揉了揉眉心，戚渊心想， 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们， 都说等春天到了， 人鱼就会进入发情期，但看现在的模样， 江缘没进入，他反而进了， 不然也不至于会一直想那种画面。 简直都不像他了。 不过…… 好真实。 画面真实的， 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而那其中的江缘， 很明显是游戏中的模样， 所以，这或许是他之前没有接收到的来自宣仞的部分记忆？ 戚渊轻蹙眉头，心中略微不悦。 但这股不悦究竟来自哪里，戚渊却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明明宣仞也是他，甚至连记忆都回归了…… 直到半夜，戚渊都还在辗转反侧，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选择与自己和解。 抚了抚有些肿胀的太阳穴， 戚渊面无表情想， 算了， 一切还是等回到首都星， 小人鱼发情了再说。 接下来一段时间， 戚渊变得异常忙碌。 每天鱼鱼醒来时， 床上都没了大老板的身影，再伸手一摸，连床铺都有些凉了。 “唉……” 鱼鱼叹气，“陛下也太忙了。” 苏管家笑道：“陛下着急回首都星呢。” 原来如此。 江缘恍然大悟。 确实。 边缘星虽然通了暖气，但生活条件确实不如首都星。 ——这里地处偏僻，导致买快递要等好多天不说，还要付额外的快递费，看得江缘心疼死了。 最后，鱼鱼干脆封心锁爱，不买了。 等到晚上，江缘乖乖躺在被窝里，看着眼中隐隐有红血丝，显然睡眠不太足的大老板，最终还是选择大发慈悲，放过对方。 ——算了算了。 毕竟他当初是从“猝死”走来的，在这方面还是不要强求大老板了，免得樯橹灰飞烟灭。 鱼鱼下定决心后，当场提议：“我想睡水箱！” 戚渊一顿：“行。” 这天，江缘睡醒后，发现房间中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而苏管家正笑眯眯在一旁等待。 江缘眨眨眼：“要走了吗？” “是。”苏管家点头道，“陛下的事务虽然很繁杂，但只用了将近五天的时间，就将一切工作都完成收尾了。” 他眼中满是钦佩，还含着一丝明显的心疼。 当年戚渊还是上将时，整日就很忙碌，那时候苏管家知道对方时日无多，一直劝对方多看看这个世界，结果现在当了陛下，竟然更忙了。 唉。 明明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水箱中。 江缘从贝壳床上起身：“陛下呢？” 他小声嘀咕，“都要走了，还不见人……” 苏管家道：“他正跟李中将谈话。” 江缘点点头，懒洋洋起身。 苏管家将衣服放在一旁，率先离开。 小人鱼坐在水箱边发呆。 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坐在水边，看着水箱内水波荡漾的模样，心中宁静又舒适。 过了会，江缘的鱼尾巴变成双腿，他飞快穿好衣服，哒哒哒从楼梯上下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出房间。 “哎呦。”苏管家吓了一跳，“我的小少爷，你慢点。” 江缘眼眸一弯：“没事。” 不知道是最近一段时间吃的很好，还是睡得很好，亦或者是在游戏里被伺候的很舒服，江缘感觉浑身都更有活力。 今日无雪。 他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手臂神展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累了。 看了眼四周，江缘搬了个凳子，顺势瘫倒。 冬日里连太阳都是冷的。 苏管家去给小人鱼拿了件毛毯，江缘刚伸手接过，就听脚步声传来，他转头看去，却见来的并不是戚渊，而是许弈恒。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许弈恒也在连轴转，所有人都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江缘身上，绷着的脸稍微缓和些许。 “……王后。”许弈恒低下头，轻声说，“飞船那边都准备好了，可以准备出发了。” 江缘“唔”了声，没动。 他打开终端，给戚渊发了个问号。 过了会，戚渊直接发来视频，江缘接了。 画面中，戚渊似乎正在开会，后面的背景是一个泛着绿光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行行代码。 “许弈恒过去没。”戚渊问。 江缘点点头。 戚渊“嗯”了声：“你跟他一起先登录飞船，我稍后就到。” “好。” 挂断视频，江缘这才起身，“走吧。” “王后看起来很警惕。”许弈恒神色复杂。 江缘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点头说：“是。” “……这样很好。” 许弈恒评价着，视线落在江缘的双腿上，手指不禁捻了捻，眼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不过那种情绪只残留一瞬。 许弈恒在前面带路，江缘和苏管家跟在后面，登上飞船后，许上将很快离开，走之前，他忍不住又看了眼江缘，突然说：“他能成功登上王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你。” 江缘：“？” 啊？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有什么用意吗？ 小人鱼有些茫然。 然而，许弈恒却并未多说，径自走了。 江缘：“……” 这辈子最讨厌谜语人。 不过，江缘向来不是那种把事放在心上的人，他坐在飞船上，想到等下起飞，信号就会不稳的事情，先打开终端登入星网，正准备发条消息保平安，就见主页上弹出几个视频，而封面赫然是戚渊。 嘶。 大老板好帅的样子！ 江缘兴致勃勃打开。 视频显然是偷拍角度，晃动的非常厉害，不过可以从视频中看到接连的炮弹，以及一些形态各不相同的机械生物。 江缘：“哇。” 小人鱼没见识的张大嘴巴。 机械生物们铺天盖地，泛着冰冷的光泽，乍一看去，就像是一艘巨大的军舰，悬浮在首都星的空中。 压迫感十足。 抵抗的士兵们铺天盖地的精神力与机械族相碰撞，却节节败退。 直到有一个明显比所有人都要更亮的精神波动，化作一个点，直冲着机械族而去。 瞬间，机械族连成一片的防御被击溃！ 镜头一转，江缘瞬间看到人群中黑发红眸的戚渊。 后者面容冷漠刚毅，轻轻一抬眼，猩红色的眼眸如同泣血般，精神力瞬间冲过去，即便是机械族，也被打的嗷嗷叫！ 江缘看着烈烈风中的戚渊，心中微动。 他突然好想亲戚渊。 唔。 果然人都是慕强的，一看到如此厉害的戚渊，江缘就忍不住心脏怦怦跳，尤其戚渊还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简直完美无缺…… 哦不，还是有缺点的。 比如二老板。 再看评论。 「啊啊啊，戚上将——」 「记得改口，现在已经是陛下了。」 「陛下！！！好帅啊呜呜呜呜。」 「哇哇哇，这个视频是什么时候的？我不在首都星，都不知道机械族竟然来犯。天哪，刚刚镜头转到机械族那边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无数眼睛在看着我一样，太恐怖了。」 「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害。太子被处死后，前任陛下本来身体就不好，很快也跟着走了，皇室的人虽然一直捂着消息，但你们懂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所以大家都知道了……机械族立刻就发动了战争。幸好当时戚上将也在首都星，不然就完了。」 「竟然是这样。」 「机械族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每次看到有可趁之机，就会一窝蜂的冲上来，恶心心。」 「听说还有虫族呢，不过虫族和戚上将打的交道比较多，听说戚上将还没死，就没敢来犯，而是在观望。」 「呵呵，谁知道不可说是“恰好”，还是“别有用心”呢。你们多看看结果，也不至于被真相蒙蔽。愚民。」 「你傻逼吧？之前机械族来势汹汹，又有种族防御优势，首都星的士兵养尊处优，荒废了几十年，根本打不过机械族。我当时就在首都星，都要吓死了，发现那群狗屁士兵别说打仗了，简直溃不成军，那时候你怎么不端着你的终端出来帮忙打字，把机械族都给打死呢？」 「其实，我一直觉得，戚上将处于精神紊乱晚期，按照你们平时骂人家那架势，人家就算是不出手，我也能理解好吧？」 「对，当时的形势太严重了。是首都星的很多民众和将领一起请愿，戚上将才答应出手的，不然你现在都不是喊戚上将为陛下了，而是要发誓誓死效忠机械族了，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呵呵。」 「是的，唉，幸好戚上将在。」 “看什么呢。”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缘转头。 只见戚渊双手抱臂，依靠在房间的舱门上。 他依旧和从前一样，一身军装，只是身上多了件大氅，军靴包裹着小腿，展现出利落的线条。 江缘：“在看视频。” 戚渊没在意，他上前一步，反手将舱门关闭，这才不紧不慢走到江缘面前，伸手挑起江缘的下巴。 微微低了下头，戚渊打量江缘两眼，用有些刻意的低音炮问：“有段时间不见，想我没？” “……？” 二老板来了？ 但现在还是上午。 江缘老老实实回：“可我们才半个小时没见。” 戚渊轻哼一声：“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我吗？” 江缘：“想想想想想。” 戚渊从小人鱼的回答中，明显听出敷衍的意思。 他轻哼一声，似乎要给小人鱼一点惩罚，凑过去亲他，不过才刚有所动作，便是一顿。 戚渊像是卡住般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直起身，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扫了眼周遭，开口说：“等会跟我转移到军舰上。” 江缘：“……好。” 江缘不由多看戚渊两眼。 戚渊揉揉眉心：“刚刚是他出现了。” 江缘：“我知道。” “他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戚渊问。 江缘摇头：“刚来，你就来了。” 戚渊“嗯”了声：“走吧。” 江缘乖乖跟在戚渊身后，不过才走了没两步，就觉得有点累。他顺势扒拉在戚渊背上，被后者强行拖着走。 戚渊：“……” 戚渊无奈，反手把人拉到前面，一把抱起来。 他用的依然还是之前的那种竖着抱孩子的姿势。 江缘也已经快习惯了，他顺势双腿一抬，环抱住戚渊的双胯，全身力道一松，乖乖趴在对方怀里。 “等到了首都星，齐响会先带你去基地检查身体。我还有多个会议要开，到时候不能一直陪你。” 戚渊说话时，江缘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胸腔在震动。 他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敷衍道：“知道了。” ——大老板是个996社畜的事情，鱼都已经习惯了，反正没了他，还有星璇在，问题不大。 戚渊带着江缘转移到军舰内。 江缘好奇观察四周。 军舰内的空间和飞船不同，这里更注重的是实用性，入眼所及，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赛博朋克般的钢铁管道。 就连军靴踩在上面，都发出比较明显的声响。 顺着电梯通往三楼后，长长的走廊处，是一间接着一间的休息室。 戚渊带着江缘直奔尽头那间。 推开门，门内的环境比在飞船上还要好一些，床铺是双人的，显然更加舒适，可惜没有窗户。 戚渊把江缘放在床上，扫了眼终端上的最新消息，说：“这一路，十七和杏花会一直跟着你，检测期间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他们。苏管家和裴氤会去接你们去新的住处。” 裴氤也来接他吗？ 江缘有些惊讶：“她可以出门了？” “是。”戚渊点头。 好耶！ 感觉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江缘心情顿时非常好。 戚渊没什么要再交代的，正准备离开，床上的江缘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连忙出声：“等等！” 他身体不动，依然盘腿坐在床上，只身体微微前倾一些，他耳廓微红，说，“亲一下再走。” 戚渊一顿。 嗯？ 看了眼还没启动的军舰，戚渊心想，人鱼的发情期要来了？ 可他们还没离开边缘星呢。 第112章 戚渊上前， 弯腰在江缘的唇上印了下。 简简单单，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后，戚渊想到人鱼即将进入发情期的事， 直接问：“身体有异样吗？” 江缘：“？” 呃…… 什么异样？目前身体好像没什么感觉……？ 小人鱼乖乖摇头。 戚渊了然。 果然，人鱼的发情期还是要等到了首都星， 气温回升再说。 戚渊又低头亲了下江缘， 便准备离开。 不过， 就在大老板即将起身时，江缘主动伸手揽住对方的脖颈， 又把人拽了回来。 他一双金色的眼眸低垂着，看到戚渊身上的伤， 想到对方在视频中与机械族的那场战斗， 心中触动， 不禁再次与戚渊接吻， 且主动伸出舌头，邀请般舔了下戚渊的唇缝。 戚渊只一顿，便聪明地加深了这个吻。 昏暗的房间中，两人亲的难舍难分，荷尔蒙的气息狂飙。 江缘感觉到一双炙热的手顺着他的衣摆，触碰他的肌肤， 他身体一颤，正要出声， 突然， 敲门声传来， 十七的声音在仅隔着一道门的地方响起：“王后， 我和杏花姐奉陛下的命来陪您。猜猜我们带了什么好玩的？” 江缘：“。” 这时候哪有脑子猜这些！ 小人鱼脸色微红， 却发现戚渊丝毫没有与他分开的意思， 连忙轻轻推了下戚渊。 可恶。 没听到有人来了吗？ 戚渊却后退一点，含糊道：“让他们等。” 说罢，再次吻上来。 江缘：“……” 小人鱼忍不住出了下神，心想，大老板真是奇怪。 ——从现在的行为来看，戚渊明明很喜欢和他深入的亲亲，但之前怎么就只是浅尝辄止？ 门外。 十七又敲了两次，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面露疑惑：“不是说就在这间房吗？” 杏花懒洋洋说：“你给陛下发条消息问问。” 十七：“哦。” 他低头看终端，给戚渊发了条询问的消息，与此同时，只听“叮”的一声响，终端收到消息的动静从门内传来。 他一愣，脑子刚有些反应过来，紧接着，面前的门就开了。 戚渊个子比十七高，他猩红色的眼眸垂下来，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手下，淡淡道：“没找错地方。” 十七：“！！！” 草！！！ 原来陛下在里面！！！ 怪不得刚刚一直没有人开门！！！ 那他岂不是打扰了陛下的好事！？ 十七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飞快后退一步，低下头：“陛下……” 房间内。 小人鱼听着外面的对话，总觉得十七和杏花姐肯定猜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正襟危坐着，紧接着就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刻意。 揉了揉发红的耳廓，江缘叹了口气，他想到什么，打开终端，打算把之前没看完的那几个视频再看一遍。 其中四个视频，都是比较重复的，戚渊与机械族对战的内容，不过确实很帅，看得江缘热血澎湃。 而最后一个，则是机械族们看出情况不对，发出求和的信号，狼狈撤退后，首都星举国欢庆的场面。 江缘并不在意其他人，他只盯着戚渊看。 戚渊的精神力显然使用过度。 他与周围的欢庆场面格格不入，而是紧蹙眉头。过了会，他似乎觉得不舒服，闭上眼眸，只见一行血泪从他的眼中流下—— 江缘：“！！！” 画面中，视频的拍摄者和其中一部分人也发现了戚渊的模样。 周围顿时一片嘈杂和慌乱。 “怎么回事？” “戚上将——戚上将！！！” “流血了，天哪，之前不就说戚上将的紊乱已经到了末期吗？连人鱼的歌声都救不回来，该不会戚上将要……” “闭嘴！” “别说话！” “快，不要聚集在这里，散开点——” 原本对戚渊有意见的民众们，此时都不约而同呼喊着戚渊的名字——之前的好日子过得太多了，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一个3S的战士，对海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机械一族的来犯，终于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仰仗着戚渊，才能拥有此时如此幸福平淡的美好生活。 许上将就站在戚渊不远处，见状连忙来到戚渊身边，护卫着他，不多时，有多名医护人员冲上前，带着戚渊走了。 “希望戚上将没事……” 画面一黑，光屏回到之前的主页界面。 江缘久久没有动弹。 他抿了下唇。 虽然这些视频中的画面，都是一个月前发生的，江缘知道戚渊没事，甚至刚刚才亲过他…… 但江缘仍旧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几乎要蹦出来。 他心情复杂，自己也说不明白此时的感受。 再抬头时，门外已经没了戚渊的身影。 十七和杏花前后进入房间。 十七抱怨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在里面啊……” 杏花掩唇一笑：“你猜。” 两人视线触及江缘，都是一愣。 “王后，您怎么了？” 杏花蹙眉上前，递给江缘一张纸。 江缘一怔，这才发现他好像哭了。 江缘眼眶又是一热，他小声说：“谢谢。”江缘抬起手，柔软的纸巾触碰眼角，洇湿了一小片。 “……陛下刚刚欺负你了？”十七问。 “没。我看了个视频。”江缘摇头，把终端界面给两人看。 他叹了口气，“我……” 然而只开了一个头，江缘却有些哽咽，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垂眸。 上辈子，江缘是一个很独的人。 十四岁那年，父母死后，江缘就与奶奶相依为命，然而后来，连奶奶也在他高中时去了。 高三那年，大学四年，以及后来的社畜生活，江缘始终都是一个人。 每逢春节，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小朋友再不情愿，也得出门应付亲戚，只有江缘一个人在寂静的出租屋内看春晚直播。开学时，他一个人收拾东西，寒暑假，他也是一个人回程，连清明，都是他独自去扫墓。 那是真正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的孤独。 那段时光，江缘一边上学，一边利用空闲时间打工，生活虽然忙碌，却也浑浑噩噩。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飘荡在世间的独立幽灵，没有任何的羁绊，因此也找不到自己的归属。 而现在。 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一条鱼后……人鱼基地给江缘的归属感并不强，反而是被赐给戚渊，和戚渊结婚，以及在庄园、边缘星的这段生活，才让江缘在日复一日中，头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他已经将苏管家看做列为亲人，将十七等人列为好友，融入这个圈子。 而戚渊，就是他的“家”的一切支撑与具现。 江缘后知后觉心想，他好像……好像很喜欢戚渊。 不止是单纯的，看中对方的皮囊，而是更深层次的。 所以在看到对方受伤，他才会跟着揪心。 一旁，十七和杏花看了眼视频，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杏花眼眸一弯，轻轻摸了摸江缘的头，安抚道：“别担心，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而且陛下不是那种逞强的人，如果他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一定会跟你说的。” 江缘：“……嗯。” 是的。 问题不大。 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小人鱼关掉星网，回顾自己之前的情绪，直奔聊天界面，挑挑拣拣，找了个爱心的表情包，咣咣咣发给戚渊。 不多时，戚渊：「？」 江缘眼睛眨也不眨，手速飞快，打字道：「好喜欢你。」 「还想亲亲。」 「想一起睡觉！」 军舰指挥室。 戚渊视线在终端投屏上扫过，动作一顿。 他猩红色的眼眸凝在上面。 “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军舰副手见陛下半晌都没动作，且盯着控制台看，登时有些紧张，心脏都差点停了。 他视线在周围检索，心想，该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之前喊人过来打扫过卫生，也提前测试过一遍了！ 算了。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大不了他不干了。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做这个副手时，老婆一直抱怨他不回归家庭。 不过现在工作不好找…… 短短几秒钟时间，副手已经把自己未来的后路都想好了。 戚渊突然出声：“没事。” 副手：“……哦哦，没事就好。” 尊贵的陛下抬眸，将总控台上的启动键推上去。 军舰缓缓升空。 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只是耳廓有些发烧，幸好一切都掩藏在他的黑色长发内。 过了会，他抽空给江缘发消息：「一百件事的文件再发我一下。」 收到消息，江缘：“？” 他确实一直都在保存，便给对方发过去。 戚渊：「下次见面，我们做一下三十二条，七十八条，等回到首都星后，再从第八十二条开始执行。」 江缘：“？？？” 啊？ 大老板也要学二老板，跟他做这些？？ 还是说现在就是二老板？？？ 江缘心中狐疑，翻开文件，很快找到戚渊说的那几条。 第三十二条：虽然和自己的爱人有了专属的爱称，但“老公”“老婆”这种称呼也是必不可少的哦～在下一次会面时，突然这么称呼对方，给对方一个惊喜吧～ 江缘：“。” 唔。 也不是不行。 第七十八条：即便是已经确定关系，知晓双方爱意的他，也是有占有欲的。对你们刚认识的新伙伴，以“爱人”“男女朋友”或者“老公老婆”的身份，介绍对方吧～ 江缘心想，这一条也中规中矩。 而且整个海国，真的有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人存在吗？ 小人鱼露出茫然的神色。 再往下翻。 第八十二条：枯燥无味的生活，偶尔也是需要一点刺激来调剂的～将爱吃的食物放在对方的身上，舔起来吧～ 江缘：“……！？？” 小人鱼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不禁多看了几遍，才终于确定上面的内容，他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骂了句：“草。” 舔！？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嘶—— 之前还没和大老板做过那种事呢，结果第一次就玩这么大的？ 江缘在脑海中想象了下，登时红透了脸。 可恶啊。 这份文件里怎么什么都有？？？ ——江缘之前收到文件，一直没仔细看过这些内容，尤其是靠后的部分，结果没想到还有一些内容竟这么刺激？ 震撼鱼鱼！！！ 江缘飞快将终端关闭，并甩了甩头，打算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从脑子里直接甩出去。 一旁，十七搬好凳子。他从口袋中掏出扑克：“当当当，我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来打斗地主！” 杏花姐姐幽幽叹了口气：“可惜还缺了个人，不然我更想打麻将……” “确实。” 十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麻将也太好玩了！也不知道王后都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好玩的玩法。” 江缘心想，麻将可是华夏的国粹，当然好玩！ 军舰的速度比飞船快。 一路上，江缘三人靠打牌消磨时间，只用大半天的功夫，军舰就已经即将抵达首都星。 就在这时，十七和杏花的终端同时响起。 两人查看消息，十七轻哼一声：“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江缘也顺势歪着身体凑过去看，发现许弈恒之前带他乘坐的那艘飞船，竟然传来被袭击的消息。 虽然许上将反应迅速，当即带人反击，但飞船的机翼还是受到损伤，需要在附近的星系紧急降落。 江缘眨眨眼。 怪不得之前戚渊带他转移…… 好惨一许上将。 军舰的停靠点在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江缘站在出口往外望时，人鱼基地的车已经等在不远处，来接江缘体检了。 看到小人鱼用双腿站在他们面前，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江缘的腿看。 其中一人问：“齐响他们呢？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江缘：“。” 哦豁。 他们还在飞船上。 这么看来，惨的不止许上将一个人，甚至严格来说，齐响他们，比许上将还要惨——当初众人打算回首都星，却刚好遇到首都星战乱，不得不回到边缘星，现在，好不容易真正要回去了，众人喜极而涕，没想到飞船又被袭击，迫降在别的星球…… 擦。 简直命途坎坷。 小人鱼眨眨眼，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假装什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终端响了下。 戚渊：「回头。」 「记得第三十二条。」 江缘一愣，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戚渊大跨步走来。而戚渊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成员。 虽然周围人多，但小人鱼向来不怎么在乎旁人的眼光，何况他们是合法夫夫，亲密一点又怎么了？ 江缘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当即快步朝对方走去：“老公！”喊完，江缘越过对方的终端光屏，抱住戚渊。 戚渊伸手揽住江缘，把人抱起来。他猩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江缘的表现很满意。 下垂头，戚渊在江缘的唇上亲了下。 身后众人看着这一幕，有转移目光的，也有兴致勃勃多看两眼的，但无不例外，都带着对小人鱼的善意。 “来。”就在这时，戚渊抬了抬头。 他声音低沉，“跟你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江缘：“？” 啊？ 什么老朋友？ 江缘依然维持着挂在戚渊身上的姿势。 他回过头，只见戚渊的终端正开着视频模式，而视频那头的人，赫然是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男人一头黑发，眼眸漆黑，静静看着抱在一起的江缘和戚渊。 江缘：“！？” 星、星璇？？？ 第113章 江缘有些惊讶， 他从戚渊的身上下来，冲屏幕里的星璇打了个招呼：“嗨。” 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 星璇视线落在江缘身上，简简单单“嗯”了声。 他再次看向戚渊：“那之前讨论的事， 就先这么说定了。”在与戚渊视频时，星璇用的并不是戚渊的本音， 显得更清亮一些， 虽然也很好听， 但仔细还是能听出一丝电子音的端倪。 戚渊：“行。” 他突然意义不明地笑了声，视线在江缘身上转了圈， 说，“我还以为， 你们父子见面， 能多聊两句呢。” 江缘：“。” 江缘的脚趾抠了抠地。 草。 当初戚渊问他， 他和星璇之间关系时， 他确实说了父子来着……没想到大老板竟然还记得。 甚至还在这种场合说了出来！ 视频中，正准备挂断通话的星璇动作一顿，发出一声闷笑。他身体后靠，浑身气势松散，说：“如果陛下认同我和王后在游戏里的关系，那我是不是也要尊称你一声‘父亲’了？” 戚渊：“那也不是不行。” 江缘：“……” 小人鱼面有菜色。 什么鬼啊。 这关系真是乱了套了。 不过， 两人显然都觉得对方在说笑，且并不打算真的认下这层关系， 因此不约而同， 十分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戚渊说：“江缘要去基地了……” 星璇也开口：“既然王后要去基地检测身体……” 两人一顿。 江缘忍不住从旁评价：“真是父子连心。” 戚渊：“……” 星璇：“……” 两人同时挂断视频。 下一秒， 江缘后脖颈被戚渊捏了捏。小人鱼只觉得脖子一凉， 顿时肩膀缩了缩， 转过头， 一脸无辜地看向戚渊。 “哼。” 戚渊淡淡道，“收的儿子倒不少。” 自从接收到宣仞的记忆后，戚渊就知道，游戏中的宣仞和江缘也是父子关系，而从刚刚星璇的反应来看，他们之间应该也不似作伪，而且，星璇竟然能毫不羞耻的说出“父亲”两个字。 这一点，也让戚渊更加放心。 ——情敌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戚渊盯着江缘看了看。 江缘眨巴眨巴眼。 戚渊：“知道星璇的真实身份吗？” 江缘：“啊？” 戚渊十分自然地抱起江缘，往人鱼基地停放的车的方向走，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员如同尾巴一样，也跟着往前走。 众人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连脚步声也趋于整齐。 戚渊显然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他神色平静，压低声音：“虽然星璇目前的立场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我疑心向来重，不知道他现实中的身份，我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江缘心想，哪有这么直白说自己疑心重的？ 他小声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想了想，江缘又补充了句：“他确实可以信任。” 戚渊“嗯”了声。 基地的工作人员见戚渊抱着江缘上前，纷纷低头行礼，只是被遮住的神色略微复杂——谁能想到呢？在十个月前，戚渊甚至还是他们基地的黑名单人员，而现在…… 算了算了。 至少陛下把0163养的很好。 十七等人鱼贯上车。 江缘也与戚渊告别。 军事基地距离人鱼基地有些远，而基地的工作人员认为，虽然王后的鱼尾巴可以变成双腿，但毕竟是条鱼，肯定还是以鱼尾的形式生活更加舒适，因此车上配备了一个中型水箱。 江缘舒舒服服躺进去，打开终端看剧。 而工作人员的视线，都忍不住落在小人鱼金色的尾巴上。 ——当初0163刚出生时，基地发现是条金色的小人鱼，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觉得0163一定会是一条绝美人鱼，然而长大后，他身体始终处于亚健康状态，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工作人员却知道，0163的鱼尾鳞片光泽度，始终不如其他人鱼。 那段时间，他们一直忧心忡忡。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江缘的金色鱼尾巴在水波荡漾中，闪着熠熠的光辉，绚烂非常。 美。 真的是太美了…… 众人纷纷在心中感叹。 而在水箱中的江缘，看着终端画面中纠缠的男女主二人，突然感觉手头少了点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寻找小冰箱。 “怎么了？” 一直盯着江缘的一名工作人员关心道，“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江缘问：“有吃的吗？零食之类的，或者饮料也行？” 啊？ 众人面面相觑。 ——无。 这辆车是人鱼基地运送人鱼时的专用车，众人在车上大多数时候都正襟危坐，而基地除却0163外，其他的小人鱼根本没有零食饮料之类的需求，因此，车上也不会放置那些休闲类食品。 “……好叭。” 江缘叹息一声，委屈巴巴地重新回到水箱中看剧。 一时间，在场众人心中都有一股微妙的自责感。 对啊！ 明明知道这一趟来接的可是什么都吃的王后，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在车上放点零食饮料呢！？ 这时，杏花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巧克力：“吃这个吗？” 江缘眼眸一亮：“吃吃吃！” 他双手接过，拨开巧克力球的外包装纸，扑鼻而来的香甜气息，让小人鱼不禁面露幸福，“谢谢杏花姐姐。” 杏花：“不客气哦，吃完我这里还有。” 江缘：“嘿嘿嘿，好的。” 一旁，听着一人一鱼互动的工作人员：“……” 可恶啊。 被基地外的人比下去了！ 而且…… 呜呜呜，他们也好想被王后鱼鱼喊哥哥姐姐哦！ 江缘等人抵达人鱼基地时，天已经微微黑。一下车，只见基地门口排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王后。” 一名管理人员上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基地的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江缘坐在轮椅上，冲他点点头，却见那管理人员一副紧张的模样。 小人鱼有些莫名，心想，他也没有很恐怖吧？ 不过江缘心中没在意。 ——大概管理是在怕他身后的戚渊。 等进了基地，检测室内只剩下三人时，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才不禁冷哼一声，说：“好贱啊，这时候知道怕了。” 明明没说名字，但其他人却瞬间懂了，点头：“就是。” 江缘好奇看去。 几人注意到小人鱼的视线，当即噤声。 天惹。 他们刚刚的行为，该不会给王后留下他们经常在背后说别人小话的印象吧？不行不行！ 众人都没敢再出声，开始专心给江缘检查身体。 检测的时间并不算长。 等结果出来，工作人员凑在一起，看到上面的数据，登时隐隐松了口气——在边缘星居住的这几个月，小人鱼身体各项数值都有轻微下降，但好消息是仍旧在正常值内。 接下来只需要稍微注意营养，状态应该就能回归了。 反正比当年在人鱼基地的状态好太多。 其中一人提议：“我把这份单子直接发给陛下？” “行。” “再给0163……我是说王后也抄送一下。” 紧接着，江缘被三名工作人员一起，小心翼翼抱到轮椅上。 江缘眨眨眼，心想，他有这么重吗？竟然要三个人全部一起抱？不对，这种时候为什么要从自身找原因？应该说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身体素质果然堪忧——戚渊就能单手抱起他！ 等将小人鱼放在轮椅上后，三名工作人员高高兴兴对视一眼。 嘿嘿嘿。 他们抱到王后鱼鱼了！说出去可以吹一辈子！ 工作人员边推着小人鱼的轮椅往外走，边说：“以后即便没有特殊情况，也要三个月来做一次常规检测……” 江缘嘴上敷衍地“嗯嗯嗯”回应，刚出走廊，一眼就看到在等待室内的苏管家和裴氤。 他眼眸一亮，冲那头挥了挥手。 裴氤腼腆一笑。 她同样坐在一个轮椅上，且并不畏惧周围人的目光，精气神都瞧着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江缘上前，先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裴氤眼眸一弯：“好久不见。” 一旁，苏管家笑眯眯问：“饿了没？”他拿出一个食盒，一打开，里面是精美的糕点。 江缘当即眼睛一亮，伸出手：“你们都吃了没？” “我还不饿。”裴氤回。 苏管家则提议：“现在天色有点晚，王后有什么话，直接在车上跟裴小姐说吧。”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临行前，江缘没看到十七。杏花在旁边笑眯眯解释：“刚刚我和十七见有些人脸色不太对，觉得这其中或许发生过什么误会，所以十七去找他们了。我们可以先走，不用等他。” 江缘眨眨眼：“好。” 众人很快转移到车上。 江缘与裴氤挨着，兴致勃勃道：“你不知道，那群去基地的工作人员可太好笑了，他们……” 小人鱼开始讲自己在边缘星的趣事。 裴氤眼眸含笑，始终安安静静听着。 中途，裴氤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的母亲打来的。因为离得近，江缘也听到了裴妈妈的声音：“乖妞，你现在到哪儿了？晚上还回来吃饭吗？”她说话慢悠悠的，听起来很温婉。 江缘心想，不愧是母女，说话的习惯都是一样的。 裴氤回：“不回去吃了。” “那行，你在外面玩够了，准备回来时说一声，我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 裴氤小声说，“苏管家说会派车送我回去。” “不行，得接。”裴妈妈语气坚定。 裴氤只好应一声。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江缘，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妈打来的。我家是普通家庭，所以我没跟他们说过我和您的关系，他们也只以为我来找同学玩，所以才会觉得不放心，想来接我……” 紧接着，顺理成章的，裴氤说起了之前的事。 ——参与实验后的那段时光，对裴氤来说是最黑暗的，除了身体的疼痛外，还有心理上的压抑和痛苦。 “自从看到我的‘鱼尾’后，我就深刻明白，我已经不能再作为一个‘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这么丑陋的我……谁见了都会害怕吧？” “不过，陛下之前说得对，不论如何，这个世界上，依然还有在乎我的，爱我的人。” 裴氤冲江缘一笑，“这种爱，不止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也不是当初太子对我的那种虚假的狂热，而是更真诚的，也更热烈的，会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心中暖洋洋，并在人生的路途中，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爱……” 说话间，裴氤眉眼柔和。 江缘用力点点头。 是的。 人就是要跟能给予自己爱和力量的人相处！ 第114章 裴氤叹了口气：“我……唉，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即便从边缘星回到首都星这个熟悉的地方，也还是很害怕和父母接触。我怕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也会和其他人一样……” “恐惧， 害怕，觉得我是个怪物？” 裴氤说， “事实上， 我和他们刚开始见面时， 他们皱起眉头的模样，确实让我很难过， 我本来是想走的，但陛下拦住我， 我们后来说开了， 我才知道， 其实他们皱眉， 不是因为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而是在想我这段时间受了多少苦……” 江缘认同道：“人的面部表情能表达出来的喜怒哀乐有很多，但既然进化出了嘴，就是需要人去说。” 裴氤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是的。”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她不禁感叹道：“现在这样的生活， 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当初，在亲眼看到太子被处死的画面后， 裴氤确实有一种心愿已了的感觉， 幸好那天入梦， 梦到了小人鱼， 轻柔的歌声静静流淌， 让她回想起以前的快乐时光， 连总是皱起的眉头都展平了…… 裴氤转头，盯着江缘看。 江缘一愣：“怎么了？” 裴氤小声说：“谢谢。” 江缘：“？” 为什么突然道谢？ 裴氤笑着说：“你之前提起的那个游戏，叫创神？” “对对对。” 江缘立刻打开终端，开始安利！ 不多时，车辆抵达宫殿，直接开了进去。 江缘抽空朝窗外看。 他曾经跟着戚渊来过这里一次，那次是受邀参加宴会，而这次，则是以主人的身份入住。 不过江缘总觉得，不论是在夜灯照耀下，看起来辉煌的宫殿外墙，还是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整齐划一的守卫，都让他有些不自在，还不如之前戚渊居住的那座进门就是小花园的庄园来得舒服。 有点想念庄园小花园里成片的花，和藏在里面的小池塘里了…… 车辆绕过临广场的建筑，往更里面前进。 江缘这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面前，是精致的喷泉和修剪的十分整齐的花园绿植，欧风的四层建筑，以及侧边墙壁上铺满了的类似蔷薇般的爬藤，刚出了花苞的枝丫像是邀请般，朝着窗户里面递去春意。 苏管家率先下车，他笑眯眯道：“王后，这里翻修过，以后就是您与陛下的未来居所了。” 江缘眨眨眼。 建筑内，一楼大厅同样金碧辉煌，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地上则铺着深色的柔软地毯。 两边墙上挂着的一看就是名画，延伸至不同风格的两间会客室，而侍从们则穿着统一，恭敬的立着，看到众人，他们垂头：“王后。” 江缘眨眨眼。 二楼是戚渊的书房，也可以说是办公地点。 行至三楼尽头，和在边缘星一样，这里的楼层被打通，共同建造了一间鱼鱼和戚渊的卧室。 临近落地窗的位置是鱼鱼的水箱，隔间的床总算只有一张了。 房间格局看起来差不多，但这里豪华程度，比之前又上了不知道几个档次，所有的东西都是定制的，连摆放在桌面上的茶杯都精致的要命。 鱼鱼的视线黏在满面的巨大水箱，有些挪不开视线。 之前他一直觉得，将军庄园的水箱就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比那个还要大上两倍！ 里面就像是一个小型海洋，造景也更加漂亮。 呜呜呜，看起来好好睡的样子！ 好想现在就躺进去啊…… 大老板升职加薪，鱼鱼跟着吃肉喝汤！真不错！ 身后，裴氤看到这一切，也不禁发出赞叹的声音：“哇……” 一旁，苏管家笑眯眯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去餐厅吧。” 众人转移到餐厅。 刚落座，侍从们端着盛放美食的餐盘鱼贯而入，小人鱼远远的就闻到饭香，当即眼眸一亮。 嘿嘿嘿。 又有好吃的啦！ 王后鱼鱼的经费比之前还要足，再加上有裴氤这个客人，满桌子的菜肴看得江缘食指大动。 苏管家见状，怜爱地看着江缘：“王后，之前在边缘星委屈您了，我听基地的人说，您的身体各项指标又降低了一点？得好好补补。” 江缘：“。” 啊这。 可是在边缘星的时候，鱼鱼的待遇也是很不错的！ 至于为什么瘦了…… 江缘觉得，可能是因为经常变成双腿，往返宿舍和医院吧？ 运动了，当然会变瘦！ 不过显然，苏管家并不这么认为。 吃饭期间，他用公筷给江缘和裴氤夹了好多次菜：“你们两个都多吃。” 江缘和裴氤哭笑不得。 等吃过饭，苏管家先送裴氤出门，江缘则一跃进入水箱，舒舒服服地躺在贝壳床上。 翻了个身，鱼鱼心想，好爽啊。 虽说现在换了个环境，但对江缘来说，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每天睡了吃，吃了睡，打打游戏看看剧，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躺平而已。 呜呜呜，这个世界就是天堂叭！！！ 江缘脑袋放空，发了会呆，就在这时，终端响了下，是十七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加载后，只见之前在人鱼基地门口遇到的那个管理高层，正露出痛哭流涕的后悔模样。 江缘：“？” 啊？之前杏花姐说十七要办事，就是在做这个？不过为什么要给他发这个？难道这个人之前欺负过他？ 鱼鱼想了想，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没印象。 下一秒，图片被撤回了。 江缘眨巴眨巴眼，发过去一个问号。 另一边，人鱼基地的一间高层办公室内。 十七也没想到他图片刚发过去，就被小人鱼看到了，不禁“哎呀”一声，想了想，他打了个通讯过去。 “……王后。” 十七轻咳一声，解释说，“我发图过去后，觉得有点冲动了。这种小事，我自己办了就行，不应该打扰您，所以才撤回的。” 江缘好奇问：“什么事？” “您不知道。这个人——”说着，十七踹了脚身边的男人，男人当即发出哼哼唧唧的惨叫。 他冷哼一声，不悦道，“我见他之前态度不太对劲，就专门找他聊了聊，才知道您当初在人鱼基地，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时，是他给各基地的领导送礼，说服其他人同意放弃您。所以基地后来才一直没给您积极治疗，导致您身体越来越不好的。” 江缘：“……啊。” 原来还有这种事？ ——当初基地里的江缘，日子过得实在了无生趣，对这些都不太在意，只记得最开始身体数值下降时，确实有工作人员折腾了他一段时间，还整天忧心忡忡的，后来确实没再管他，只照常记录数据。 他还以为是基地的人认命了呢。 不过，既然要给基地领导送礼？ 那应该是为了……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一己私利，准备等您不行了，对外宣称您病重死亡，实际将您带回家里！” 江缘已经猜到了。 他点点头：“哇哦。” 十七：“……王后，您的反应也太平平无奇了吧！” 虽然看不到小人鱼的表情，但那声“哇哦”听起来真的很敷衍！ 江缘笑了下：“你不是已经在帮我报仇了吗？谢谢你呀。” 十七转念一想，点点头：“也是。” 这种会脏了手的事情，他干了就行，何况这个男人的计谋不但没有成功，甚至因为小人鱼身体亚健康的缘故，被许给了将军……这么说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对。 谁有了这样的鱼鱼，才是真正的福分吧！ 江缘说：“对了，回头喊上杏花姐石头他们来家里找我玩啊，我给你们唱歌。” 十七：嘶—— 王后要给他们唱歌！！？ 何德何能啊！！！ “不不不。”十七连忙摇头。 ——即便两人只是通话，江缘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他的头也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一样。 十七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您的歌声……” “我知道。”江缘说，“陛下不喜欢我唱带歌词的歌，但我又憋不住，干脆喊你们一起。” 一起KTV！ 到时候江缘就是麦霸鱼鱼！ 十七登时十分感动。 天呢！！！ ——他哪里听不出王后是在找借口？呜呜呜，小人鱼一定是担心他们的精神紊乱状况，才会说出这种话的，毕竟就算是有歌词，又有谁会嫌弃鱼鱼唱歌呢！ 王后真是太好了！！！ 十七忍不住又踹了两脚身旁的男人。他冷声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 江缘听着通讯那边男人的哀嚎和求饶，偷偷打了个呵欠，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突然出声：“陛下。” 紧接着，门打开，戚渊走进房间。 江缘转头看去。 戚渊换了套衣服，不再是军装，而是更休闲一些，但即便是宽松的服装，也依稀能看出他身上微微隆起的胸肌。 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多学学！ 江缘看着对方脱去外套，突然想起之前收到戚渊的消息中，第八十二条内容——把美食放在身上，舔…… 而且没记错的话，戚渊说回到首都星就跟他从这条开始做？ 啊啊啊啊。 江缘的脸一下子红了，飞快对终端那头的十七说：“我先挂了，陛下回来了。” 十七：“好！” 另一边。 戚渊见江缘挂的那么快，眯了下眼。 他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挽起，假装不经意问：“跟谁聊呢。” 江缘回：“十七。” 他眼巴巴看着戚渊，视线在周围扫了扫，小声说，“你回来啦，怎么没带我爱吃的？” 没有道具怎么做第八十二条？ 第115章 戚渊一顿：“晚餐没吃饱？” 江缘：“。” 可恶。 该不会大老板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吧？ 江缘心中失望， 鱼尾巴动也不动，恹恹地重新躺回贝壳床上，他身体刚蜷在一处， 扁扁嘴，突然惊醒。 等等—— 不对啊。 他为什么表现的如此渴求！？ 之前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在前世， 他在这方面甚至堪称冷淡！总不能是因为结婚了所以不一样吧？ 江缘：“嘶……” 江缘想到什么， 飞快打开终端， 搜索关键词，果不其然， 江缘很快在一个正规的科普网站上，看到这么一行话。 ——首都星步入春季后， 万物复苏， 成年的小人鱼们， 也开始逐渐进入发情期。 虽然人和人鱼之间因为生殖隔离的缘故， 不能生出崽崽，但帮小人鱼成功度过发情期，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此，在春季，人鱼基地的人鱼会更难申请，希望广大民众尽量避开春季…… 江缘：“？？？” 还真有发情期这种东西？？？ 虽然这辈子变成了一条鱼， 但江缘毕竟只有鱼尾巴，上半身还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 何况上辈子江缘是个人， 因此他之前从未把“发情期”这种事情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这么想来， 怪不得之前他一直清心寡欲， 最近脑子里却一堆黄色废料， 还总是忍不住在游戏里和星璇这样那样！ 竟然是受了这种影响！ 水箱中的鱼鱼一脸震撼， 门口的戚渊则转头， 淡淡对两名守卫说：“这里不用守着了。” 等人走后，他垂眸，修长的手指在门锁上轻轻绕过，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门被反锁。 “江缘。”戚渊出声。 江缘：“……” 水箱中的鱼鱼还沉浸在崩塌的世界观内，听到喊声都没力气答应，只鱼尾巴生无可恋地摇了摇，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戚渊眉头动了动。 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听饮料。 “呲”的一声，饮料打开。 戚渊没再开口，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水箱中的人鱼，慢吞吞喝了口。 冰凉的饮料顺着喉管流入胃部，给人一种很爽快的感觉。 怪不得那条鱼总喜欢喝。 不远处水箱内的造景非常漂亮，但依然抢不走贝壳床上的那条慢吞吞摇晃金色鱼尾的小人鱼的光辉。 ——他一头长发如同海藻般，顺着水流轻轻浮动，巴掌大的小脸抵在手臂上，金色的眼眸微微眯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耳鳍微微抖了抖，面庞和脖子染上一层淡淡的霞光。 再往下，则是被白色长发遮挡了一部分的手臂，侧腰，和下面可以清晰看得到的人鱼线，以及更深处光彩耀目的金色鳞片…… 戚渊眼眸一暗。 他起身，沿着侧边的旋转台阶向上，走到水箱的正上方。 江缘似有所感，翻了个身，抬眸看过去。 “上来。”戚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缘：“。” 不想动。 鱼鱼无声抗议了会。 戚渊没催，只那双眼眸静静盯着江缘，半晌，江缘这才慢吞吞从床上起身，游到上方。 “哗啦”一声，人鱼从水中一跃而起，坐在戚渊身旁，带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戚渊的裤子。 紧接着，小人鱼没有骨头一般，倒在戚渊肩膀上。 戚渊低笑一声。 他的指腹动了动，轻轻按在江缘的鱼尾上。 江缘：“？” 嗯？ 干什么？ 小人鱼身体动也不动，一脸茫然。 戚渊轻轻点了点江缘的鳞片，他的指腹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只要是经过的地方，江缘都觉得像是要烧起来。他长长的白色眼睫颤了颤，连忙伸手按住戚渊的手。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江缘眨眨眼：“你……” 话还未说完，戚渊另一手伸过来，将江缘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下一秒，他倾身向前，吻住江缘的唇。 柔软的唇相贴，江缘的鱼尾巴轻轻晃了晃。 透明的玻璃通道上，两人排排坐，身体互相吸引着靠近对方，亲的很温柔。映照在水面的灯光反射过来，摇曳着落在江缘和戚渊的发丝以及衣襟上，如同落日余晖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江缘忍不住心想，这样也很好。 一吻毕，戚渊起身，把江缘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视线落在江缘的尾鳍上，手掌碰了碰小人鱼金色尾巴的末端，那段似乎是出生时没有颜料的白色部分。 江缘抿了下唇。 总觉得现在的戚渊，就像是在摸他的脚…… 好怪啊！ 明明其实也没什么，但是—— 江缘忍不住鱼尾巴一甩，躲到另一边去。 戚渊瞧着此时的小人鱼，发出一声闷笑。 他抬眸，双膝跪在床上，身体往下压，将小人鱼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体范围内，抬手摸了摸江缘的头，“别担心。” 戚渊轻声说，“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不舒服就直接说，你随时都有叫停的资格。” 江缘：“。” 唔…… 好叭。 小人鱼脸红红的，点点头。 他侧过一点脑袋，盯着不远处的水箱，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被单，心想，来了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可惜没有他爱吃的，做不了第八十二条了…… 小人鱼心中遗憾。 就在这时，江缘闻到一股甜腻的奶油香气，他一顿，脑袋瞬间抬起，看到戚渊身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小蛋糕是绿色色调，森林造型，做的精致又漂亮。 哇！ 江缘眼眸一亮：“你藏在哪里了！我之前都没看到——” 戚渊笑了声。 江缘评价：“不过就是小了点。” 四寸蛋糕，鱼鱼一个人就能吃完！ “也不用很大。” 戚渊懒洋洋说，“不然要是吃饱了，还怎么吃别的？” 嗯？ 别的？？？ 江缘大脑第一时间想，还有别的好吃的？ 他一脸茫然，目光触及戚渊脸上的笑意，突然反应过来：“！！！” 卧槽。 卧槽？？？这真的是从大老板那常年低于三十六度五的冰冷嘴里能说得出来的话？？？ 小人鱼震撼。 下一秒，他感觉腰上一凉。 江缘：“？” 只见一抹绿色的淡奶油，被戚渊涂抹在他的腰侧。 紧接着，戚渊弯腰，舌尖在蛋糕的奶油上轻舔。 江缘：“！” 江缘：“！！！” 啊啊啊啊—— 江缘整条鱼都有点不好了。 虽然早先就从文字的描述上，幻想过面前这一幕的场景，但真实经历时，还是和想象非常不同的。 比如现在…… 江缘总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冰凉凉，还有点痒，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内心不受控制涌上来的那种羞耻感。 啊啊啊。 戚渊—— 戚渊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做出这种事的！ 江缘身体紧绷，下意识想躲避对方的行为，然而，一个是杀伐果决，还未成年就在战场上历练的战士，一个是平时走两步就觉得累了的鱼鱼，双方实力差距非常大，最后的结果当然也不出意外。 ——戚渊的大手按在小人鱼的腰上，小人鱼就像是一只砧板上的鱼，扑棱了半天，却毫无作用。 江缘：“……” 好累。 他抬眸，看到戚渊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却不觉得被戚渊抓着的地方疼，只是行动受限而已。 最后，小人鱼干脆将脑袋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之前从水箱里出来时，鱼尾上带的水都已经干了，又过一段时间，十五分钟到，江缘的鱼尾巴成功变为双腿。 他刚松了口气，觉得之前的苦刑总算是可以结束了，就感觉大腿上的软肉就被捏了下。 小人鱼：“！”他一愣，只见戚渊唇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蛋糕的奶油被重新涂抹。 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江缘倒吸一口气。 草。 本来以为星璇已经够会玩了，没想到大老板竟然也？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同一个人！ 既然如此—— “别。”江缘出声。 戚渊一顿。 是让他停下的意思吗？ 淡奶油的味道并没有那么甜腻，即便是不爱甜食的戚渊，也觉得味道不错。他将最后一点奶油裹挟着舔进口中，心想，小人鱼毕竟是刚开始接触这些，他确实不该操之过急。 今天这样的程度，或许对江缘而言，已经越界了。 等下次吧。 戚渊刚准备起身，却见江缘的腰弯了弯，他像是一把弓般，脑袋更靠近戚渊一些，伸出手指，去够戚渊的指腹，最后攥着后者的手腕，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这里也要。” 戚渊一愣。 意识到这条鱼在说什么，他猩红色的眼眸中，色彩变得愈发暗沉，像是有什么难以控制的东西在汹涌。 下一秒，江缘：“而且我也想吃小蛋糕。” 绿色的森林蛋糕造型那么好看，一看就很好吃！ 戚渊：“……” 第二天，日上三竿。 江缘在柔软的被窝里起身，只觉得精神抖擞。他甚至有力气，在床上翻滚了两圈！ 呜呜呜。 身为一条成年鱼鱼，每天睡了吃，吃了睡，平日里打打游戏看看剧，晚上甚至还有夜生活的生活，真的好棒啊！！！ “王后，早餐备好了，您现在要吃吗？” 苏管家敲开门，看见江缘的模样，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要！”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他飞快起身。 “吃完早餐，您有兴趣出门逛逛吗？” 苏管家笑眯眯说，“王宫内还包含了一处避暑胜地，在十几公里外的位置，那边风景很好，还居住了前任王室圈养的共五条人鱼们，陛下差我过去看看，我觉得，或许他们其中，会有您想要结识的朋友？” 第116章 江缘“唔”了一声。 他对结交新朋友没什么兴趣， 只想躺在房间里摆烂。 如果能躺足足一整天，那就更好了。 苏管家说：“当然，您不想交朋友也可以， 那边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湖，建了很多人鱼的游乐设施， 不但风景好， 空气清新， 活动空间也更大，我觉得您应该会喜欢。” 江缘悄悄竖起小耳朵。 确实。 从小生活在人鱼基地的人鱼们， 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般，即便再将活动空间扩大， 也只有那么一亩三分地， 很快就会腻。 这也是当初在人鱼基地， 江缘总是恹恹的， 懒得动弹的原因——给他足够多的材料，他甚至能基地的造景复制出来。 苏管家又说：“我还听说，那边有一个小型农场，养殖了几种稀有禽类，是专供皇室的，肉质鲜美……” 江缘：“去！” 苏管家笑眯眯道：“那等您吃完早餐， 我就去准备。” 说是早餐，但其实和午餐差不多。 江缘吃完时， 已经是将近十一点， 车早就备好在外面等着了。 十几公里的距离并不远， 但苏管家还是周到的准备了零食点心。江缘坐在车上， 舒舒服服地打开一部热门综艺， 正兴致勃勃看着， 收到戚渊给他发的一条消息，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兔耳朵和兔尾巴的机器人，而第二张照片，则是猫尾巴和猫耳朵。 两张图旁边，都有一行字，上面写着——性感小道具！给您和您的伴侣绝佳体验！让你们的每一天都像是热恋！ 江缘原本姿态懒洋洋的，看到这个，瞬间弹起来。 嗯？？？ 戚渊给他发这个干什么？？？ 下一秒，戚渊的另一条消息发来：「第八十五条需要道具，我准备提前购买，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江缘：“？？？” ……草？ 江缘飞快打开文档。 他之前看文档时，因为第八十二条的内容十分震撼，因此顺势看了眼八十三，发现只是简简单单的抛却工作，相处一个小时这种普通内容，就没在意，更没往后看，难道—— 很快，小人鱼找到第八十五条。 果不其然，他在上面看到了一些涩涩的东西。 “草。”江缘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手速爆表，关闭文档，脖子一转看向窗外，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啊啊啊。 真是万万没想到，大老板竟然这么会玩！ 虽然江缘早就知道二老板和星璇都是戚渊，从那两人的状态看，戚渊这个本体，肯定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回想曾经和戚渊相处的点点细节，江缘总觉得后者总是一副冷漠，一本正经的模样。 ……谁知道内心竟然这么黄！ 江缘扫了眼坐在前面的苏管家，悄摸摸又打开商城，搜索关键词，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产品，小小声：“哇塞。” 啧啧啧。 海国人真牛逼啊，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嗯？这种奇怪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商城，这到底是什么XP？ 江缘翻着商品页，感觉大开眼界。 一旁，苏管家听到小人鱼时不时的惊呼，回头看了眼，见小人鱼聚精会神地盯着终端看，猜测应该是在看什么电视剧或者综艺。 他面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心想，自从江缘小少爷来后，生活真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尤其是之前死气沉沉的戚渊，如今也变得更有人气。 真好啊。 迎着阳光，苏管家高兴地哼起不知名的调子。 而在水箱中，被以为是在看电视剧的江缘，实际正聚精会神盯着界面上的无数新奇装扮。 犹豫半晌，江缘缓缓将看中的几款商品都点击加入购物车，等成功下单后，再一抬头，车已经抵达度假山庄。 山庄比江缘想象的还要大，进门后，车辆照旧向前开，车窗外，是飞快略过的修剪的十分规整的绿植。 足足十几分钟后，众人才终于抵达一处建筑前。 众人下车。 江缘看到，旁边还停了人鱼基地的车。 不过是第一人鱼基地的。 “我来之前问过，前任陛下一般只有冬日和夏季才过来，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只有五条人鱼。” 苏管家介绍，“正好今天是他们统一体检的日子，所以我来简单了解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再根据具体情况，看看是否遣返回基地。现在看来，基地的人员都已经到了。” 他说着，山庄的管家上前，恭敬地跟在苏管家身后。 苏管家怕江缘觉得拘谨，便说：“不用跟着了，你先去通知人鱼们，让他们在大厅等着，我马上就来。” 苏管家亲自推着江缘登上三楼，前往最里面的房间，江缘好奇探头一看，只见里面的装修同样精致豪华，水床一看就觉得很好睡，而最让江缘惊喜的是，房间中原本是阳台的位置，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水池，一旁还连接着一个滑滑梯，直通建筑后面的湖泊。 哇—— 看起来不错诶！ 江缘眼眸一亮。 “王后，您在这里可以自由活动，我去看看其他人鱼。”苏管家说。 江缘点点头。 人走后，房间中只剩下江缘，他将身上的衣物脱去，步入水池中，身体靠着台阶，望着面前的风景。 ——浅蓝色的天空中缀着白云朵朵，下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微风透过窗户吹来，捎带浅浅的花香。而他的双腿则变成金灿灿的鱼尾，成为水池中最亮眼的部位。 尾鳍轻轻扬起，带起一阵水花，化为小小的彩虹。 在这样的场景中，江缘觉得心中再安宁不过，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尾巴，顺势趴在一旁，边晒太阳边小憩。 过了会，小人鱼晒够了太阳，游到滑梯旁。 呲溜—— 江缘顺着滑进去，“扑通”一声进入湖水中。 不同于平日里经常待的水箱，这片湖水水质不错，清澈且占地面积大，可以让鱼一次性游个畅快。 江缘尾巴一甩，便如同利箭般飞驰出去。 不到几分钟，他就游了个来回。 唔。 累了。 又是“哗啦”一声，小人鱼从湖水中起身。 他甩了甩发丝上的水，刚准备找个地方躺着，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一条坐在轮椅上的浅紫色人鱼。 江缘动作一顿。 浅紫色小人鱼看起来年纪不大，披散着的头发同样是淡紫色，整条鱼的色调很统一。 他一张巴掌大的娃娃脸，瞧着非常可爱，此时正一脸懵懂的模样，好奇看着江缘。不过，他的轮椅和江缘的不同，并没有水箱，因此鱼尾巴轻微脱水，瞧着没那么水润有光泽。 “你是谁？” 浅紫色人鱼好奇看着江缘，他视线向下，望到江缘露出水面的位于腰部的金色鳞片，眼眸中闪过一丝赞叹，“你好漂亮啊。” 江缘眨眨眼，被这句直球打的有点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尊贵的人鱼——”一道惊慌的声音从开着的门处传来，“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苏管家淡淡道：“我们也没把你怎么样。只是公事公办罢，让基地人员接你们去体检而已。” “是啊。089。”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你不要害怕。虽然当初陛下对你……咳，但那也是陛下的错，和你没有关系。即便他现在是陛下，海国也绝对不是一言堂，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伤害你。” 沉默片刻，那道声音丝毫不减恐惧，又提出另外一个要求：“那我要和我的同伴在同一辆车里。” 苏管家依旧没吭声。 “这……”刚刚说话的男人再次开口，“089，你不要任性，基地那边的车都是一条人鱼一辆，而是今天真的只是带你们过去例行检查，等检查完毕，还会把你们送回来的……” 089打断道：“我不管，挤一挤就好了。” “真是草了。”浅紫色人鱼看着门那边的状态，嘟囔着开口，“一鱼一个水箱多舒服，谁特么愿意跟你挤啊。真几把烦死了。”说完，可爱的娃娃脸人鱼翻了个白眼。 江缘：“？” 两条小人鱼对视，浅紫色人鱼惊呼一声，捂住嘴巴，柔柔弱弱说：“我刚刚骂人了？” 江缘：“……如果没听错的话，是的。” “唉。真他妈的，骂习惯了，竟然还改不了了。”小人鱼长叹一口气。他一手托着下巴，那双漂亮的湖蓝色大眼睛里满是惆怅。 江缘：“。” 啊这。 骂习惯了？？ 苏管家注意到门这边的动静。 他原本表情燥郁，见状快走几步，待看到湖中的江缘后，原本不悦的神情总算缓和些许。 回头往房间内扫了眼，苏管家表情温和，说：“王后，我这边很快处理好，之后就去帮您准备点心和饮料。” 江缘点点头：“好。” 苏管家再次回到大厅。 “……你是王后？” 一旁，浅紫色人鱼瞪圆了眼睛，“我靠，原来你就是那个被迫嫁给戚——嫁给陛下的人鱼！？” 他上下打量江缘，似乎要在江缘的身上看出个洞来，同时好奇问，“陛下真是一副杀鱼不眨眼的恐怖模样吗？” “当然不是。”江缘摇摇头。 “我就说冷殊在他妈的骗人，人鱼这么尊贵，他怎么可能见一个打一个？”人鱼嘟囔着说，“真是的，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被他搞得鱼心惶惶的……谢谢你呀。” 小人鱼刚开始说话时，嘴里还带着脏字，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犷，然而到了后面的“谢谢你呀”时，听起来又娇滴滴，软乎乎的。 江缘：“……不客气。” 基地的工作人员来喊，浅紫色人鱼很快走了，江缘找了个位置休息，突然察觉身上落下一道带着审视的视线。 江缘转过头，从窗户处看到一条蓝白色渐变长发的人鱼。 那人鱼一顿，神色中带着一丝惊惶，连忙收回视线。 江缘挑了下眉。 就在这时，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江缘垂眸。 戚渊：「？」 江缘：“？” 哦哦哦—— 鱼鱼之前忘记回复大老板了！ 江缘二话不说，把他的交易订单发给戚渊看。 王座上，尊贵的陛下面无表情，视线淡淡扫了眼终端信息，紧跟着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他指腹点了下终端：「眼光不错。」 第117章 五条人鱼陆陆续续上车走了。 江缘歇了会， 又去湖里游一圈，再探出脑袋时，看到苏管家手中拿着浴巾和更换的衣物， 正笑眯眯站在一旁等待。 江缘眨眨眼。 苏管家像是知道江缘在想什么：“之前的场景您都看到了？其他人鱼都不愿意跟那条人鱼一辆车。” 他轻哼一声，“我要是真跟去， 他肯定还要闹， 今天这检查就别想做了， 所以我干脆留了下来。” 江缘：“。” 他之前倒是从未见过疑心病这么重的人鱼。 不过，江缘之前也没见过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 却一直飙脏话的人鱼，所以一定是他见过的人鱼太少了。 江缘双手一撑， 坐到岸边的躺椅上。他金色的鱼尾拍了拍， 身上搭了件宽大的浴巾， 苏管家则拿着毛巾， 站在江缘身后，轻柔地帮江缘擦头发。 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没一会，江缘有些昏昏欲睡。 他索性在躺椅上睡过去。 等江缘再醒来时，夕阳被远方高大的树木遮挡， 只从缝隙中漏出一丝丝橘色的光来。 而他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淡色的阳伞，应该是苏管家准备的。 伸了个懒腰， 江缘看着此处的湖景， 只觉得天朗气清， 生活再安逸不过， 让他的心也跟着宁静平和起来。 在祥和的晚风中， 江缘打开终端。 《创神》的玩家活跃度向来不低， 江缘刚上线，就在主城内看到许多来来往往的玩家，大多数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是小人鱼……不对，是王后！” “王后下午好！” 江缘眨眨眼。 虽然他现在已经接受戚渊成功升职，自己当老板的事实，但每次被叫“王后”，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不如小少爷或者小人鱼舒服，不过他懒得去纠正旁人的叫法。 瞧了眼周围围起的十几名玩家，江缘小声说：“你们好。” “啊啊啊啊，王后跟我打招呼了！！！他回我了！！！” “王后王后，您需要升级吗？我可以带您！” “这种好事轮得到你？” “万一呢？” 江缘笑了声：“不用，谢谢你们。我上来随便玩玩。” 几名玩家听到江缘的声音，同时红了耳朵。 哇塞！ 虽然早先就已经通过视频录像之类的渠道，听到过王后鱼鱼的歌声，但此时近距离接触，更强化了他们对人鱼声音的认知——真的好好听哦！ 而且这可是王后鱼鱼！ 呜呜呜，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 就在众人想和江缘说话，又怕唐突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看向不远处，提醒道：“尸城城主来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 江缘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披着厚重披风，面戴银色面具的身影。 小人鱼不禁心想，不愧是住在星网上的男人，他也才上线没多久，星璇就找过来了，速度真快。 小人鱼非常自然地操控着轮椅过去。 身后，玩家们看着这一幕。 “啊，好羡慕啊……” “不过说起来，王后和这个NPC是不是走得有点太近了？” “你们说，尸城城主该不会就是陛下吧？之前陛下已经承认宣仞就是他，恰好这个城主也姓宣……” “不知道啊，虽然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官方一直没出什么确切消息，而且你们可别忘了，当初咱们可是聚集在一起刷过宣城主这个BOSS的，如果真是陛下……咳咳咳，别管那么多了，走走走，刷副本去。” “也是。”众人想到之前无数玩家联合起来刷BOSS的场景，都在戚渊的名字上打了个叉。 另一边。 江缘正在跟星璇吐槽：“我还觉得奇怪呢，结果原来是因为发’情期——” 星璇问：“基地以往的课程中，没跟人鱼讲过这些？” 他微微蹙眉。 江缘：“……” 呃。 小人鱼眨眨眼，抬起头，用无辜的表情看着星璇——他只是一条因为营养不良而身体亚健康，因此变得十分嗜睡的鱼鱼而已。他上课睡觉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 星璇轻笑一声：“可能是没讲过吧。” 江缘没敢点头，有些心虚。 好大一口锅，扣在了基地头上。 十分钟后，两人抵达森林深处的一片小溪旁。 溪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鱼虾。 江缘寻了块石头坐下，弯腰将裤腿卷起来，白皙的脚放进溪水里。冰凉凉的溪水最深也只到江缘的脚踝处，他圆润的脚趾踩在溪水的小石头上，被冻的蜷缩了下。 星璇则靠在石头一侧，打开终端：“成年人鱼在海国首都的春季后，会步入发’情期。这期间，人鱼需求增强，如果没有得到满足，会有情绪起伏大，焦躁不安，有攻击倾向等多方面的负面表现。” 江缘：“。” 唔…… 他好像没有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时候？ 更没想过要攻击谁。 说起来，之前他看到戚渊对战机械族时，倒是挺激动，但江缘觉得，当时那个场景，应该没人会不激动。 除此之外…… 小人鱼正回忆着，就听星璇温和地说：“不用想了，你不会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比寻常的事，“当初你进入发情期，我第一时间就帮你解决了。” 江缘：“……” 哦…… 有道理。 星璇又念：“如果是还未分配的人鱼，基地会开始着手相亲，将目前海国的三个人鱼基地的资源全部整合，看双方是否有意愿，如果有的话，基地就可以准备迎接新生人鱼了。” “如果是分配了的……” 星璇一顿，半晌后，他才开口，“人鱼的生’殖’腔比较娇嫩脆弱，所以过程最好循序渐进……” 江缘：“咳！咳咳咳！” 江缘瞬间被呛到。 啊啊啊。 直接在游戏里说这个真的好吗？ 小人鱼盯着溪水，脚趾抠了抠。 星璇到底在看什么书啊？说的这么详细，该不会那上面还教人怎么和鱼鱼这样那样吧！？？ 江缘越想越觉得羞耻，但又控制不住好奇心，转头一看，却见星璇已经将书本阖上了。 后者低垂着眼睫，盯着书的封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旁裸露出来的耳朵，竟已经红了一大片，像是煮熟的虾。 嘶—— 江缘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手指上的温度烫的要命。 星璇没想到江缘竟然会摸他的耳朵。 他飞快偏了下头，问：“……怎么了？” 江缘：“你害羞啊？” 星璇：“……” 本来江缘觉得这么正儿八经的提起发情期的内容，让鱼怪不好意思的，但此时看到星璇此时的表现，他的那点微妙的情绪，登时被抛却脑后，甚至变得大胆起来。 抿唇一笑，江缘整个人从石头上滚进星璇的怀抱里，他仰着头，伸手捏住星璇的脸颊：“你真害羞啦？” 星璇无奈说：“别闹。” 他面上也露出笑来，伸手想要制止江缘的动作。 就在这时：“江缘。”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江缘：“！！！” 草！ 论躺在星璇的怀里，和星璇打闹时，突然听到大老板的声音，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此时鱼鱼心中突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紧迫感是怎么回事啊！ 星璇见江缘动作停顿，问：“怎么了？” 江缘：“戚渊来了，我要下线了。” 星璇“嗯”了声。 江缘没忍住，问：“你什么时候……” 星璇顿了顿，他抬手，轻抚了下江缘的脸颊：“抱歉，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江缘：“。” 好叭。 小人鱼不会在这方面强求。 他飞快从创神下线，果不其然，金色的眼眸刚睁开，就看到面前是戚渊凑过来的放大的脸。 下一秒，一个吻落下来，在江缘的唇上发出响亮的“啾”声。 江缘眨眼间，戚渊已经后退起身。 “走吧，该用晚餐了。”戚渊说。 江缘眼眸一亮：“好。” 在躺椅上待了这么久，江缘的鱼尾巴早就变成了双腿，不过他还未来得及穿衣服。 江缘懒洋洋地不想动，干脆伸出手，看向戚渊。 戚渊：“……” 戚渊伸手给江缘穿好衣服，小人鱼站在躺椅上，自然地挂在戚渊身上。 山庄内的侍从很多，一路上，众人低垂着头，都不敢直视亲密的两人。 不多时，戚渊带着江缘抵达餐厅。 餐厅内有一张长到可以容纳三十多人同时聚餐的长方形餐桌。看得出来，前任陛下是一位很讲究的人——餐桌同样是欧式风格，不论是桌布还是摆放在上面的餐具，瞧着都十分华丽高贵。 戚渊伸手，把背上的小人鱼放在主座上。 他则坐在江缘右手边的位置。 不多时，侍从开始上菜。 江缘眼眸亮晶晶，已经拿好筷子在等着了。 十几名侍从一字排开。 率先上的是前菜，之后才是正餐，点心等。 所有的菜肴分量都不多，但摆盘精致，很有网红餐厅的感觉，说不上来品种的肉类，做法也各不相同，肉质鲜嫩不柴，让人胃口大开，而被煲出来的汤，浓浓的香味也直往江缘的鼻腔里钻。 呜呜呜。 好幸福啊！ 江缘眯起眼。 戚渊低声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过来。” 江缘嘴巴里有食物，不方便说话，便小鸡啄米点头。 这时，苏管家进入房间，低声道：“陛下，冷殊在第一人鱼基地做完身体检测后，不愿意回来。” 江缘咀嚼的嘴巴一顿。 冷殊？ 那个疑心病超重，一头蓝白渐变发的人鱼？ 戚渊同样停顿。 他蹙眉：“冷殊？谁？” 苏管家低声解释：“当年您的第一条人鱼，编号为089……” “哦。”戚渊这才记起。 他表情淡淡道，“随便他。” 反正那条鱼的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 第118章 苏管家走后， 江缘的视线在戚渊脸上扫过，见后者似乎真的没把曾经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才隐隐松了口气。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 干脆转移话题：“你来尝尝这个！” 戚渊“嗯”了声，却没动， 而是扫了眼江缘。 江缘：“。” 懂了。 江缘拿起筷子。 虽然两人挨得近， 他的手臂也够长， 但江缘还是下意识站起身，一手用筷子夹着菜， 一只手托在下面，小心翼翼递过去。 戚渊张嘴。 江缘眼眸亮晶晶问：“怎么样？” 戚渊颔首：“不错。” 江缘：“嘿嘿嘿。” “不过， 这个味道对我而言， 稍微有点重了。”戚渊又说。 江缘：“啊……” “我喝口水。” 戚渊同样起身。 就在江缘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 寻找哪里有白水， 准备喊站在餐厅门口的侍从进来倒水时，戚渊修长的指尖伸过来，轻轻捏住江缘的下巴。他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江缘。 江缘：“？” 紧接着，戚渊弯下腰，含住江缘的唇。 江缘：“？？？” 啊？ 水……口水……草。 行叭。 有时候江缘真的不能理解戚渊的脑回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缘仰着头，与戚渊接了个长长的吻。 等分开时， 戚渊面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说：“怎么样？之前没想到吧， 我说的想喝口——”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眉头一皱， 身体微微晃了下， 一手用力扶住椅子的靠背， 手背上青筋暴起， 抬手揉了揉眉心的位置。 江缘有些惊讶：“你——” 他抬手扶了下戚渊。 “没事。”戚渊摆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却依然皱着，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舒服，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 江缘抿了下唇，用筷子戳了戳餐后点心，漫不经心想，刚刚明显是二老板来了，但连一句话没说完，就又被大老板压制了回去……这么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二老板和宣仞确实没怎么出现过。 因为之前二老板总是伴随着紊乱一同出现，所以江缘见二老板出现的频次低，还以为是戚渊的紊乱好多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吃过晚餐，戚渊还有工作要忙，先去了山庄的书房内，江缘则打开终端，给苏管家发消息。 不多时，苏管家来到江缘所在的房间。 “王后。”苏管家端来饮料，表情温和道，“陛下现在的紊乱状况，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已经逐渐稳定在两周一次的频率上，身上还有隐隐往后推的趋势。” 他简单讲述了下戚渊的现状，最后看着江缘凝重的表情，迟疑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就是单纯好奇。”江缘只是心中有个大概的想法，但没确定，便没多说，随口道，“我想看看我的歌声有多大的效果。对了，以后如果陛下还有其他反应，都请帮我留意一下。” 苏管家点头：“一定。” ——王后会把他喊过来，专程问这些，一定是因为也把陛下放在心上，因此担心陛下现在的身体状况吧？ 现在的两人感情真好啊…… 苏管家表情欣慰。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管家便走了。 小人鱼轻轻吐出一口气，顺势躺在水床上，打开终端。 星网的时代与当初华夏的互联网差不多，虽然戚渊登基的事情在最初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海国首都星与机械一族的战斗视频曝光后，众人对戚渊的接受度已经非常高了。 再加上每天发生的新鲜事那么多，信息如此繁杂，所以此时的主页上，只有零星几个还在聊戚渊，其他都是别的新闻了。 江缘随意扫了眼，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便打开主页，将今天随手拍的湖边日落发了上去。 「哇！奶奶，您关注的小人鱼终于发动态了！」 「哈哈哈，晚上好呀，说起来，看王后发的这张条，好像是在皇室的度假山庄里？」 「风景不错诶。」 「有视频吗？摩多摩多。」 「最近王后好像很忙的样子，连发图的频率都降低了，呜呜呜，好想听听王后说说话哦。」 「我也。」 「说起来，上次我忍不住在家里循环播放王后的语音，我奶奶听见了，还问我这是谁的声音，这么好听，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奶奶那两天的精神都很好呢。」 「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好听的声音，也会让人心情明媚吧？」 「可能是的。我奶奶后来还问我王后什么时候直播，她也要看，可惜王后并不太喜欢直播。」 翻了翻评论，江缘的视线凝在“奶奶”两个字上，眉眼柔和一瞬，他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播也不是不行。 何况，他已经休息的足够久了。 ——摆烂这么长时间，江缘偶尔心中还是会有一种想要找点事情做，上上班的感觉的。 虽然这种情绪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 正好戚渊不在，江缘点击开播。 星网。 「？？？」 「？？卧槽，看见我发现了什么！！！」 「天哪，天哪！认认真真摆弄镜头的，怼脸的小人鱼！」 「好羡慕小人鱼的皮肤状态哦，呜呜呜，好嫩好滑的样子，一点毛孔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 「陛下警告.jpg。」 「草，谁做的这个表情包？就不怕被抓起来？我乍然点进弹幕区，看到这张图，直接心跳骤停！」 「王后！王后啊！没关系的，你以后跟了陛下后也要好好的，王后——王后你带我走吧！！没有你的日子我可怎么活啊！王后！！」 江缘刚设定好摄像头的距离，错眼看到一旁光屏上的弹幕，不禁笑了声：“大家晚上好呀。” 他金色的眼眸低垂着，看着弹幕，“嗯”了声，“今天确实在山庄玩，这边有个超大的湖。” 弹幕上天南地北，聊什么的都有。 江缘也不需要自己找话题，只要顺着回感兴趣的弹幕就行。 二十分钟后。 累了。 刚开始直播时，小人鱼还端正坐在水床上，但没一会，他的身体就开始向下挪，变成半躺着，后来又挪了挪，变成全躺着。 最后，江缘迷迷糊糊，眼睛半睁不睁，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完，便脑袋一歪，欣然闭上眼睡觉。 江缘：“zZZZ.” 「我笑死，小人鱼干脆睡着了！」 「今天去山庄的湖里玩，所以很累吧？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只要在这里安安静静欣赏小人鱼的美貌就行了。」 「啊睫毛好长啊……」 「哈哈哈，今天晚上怎么那么幸运啊！近距离欣赏王后的睡颜，四舍五入我就是陛下！」 「？？？你可真敢想啊。」 不过，这句话戳到了不少网友，一时间，众人纷纷复制。 大家一边在直播间里发弹幕插科打诨，一边欣赏小人鱼的睡颜，直播间十几亿的观看，愣是没掉多少。 就在这时，原本对准水床上小人鱼脸颊的镜头，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从水床上的场景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正对上一张英俊到极点，却充斥着冷漠淡然的脸。 ——陛下猩红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审视，扫了眼摄像头亮起的光，以及一旁附带的小型弹幕。 瞬间，所有观看小人鱼直播的观众，是真的心脏骤停了，整个海国各地，都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异口同声的尖叫声。 草草草！ 陛下！！？ 陛下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地出现了！而且和之前的小人鱼一样，距离镜头尤为近！ 观看直播的众人，顿时有种正对陛下的感觉。 呜呜呜。 陛下的眼神好肃杀，看起来好恐怖！ 等、等等，不对啊，此时的弹幕—— 啊啊啊啊！！！ 虽然自从戚渊出现后，就没人再胆大包天地发那种评论，但大约是因为直播间在线人数过多，之前发的内容还有延迟，没有全部刷出来，所以此时，一条条“近距离欣赏王后的睡颜，四舍五入我今晚就是陛下”的评论，依然在大逆不道地往外蹦。 救、救命！ 停下！ 快停下啊啊啊—— 终于，弹幕上一顿。 戚渊轻哼一声，淡淡道：“别做梦了。” 所有人：“……” 就在观众们以为，这场直播会这么停下时，戚渊的手轻轻一抬，镜头顿时距离远了些。 只见画面中，他们尊贵的陛下，竟单膝跪上床，弯下腰，在睡梦中的江缘脸颊上轻轻吻了下。 而床上的小人鱼似有所感，用脑袋蹭了蹭枕头。 他眼睛并没有睁开，满脸的迷蒙，却似乎十分享受亲吻，因此在戚渊离开时，竟双手伸出，细瘦的手臂非常主动地挂在戚渊的脖子上，头颅扬起，白色的长发落在枕头上，追着亲了上去。 ！ ！！！ 我靠。 我靠？？？ 床上，陛下，王后，亲亲？？？ 这个组合，这种场面，真的是他们这些民众可以随便看吗！！？ 啊啊啊啊—— 不过这么一看，陛下和小人鱼好般配哦…… 镜头前，无数人的脸一瞬间红了。 终于，戚渊似乎想起镜头的事，伸手一抓，直播界面黑了。 不过，即便直播已经结束，直播间的弹幕也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一条消息，但星网的一些论坛中，此时却已经疯了一般的开始刷屏。 「你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是说的那件事吗？」 「……王后直播间十几亿人，试问谁没看到呢？」 「万万没想到，陛下对鱼鱼的占有欲还挺强，竟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宣示主权，而王后竟然不是被动承受的，唏嘘。」 「可不是吗！不过陛下真的好威严啊，他之前看到镜头时，哼了一声，我差点都想给他跪下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看着他们两个的模样，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很难过，突然想起之前那条蓝色鱼尾的人鱼了……陛下能对现在的鱼鱼这么好，这么亲密，那为什么要对之前的鱼那样啊？」 「不知道，可能是没看对眼吧？」 「……那也不至于动手啊。」 「别说了。」 「呜呜呜王后真好看！」 话题很快被转移，但一提到那条蓝色人鱼，部分民众的心中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都忍不住叹息。 唉。 就因为戚渊在之前的战役中保家卫国，并抵御了机械族的进攻，当了陛下，所以当年的一切，甚至都不好再提。 ……黑暗。 海国真是太黑暗了。 但是没关系，他们都会永远记得的。 抱着这种信念，当年心疼过蓝色小人鱼的民众们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八点。 海国立法机关单位的官方网站内，新增多条律法，并将之公布到星网上，一时间，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星网上到处都是在议论这件事的人。 「哈喽，你醒啦？律法改了！人鱼犯罪与公民同罪了！」 看到这条消息，众人脸上更多是茫然。 啊？ 什么意思？ 人鱼那么可爱善良，也会犯罪吗？ 第119章 人鱼进入人类的视线范围内， 也不过才百余年。因为数量稀少，且歌声能缓解精神紊乱的缘故，在海国， 人鱼的地位极高。能和人鱼见上一面，说说话， 聆听歌声， 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在众人心目中， 人鱼长相精致漂亮，说话的声音大多数都柔柔弱弱， 更别说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看时，像是下凡的天使。 这样的人鱼， 怎么可能犯罪？ 「新增的这些有关人鱼的律法， 多多少少有点浪费社会公共资源了。」 「确实。」 「不过， 我大致翻看了一下， 发现有好多条内容，都是惠民政策耶，好像还挺不错。」 「我靠！你们快看看这一条！要开放同时容纳50人和100人的人鱼厅了！真的假的？一次性这么多人？小人鱼吃得消吗？」 「应该可以吧？之前王后不是在边缘星的医院大厅里，同时给上百个人唱歌了吗？而且还连唱那么多首。」 「天哪！」 「听说后来王后昏睡很久，惊动了基地的人。」 「呜呜呜王后真的好好！不过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像我这种精神紊乱不是那么严重的， 也可以一年轮到一次了？搓搓手！嘿嘿嘿。」 就在星网上众人议论纷纷时，山庄水床上的江缘， 也睡了一个饱饱的觉， 在清脆的鸟鸣声中睁开双眼。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不知道多久。 江缘顺手给戚渊发了条消息：「早上好。」 大约在忙， 戚渊并未立刻回信。 江缘也并不是很在意。 独自一个人霸占水床的感觉， 真的好爽！小人鱼自由自在， 舒舒服服在上面滚了两圈， 最后干脆一路滚下去，所幸水床很矮，就这么滚到阳台，“扑通”一声，掉进泳池里。 他修长的双腿遇水顿时变成金色的鱼尾，鳞片整齐的排布着。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江缘靠坐在泳池边缘，给苏管家发了条信息，之后悠闲地坐着，尾鳍轻轻拍打水面。 不多时，苏管家到了。 同时来的还有一顿丰盛的早餐。 小桌子被摆放在泳池旁，江缘一边欣赏着阳台外的风景，一边吃着早餐，不多时，他收到了戚渊的回信。 戚渊：「刚刚在开会。」 「用过早餐了没？」 江缘没空打字，抓着终端拍了张小餐桌，给对方发过去。 戚渊：「嗯。」 「你先吃，我马上就到。」 江缘：“？” 大老板不好好上班，过来干什么？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绕了一圈，立刻就被丢了出去。 ——等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戚渊到时，小人鱼刚咽完最后一口饭，还没有从泳池中出来。 他悠闲自在地晃着那条金灿灿的大尾巴，转头看到大老板，从容自然地朝戚渊伸出手：“抱。” 戚渊见状，喉结滚动一瞬。 ……又撒娇。 倒幸好，他没让那些人跟着一起过来，而是约在会议室见。否则让他们看到这一幕的话—— 戚渊面上无任何表情变化，但下颌骨却绷紧了一瞬。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泳池边有部分水迹，戚渊跪在上面，膝盖湿了一片，他伸手掐着江缘的细腰，手臂稍微一用力，便将小人鱼从泳池内抱起。 一人一鱼的身躯紧贴着，江缘金色尾巴上的水，很快洇湿了戚渊身上的衬衫和裤子。 戚渊却混不在意。 尊贵的陛下抱着自己的人鱼，给了站在门口的苏管家一个视线，后者立刻将一方小毯搭在江缘的鱼尾上。 他视线略过戚渊湿透的衣服：“您……” “无妨。”戚渊摇头。 当初在边缘星，戚渊是一路摸打滚爬起来的，他不是那种精细的人，没什么从小被父母精心教育的好教养，也不觉得去见那群人，还需要特意再去换一身衣服。 何况，走到他现如今的地位，如果在这方面，仍旧需要看他人脸色，那也未免有点太好笑了。 江缘则对戚渊绝对信任。 他并未问去哪，而是直接将脑袋搭在戚渊的肩膀处，闭上眼。 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的声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戚渊的手臂很稳，走路时的那点起伏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有点像是婴儿时期的摇篮。 江缘正准备凑着这个姿势小憩一会，谁知还没酝酿好睡意，刚有点朦胧的感觉，就察觉身体被放下。 江缘：“？” 嗯？ 这就到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发现，戚渊带他抵达了山庄的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内，之前居住在山庄里的剩余四条人鱼都在，除此之外，还有近十几人，俱都规规矩矩站着，不敢落座。 江缘一眼扫过去，有老有少，其中几人眼熟，似乎之前见过，但他只认识站在不远处位置的许弈恒。 两人侍从上前，在江缘坐的主座位置下，摆放上水箱。 江缘的金色鱼尾顺从地垂落进去。 戚渊视线始终落在江缘身上，没给其他人眼神。他看到江缘此时的困顿模样，压低声音：“昨晚没睡好？” 会议室安静，即便戚渊嗓音低沉，在场众人也都听到了。 其中几名年岁大一些的人类闻言，视线在江缘的鱼尾上扫过，又飞快看了眼戚渊衣服下微微隆起的一点点肌肉痕迹，不禁对视一眼，唇角微微带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默契的了然和心照不宣。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觉得一道附带极强精神力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登时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般。 “笑得这么开心，想什么呢？” 戚渊坐在江缘一旁，饶有兴趣问。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易近人，但一时间，会议室内的十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戚渊淡淡直接说了个人名：“说来我听听。” 那人被点，身体下意识一颤。 他心中叫苦不迭。 寻常人都只知道机械族一战，戚渊表现出了3S精神力的战斗力，让整个局势转危为安，却不知道，戚渊其实也将这一套用在了当初清洗皇室身上。否则，在之前陛下死后，短短的两个月时间，戚渊又怎么可能在这个腐朽的地方站稳脚跟？ 但、但他们刚刚只是随便脑补了下而已，什么都没说…… 不至于吧？？？ 在众人的视线中，那人起身，还算镇定地说：“在想陛下和王后之间的感情真好。” 闻言，戚渊没发出丁点声音，只是用那双猩红色的视线，上下打量那人。 在这道视线中，男人只觉得他心中所想，变得无所遁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落下豆大的汗珠，双腿都开始打起摆来，脑子一片眩晕。 “是么。” 终于，戚渊低声回了句。 “是是是，当然是，当然是。”男人叠声回。 戚渊淡淡“嗯”了声，语气轻飘飘说：“我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不想看到你们再把视线落在王后身上。一秒也不行。” 他抬眼，“懂了吗？” “……是。” “行了，别继续站着了，跟小学生罚站似的。” 那人没空管戚渊语气中的嘲讽。 他心中松了口气，总算落座。 众人心中其实都知道，这是戚渊给他们的下马威，但即便心中再不高兴，他们也都不敢再表现出一丝一毫，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因此，他们一个个头颅低垂，看起来一个塞一个乖巧。 坐在主座上的江缘瞧着这番暗潮汹涌，偷偷侧头打了个呵欠，回头时，他看到四条小人鱼正齐刷刷盯着他看。 江缘：“？” 看他干什么？？？ 下一秒，小人鱼们的视线下移，落在江缘的水箱中。 江缘：哦…… 他们没有！ 江缘伸手轻轻拽了下戚渊的衣袖。 戚渊：“嗯？” 江缘凑过去：“水箱。” 戚渊再次抬眼。 不多时，四名小人鱼的水箱也都安排到位。 他们愉悦地甩了甩尾巴。 之前那条淡紫色人鱼冲其他人鱼得意地一挑眉，小声说：“看吧，我就说他鱼特好！” 这个小插曲过后，终于要说到正题。 “今日叫你们过来的目的，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这四条人鱼，我不会养着。”戚渊扫了眼那四名人鱼，抬了抬下巴，“你们自己挑吧，看喜欢哪个。当然，也可以先互相熟悉一下。” 说罢，戚渊看向苏管家。 苏管家笑眯眯上前，开始轻声慢语的为那四条人鱼，一一介绍对面十几名人类的姓名，年龄和身份。 众人见状，发出一阵轻微的哗然。 什么意思？ 竟然不是陛下出口，直接将人鱼赐予他们，而是让人鱼们自己挑？怪不得今天一口气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但是—— 开什么玩笑！？ 这些人鱼一直居住在山庄，跟他们完全不熟悉，而在场的，基本都是海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家室都不差，所以如果挑选的话，岂不是要从最直白的长相上挑选？ 就好像他们挑选人鱼时，也是第一时间看长相和鱼尾一样。 那他们那种年纪大的，岂不是竞争力不强！？ 一时间，原本仗着年龄大，资格高，而认定人鱼一定会是他们的几人，脸皮都有些抽动。 与此同时，四条人鱼也有些惊讶。 让他们……自己选吗？ 人鱼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从出生起，他们基本就没有做过选择。 ——在基地，每天吃什么，吃多少，上什么课，课程多少时间，什么内容，甚至什么时候该运动，其实都有规定。后来，他们出现在这座山庄，也没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来。 然而现在…… 让他们选择以后共度一生的人？ 完全没考虑过的人鱼，即便听了苏管家的介绍，也一时有些选不出来，他们不禁面露茫然。 主座上。 戚渊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场“相亲”，介绍完后，他重新坐在小人鱼侧边的位置上，姿态慵懒，手肘落在桌子上，一手支着额头，另一手抓着江缘的手来回摆弄。 漆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落在桌旁。 几分钟后，场面终于热络许多。 许弈恒为首的几名年轻一点的将士们，主动走过去与小人鱼接触，其他人也不甘于落下风。 江缘对这些同样不感兴趣。 他小声凑到戚渊的耳边，说：“好无聊。” 轻微的带着香的气息凑近，让戚渊微眯了下眼。 “那我带你出去转转？” 江缘点点头。 戚渊便抱起江缘，对在场众人道：“各位自便。”他视线看向几名人类，“我觉得，人鱼应该也不会喜欢那种性格暴躁，不懂得尊重人的人，所以，请各位记得注意绅士风度。” 说话间，戚渊的视线尤其扫向之前那几人，眼神中带着警告。 众人：“……” 拜托，您就是我们当中性格最暴躁的那个吧！ 而被戚渊特殊关照的那几人：“……” 草。 只是多看了一眼王后，至于吗？ 几人有苦说不出。 一时间，众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临走前，戚渊路过许弈恒。 他视线落在那位长相英俊，举手投足风度翩翩的男人身上，脚步停顿片刻：“许上将。” 许弈恒一顿，恭敬道：“陛下。” 即便低垂着头，许弈恒依然能看到面前的那一抹金色。 戚渊的指腹在江缘的鱼尾鳞片上轻轻摩擦，表情淡淡道：“希望许上将能抓住这次机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第120章 许弈恒微微一怔。 他低声道：“是。” 戚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 又盯着许弈恒看了看，才终于“嗯”一声，抱着江缘走了。 一旁， 和许弈恒关系不错的一名中将，揶揄地撞了下许弈恒的肩膀， 使了个眼色， 压低声音说：“放宽心。你和陛下的针锋相对，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至少以刚刚的情况来看， 我觉得陛下还是很器重你的，你看， 他都来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都不关心我们的， 是不是？” 许弈恒摸摸鼻头， 随意应了声。 他其实并不觉得戚渊会公私不分。 不过，回想刚刚戚渊将落在他身上的，那种带着点警告，甚至是戒备的视线，许弈恒漫不经心想，可能是吧。 另一边。 戚渊抱着江缘出门。 有侍从推来轮椅， 戚渊却淡淡道：“不必。” 他带着江缘回房。 十五分钟时间一到，等鱼尾变成双腿， 戚渊才单膝跪地， 给水床上的江缘穿衣服。 他伸手握着江缘的细瘦脚踝， 微微蹙眉。明明平日里吃的也不算少， 怎么还是这么瘦？正准备将裤腿伸进去时， 戚渊的目光落在江缘圆润白皙的脚趾上。他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地， 用拇指轻轻在上面揉捻了下。 江缘：“！” 脚趾上传来一阵怪异的触感。 小人鱼吓了一跳，原本懒散的表情一收，瞪圆了眼睛看着戚渊，结结巴巴问：“干、干什么？” 戚渊低笑一声。 “没干什么。”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收回手，给江缘穿好衣服，“穿好了。走吧。” 说着，戚渊的手便要落在江缘白色的发上。 江缘动作敏捷，脑袋一偏：“去洗手。” 戚渊：“？” 江缘：“。” 戚渊这才想起刚刚碰了江缘的脚趾。 他闷笑一声：“怎么？你连自己都嫌弃？” 江缘没答。 ——虽然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很干净，但眼睁睁看着戚渊摸过他的脚趾，再摸其他地方，总觉得怪怪的…… 反正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快去。”江缘催促。 等戚渊进入盥洗室，江缘才托腮心想，别的不说，大老板给他穿衣服的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戚渊洗完手后，背着小人鱼出门。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啪”的一声，在他们经过时行礼。江缘背上肌肉一紧，将头埋进戚渊的头发里。 江缘心想，香香的。 两人顺着山庄的主宅，一路沿着精致的石板路往湖边走。 周遭不再有排列整齐的，仿若无穷尽般的侍卫，江缘总算放松许多。他趴在戚渊背上，双腿在戚渊的腰侧晃晃悠悠。 此时双手解放，他干脆打开终端，对着面前的风景拍照。 戚渊回头，扫了眼江缘的动作：“很喜欢这里的话，也可以常住。” “啊。”江缘手臂搭在戚渊的双肩上，正在看他刚刚拍的那张照片的构图。他摇摇头，又想起戚渊在前面看不到，便补充说，“没，我准备拍了发主页的。” ——江缘之前直播的时候，看到有人鬼哭狼嚎，控诉他不爱发动态。 戚渊挑眉。 江缘懒得给图片加滤镜，他打开终端主页，将之前拍的几张图直接组成一个九宫格，发到主页上。 十秒钟后，一刷新。 「啊哈，前排！」 有感动欣慰的：「呜呜呜太好了，王后竟然开始营业了！」 「希望以后每天都能看到王后发的日常！」 「是的是的，我爱看！」 还有火眼金睛的：「嗯？总觉得这个拍照的视角，好像挺高的？」 「是的耶，距离地面确实有点远。」 「卧槽，王后竟然这么高的吗！？好羡慕哦——」 「？」 「？？？」 「不用的脑子，可以捐给别人……不对，别人也不愿意要。」 「这明显是在被陛下举高高，谢谢。」 举高高？ 江缘抿唇一笑，心想，勉强算吧，是挺高的。 小人鱼想到什么，将终端关闭，他偏过头，去看戚渊脸上的神情：“我这样做，会影响到你吗？”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也跟着大老板水涨船高。 既然是一国王后，说话做事，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张扬？ “不会。”戚渊神色淡淡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不用问我。” “好。”江缘也不跟戚渊客气。 他唇角抿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不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做这些。”戚渊又说，“不觉得麻烦？” 江缘眨眨眼。 他没吭声，只是眼眸看向周遭的美景。 靠近湖有两条路。 一条铺的跑道，另一条就是他们现在正在走的这条石板路。 左手边是湖，今日没有人鱼在湖中穿梭，浑身漆黑的优雅天鹅便顺利鸠占鹊巢，在如同镜面的湖面上浮水，荡出一圈圈散开的年轮。 右手边则是一片规划得当的园林。 园林中，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茂密地相拥着，不论是形态，色彩，还是线条，都是经过精心规划，尽量让每一个视角的画面，都呈现“美”的姿态，但也明显充斥着人工的痕迹。 江缘将脑袋搭在戚渊的头顶：“以前确实不喜欢。” ——江缘的上辈子活得实在太累。 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为了生活而奔波。 华夏的风景同样很美，但那个时候的他，却没空驻足欣赏，而是每天疲惫地往返在寝室教室，校外小吃店逼仄凌乱的厨房，厚实的玩偶服内，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 那时候，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恨不得掰开来用。 因此来到这个世界后，除却基地的生活实在无趣外，江缘自己也完全是在报复式的休息。 人懒散的时候，就会越来越摆烂。 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久而久之，江缘就真的一直都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了。 不过，他当时也确实什么都不在乎。觉得生活而已，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也无所谓——这是一种非常消极的生活方式，连江缘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却懒得挣扎求生。 不过后来…… 江缘轻声说：“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的改变，并不基于哪一个瞬间，因此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由过往的一节节，一幕幕，让他缓慢的，从那些显而易见的快乐和感动中，重新拾取对生活的希望。 他的情感也是如此。 和煦的风吹过，江缘看到空中飘下的落花。 他仰起头，一眼就看到侧边压下来的沉甸甸花枝，他突然伸手，摘了朵完整的，漂亮的花。 白色的，染了点粉。 有点像海棠。 江缘将花轻轻拿在手中，小声说：“好累。可以在周围坐一会吗？” 戚渊：“？” 戚渊脚步原本就缓，此时一顿，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姿势。 ——挂在他身上，也会累吗？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没多问，而是向前两步，停在一张长椅前，把江缘放下来。 两人并排坐着。 江缘拿出之前摘下的那朵小花，凑到鼻尖嗅了嗅。 花朵并不大，直径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指节而已，只有离得近后，才能闻到花蕊处的点点清香。 戚渊解释：“这是首都星引进的新品种。” 然而，他的介绍并没有说完，因为下一秒，江缘抬起手，似百无聊赖般，张口含住那朵花的花托。 那朵漂亮的，易碎的海棠花，挂在江缘白皙的毫无瑕疵的脸庞上，花瓣紧贴着他饱满的红唇。 一时间，竟说不清谁更惹眼。 两人都没再说话。 因为戚渊在看江缘。 几秒后，江缘侧过身，一手扶着长椅的靠背，单膝跪在长椅上，膝盖被硌的有点不舒服，但江缘并不在意。 他双腿分开，两腿的内侧均贴着戚渊的大腿外侧，身体正对着戚渊，之前扶着靠背的手，移到戚渊的肩膀上，他背脊挺的很直，修长的脖颈弯着，低头看向戚渊，金色的眼眸低垂。 戚渊喉结滚动一瞬。 又是一阵风吹来，江缘的白发有些碍事地随着风舞动。 他眨眨眼，一手扶着戚渊，另一手去拢自己的发，归置好后，他毫无预兆地弯下腰，与戚渊隔着一层花瓣接吻。 浅淡的花香撞入戚渊的鼻翼。 花瓣柔软。 但不及江缘的唇软。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一暗，他伸出手，按在江缘的两侧腰窝上，一边张开唇，成功将花瓣吞吃，一边微微用力，把人往近了拉。 两人缠绵地分食花瓣。 一吻毕。 江缘问：“好吃吗？” 戚渊“嗯”了声：“好吃。” 江缘笑得肩头耸动，倒在戚渊怀里。 会议室。 许弈恒有些烦躁地站到落地窗边。 他视线凝在远处湖边的长椅上，那一坐一跪的两个人。出乎他意料的是，身形纤瘦的小人鱼，居高临下地看着海国尊贵的陛下，之后低下头，仿若施舍般，给了戚渊一个吻。 从头到尾，主动权都在江缘身上。 只除了戚渊的双手。 非礼勿视。 许弈恒垂眸。 ——他只是想松口气，没想到刚来到窗户边，就看到那一幕。 许弈恒揉揉额角。 他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会客室内，所有人都围着其中三条人鱼，只一条淡紫色人鱼面前没人。 但那条人鱼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落单了不高兴，反而轻轻晃动着在水箱中的漂亮鱼尾。 许弈恒心中一动，上前道：“你好。” 下一秒，淡紫色鱼尾人鱼回头，上下打量许弈恒，张口时，声音软乎乎的，很好听，内容是：“你特么谁啊？” 许弈恒：“？” 淡紫色人鱼：“。” 害。 浅紫色人鱼面无表情，心想，算了，爷今天是别想找到下一任了。 还是等陛下分配得了。 第121章 人鱼们在水箱外的活动时间不宜过长。 大约半个小时后， 苏管家便喊来侍从，将四名小人鱼们都推走了。 会客室内，十三名人类没了“目的”， 只能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按照平日里的亲疏远近， 分成多个小团体闲聊。 不过， 平日里众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即便有什么想法，也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交流。 有人不动声色扫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苏管家， 我还有点急事要办，您看……陛下什么时候回？”刘中将有些焦急， 脸上却依旧堆着笑。 ——陛下不回会客室， 没人敢擅作主张离开。 苏管家笑眯眯道：“抱歉， 陛下正在陪王后散步， 目前已经在归途了，还请各位稍作等待。” 又是等。 等等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客室的多数人都有些坐不住，嘴上不说，面上也不敢表达，但心中却是颇有微词的。 就在这时。 “久等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 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戚渊。 后者身旁并未跟着小人鱼。 他并不在意在场众人各异的表情，而是抬起手，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袖口， 举手投足之间， 很有上位者气息。 不过， 几名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贵族， 却不禁皱起眉头——陛下身上的衣物有些发皱， 瞧着很不体面。 “陛下客气了，我们也没等多久。” “陛下与王后感情甚笃，羡煞旁人。” “今日为了人鱼的事情，我们都特意请过假，所以时间充裕的很，不过刚刚是不是刘中将提到有急事，跟苏管家说想提前走来着？” 站在一旁假装不存在，突然被点名的刘中将：“……” 草。 知道双方是不同派系，且目前因为小人鱼的关系是竞争对手了，但也不必如此当着陛下的面背刺吧！？ 好过分！！！ 此时，苏管家上前，快步来到戚渊身旁，附耳说了几句话。 戚渊“嗯”了声。 会客室内的众人心中一紧。 今日与人鱼见面的结果要出来了？ 那四条人鱼都选择了谁？ 就在众人互相打量，人心浮动时，戚渊抬眸：“短暂的相处只能给双方留下初步印象，之后一段时间，还需要你们多抽空再来几趟了。” 什么？ 还要来！？ “怎么？不愿意？”戚渊那双总是冰冷的猩红色眼眸，甚至不需要看向在场众人，只需像是现在这般，漫不经心的低垂着，就足以让在场的人揣摩不透，大气都不敢出。 他淡淡道，“如果不愿意，现在就可以退出。” 众人纷纷表示，并没有不愿意。 “对了，陛下。” 其中一人斟酌着开口，“我记得之前山庄内，明明应该是五条人鱼？今天怎么只来了四条？” 戚渊长睫轻抬，看向说话那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另一边。 江缘回到房间后，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等“束缚”的感觉没了，小人鱼直接滚进水床中。他舒舒服服躺着，突然想到什么，摸了下自己的唇。 还算软。 比指腹热。 仿佛还残留着由戚渊碾碎的那片花瓣的汁水。 江缘动作一顿，舌尖伸出来，舔了下。 唔。 好像没什么味道。 他想了想，打开游戏。 星璇今晚有事要忙，没法陪江缘，江缘便开了直播，独自一人坐着轮椅，漫步在尸城城内。 这是《创神》的世界中，看起来最没有生机的一个城市——和名字一样，生活在这里的NPC多是一具具尸体。偶尔一两名人类，也是来尸城做生意的商人。 城内的居民并不会攻击玩家，他们有神智，思想与人类无异，且心思敏感。他们会将自己收拾的很干净，但也有少数抱着摆烂思维，赤条条的一副骷髅来回走，性格恶劣的，甚至会故意去吓来来往往的玩家。 雾气笼罩整个城市，街上的NPC们瞧着影影绰绰，更显得这里透着令人心底生寒的气氛。 也是因为这种氛围，导致驻足在这座城市的玩家寥寥无几。 「哇塞，围观王后打游戏！」 「哈哈哈，我本来在和我奶奶一起看纪录片呢，一看王后的直播开了，立刻拉着我奶奶来了。」 江缘正好看到这一句，眼眸一弯：“奶奶看得懂游戏吗？” 「啊啊啊回我了！！回我了！！！嘿嘿嘿，其实老人家确实看不懂，但是我奶奶说，王后的声音很好听，只要能听到王后说话，她就已经很满足了耶。王后以后还会多多直播吗？」 「王后在尸城啊？这周围看着够诡异的。吓人。」 江缘垂眸，“嗯”了声，分不清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就在这时，场景前方出现一个佝偻着的黑影。 那黑影呈椭圆形，个头不高。 江缘操控轮椅过去，等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位个子矮得只到江缘膝盖的老奶奶。她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袋子破了，里面的水果洒了一地，此时正艰难地弯下腰去捡。 「卧槽！我知道这个！不要管她！快跑！」 不过，江缘专注面前的一切，并未看弹幕。 他从轮椅上起身，无声地帮奶奶捡东西。 这位奶奶买的水果品种挺多，还有一颗骨碌碌从江缘的脚边滚过去的龙眼。 江缘拿起一看。 哦。 不是龙眼。 是一颗眼珠。 「啊啊啊啊——不要！镜头不要距离这么近啊！」 「弹幕护体！」 江缘面上没什么异样，而是盯着眼珠看了看。 瞳孔是红色的。 完全不像是真的，因为如果仔细看，中心竟然还印着一个身影……似乎是一个年轻男人。 像是注意到江缘的视线，那眼珠突然在江缘的手中转了转，聚焦在江缘脸上。 「草！草啊！！我本来正摸鱼，边看王后的直播边写作业，结果写完一题刚抬头，突然看到这颗放大的眼珠！呜呜呜。那眼珠还会动！！吓死我了呜呜呜——」 江缘收回视线，看到这条弹幕，闷笑一声，十分不走心地道歉：“那真是对不起了。” 他将眼珠连同水果一起递给奶奶。 老奶奶“哎呀”一声，睁着空洞的双眼，像是才发现自己没有眼球。 她笑呵呵道：“谢谢你啊。”说着，老奶奶伸手，精准地拿过江缘手心的眼球，她表情淡定，抬手就将眼珠摁在一片黑洞洞的眼眶上，动作十分流畅。 江缘懒得说话，只点点头，但临走前，他想到什么，补充了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草。」 「王后是真的……这样也能夸的下口？怪不得他之前能和陛下在一起……」 「我笑死。」 「啊啊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奶奶的眼睛是红色的诶。红色！王后说红色的眼睛很漂亮！嘿嘿嘿，试问谁磕到了？我磕到了！」 游戏中。 老奶奶一愣：“谢谢。” 她用唯一的那颗红色眼珠，上下打量江缘的背影，突然，她颤颤巍巍追上去两步，“小伙子，别走，先别走。奶奶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江缘：“？” 老奶奶：“其实，我还有一颗眼珠……” 「草？竟然有任务？」 「这任务你们接吧，我反正是不愿意接……整个创神，只有尸城这个城市，是我做完主线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的地方！哦对了，除了刷尸城城主的时候。」 江缘接到帮老奶奶找眼珠的任务，听老奶奶陈述不记得什么时候掉的，便坐回轮椅，在巷子里来回溜了两圈——反正闲着没事做，不如做任务。 期间，小人鱼专往地势低，容易滚落的地方看。而直播间众人，也都下意识盯着屏幕，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妄图先王后一步找到那个什么眼珠。 十分钟后。 江缘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轮椅紧贴着一处小巷居民楼的墙根，江缘打了个呵欠，干脆坐在轮椅上呼呼大睡。 「……是熟悉的剧情。想起昨天晚上小人鱼直播睡觉的场面了，哈哈哈。」 尸城常年不见阳光，即便太阳升起，光线也穿不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浓浓雾霭。 NPC们曾经在任务中透露，这里曾经不是这样的。 也不叫尸城。 江缘睡得很熟，后脑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白色发丝与一块块红砖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头微微向一边歪着，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脆弱白皙的侧颈。城市中的浓郁雾气，有如实质般在周围流连，像是一双手在轻抚江缘的脸颊。 「画面好美啊。」有人感叹。 戚渊：「嗯。」 「？？？」 「？？？？？」 草？ 观看直播间的众人一个激灵，瞧着那条普普通通的回应，心想，这是什么梅开二度情节？ 之前是在现实中直播睡觉，陛下突然出现在床边，这次是在游戏中直播睡觉，陛下又出现在直播间…… 其中一部分心思敏感的观众，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陛下看王后看的好紧，好似生怕什么时候一错眼，小人鱼就会跟别人跑了似的。 啧啧啧。 山庄书房。 戚渊驳回了一份多个边缘星再开发的申请文件，他抬眸，扫了眼直播间。 ——那条鱼依然坐在轮椅上睡觉。 看着江缘微张着唇的模样，又看了眼直播间在线人数，戚渊“啧”了声，骨关节轻轻敲击桌面。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叫醒江缘时，终端突然响起，看清是谁发来的后，戚渊原本懒散的姿态收敛，背脊也挺直一些。 星璇：「资料已经全部提交。」 戚渊：「嗯。」 两秒后。 星璇：「我们什么时候谈谈？」 戚渊挑眉？ 谈什么？ 星璇：「你不是一直想见我？」 第122章 看着星璇发来的消息， 戚渊下颌骨收紧了些。 他眯了眯眼眸：「你应该知道我的行程。」 星璇：「嗯。」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十九号上午九点二十分，我们在创神上见一面吧。」 「我需要的时间并不多， 半个小时应该就够，不会耽误你十点十分的圆桌会议。」 戚渊：“……” 戚渊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指腹轻微摩擦着桌面。 戚渊刚刚发出去的那句话， 只是在又一次的试探星璇， 没想到对方还真对他的所有行程一清二楚， 精确到时间，且一点都不设防， 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不，也不一定是不设防。 或许对方只是在对他挑明一件事——星璇对戚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但反过来， 戚渊却对星璇一无所知。 这种近乎威胁般的话…… 戚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他眼眸中一片清明。 「好。到时候创神见。」 发完消息， 戚渊点开创神图标。 登录界面中，很快出现了一个叫宣仞的NPC模样。 戚渊并未点击，而是重新创建了一个角色。 第二天。 江缘等人敲定当天晚上回王宫的行程。 江缘下午闲着没事，应粉丝的请求，干脆开了直播，在山庄内闲逛。 「哇塞， 之前的湖景就已经很好看了，山庄内部竟然更华丽， 感觉截图的每一帧都可以当壁纸用。」 「震撼！」 「之前星网上其实有一条纪录片， 拍的是先皇的一日生活起居， 说实话， 那叫一个奢靡……」 「啊啊啊， 墙上挂的是季大师的绝笔！？」 「我靠！这幅画是季大师在最后一次直播时当场画的， 我那时候就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不正常了，后来季大师果然没再直播过……没想到这幅画竟然挂在度假山庄里……」 江缘看着弹幕，停留在画作前。 这是一副看起来很简单的画。 画上是大片大片的的黑暗天空，以及一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那女人并未死去，甚至姿态堪称优雅，她看着画作外的人，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十分阴森。 江缘评价说：“有点压抑。” 「是的。」 「上面那个女人，是季大师的妻子。」 「草，好阴森？」 「他老婆现实中很漂亮的。」 「对对对，是个舞蹈家。之前穿着红裙子跳舞，直接跳到了我的这个心巴上，呜呜呜。」 「而且他们两个还是发小，从情窦初开到步入婚姻，相爱了整整三十三年，关系一直都特别好。星网上还有两人出席节目时的剪辑呢，特别甜！我有时候会去重温。」 江缘金色的眼眸轻眨了下。 “……是吗？” 他心想，那既然是心爱的人，为什么这幅画的内容，是这样的呢？ 江缘此时离得近，终于看清，那占了全部篇幅的黑暗，并不是简单的平涂，而是一道道杂乱的线条。 无数充斥着绝望的，让人脑子也跟着变成一团乱糟糟的线条，共同组成了这幅画的全部世界。 ——压抑，且处处透着诡异。 「可惜了。」 「是啊，好可惜，王小姐真的很好看……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那种，笑起来特别阳光的！」 江缘的视线在“可惜”二字上盯着看了看。 他抿了下唇，小声问：“去世了？” 「没，现在应该还在，就是病情不知道怎么样了。」 「咳咳咳，别说了！」 「啊？」 「是的，别说了，换个话题吧。」 弹幕上明显有人控评，很快，大家都反应过来，一致开始转移话题，一时间，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江缘有些奇怪，正准备问时，突然。 “我靠。”一个娇软的声音乍然响起。 江缘转头看去，只见之前那条淡紫色人鱼坐在轮椅上，漂亮的水润眼眸看起来圆溜溜的。 “这是什么啊？”小人鱼好奇地盯着绕在江缘周遭的摄像头，起身凑近一些，等被对准后，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坐回到椅子上，身体后仰，憋了半晌，憋出一个“草”字。 江缘说：“是终端自带的摄像头。我在直播。” “啊？终端？” 浅紫色人鱼茫然道，“那不是人类的东西吗？”他视线落在江缘的手腕上，“我靠，你还真有啊？好玩吗？” 江缘：“好玩。” 他的生命中不能没有终端！ 就像现代华夏人不能没有手机！ “我、我可以看看吗？”浅紫色人鱼有些扭捏。 江缘：“当然。” 走廊里不方便，两人前往休息室。 弹幕上。 「？？？」 「为什么……听到了脏话？」 「啊啊啊，什么情况！他明明看起来漂漂亮亮！声音也软乎乎的！！但是竟然在说脏话啊！？他不是人鱼吗？！人鱼不就应该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娇娇美美的吗！」 「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法把脏话和人鱼联系起来……」 「滤镜碎了。」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江缘心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物种是绝对的善良柔弱吧？至少在海里，人鱼也是在食物链顶端的。 人类对人鱼现在的印象，一方面是因为人鱼的歌声对人类有益，一方面则是人鱼数量稀少，大多数人都对这个物种不了解，又吃了之前皇室宣传的洗脑包，对人鱼有了刻板印象。 不过，他也觉得有些神奇。 ——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早就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人鱼，因此从不会在他们面前说脏话。 而人鱼的地位这么高，即便来了山庄，应该也没有人会特意教一条人鱼说脏话？ 双方来到休息室，江缘拉过凳子，坐在紫色小人鱼身旁，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屏幕。 小人鱼一愣。 他原本对江缘的终端屏幕感兴趣，但此时，屏幕就在眼前，他却忍不住将目光凝在江缘脸上。 江缘：“？” 接收到那双金眸中的视线，浅紫色人鱼这才反应过来，他回过神，脸瞬间红了。看到弹幕上的内容，他“害”了一声，结巴巴说：“别、别提了……你认识089吗？” 江缘一怔：“那个蓝白色渐变发的人鱼？” “对。”浅紫色人鱼激情输出，“你不知道，他是真事儿逼，稍微不如意就闹，而且性格明显有缺陷，欺软怕硬也就算了，还会伪装。隔壁0113和0117整天被他欺负，结果转头就变成别人欺负他。我那时候也说不过他，干脆找人学了几句脏话。” “这一招对他果然有用。” 小人鱼得意道，“他说任他说，我只骂我的。” 江缘：“。” 啊这。 小人鱼叹了口气：“不过，也是有弊端的。这些话我说得多了，变成口癖，现在总是控制不住就脱口而出，真几把草了。” 江缘：“。” 两条鱼对视。 浅紫色鱼慢吞吞捂住嘴。 他脸上又是一红。 江缘：“……没事。” 他指了指屏幕，安慰道，“你看，至少没人敢当着你的面骂你。” 浅紫色人鱼：“……” ……谢谢，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直播间有人感同身受：「没想到人鱼界也有这样的人鱼啊……我还以为就我当初的室友是这样呢。」 「不过089？怎么总感觉有点熟悉。」 「真的，我大开眼界……如果不是现在亲耳听到这些内容，而且是一条小人鱼控诉，我根本不会相信。」 「＋1。」 “唉……” 人鱼再次长长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想起什么，目露哀怨，不过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对了，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自我介绍。我是编号094人鱼，来自第一人鱼基地。” 江缘：“我叫江缘。第三人鱼基地。” 正说着，江缘的终端弹幕突然刷的飞快。 快到江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庭审！！！」 「啊啊啊啊啊，真的假的啊？？王室定的那套新的律法，不是才刚公布吗？？？这就开始了？？？」 「王后！快去看庭审，马上就要公开审判人鱼了！！！」 江缘：“？” 094好奇看着江缘的界面：“什么审判？人鱼？” 江缘眨眨眼，没答，而是飞快顺着众人给的视频链接点进去。 画面中，是海国首都星的最高审判场的全景，之前太子的审判，也是在这里进行的。审判场的座位分布有点类似华夏的法庭，但布置更偏向金属色，看起来十分冰冷。 此时，审判显然已经开始一段时间。 位于被告席的小人鱼坐在轮椅上，没有水箱。 他一头蓝白渐变的长发，蓝色鱼尾有些不安地来回摆动着，一脸茫然，整条鱼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啊！”094瞪大了眼睛，“是089诶——” 江缘挑了下眉。 他此时只是将终端界面切换到了审判现场，直播还在开着。听到浅紫色小人鱼的声音，弹幕登时疯狂刷。 「啊？所以那个让我们大开眼界，欺软怕硬的人鱼，竟然就是当年戚上将的第一条人鱼？？？」 「？？？同一条人鱼？？？」 那条蓝色人鱼显然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严肃场合。 他肉眼可见的紧张，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鱼尾不安地扫来扫去。 大屏幕上，好几份报告清楚可见，有当年戚渊去医院检测出中毒的病例，以及食物的化验报告。 审判长一身制服，表情平静：“当时是你亲手把药下进去的？” 大约三十名陪审团们看着上面放出的证据，齐刷刷看向蓝色人鱼。而在观众席上，媒体派出的众位代表，也都神色复杂。 江缘抿着唇。 蓝色小人鱼惶惶不安，他仰着头看着审判长，楚楚可怜说：“我……我不知道。当初他们只说让我把那个东西下在饭菜里。我、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说着，一行泪从他脸上滑落。 他身体瑟瑟发抖，“后来我被那个恶魔拔掉鱼鳞，痛的快要死去，才从他和别人的对话中知道……” 「嘶——」 「唔，小人鱼应该确实不知情吧？」 “放屁。” 突然，浅紫色小人鱼翻了个白眼，“我跟他生活了近三年，对他最了解了，一般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都是装的！他要是之前真不知道，我把我的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好吧？傻逼——” 江缘低笑一声。 浅紫色人鱼的话瞬间卡壳。 啊。 他刚刚又忍不住！ 浅紫色小人鱼偷偷看江缘。 他心想，没有谁在听到他骂人时会不皱眉头。虽然之前王后鱼鱼表现的并不在意，但以后呢？ 不行。 他得赶紧改！ 不然这么好看的金色小人鱼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了，他去哪儿说理去？ 江缘恰好也转过头。 他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看着浅紫色人鱼的眼眸闪过一丝赞许，点头说：“确实傻逼。刚刚审判长明明问的是，他有没有亲手下药，但他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择更逃避责任的说辞。” 江缘起身，椅子摩擦地毯，发出闷闷的声响。他伸了个懒腰：“我要去湖里游两圈，你去吗？” “去！去去去！” 小人鱼今日出来的目的，其实也是想活动活动。不过……他好奇问，“刚刚那个视频，不继续看了吗？” “不用。”江缘摇摇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我已经知道结局了。” 浅紫色小人鱼：“哦哦哦——” 他若有所思，“所以，之前一直有传言，说089被一个上将虐待，受过伤的事，是因为他先给对方下药？” 江缘：“嗯。” 浅紫色人鱼倒吸一口气：“草！以前我俩干架，他没少用这个博同情，搞得我每次都理亏！” 就在这时，江缘的终端响了下。 他心中一动，以为会是戚渊发来的，结果点开，没想到只是购物APP上的一条消息。 喵喵喵：「尊贵的客户缘，您在本店购买的“情趣性感套装”已显示成功签收！和亲爱的他用完后，记得给个好评哦～」 紧接着，还跟着三个链接。 喵喵喵：「店铺上新！快来试试这个吧～」 江缘：“。” 普普通通的垃圾消息。 江缘没在意，他切回终端主界面，突然想起什么，匆忙瞥了眼摄像头。 果不其然，摄像头就在一旁，如实地将一切画面记录了下来。 「？什么套装？」 江缘：“……” 江缘的脸腾的一下红了，飞快点击关闭直播。 草。 被拍下来了！ 直播间。 「啊哈，我看到了！」 「笑死，我也经常收到商家的这种短信。啊，仔细想想，店家好幸福，毕竟购买他家商品的可是王后鱼鱼诶。」 「卖得啥啊？」 「这家店运气真的好，免费广告，这不得跟创神一样，直接发达了？」 「呜呜呜，我要去买小人鱼同款——」 过了会。 「回来了，一言难尽。」 「……」 「神色复杂的浏览，浏览完，只剩下四个字：羡慕陛下。」 第123章 江缘带着浅紫色小人鱼去游湖， 而首都星的审判还在继续。 位于上首的审判长并未被蓝色人鱼的说辞影响，她淡淡道：“被告，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是。”人鱼咬唇。 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过。 然而， 不论是审判长还是陪审团，都早已对“眼泪”司空见惯。 小人鱼见他们无动于衷， 忍不住回过头， 看向观众席。 然而， 众人都只静静盯着他，再也没有人， 会因为他哭而帮他——以前总是无往不利的示弱武器，在这里却没有任何用处。 “我是人鱼。” 蓝色小人鱼低声说， “我可是尊贵的人鱼， 我的歌声能治愈精神力， 是海国的瑰宝， 就算是……当年做了那些错事，我也治愈了那么多人的精神紊乱，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低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而在蓝色人鱼承认后，流程继续。 原告是戚渊， 他并未亲自出席，而是派了一名律师全权代理：“当事人受到的伤害是巨大的……” 所有人盯着屏幕。 看着上面的关于戚渊精神紊乱的病例， 小人鱼不禁想起三年前。 ——当时的他被自己的人鱼身份举的太高。 在人鱼基地， 他万众瞩目， 每次去给人类唱歌， 都被对方感恩戴德的模样愉悦到， 再加上基地工作人员的悉心照料和教导，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很重要，所以当时根本就没把下药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成功后，他还当着戚渊的面哈哈大笑。 他觉得戚渊很蠢，竟然完全不设防。 但没想到是，紧接着，他就承受了偌大的痛楚。 ——戚渊用精神力折磨他。 不但如此，那个恶魔，甚至一脸冷漠的，一片片将他鱼尾上引以为傲的泛着光泽的鱼鳞拔出。 痛。 太痛了。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当初的一切，蓝色人鱼也感到胆寒。 他当时不住求饶，但戚渊始终未停下。 最后，他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蓝色小人鱼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四周，他突然隐隐有些怕。 从得知那个恶魔当上海国最尊贵的王上时，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但又觉得自己是人鱼，问题不大。 ——毕竟，当初就算闹得那么大，他也还是没死，之后得到的照料更加细心，还被接到这座山庄精心养着。 偶尔听侍从们聊天，也都在帮着他骂那个恶魔。 但是现在…… 一项项证据被列举。 蓝色人鱼听着周围人轻微的议论声，忍不住了。 他看向周围人，可怜说：“我已经知道错了，而且犯下的错误已经得到惩罚。戚渊当初可是对我使用精神攻击，还亲手拔掉我的鱼鳞，但他当初也没被审判啊？”说到这里，他有些委屈，“你们凭什么只骂我一个人？我要见人鱼基地的负责人——” “肃静。”审判长低声呵斥。 「……震撼，这和我心目中的人鱼形象真的完全不一样。」 「你没看之前王后的直播？还有个说脏话的人鱼呢，那条人鱼还当场盖章，说这条蓝色人鱼有问题。」 「草，我好崩溃啊，我真的好崩溃啊……三年了，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不可说无理由虐待小人鱼，一直在帮小人鱼说话，每次都帮忙骂，之前不可说称王，我一直反对，最后竟然是这种结果！竟然是这种结果！！！」 「呃，虽然但是，在我看来，有理由也不应该虐待啊……那时候就应该直接报警。」 「？？？被下毒的不是你是吧？」 「这也能理中客？你想想之前的环境，说了有用吗？」 「笑死，海国真是啥人都有。」 「这个人让我想起一句话——你只是精神紊乱加剧，需要承受紊乱之苦，即便人鱼吟唱也没法安抚精神，马上就要死了而已，我失去的可是我漂亮的鱼鳞！」 海国所有人都在忍受精神紊乱的痛楚，并对此深恶痛绝，因此对戚渊的遭遇感同身受。 ——原本在看到他们如今的陛下，竟然是因为这次下毒，紊乱加剧时，他们的心里就已经非常不舒服了。再看到小人鱼此时不知悔改的模样，顿时心中更是失望。 怎么会这样？ 「我为以前帮这条蓝色人鱼说话而感到羞耻。」 「……如果我是陛下，我早气炸了。」 「陛下足足3S的精神力，之前一直保家卫国，好不容易回到首都星，分配的人鱼竟然是这种……天哪，我代入一下，感觉都要窒息了。」 「我现在好难受。他明明3S的精神力，杀掉人鱼都行，却没动手，还因为人鱼受保护的缘故，被冤枉和辱骂这么多年，即便是当上陛下后，也还有人把这件事持续拉出来，作为他的罪证……」 「太惨了。」 「幸好他遇到了王后鱼鱼。」 「对，幸好有王后鱼鱼！！！」 「嘿嘿嘿，你们之前看到了吗？王后鱼鱼甚至还主动买了情趣那啥，嘿嘿嘿，陛下享福！」 「所以究竟是谁指使小人鱼对陛下动手的啊？我觉得相比较人鱼，那些人更恶心。」 「马上。听说大部分都畏罪潜逃了，小部分还以为陛下登上王座后，懒得跟他们计较，而且这事涉及人鱼，确实不好审判。等审判完小人鱼，会轮到他们的。」 「放心吧，一个都不会放过。」 “陛下。”苏管家推开山庄书房的门，将一杯茶放在桌面上。他见戚渊并未开终端，低声提醒说，“审判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戚渊“嗯”了声。 苏管家说：“我还以为您会想看看。” “没兴趣。”戚渊说。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想看看那条人鱼最终的结局，以及对方流下的悔恨的泪水。 这也是当初戚渊认为自己重生的意义。 但现在，他的心再平和无比。 曾经的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对戚渊而言，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江缘呢？”戚渊问。 苏管家笑道：“在游湖。” 他感叹道，“王后来了山庄后，去游过很多圈。看来水箱对人鱼而言，空间还是太小了。” 戚渊又“嗯”了声。 他心想，那条鱼虽然一直懒洋洋的，干什么都不乐意动的模样，但其实在水中的速度非常快。 狭小的水箱根本游不尽兴。 他说：“以后常来。” 晚上。 戚渊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江缘先跟随大部队回到王宫，他进入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快递。 侍从们将一个大箱子抬进来。 江缘：“？” 嗯？ 不对吧，这么大？ 他不是只买了三套配饰？ 江缘心中疑惑，但房间内有人，他也不好意思当面拆快递——直播间社死就已经够脚趾抠地了。 等吃过晚饭，苏管家走后，小人鱼才慢吞吞走到箱子面前，撸起袖子。 拆快递！ 大箱子打开，内里套着三个小箱子，正好对应了江缘之前买的三套仿真装饰，他没看标签，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箱子。 刚打开，一个蓬松的大尾巴率先映入眼帘。 江缘：“哇。” 这条狐狸尾巴是橙色的，仿佛箱子里真装了个狐狸一般。 江缘伸手摸了摸，手感不错，他忍不住将脸颊埋进去蹭了蹭，只感觉小狐狸的毛发柔软丝滑，毛绒绒的。 好舒服。 尾巴有两个地方固定，位于腰间的绳子比较细，刚好勒在肚脐下方点的位置，还有一个类似腿环的装置。 江缘好奇看了看，想着反正要用，干脆试了试，只听“啪嗒”一声脆响，腿环根据江缘的腿围自动进行调整，牢牢固定住。 江缘又回头去看尾巴。 在海国，链接脑神经的技术虽然已经较为成熟，但并不是绝对的安全，所以使用这一项技术的产品，需要经常层层筛选，且条件十分严格，像这种情趣产品，当然不被纳入考虑范围内。 因此，这条仿真狐狸尾巴，并不会随着江缘的想法做出相对应的动作，而是柔软地垂着。 不错。 江缘晃了晃，对尾巴的质量很满意。 他又去摸箱子里的耳朵。 除却毛绒绒的耳朵，店家竟然还赠送了一条锁链，锁很精致，想也知道究竟是怎么用的。 江缘：“啧啧啧！” 他又戴上狐狸耳朵，正准备用终端调取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下一秒，门开了。 戚渊低垂着眼睫，正与终端视频里的人说话：“继续推进就行，机械族不敢与我为敌，一定会避开我。至于你提交的方案——” 他语调懒散，说话内容十分猖獗，显然并不将机械族的人看在眼里，但听的人知道，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聊到一半，戚渊随意一抬眼，脚步突然顿住。 他猩红色的眼眸越过终端屏幕，看向前方。 房间中。 江缘站在灯下，白色的长发上多出一对橘色的耳朵，看起来肉乎乎的。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细瘦白皙的腿上多出一个黑色的腿环——明明只是一个设计简单的环，却瞬间提升了色气。 除此之外，他身后的那把蓬松的大尾巴也在此时暴露出来，小幅度晃着，像是很开心的模样。 脚趾直接踩在深色地毯上，形成鲜明对比。 江缘眨了下眼：“主人，你回来啦。” 戚渊：“……” 戚渊喉结滚动。 江缘径自走过去，却不是站在戚渊面前——他非常自然地跪趴在地上，仰头看戚渊：“主人……” 戚渊：“…………”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低垂。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江缘的漂亮的天鹅颈，蝴蝶骨，细瘦的掐进去的腰肢，以及……那条尾巴。 终端对面。 许弈恒：“？” 嗯？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许弈恒看不到戚渊这边的视野，只发现那位向来雷厉风行的王，站在原地，视线挪到下方，似乎在看什么。双方半晌没说话，许弈恒迟疑，试探着问：“所以，我的方案……” 下一秒，界面黑了。 许弈恒：“？？？” 第124章 江缘看到戚渊的动作， 忍不住心想，这么晚了，还加班啊？ 好惨一老板。 当初是员工时加班， 现在自己上位当了老大，还得继续加班。 江缘正出神， 下一秒， 突然感觉身体猛然腾空——戚渊弯下腰， 将他从地上一把抱起来。 他没防备，吓了一跳， 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啊”，双手也抬起， 搭在戚渊的肩膀上， 稳定身形。 “吓我一跳。”江缘埋怨。 戚渊眼眸幽深， 没应声， 而是抱着江缘往房间走。 不过，他并未如小人鱼想的那般，把后者直接扔到床上，而是抱着他来到一把椅子前。 戚渊坐在椅子上，江缘坐在戚渊腿上。 两人看起来姿态亲密无间。 戚渊喉结再次滚动了瞬，他视线上移， 伸手摸了摸江缘的耳朵。 毛绒绒的。 摸起来如同丝质般，顺滑柔软。 “质量还行。”戚渊说。 他再次看向江缘。 面前， 江缘脑袋上的狐狸耳朵支棱着， 耳背是橙色的， 内里则是毛绒绒的白， 橙色的大尾巴上， 尖尖上同样带了点白， 搭配江缘的一头白发，看起来完全不突兀，反而真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好看吗？” 偏偏江缘还没自觉。 他面上带着天真烂漫，抬手调整了下耳朵的位置。 ——戚渊之前回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看镜子。 戚渊“嗯”了声。 他的手落下来，轻飘飘搭在江缘腰间，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点了点，猩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问：“不怕我刚刚的视频没开隐私模式，被别人看到？” 江缘嘟囔：“谁能想到都这个时间点了，你还在加班。” 江缘嘴上抱怨着，长长的白色眼睫低垂，视线落在戚渊的唇上，凑过去，主动用柔软的唇研磨戚渊的唇瓣。 柔软，温热。 两人的呼吸交缠，成功将啄吻转为深吻。 唇齿纠缠，江缘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愈发灼热起来。 趁着接吻的空档，江缘动了动身体，而他身后的狐狸尾巴也很配合，蓬松的毛左摇右摆，看起来像是一种邀请。 戚渊伸手捉过。 两人的姿势，决定了江缘能清楚感觉到戚渊身体的任何变化，意识到什么，他耳廓红了一片，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层红霞，咋舌的同时心想，虽然之前也不是没跟小戚渊打过招呼，但每次都感觉分量很足。 唉。 同为男人，真的很嫉妒！ 突然，“啪”的一声响。 戚渊拍在江缘的胯骨上，不疼。 他哑声训斥：“别乱动。” 江缘：“。” 戚渊懒散道：“不然，我可不保证……” 他的话没说完，江缘又挑战权威一般，再次动动。 两人对视，小人鱼的眼眸睁得圆溜溜的，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不保证什么。 戚渊哑然，半晌，他发出几声闷笑。 终于，戚渊的手顺着江缘宽大的衬衫衣摆摸进去：“嘴上叫主人，实际一点都不听话……是不是？” 江缘：“。” 戚渊的低音炮，听得江缘身体一软，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他脑袋搭在戚渊的肩膀上，感受那只比他身体还热的手，他不住呼气，最后干脆闭上眼眸，只是揽着戚渊脖颈的手愈发收紧。 过了会。 江缘小声说：“用点力，没吃饭吗？” “我可以。” “真的。” “哎呀，你还在磨磨唧唧什么。” “实在不行我来！” 第二天，江缘一觉睡到下午。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落在床铺的鼓包上。 突然，鼓包里伸出一条白皙手臂，将被子掀开，只见床上的江缘，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青紫的吻痕，尤其是锁骨、侧腰和小腹附近，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不过，当事人却大大咧咧，将被子踹到一旁。 坐起身后，小人鱼舒展了下身体，但很快就觉得后腰的部位不太舒服，重新飞快躺下。 他在床上滚两圈，只觉得原本一直积攒在心中的燥郁感，随着昨晚的发泄，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错！ 早知道这种像是哪里憋着，让人隐隐不舒服的感觉，只要跟戚渊这样那样一次就能消失，他就早点搞了，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打了个呵欠，江缘并不想起床，干脆侧躺着打开终端。 昨日的人鱼审判依然被众人津津乐道。 在最终结果里，那条蓝色人鱼被判刑，今后的三十三年都需要在牢狱中度过。而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又因为教唆人鱼罪加一等，最终被判处死刑，除此之外，零零碎碎还判了几人。 江缘打开几个帖子看了看，见众人对戚渊的印象有了较大的改观，最起码再也不会有人用当初的人鱼事件来评价戚渊，心情也不错。 他想了想，登录创神。 今日星璇依然不在。 江缘好几天没见到他，正想跟对方分享昨晚的事，便打开终端通讯，发了个问号过去。 江缘：「人呢？」 星璇很快回复：「在开会，稍等。」 江缘：“。” 好叭。 小人鱼心想，世界上每有一条鱼鱼摆烂，就会有一个大老板努力工作开会赚钱，能量守恒，很合理。 既然星璇不在，江缘干脆开了直播，打开任务列表，继续给上次遇到的尸城老奶奶找眼睛。 “任务上什么提示都没有，而且小巷我已经找过了，都没有，所以我感觉，应该和她眼睛上的剪影有关。”江缘说着，翻出背包，“我之前截图了，你们有见过这个NPC吗？” 他把照片给直播间的人看。 弹幕刷的飞快。 「啊啊啊不要放这么近啊——」 「我要笑死了，陛下在开会，王后在打游戏。」 「正在加班的社畜表示羡慕死小人鱼了！」 「谁不羡慕呢？看看王后鱼鱼的睡眠时间！平时的伙食！以及居住环境和日常娱乐吧！啊啊啊，下辈子我想当人鱼——」 「NPC？什么NPC？」 「呃，我从没注意过NPC长相……」 江缘操控着轮椅，打算去问问老奶奶的邻居。敲开门，在帮那位邻居做完跑腿任务后，对方终于开口：“她啊，我只知道之前似乎有个爱人，但后来两人分开了。你照片上的，可能是他。” 江缘问：“我要去哪里找他？” “不知道啊。” 邻居说，“自从尸城被宣城主接管后，周围升起一道永久结界，居民就没再出去过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叹了口气，仰起头望向雾蒙蒙的天空，感叹说，“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最初明明不是这样的……”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江缘操控着轮椅走出小巷。 他打了个呵欠。 「接下来去哪里啊？」 「线索好像断了。」 “没关系。”江缘回。 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江缘将界面切出去，开始使用钞能力。他将奶奶的眼球截图发在星网主页上：「重金悬赏NPC。」 这个任务是隐藏任务，而创神的NPC数量众多，眼球内的图也只是一个剪影，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有效的评论。 不过江缘也不急。 他操控着轮椅，找了个风景秀美的地方，挂机跟直播间观众聊天。 大约一个小时后。 江缘收到消息。 星璇：「开完了。」 「我去找你？」 小人鱼当即眼睛一亮。 诶嘿！ 三老板终于加完班了！ 他有心跟对方分享，对着镜头欢快地说：“我要关直播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说完，江缘直接伸手把直播关了。 直播间内，众人已经习惯在小人鱼关闭直播后再聊一会儿了。 「哈哈哈，天呐，王后看起来好开心啊！」 「那当然啦，陛下那边刚好开完会。」 「这你都知道？」 「我老公在里面呢，刚刚也给我发了消息，哈哈哈。」 「可恶！看到这样的小人鱼，突然幻视一些在家里乖乖等主人回来的小猫咪……」 「啊啊啊！好想养小人鱼！」 另一边。 会议室内。 开会的几名将领和军需官还在收拾东西，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像潮水般退个干净，戚渊就率先起身。 众人下意识手上动作停顿，看向戚渊，原本在等陛下发言，却见戚渊面不改色，当着众人的面，头一个走出去。 众人：“？” 嗯？ 平日里陛下不是走的最晚吗？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会议室外。 戚渊边大跨步往外走，边打开终端看了眼——新消息很多，但没有一条是他想看到的。 他兴致缺缺地查看消息时，突然看到一条直播提醒，显示在一个多小时前，江缘开过播。 心中一动，戚渊点击链接，前往直播间，可界面已经黑了。不过从旁边刷动的弹幕中，可以推断出，那条小人鱼也是才刚刚结束直播。 「小人鱼下播的时候，那股高兴的劲儿，搞得我也开心起来了。」 「我也是～！」 「王后着急要去跟陛下贴贴，哈哈哈哈。」 挑了下眉，戚渊眼眸柔和一瞬。 也是——昨晚两人才刚刚亲密过，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江缘醒来后却没有看到他，甚至床铺都是冷的，说不定会有些失落。 他要赶紧回家。 第125章 戚渊紧赶慢赶回到王宫时， 看到江缘正在游戏中。 他没在意。 ——之前的那场会议，他并不是在王宫开，因此回来的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江缘应该是等不及了，才要去游戏上消磨时间。 戚渊将外套脱去， 一转头， 就见苏管家揶揄地看着他。 后者面上是长辈的欣慰， 笑眯眯喊：“陛下。” 戚渊：“……” 戚渊拳头抵住唇，轻咳一声， 唇角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当初死后重生，戚渊的心如一潭死水， 即便发现自己有了再一次的生活， 却并不喜悦。 他的心中只余下仇恨。 但没想到， 这次的生活， 却有了江缘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昨夜拥着江缘睡去后，他甚至在心中怀疑。 怀疑其实他真的死了，并未重生，而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灵魂漂浮在空中的幻想…… 但即便是一场美梦，戚渊也不愿意醒来。 他心中想着， 问苏管家：“早上吃的什么？” 苏管家回：“还没用餐。王后醒来后，我问过一次， 但他说不饿。我估摸着， 王后应该是想等您回来一起用餐。” 果然。 戚渊心中得意， 表面却矜持颔首：“那就现在用吧。” 苏管家：“我去喊王后……” “不用。” 戚渊想了想， 摆手说， “我去游戏中找他。你去备餐就好。” “是。” 苏管家刚走到门口， 又被戚渊叫住，戚渊叮嘱说：“清淡点。” 苏管家笑眯眯说：“好。” 等苏管家走后，戚渊抬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江缘身旁。 他双臂伸展，抵在后脑上，长腿一伸，脚踝刚好碰到江缘的腿。视线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扫了眼，戚渊心情不错，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却带着一种裸的暧昧气息，将面前的青年扫了个遍。 从细长的脖颈，到锁骨，再到宽大衬衫遮住的大腿根。 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昨晚戚渊唇上的余温。 就这么盯着看了会，戚渊才点开终端，登录游戏。 创神，梨花林中。 江缘坐在石凳上，他双手搭在铺满了落花的桌面上，指腹揉捏着细腻的花瓣。他耳廓红了一片，脸上也有些发烧：“就是这样……说实话，跟我想的不一样，完全不疼诶。” 星璇坐在他身旁，闻言轻笑一声。 他给江缘倒了杯茶。 “人鱼的身体构造与人类不同。” 星璇简单解释，“我之前，不是给你上过课了吗？发情期间，人鱼的生’殖腔内会自动分泌……” 江缘：“。” 江缘飞快抬手，去捂星璇的嘴巴，阻止后者说出剩余的话。 啊啊啊！虽然现在他们在游戏世界，而且周围没人，但星璇也太——太那个了吧！而且，这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和表情，讨论这些的样子，实在是让鱼有些招架不住。 江缘小声说：“你上次对我这样那样，我处在那种环境中，哪有空听你讲的课是什么……” 星璇闷笑：“那下次我再给你讲讲？” 江缘：“……” 小人鱼眼神飘忽，心想，到时候再听一遍，岂不是会一下子就想到之前被星璇抱在石桌上做的事？ 可恶。 三老板一定是故意的！真是诡计多端！ 不过…… 这样的生活，真不错啊。 江缘双手捧着茶杯，身体靠后，姿态放松。 鼻尖是茶香，混着周围的花香，浓郁又迷人。江缘眯起眼晒太阳，微风徐徐，感觉再惬意不过。 过了会，星璇伸手，把江缘抱进他怀里。 “我和戚渊约好了见面。”星璇说。 江缘：“？” 江缘眨眨眼，转头看星璇。 两人姿势本就亲密，他一回头，唇立刻碰到星璇的下巴。 星璇一顿。 他眼睫低垂，黑色的眼眸看着江缘。 江缘干脆在上面“吧唧”亲了一口。 星璇低笑。 江缘问：“你决定好了？” 星璇：“嗯。” 江缘眨眨眼。 一时间，他的情绪有些复杂。 江缘突然想起宣仞。 ——自从宣仞回归戚渊的身体后，出现的次数就变得很少。他能看出来，戚渊在刻意压制那些人格。 如果星璇也回去……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对方时，随时就能直接来游戏里见了？ 江缘心头沉甸甸的。 他一方面觉得高兴——对多重人格的戚渊来说，星璇就是戚渊的一部分，回归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另一方面，他却有了一种不可避免的离别的愁绪。 江缘叹了口气，干脆转过身，从坐在星璇身上，转为骑着。 两人对视。 江缘的手指插进星璇的发丝中。 他问：“约的什么时候？” 星璇：“三天后。” 江缘抱住星璇。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他只道：“我最近会多来的。” 星璇温和道：“你心里难过？” 江缘闷闷应一声。 他之前一直把星璇当做戚渊来看，也问过星璇很多次，什么时候回去，但此时不知道怎么的…… 星璇抬起手，抚摸江缘的脸。 他笑道：“不用担心。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江缘：“？” 什么开始？ 星璇却不等江缘问，而是低下头，与江缘接吻。 这个吻依然很温柔，是星璇一直以来给江缘的感觉。唇齿交缠，江缘想了想，干脆也将之前的所有思绪都抛却脑后。 算了。 只是回归戚渊的身体，又不是真的消失不见……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顺其自然。 这一吻亲的难舍难分。 星璇的手轻拍江缘的背，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 他眼眸温和。 突然，星璇身体一顿，头偏了点，要往旁边看。 但江缘有点沉溺星璇温柔的吻，他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抬手揽着星璇的脖颈，下意识去追星璇的唇。 很快，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一起。 等星璇寻到机会再去看，林中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风吹过，带起一地白色的梨花。 江缘是被苏管家喊下线的。 他摸了摸肚子，确实觉得有点饿，便乖巧地坐在餐桌旁，问：“陛下还没回来吗？” 苏管家将粥放在江缘面前，说：“回了，但他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只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他说完，补充道，“是陛下跟我说，您今天要吃清淡点的。” 江缘：“。” 这个叮嘱……像是要把两人都做过什么昭告天下似的。 脸红.jpg。 不过，小人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上，手腕上，脚踝上……这些衣物遮蔽不住的地方，也都有吻痕。 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所以好像也不用扭扭捏捏。 江缘轻咳一声，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粥。 他叹了口气，感叹道：“好忙。” “王后如果想陛下了，我觉得不如直接告诉对方？”苏管家提议。 江缘有些犹豫。 既然人都已经回来过，又突然离开，那肯定有什么要紧事，如果江缘这时候说想见对方，会不会影响对方工作？ 唔。 “算了。”江缘摇头说，“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反正等他处理完就会回来的。” 苏管家敛眉。 他站在一旁，想起十分钟前的事—— 苏管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在想，如今陛下回来了，如果和王后在房间中亲密，被侍从看到，王后肯定会害羞，便干脆挥退侍从，打算自己亲自端着食盒进入房间。 然而，他正笑眯眯往里走时，却遇到了大跨步向外走的戚渊。 戚渊没穿外套。 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苏管家与他相处时间长，自然知道此时戚渊是气极了，只是在极力压抑。 ——他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如血般红，下颌骨紧绷，仿若恨不得咬碎什么东西，他浑身肌肉也都绷紧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清楚地昭示着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陛下？”苏管家出声。 戚渊脚步一顿。 他并未看向苏管家，只声音冰冷压抑，说：“不用等我吃饭了。” 瞧着正呼噜噜喝粥，没有任何异样的小人鱼，苏管家在心中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会比跟小人鱼一起吃饭更重要？ 真是的。 入夜。 江缘窝在被窝里。 他睡的迷迷糊糊，中途听到什么动静，醒了下，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床铺，却见旁边依然是空的。 怎么回事…… 怎么现在还没回家呀？ 江缘翻了个身，又睡了大约五分钟，他的思维清醒了点，忍不住打开终端，想问问戚渊在哪。 然而，终端的蓝光一亮，江缘一眼看到床边待了个人。 江缘：“！！！” 小人鱼四脚并用，以光速往床的另一头躲，同时将被子一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人与鬼达成的友好合约！ “哼。” 突然，一声冷哼响起。 江缘眨眨眼，意识到什么，偷偷摸摸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 好像是戚渊？ 不确定，再看看。 江缘趴在床上，慢吞吞凑近。 借着月色看清对方后，江缘猛然松了口气，他靠近戚渊，坐在床铺边缘，脑袋上还搭着被子的一脚，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声说：“吓死我了。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江缘主动凑过去。 他正打算亲亲对方，一只手自黑暗中伸出，掐住他的喉咙。 江缘：“？” 下一秒，江缘被摁在床上。 戚渊倾身，压在江缘身上，他声音冰冷，蕴含着压抑的怒气，冷冷说：“他知道吗？” 江缘：“？？？” 啊？ “他知道你昨天晚上吃着我的那玩意，夹着我不放，比我还主动，就连现在……”戚渊垂眸，另一手抬起，冰凉的指腹擦过江缘的身体，掠过吻痕，“身上也满是我留下的吻痕吗？” 江缘“啊”了声。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联想到此时脖子上的手根本没用力，所以他完全不难受，以及戚渊此时的表情…… 江缘福至心灵。 剧本是吧！？ 这个他熟。 他双手主动握住戚渊的手腕，做出一副被掐住脖颈不能呼吸的模样，可怜兮兮说：“你、你都知道了？” 戚渊没吭声。 他眼眸愈发幽深。 很好。 这条鱼……直接承认了。 戚渊正想着，下一秒，就听小人鱼声音柔软，嘤了一声：“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杀我。” 江缘泪眼汪汪，果不其然，感觉对方的手又松了松。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江缘小声说，“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戚渊：“……” 看着这样的江缘，戚渊情绪复杂，心更是一阵阵闷疼。 之前在游戏中，戚渊怀着期许的心情找过去，却看到他的人鱼在跟一个陌生男人接吻…… 戚渊闭了闭眼，他回忆起那一幕，再睁开眼时，视线愈发让人胆寒。 只可惜夜色更浓，江缘完全没看见。 他甚至伸出脚，主动蹭了蹭戚渊的腰，小声问：“愣着干什么。” 快快快！ 他刚刚看了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距离早上只剩下区区两个半小时。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26章 戚渊深吸一口气。 他猩红色的眼眸愈发的深， 几乎变为漆黑，手臂上青筋暴起，差点控制不住， 想真正伤害面前的江缘。 什么意思？ 这条鱼就是这样看他的吗？觉得出轨后，只要跟他做这种亲密的事， 就会消弭他所有的怒气？ 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呵。 戚渊都有些被气笑了。 他看着江缘身上的吻痕， 只觉得昨天和今天的自己就像是个傻子， 他愤怒情绪满溢，但看着自己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 最终却只是用力闭了闭眼。 不一样了。 和当初不一样。 ——当初刚认识这条人鱼时，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掐住对方， 手上用力， 像捕猎者在玩弄猎物一样， 看对方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等待着对方什么时候开口求饶。 但现在…… 他看着此时的江缘，心中竟然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看到江缘露出那种难受的表情。 戚渊眼神阴鸷，终于松开了抓住江缘的手。他神色冷漠，淡淡道：“江缘，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江缘：“？” 小人鱼一脸茫然，“什么？” 半个小时后， 江缘眼神迷离，边缠着戚渊， 边忍不住心想， 大老板的演技还挺好。 如果是二老板， 恐怕在两人接吻时， 就已经破功， 没工夫演什么剧情， 但大老板却不同。 他十分尽职尽责，即便到了现在，攥着他手腕的手也很用力。 当然。 最用力的也不是手腕。 江缘手臂撑着床铺，好不容易坐起身。他揽着戚渊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后者的耳廓，用气音说：“戚渊，你好用力。” 说话时，江缘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于是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 唔。 真刺激！ 第二天，江缘餍足地趴在床上。 嘿嘿嘿。 偶尔来这么一次剧本，也很不错嘛。 只可惜戚渊太忙了，加班加到四点半才回来，两人玩的时间太短，不够尽兴。 下次。 等下次，一定要挑一个闲暇的日子，跟大老板再来一次！ 江缘下定决心后，起身吃早餐。 他咬了口被煎的酥脆的肉盒，心情愉悦，幸福地眯起眼。等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江缘问：“陛下又去忙了吗？” “是。”苏管家视线在江缘的脖颈上飞快扫了眼，紧跟着低垂眼睫，笑眯眯说，“最近确实忙，等过完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眼眸中满是欣慰。 ——之前见陛下突然离开，且露出那样的神情，提起小人鱼时，语气也有些不太对，苏管家其实心中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陛下和王后发生了什么。 但后来，王后表情没什么异样，现在身上又出现了这种痕迹，足以可见没有任何嫌隙。 应该真的是政务问题。 苏管家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心想，两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笑眯眯地给江缘添了菜。 小人鱼吃饱喝足，出门晒太阳。 王宫的绿化做的更好，环境优美，不论走到哪里，用什么角度看，都堪称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只可惜周围守卫过多。 江缘随意找了处长椅，一斜身，躺在上面，却依然时不时就能感受到周围侍卫隐晦的视线。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但他现在身上都是吻痕…… 怪让鱼不好意思的。 江缘干脆起身，转移阵地，去露天泳池里游泳。 清澈见底的水中，一尾金色在其中游过。他白色长发在水中漂浮，整条鱼如精灵在碧蓝天空中飞过般轻盈。 苏管家站在一旁，眼眸中满是赞叹，忍不住抬起终端。 十分钟后。 正在处理事务的戚渊收到了一条来自苏管家的消息。 苏管家不经常给他发消息，如果发了，那大概率就是关于小人鱼的事。 而此时，戚渊不想看到对方的任何动态，因此，他没点开消息，目光依然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但不知道怎么的，时间流逝仿佛变得缓慢了，一点一滴过去，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戚渊面无表情，抬手将终端上的文件合上。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 两秒钟后，戚渊终于还是打开了苏管家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那条人鱼满身都是他的吻痕，正在泳池中惬意地游。 戚渊喉结滚动。 视频一遍遍重复播放，戚渊漫不经心想，也不穿件衣服，就这么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两个如此亲密吗？ 哼。 只可惜，他已经识破了这条鱼的阴谋诡计。 江缘惬意地飘在水上躺尸。 春季的阳光不会晒的人皮肤发烫，而是暖洋洋的，伴随着和煦的带着暖意的微风，裹挟阵阵花香，使得江缘心中平静宁和。他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就这么飘了会，被苏管家喊起来喝果汁。 小人鱼扑腾几下，游到泳池边。 他并未直接出水，而是双臂放在边缘，抱着一杯加了冰的果汁，吸了一大口，舒舒服服地长叹一声。 芜湖—— 爽！ 金色的尾巴甩了甩，江缘终于舍得从水里出来。他躺在一旁的躺椅上，一口气将饮料吸了大半杯，之后快快乐乐打开终端。 之前发的寻找NPC的求助贴，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已经有了回答。 江缘翻了翻，消息过多。 他用系统检索功能，将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人揪了出来，给对方点了个赞，并发私信：「谢谢你呀，报酬是一首歌哦！可以点歌！直播间唱，私信唱，或者欢迎你来首都星，听我亲自唱！」 对方应该不在线，并未直接回复。 江缘没在意，登录游戏后，打开直播界面，先去找NPC。 顺着坐标，江缘很快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有些与世隔绝的村落。 江缘身为陌生人，进入村落后，很快就引起了众多NPC的注意。 小人鱼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拦住其中一人，友好地问：“您好，请问您知道……王绪住在哪里吗？” “王绪？” 被江缘问路的NPC十分警惕，“你找他干什么？” “有人托我找他办事。”江缘回。 NPC一愣：“他？办事？” 说话间，NPC上下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江缘，嘀咕道，“倒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要找他办事。他一个……能干什么啊。行吧，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靠西最后一间房就是他的。” 他伸手，随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房。 江缘道谢后，操控着轮椅往前走。 这个村落从建筑物上看，生活水平虽然不高，但每家每户都有院子，且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人还在里面种上了菜，绿油油的，生机勃勃的感觉。 只有尽头的这间房，看起来稍微有些破败。 江缘上前敲了敲门。 “砰”的一声响，门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江缘：“。” 江缘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门板。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大力勇士哈哈哈。」 「鱼鱼震撼.jpg，哈哈哈哈。」 江缘确实被震撼住了。 他的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一脸茫然。 这么脆？ 就在这时，房间里走出一个小老头，他明显是听到动静出来的，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从面相看，活像是有人欠他钱一般。 他探头，看到已经“半开”的门，也是一愣，紧接着便锁定江缘，往旁边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一根棍棒：“就是你，把我的门搞坏的？” 江缘：“！！！” 草。 好粗的棍子！溜了溜了。 江缘驾驶着轮椅，逃的飞快。 弹幕上登时一片哈哈哈。 跑出一段距离后，江缘回头再看，发现老爷子年岁大了，没追几步就喘，停在了大街上，便又靠近几步，他扬声说：“您好，我是来找王绪的。请问您……就是王绪吗？” 他的视线在对方的眼睛上扫了扫。 似乎没什么异样。 “王绪？”老爷子面庞闪过一丝狐疑。 恰在此时，门口走出一名男人。 男人看起来身体羸弱，双目被一条白色绑带绑住，他一手虚虚地扶着门框，看向说话的人的方向：“你找我？” 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听着似乎很年轻。 江缘眨眨眼。 嗯？ 之前听邻居说，丢失眼睛的老奶奶曾经有个爱人。 难道这个王绪，是老奶奶和他爱人的结晶？ 江缘心中想着，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的画面，突然拐到之前，星璇用他抽到的那个白色丝带的武器，绑缚住他的眼睛…… 唔。 以第三视角看，绑着眼睛的模样，确实很涩诶。 回头倒是可以跟大老板再玩一玩！ 弹幕上。 「卧槽？之前老奶奶的眼睛里只是一道剪影，只看出似乎是个年轻男人，但没想到这么帅啊！斯哈斯哈。」 「应该是老奶奶的儿子吧？」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小人鱼看着看着，脸红了？？？」 「啊，看到这么个大帅哥，确实容易脸红。」 「哈哈哈哈哈，可不能把持不住，陛下要生气的！」 书房。 又是“咚”的一声响。 戚渊面无表情，手握成拳头，重重捶在桌面上，上面的摆设被震的几乎腾空而起。 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逸散些许，影响到了那些摆设后，戚渊轻轻吐出一口气，紧接着，摆设才又重新落回在桌面上。 门口，侍卫敏锐注意到一股精神力。 他恭敬喊道：“陛下？” 戚渊：“……无妨。”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冰冷，看着直播间内走上前对话，但依然脸红红的小人鱼，冷哼一声。 好。 很好。 竟然这么快，就又移情别恋了一个！ 第127章 小人鱼操控着轮椅上前， 说明来意。 听到江缘是来帮老奶奶寻找丢失的眼珠时，双目失明的男人一怔。 那名站在一旁，手中依然还拿着棍棒的老爷爷也是一皱眉头。他视线在周围扫过， 看到村落中有人探头探脑，似乎想围观发生了什么， 便一抬手， 将棍棒扔了， 哼一声，说：“进屋说罢。” 那名双眼绑缚白色丝带的男人也转身。 他明明应该是看不到的状态， 走路却并不小心翼翼，且精准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 率先进屋。 老爷爷紧跟其后。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呜呜呜， 我算是发现了， 创神的好多NPC， 模型都做的好好啊！好多帅哥美女！羡慕死了！」 江缘操控着轮椅向前。 屋内的场景虽然简陋，但也干净。 老爷子将房间门闭得紧紧的。 因屋内采光不是特别好，他打开了灯。 “喝茶吗？”老爷子问。 江缘摇头：“谢谢，不用了。” 两人说着，目光同时看向精准坐在凳子上的王绪，只见王绪抬手， 轻轻将眼睛上的薄纱取下。 他睁开双目，其中一只眼睛无物， 漆黑的如同一个黑洞， 而另外一只眼睛上， 赫然也印着一个剪影， 是名女性。 女性身姿曼妙， 瞧着不过二十岁。 “这是……”江缘身体前倾。 王绪轻笑一声：“是她。” 江缘：“。” 确实。 除了那名老奶奶， 江缘之前还从未见过这种眼珠上有剪影的。也不知道他们看世界的时候，剪影部分会不会是黑的…… 弹幕：「？？？」 「不是？一个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一个是二十岁的妙龄少女，结果你说这俩是同一个人？」 「呃，应该是老奶奶年轻的时候吧？」 名叫王绪的男人安安稳稳坐着。 “……没想到，她竟然忘了自己的眼睛在哪，在找眼睛了。”王绪苦笑一声，突然说，“和她相遇，是在四十七年前。那时候，尸城还没像现在这般封闭。里面的人可以出来，外面的人也可以进去。” 江缘眨眨眼。 哦豁？ 要开始讲故事了？ “稍等。”江缘出声。 他操控着轮椅，靠近客厅中的桌子，飞快从仓库中摸出饮料和零食，摆放在桌面上，并开始毫不客气地嗑瓜子。 江缘：“好了，可以开始讲了。” 王绪：“……” 老爷子：“……” 王绪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江缘竟然会是这种反应，嘴唇抖了抖。 老爷子也轻咳一声。 不过，下一秒，他便搬着凳子，慢吞吞挪到江缘身旁，看向江缘。 江缘点点头。 老爷子便抓了一把瓜子，和江缘一起嗑。 王绪：“……” 王绪无奈笑了声，这才轻声说起曾经的事：“我们是在一年的春天里相遇的，她来我们村落，是为了寻找一味珍惜药材，没想到刚到村口，就遇到出门不小心跌进泥池的我。” “春季天还很冷，她又是个柔弱姑娘，本来可以假装没看见我，却很善良地冲了过来。她抱着我，被蹭的满身都是泥巴。我们从泥池里爬到路上，当时离得很近，我记得她说话时声音很好听，即便如此，身上也香香的……” “尸城人素来容貌可怖，性格古怪，没人愿意和他们来往，所以，村落里的人都不愿意帮她，但我看不到她……所以我不怕。” “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相识后，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年龄，喜好，而她从不嫌弃我是个瞎子……后来的一个夜晚，我没忍住，大胆的对她告白了。” “而她答应了。” 王绪似乎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事，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我不能视物，每次都是她千里迢迢从尸城来找我，我心中愧疚，觉得不能一直让一个姑娘家付出，却也毫无办法。” “我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好好陪伴她。” “有她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们一起度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后来，她说有办法让我看见……” 王绪一顿，指腹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眼睑，里面，一个眼球正乖乖待在里面，“就是这个。她把自己的眼睛，给我了，而我能看到后，才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尸城人……究竟是如何的模样。” “当时，我害怕了。”王绪的声音低下来。 江缘刚塞了口点心。 听到这话，他皱起眉头，含糊地评价道：“渣男。” “是。”王绪大大方方承认了，点头说，“我就是个渣男。” 王绪叹了口气：“……这样也很好。之前我一直忌惮尸城人的眼球会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没怎么用过她的眼睛。现在，听到她在找，我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物归原主了。” 说完，王绪伸出手，指腹一顿后，直接抠挖进去，准备从眼珠拿出来。 「我靠——」 「马赛克呢！马赛克——」 「弹幕兄弟们——护体啊！！！」 江缘也连忙转过头。 草。 之前在尸城也就算了，毕竟那个城市里的人都是尸体，什么奇形怪状都遇到过，有了心理准备，就没那么害怕。但——怎么到了外面也这样？游戏公司究竟有没有考虑过玩家的心理健康问题！？ 江缘正在脑中疯狂腹诽着，就听王绪颤抖着说：“好了。” 江缘转过头，只见对方双眼空洞，其中一只还在往下流着血，而那只递给江缘的眼球，也满是血迹，瞧着十分恐怖。 江缘：“……” 你管这个叫好了？ 江缘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拿着饮料，呆滞当场。 一旁，老爷子大约是吃了江缘的点心和瓜子，不好意思不管，便拿过一个袋子，主动将眼球装了进去，递给江缘。 江缘面无表情接过。 “还给她吧。”王绪说。 临走前，江缘一顿，回头说：“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王绪摇头：“没有。” 他说完又反悔，道，“你……你回去后，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江缘：“？” “你就说，是在她门前小巷里找到的，掉在一家杂货铺的死角处了。”王绪低声说，“那里不容易被看到。” 江缘又看了王绪两眼，终于“嗯”了声。 回去的路上，小人鱼打开直播界面看了眼，发现大多数人都在激情辱骂渣男。 「呜呜呜可怜的老奶奶，之前和这个渣男相爱，连自己的眼睛都愿意给，结果被负心汉伤透了心！呜呜呜。」 「一想到之前我还觉得渣男长得帅，我就后悔！」 「唉，虽然我知道这只是游戏里的剧情，但还是感觉很难过。」 「我口口口，口口的口渣男！口口口——」 江缘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声音柔软温婉，说：“不过我觉得，有关他们两个的故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在王绪害怕尸城人这点上就结束。” 「？」 「什么意思？」 「啊啊啊，我和王后鱼鱼想的一行！我早先就在想，王绪好像对老奶奶的居住地很熟悉诶，就像是去过一样。」 江缘点点头：“对。” 之前为了找老奶奶的眼珠，他在小巷里转了几圈，因此对周围的地形还算了解。王绪说的那家杂货铺，距离老奶奶家不远，很不起眼，而除了杂货铺，周围还有其他好几个铺子。 江缘说：“虽然他确实有点渣男，但如果真的结束了，怎么会四十多年过去，他都还记得对方家门口的那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呢？” 「倒、倒也是。」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在那买过东西？」 “是。”江缘点头。 他笑道，“还有一个我觉得很微妙的事情。就是，他口口声声说，怕那个眼珠出问题，但他从没想过真的把眼珠拿下来。” 「啊，好像是的！」 「对对对，不知道你们注意没，他房间里还有滴眼液诶——说明他好像很爱护自己的眼睛的感觉。」 「可能因为，毕竟是他没有的眼睛吧？」 江缘带着眼珠抵达尸城，正准备去找老奶奶，却远远看到宣城主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伸手将镜头转过来，对准自己的脸，说：“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先这样，剩余的部分，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嗯？？怎么能这样！」 「啊啊啊，我还想听听老奶奶这边是怎么评价那个瞎眼男的！」 「但那个NPC不是说，不让王后提到他吗？」 「呃，任务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你们没接到过喂猪的任务？难道你们不是喂完之后，直接把猪杀了吗……？可以得到很多食材原材料。」 「卧槽，你好狠的心！但我也是。」 「拜托，你们以为王后鱼鱼像你们一样闲，可以打那么长时间的游戏吗？人家很忙的好吧！」 江缘眼眸一弯，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我很忙的！” 晚上和大老板这样那样，白天进入游戏后，再找三老板这样那样，确实是很占据时间的哈，多少需要一丢丢的时间管理能力。 “好啦，拜拜。” 他挥挥手，关闭直播。 周围人来人往的NPC和玩家不少，两人偷’情一般，并未打招呼走在一起，而是不约而同，直奔尸城城主的住处。 另一边。 戚渊神色冰冷，瞧见直播关闭的第一时间，便给苏管家发去消息。 戚渊：「他下游戏了吗？」 苏管家自然知道这个“他”指代的谁，很快便回复：「没有。陛下，您找王后有事？需要我现在喊他下来吗？」 「不必。」戚渊打字。 他心都要凉透了，捏着终端，恨不得立刻上线，将江缘和星璇抓个现行，去治星璇的罪，但登录游戏后，却又犹豫了。 他再次将游戏关闭，有些崩溃地伸手，抹了把脸。 他昨晚质问人鱼，人鱼却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出轨了…… 很显然，江缘有恃无恐。 如果戚渊真的做出这样的事，那条鱼会不会……就干脆这么和他分开，去找星璇了？而他，又真的想改变现在和江缘的亲密关系吗？ 这个问题，是戚渊一直拒绝去想，想要回避的内容。 ——回避虽然是可耻的，但有用。 戚渊闭上眼。 半个小时后。 江缘正靠在星璇怀里，兴致勃勃挑选要和大老板玩那种游戏的蕾丝绑带，他点了点终端界面中的其中一款销量比较高的丝带，仰头问：“这一款怎么样？是你会喜欢的吗？” 星璇低笑一声：“只要是你选的，用到你身上，我都喜欢。他也会喜欢。” 江缘：“。” 江缘耳廓有些发红，小声说：“好叭。” 他想了想，又点了其他几款，一键下单。 就在付款界面时，江缘突然听到戚渊的声音：“下线！立刻下线！”后者的声音充斥着冷漠与催促，仔细听还带着点咬牙切齿。 江缘一愣：“好像有急事，我先下线。” 他刚从创神下来，喊出一个“戚”字，下一秒，就见面前正观察他的戚渊伸手，将他手腕上的终端抢去！ “啊。” 江缘下意识伸手去抓。 ——刚刚买的丝带，他还没来得及付款呢！ “还想再联络他？”戚渊神色愈发冷冰。 他的手举得高高的，抓着终端的指关节都开始泛白，望向江缘的表情带着丝失望。 终于，他仿若下定决心般，将终端随手扔到一旁，紧紧攥着江缘的手腕，一字一句说：“江缘，你挺好了。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再出这个门半步，更不会让你与外界有任何联络！” 江缘：“？” 小人鱼有些惊诧，抬头看向戚渊。 “怎么？”戚渊正要讥讽，却见江缘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碰了下他的脸。 戚渊喉结滚动，漠然道：“干什么。” “……你，你的眼睛流血了。” ——戚渊原本猩红色的眼眸中，竟生生流出一行血泪。那泪顺着戚渊的脸颊滑落，滴在江缘的手腕上。 江缘的手颤了下。 他能清楚看到那滴血，顺着他手上皮肤的纹路氤开。 江缘蹙眉道：“你必须现在就去医院！” 然而，戚渊却混不在意。 “啪”的一声，他拍开江缘的手，正要说话，突然，脑子嗡的一声痛，登时眉头紧锁。 下一秒，戚渊的表情变了。 他居高临下，睨着江缘，咬牙道：“你这条胆大的人鱼，竟然敢背着我跟星璇做那种事。这也就罢了，还持宠而娇，直接承认下来，且不知悔改——怎么，你真当我不敢对你下手？” “说！”他冷冷逼问，“之前你下了直播，是不是去找他了？” 说完这话，戚渊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变。 他面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抱着江缘放到桌面上，双手搂着一脸茫然的江缘，将脑袋放在江缘的心脏处。 他听着心脏有规律的跳动，抱着江缘的手愈发用力，像是如此这般，就能把自己整个人挤压进江缘的心脏。 戚渊压低声音：“江缘，你之前明明说就只喜欢我，原来以前在游戏里的誓言，都不算数了吗？” 叹了口气，戚渊抬头。 他眼睛里的血泪已经不流了，此时抬起手，温柔地帮江缘整理垂在脸侧的白发，但模样却怎么看都愈发可怖。 他说，“别怕，我可是你的丈夫，确实是不会对你动手，但你要知道，你的姘头，可就不会那么好过了。毕竟，他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还敢这样……他真的好有心机，不像我，一直都在等你主动找我……” 江缘：“？？？” 啊？？？ 江缘原本还在担忧血泪的事，听到这话，后知后觉问：“啊，你……你说星璇？” 第128章 “不然呢。”戚渊冷哼一声。 江缘看着窝在他怀里的戚渊， 眨眨眼。 好家伙。 小人鱼直呼好家伙。 他以为大老板在跟他玩情趣，实际上大老板以为他真出轨？ 啊这。 看着戚渊此时的模样，江缘叹了口气。 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托起戚渊的脑袋，盯着后者流下血泪， 已经变成黑色的瞳孔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异样， 便拿过纸巾，帮戚渊仔细擦了擦， 最后摸摸戚渊的头：“乖，让老大出来。” 宣仞轻哼一声， 有些不爽。 他重新将脑袋砸到江缘胸口， 揽着江缘的手也不由紧了紧：“我们这么久没见， 你都不想我么……” 江缘：“今天有要紧事要说。下次， 下次一定。” 宣仞虽然看起来不乐意，但最终还是闭上眼。 再睁开时，戚渊从江缘的怀里起来，两人之间拉开距离，戚渊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江缘。 江缘没忍住，伸手弹了下对方的脑门：“跟我上创神。” 他直接说， “找星璇，跟你解释清楚。” 戚渊一怔。 解释？ ……什么意思？ 星璇和江缘之间没什么？ 但他之前明明看到—— 一旁， 江缘并未在意戚渊乱糟糟的思绪， 他抬起手， 正要登录游戏， 才想起终端已经被戚渊扔了。 顺手揽住戚渊的脖颈， 双腿夹住戚渊的腰， 小人鱼开始不客气地指挥对方：“终端被你扔了，我不想弯腰，捡起来。” 戚渊：“……” 戚渊眼眸一暗。 他原本是要拒绝的，但心中念着那句“解释”，还是揽着江缘的腰，如同往常每一次抱着江缘般，一手托着江缘的屁’股，另一首像是安全带般，箍在江缘的背上，防止小人鱼掉下来。 江缘自然地将头搭在戚渊肩头。 两人姿态亲密。 戚渊弯腰，松开抱着江缘的一手，将终端捡起来。 他把江缘重新放在桌子上，低垂着眉眼，神色淡淡地给江缘戴终端。 江缘忍不住问：“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戚渊动作一顿。 他摇头。 “……”可恶。 怎么会没有呢？ 江缘气得一口咬在戚渊肩膀上。 但当他留下一个牙印，再抬头时，却见戚渊眉头也不皱一下，依然还在重复着之前的行为。 江缘嘟囔：“你这人……” 刚刚，在意识到戚渊的状态不对后，江缘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 应该是那天，戚渊回来后，又很快匆匆离开时出的事。 ——江缘猜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戚渊想喊他吃饭，登录创神后却发现他正坐在星璇怀里。 而后，晚上戚渊质问江缘，江缘却以为是大老板要玩的剧本，直接答应了不说，甚至还勾引对方…… 不过，在江缘看来最怪异的，还是戚渊态度。 江缘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爱人出轨，他肯定要气炸了。即便平日里他看起来这么平静，好像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火，但真到了那种时刻，肯定也会暴怒，直接冲过去质问。 但是……戚渊却忍到了今日。 甚至如此地步，都还没舍得弄疼他。 想到之前掐住他脖子的手，以及刚刚被攥住的手腕，江缘的眼眶突然有些湿。 一方面，经过这件事，他更加明确地感受到了戚渊对他的爱。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戚渊竟然如此不爱他自己。 也是，从戚渊分裂出的几个人格就能看得出来，他对他自己，确实……始终没什么好感的样子。 就比如星璇，当初觉得戚渊因为父母去世的缘故，始终没走出来，便觉得戚渊懦弱，说也不说，直接脱离对方，生活在星网后。 后来，他更是从没帮助过戚渊。 直到江缘和他相识，才慢慢转变…… 一个人，怎么能不爱自己呢？ 戴好终端，江缘气势汹汹说：“上线！” 小人鱼之前下线的地点在宣城主的王宫，这里也确实是最方便谈话的地方，他打开好友列表，果不其然，看到一个亲密好友。 ——如果没有进行特殊设置，那么，现实中有亲密关系的人，会在游戏中默认是好友关系。 江缘现在等级高，又有宣城主的命令，因此顺畅地带着戚渊直接进了尸城。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而是匆匆赶路。 进入王宫后，江缘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石桌旁坐着的星璇。 星璇回眸。 “……你们来了。”他将手中的茶盏放在石桌上，淡淡说，“戚渊，你比约定里的提前了一天。” 戚渊没吭声。 他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有些狐疑。 ——之前戚渊与星璇视频时，后者用的是虚拟形象，声音也是合成的。这还是戚渊第一次听到星璇的本音。 可这个声音…… 星璇明显猜到了。 他起身，视线落在江缘身上，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江缘摇头。 唔。 也不算辛苦吧。 毕竟从头到尾，气气的都是戚渊…… 星璇行至戚渊面前。他站定在距离戚渊大约一米的位置，凝视面前的人，低声说：“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让你看到我和江缘亲热的画面……” 戚渊：“……” 江缘：“。” 您可真会说话啊。 这时候不是火上浇油吗？ 小人鱼心中腹诽。 星璇低笑一声，微微垂头，他抬起手，将面具解开。 而面具下，是一张与戚渊一模一样的脸。 只除却眼睛。 ——戚渊的眼眸是猩红色的，总是充斥着冰冷锋利与嗜血，而星璇的，则是漆黑中染了点红，是一种充满智慧的温润目光。 两人对视。 戚渊眉头蹙起，打量着星璇。 戚渊：“你……” 星璇低声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戚渊：“……” 戚渊喉结滚动。 ……星璇是他？ 就是他！？ 来之前，戚渊已经猜过很多可能，但他猜测的方向，一直都是“或许看错了”之类的，他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毕竟他和星璇的联系，是在重生后的这一辈子才多起来的。上辈子，他只知道有星璇这么个人，而且以他的手段，完全查不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所以此时听到这话，他终于绷不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星璇就是他？ 开什么玩笑！！！ 如果真的是他，那为什么前世—— 又为什么这一世—— 戚渊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里更乱了，许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时开口。 王宫内一片沉默。 江缘看看戚渊，又看看星璇，知道有些话是需要两个人面对面好好说，深入交流的，而这期间应该有且只有他们两人，便说：“你们聊，我先下线。” 他不等两人回复，直接登出创神。 游戏外的现实中，江缘依然坐在桌子上。 他看向站在面前的戚渊，叹了口气。 虽然被误会出轨让江缘有些哭笑不得，但想到戚渊一系列行为意味着什么，江缘心中就有些压抑的难受。 他心想，戚渊之前一直不说，最后甚至决定把他锁在这间房，杜绝他和外界的任何联络，恐怕只是因为，他不想失去他…… 天哪，这简直是究极恋爱脑行为！放在华夏，发个视频都能直接上热门，并被人唾弃，辱骂上万条好吧？ 江缘又叹了口气。 他轻轻凑过去，在戚渊的脸颊上贴了贴，这才从桌子上跳下去，出门。 小人鱼直奔小厨房。 说来也是巧，江缘到的时候，苏管家刚好在厨房叮嘱今日的餐点，看到江缘时，他微微一愣：“王后，您怎么来了？” 说话间，他往江缘身后瞧了眼。 江缘探头探脑：“陛下有事不在，我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苏管家眼眸一弯，笑道：“要么王后先去小花园里坐着？我给您做炸肉吃。” 哇。 没有人会不喜欢的油炸食品！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他很快转移阵地，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头向后仰着，目光落在蔚蓝天空的朵朵如同棉花糖般的云朵上。 江缘开始发呆。 他想了很多，最后是被一阵飘香吸引回的注意力。 苏管家拿着一个托盘，笑眯眯走过来：“王后，做好了，您尝尝看？” 托盘里的肉块被炸的色泽金黄，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江缘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坐直身体，捏了一块，塞进口中。 肉块不知道选用的什么食材，表皮是酥的，但不硬，显然火候掌握的刚刚好，内里则十分嫩，咬一口后，能清楚看到肉质的纹理，以及流淌在其中的，如同蜂蜜般的液体。 吃进口中时，江缘也能同时感觉到油炸物的香和些微的甜，这股甜并不浓，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腻味。 江缘眼眸一亮。 他幸福地吃完一整盘的炸肉，给苏管家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王后喜欢就好。”苏管家笑道。 他并未多打扰江缘，而是又送来酸酸甜甜的饮料给小人鱼开胃解腻：“王后还有什么需求，终端告诉我就行。” 之后便悄悄退走。 江缘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小人鱼听到一道脚步声。 他睁开白色的长睫，转头看去，果然是戚渊来了。 戚渊坐在江缘身旁。 “这么快就聊完了？”江缘看了眼时间。 竟然只过去半个小时。 戚渊低低“嗯”了声。 ——星璇是他灵魂中的一部分，且因为经历不同，变得更加聪慧，当然知道该如何跟自己沟通，因此效率确实快上很多。 戚渊坐姿没之前那么自在，而是有些拘谨，他双手交叠，手指指腹轻轻抠挖手背，被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刺进去，留下一个个小月牙。 “……对不起。”戚渊突然说。 江缘一愣。 啊。 原来过来找他，就是为了道歉吗？ 江缘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不觉得自己有受到什么伤害，毕竟这段时间他根本没对准戚渊的脑电波，因此更痛苦的应该是戚渊。 但是…… 江缘将脑袋搭在戚渊的肩膀上，故意说：“我确实很生气。” 戚渊的身体紧绷，迟迟没有放松。 他数次张口，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不是因为你误会我才生气。” 江缘再次开口，他转头看向戚渊，“我要先向你道谢，谢谢你在我‘出轨’的状态下，没有对我动手，没有提出离婚。” 戚渊：“……” 戚渊一愣。 显然他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被道谢。 “但是！” 江缘轻哼一声，“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你自己分裂，自己绿自己，自己捉奸自己，一整套流程都被你给走完了！” 江缘一锤定音：“我要惩罚你。” 戚渊看向江缘。 小人鱼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冷酷。没由来的，戚渊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是，全都是我的错，我——” 江缘捂住戚渊的嘴。 他站起身，脚踩在石板路上，后背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居高临下说：“我要你今后，在爱我的同时，也要学会爱你自己。” 第129章 听到这话， 戚渊怔住了。 他仰起头，猩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的全部都是江缘此刻的身影，以及那双坚定的金色眼眸。 爱……自己？ 戚渊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喉结滚动， 说：“我没有不爱自己。” 江缘：“？” 这还叫没有啊？？？ 江缘用眼神表达反对。 戚渊闷笑一声，但随即想到之前星璇告诉他的内容， 又想到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从未想过被人施以援手， 导致如今，即便被帮助， 也会第一时间猜测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戚渊没再吭声，而是伸手抱住江缘的腰， 将脑袋抵在江缘的肚子上。 他闭上眼睛。 江缘：“。” 唉。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大老板， 就像是一只乖狗狗…… 惹人怜爱。 不过， 这个姿势好累。 小人鱼不愿意打扰此时的温情， 硬生生挺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坚持不住了，他伸手推开大老板，反客为主，软骨虾般滑进戚渊的怀里。 打了个哈欠，江缘问：“星璇已经回到你身体了吗？” “没。”戚渊摇头说， “我们商议后，一致认为， 还有一些事情， 以他现在的状态更方便去做。今天， 他只是把之前宣仞剩余的部分记忆给我了。” 江缘恍然大悟。 之前宣仞回归戚渊的身体时， 星璇为了不让戚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特意篡改了宣仞的数据， 导致戚渊只得到了部分记忆，并不知道星璇就是他的真相，如今记忆齐了，自然也就知晓曾经发生的一切。 两人就这么安静躺了会。 突然，小人鱼想起一件事。 他飞快坐起来，嘟囔道：“差点忘了……” 江缘打开终端，点进之前的付款界面，将之前选好的几个白色丝带一键付款。 一旁，戚渊看到江缘的界面，以及付款的倒计时，几乎瞬间就推算出了具体时间，不由愣了愣。 ——所以之前，他将终端从江缘的手中夺走，江缘想要去抓，不是因为还想与星璇聊天，而是因为，这个还没有付款？ 戚渊：“……” 戚渊心中更加酸涩。 他……确实不配称为江缘的爱人。 自重生后，因为前世的事，戚渊性格愈发多疑，现在竟然发展到猜忌爱人，不好好询问，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暴怒的想要伤害对方……虽说这件事是一场乌龙，但他对江缘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可反观江缘，却毫不在意这些，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甚至说，让他多爱自己一点…… 戚渊垂眸，忍不住吻了下江缘的脸颊。 再退开时，只见江缘眼巴巴看着他。 戚渊：“怎么？” 江缘兴致勃勃道：“要再来一次吗？” 戚渊喉结滚动：“……再来什么？” “之前在房间里，你一脸暴虐，等我下线后，立刻取掉我的终端，要强行囚禁我的情节啊！” 江缘金色的眼眸几乎在发光，“仔细想想还挺带感！” 戚渊：“……” 戚渊：“…………” 戚渊原本心中愧疚难当，正觉得对不起江缘，此时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如连日的阴雨终于望见拨云见日。 他闷笑一声，伸手拂过江缘的白发。 这么好的人鱼。 这么好的爱人…… 他还有什么资格不好好珍惜的？ 突然，戚渊一把将江缘抱起来。 “啊。”江缘惊呼一声。 戚渊下颌骨收紧一些，冷笑道：“这个时候知道怕了？之前你背着我，夜夜与我……我二弟笙歌，还与星璇和宣仞暗通款曲，招惹这么多人，怎么就不知道害怕？”说着，戚渊一巴掌打在江缘的后腰上。 江缘：“。” 草。 入戏还挺快。 甚至剧情从出轨星璇，改成了出轨三个人！！！ 牛啊大老板。 江缘正想着，突然感觉后腰又被捏了下。 江缘：“！！！” 江缘的痒痒肉就在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宫内不比之前的庄园，这里，侍从几乎无处不在，两人的互动，说不定早就被看了去。 之前亲亲抱抱也就算了，被这样捏…… 江缘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挣扎了下，却明显感觉戚渊抱着他的手更紧了。 他自知挣脱不开，何况“再来一次”这种话，还是他说出口的，便干脆换了个姿势，将脸埋进戚渊的怀中。 ——只要别人看不到他的脸，那这件事就没发生过！ 进入房间后，戚渊却并未对江缘这样那样，而是单纯抱着江缘的腰，把人搂在怀里。 江缘抬头看戚渊。 戚渊低下头，轻轻啄了下江缘的唇。 这一刻，他只觉得幸运。 “谢谢。”戚渊低声，由衷地开口。 江缘：“？” 啊？ 怎么这么突然，开始道谢？ 不过，江缘能大致猜到对方的想法。 他无所谓地应一声——虽然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江缘始终觉得，人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有优点和缺点。 刚认识时，或许是因为优点才在一起，但时间长了，肯定还是要互相包容缺点，才能长久…… 何况，对江缘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说开了就好了。 躺着躺着，小人鱼还真有点困了。 他一手揽住戚渊的腰，另一腿搭在戚渊身上，含含糊糊问：“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江缘小声说，“我想抱着你睡觉。” 呜呜呜。 戚渊怀里好舒服啊。 暖烘烘的，还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 听到这话，戚渊只觉得心中柔软。 他“嗯”了声，将被子掖了掖：“我不走，你睡。” 江缘便安安心心蹭了蹭大老板，睡过去。 怀中抱着江缘，戚渊打开终端。 两人姿态十分亲密，但也不影响戚渊看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每看一页，便看向怀中的江缘，伸出手，轻轻抚摸江缘的发。 待摸够了，再去看文件。 效率虽然十分缓慢，但却乐在其中。 不多时，戚渊收到来自许弈恒的消息。 许弈恒：「陛下，文件还没读完？」 戚渊面无表情。 催什么催？ 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有人鱼抱着睡觉？ 他懒得用文字回复许弈恒，便直接调整终端界面，拉远了，拍摄一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照片中，尊贵的陛下正躺在床上，蹙眉盯着文件，但从这个角度，依然可以清楚看到，他怀中还抱着一人，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来。 显然，是王后鱼鱼。 而陛下一头漆黑的发落下来，与小人鱼白色的发丝几乎缠在一起，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收到陛下消息，以为是战斗部署的许弈恒，连忙打开阅读。 待看清图片。 许弈恒：“……” 呵。 陛下，你礼貌吗？ 江缘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像是八爪鱼般抱着戚渊。 外面天色已晚，戚渊眼眸紧闭，一手搭在江缘腰窝上，也已经沉入梦乡，从他的状态看，睡得很沉。 显然，江缘睡觉的几个小时内，他始终没有离开过。 嘿嘿嘿。 江缘心中高兴，又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戚渊的怀抱很温暖，江缘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出被窝，他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快快乐乐地登录游戏。 星璇没在线，估计是在忙。 江缘猜测，最近一段时间，他和星璇应该都没空再凑在一起腻歪，不过，这对小人鱼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他打开直播，打算继续去做之前的任务。 不过，刚与众人打了个招呼，江缘就看到弹幕上疯狂刷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同框了同框了！」 「可恶啊，看来今天不能乱说话了。」 「我还以为陛下会很忙，根本没什么空打游戏……所以现在的行为，算是在宣示主权吗？」 江缘：“？？” 什么意思？ 小人鱼一脸茫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缘缘。” 江缘：“！？” 江缘飞快回头，发现来人竟是戚渊。 后者依然是当初宣仞的模样，但头顶上却没了象征着NPC的名字。他走近江缘：“我来陪你。” 江缘狐疑，不禁多看对方两眼。 戚渊低声说：“是我。” 他小拇指在江缘的手心处挠了挠，轻哼一声说，“怎么，我好不容易争取来和你相处的时间，但你却看起来不太高兴？”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不悦，当即伸出手，揽住江缘的脖颈，将下巴搭在江缘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对长手长脚的戚渊而言其实有些不太自在，但他却毫不在意，薄薄的嘴唇凑近江缘的耳朵，压低声音，委屈地问：“难道缘缘不想让我和你一起打游戏？还是说，你更喜欢找星——” 江缘：“嘶。” 江缘瞬间知道现在的人是谁了。 他反手掐了对方一把，打断了宣仞的持续施法，并用眼神示意。 ——没看到还在直播呢吗？ 弹幕上此时也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陛下和王后刚刚究竟在说什么？那么小声！有什么内容是我这个VIP不能听的？」 「？？？啊这，陛下竟然是这样的陛下吗？？总觉得这副模样，和想象中好像不一样？」 「那当然啦，人家面对小人鱼，能和面对你是同一个态度吗？」 「……您说得对。」 宣仞目光落在江缘身旁的摄像头上，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不满，不过那不满一闪而逝。他似乎终于知道收敛，直起身来，但还是忍不住评价说：“我就知道，那人最有心机，不像我，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江缘：“……” 自己说自己有心机，又自己说自己单纯，好赖话都让你给说完了，不愧是你。 江缘心中无奈，但看着此时的宣仞，却忍不住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不过嘛……这种即便大老板和三老板都去忙工作，他也还有四老板陪的日子，感觉也非常不错！ “走。”江缘说，“带你去做任务。” 十分钟后。 江缘看着游戏中长长的阶梯，把轮椅收起来，非常自然地一跳，蹦跶到宣仞的肩膀上：“走！” 之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爬的，现在有了免费劳动力，怎么可能不用？ 弹幕上。 「……震撼。」 「笑死我了，鱼鱼把懒惰刻在了骨子里！」 待宣仞背着江缘来到老奶奶家，敲了半天门，却不见有人开。 一旁的邻居倒是开了门，认出江缘来，说：“行啦，别敲了。她之前摔了一跤，浑身都散架了，早已经被送去医院，这都几天了，还没回，说不定直接在医院……”剩下的话，邻居没说。 江缘抿了下唇：“谢谢。” 两人转战尸城唯一的一家医院。 看到病床上，胳膊腿完全不连着的老奶奶，江缘：“……” 好家伙。 真·散架。 第130章 尸城的居民们一向都很不讲道理。 ——与玩家对话时， 眼珠子突然掉出来；舌头长到拖在地上，需要用手拿着，甚至当绳子一般甩来甩来；啃咬自己生肉， 吃的喷香，甚至直接骷髅模样上街的NPC们比比皆是， 玩家们早就见怪不怪。 因此， 江缘看到此时的老奶奶， 也只是震惊一下，便伸手拉来一把小板凳， 先坐下了。 “您的眼珠，我帮您找到了。”他从仓库中拿出眼珠。 老奶奶：“好……好！” 她与身体分开的手臂直接飞起来， 精准地接过眼珠。 江缘：“。” 嗯…… 总感觉比之前没“散架”的时候， 方便了很多呢…… 如果他也可以这样…… 小人鱼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一旁的宣仞：“……” 宣仞一眼就看出小人鱼所思所想， 他压低声音， 打断小人鱼的思绪，“不行，我会有阴影。” 江缘：“。” 害。 好叭。 老奶奶端详了手中的眼珠片刻，尤其在上面的剪影上看了看，才慢吞吞说：“这确实是我的眼睛。” 她颤颤巍巍说完，将眼珠安上的一瞬间， 系统提示江缘完成了任务。 就在小人鱼张开双臂，等宣仞抱抱， 准备离开时， 扫到弹幕上的一片哀嚎。 「不要啊啊——」 「王后先别走！！！」 「问问她！问问那个瞎眼男人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我好想知道啊！这几天夜夜失眠， 等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结局！王后就成全我吧！」 「是啊！求求王后了！」 江缘有些哭笑不得， 只好重新坐回去。 “……奶奶， 您记得王绪吗？”江缘问。 老奶奶的眼珠安上后，便闭着眼睛假寐。 她躺在病床上，唇角挂着温柔的笑，像是在回味夏日里的冰镇饮料，冬日里的点点暖阳。 听到问话，老奶奶睁开眼。 而在这一瞬间里，她原本佝偻的身体舒展开来，遍布身体的老人斑褪去，原本发皱，如同树皮的皮肤，看起来紧致白嫩，就连那张脸，也赫然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变成了二十多岁光鲜靓丽的女人模样。 倒是与之前眼球上的剪影正对上了。 女人吸了口新鲜的空气，露出满足的表情，她看起来活力四射，如同宝石般璀璨漂亮的眼眸圆溜溜的。 转过头，女人上下打量江缘：“叫谁奶奶呢？叫姐姐。” 江缘：“……姐姐。” 女人灿然一笑：“乖，以后喊我春枝姐姐就行。” 「啊啊啊啊！春姐姐杀我——」 「卧槽，好漂亮的NPC！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她变身，我完全认不出她是之前那个老奶奶！」 「哇哇哇！」 「所以之前变老，是因为眼珠给了那个臭男人吗？可恶，想到臭男人有了眼睛，能看见的第一瞬间，竟然是觉得姐姐丑，我就气的肝疼！姐妹们听我一句劝，不要同情男人，更不要对男人好，容易上当受骗！」 江缘只扫了一眼弹幕，便乖乖喊：“春枝姐姐。” “嗯。你刚刚……是说王绪？”春枝挑眉。 江缘：“是。” “临走之前他不是说，不让你跟我提他吗？”春枝眼眸中带着一丝兴味，“你怎么不听他的？” 江缘闻言一顿。 不过，春枝显然并不在意江缘的回复，因此江缘还未开口，她便继续说：“王绪是他们村子里，最通透，但也是最敏感的人。” “他那么跟你说，应该是猜到我这边出了问题，不再记得他了……只可惜，他使用的是我的眼睛。”春枝摊了摊手，“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缘听到这个开头就懂了。 他二话不说，打开仓库，掏出零食瓜子，摆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满满当当的。先剥了个巧克力塞进口中，浓郁的香甜味道顿时在口腔中蔓延。 宣仞也十分配合，拉了把椅子坐在江缘身旁，帮自家的小人鱼剥橘子。 春枝：“……” 弹幕：「……」 「靠，这一幕似曾相识。」 「笑死了，之前小人鱼听王绪讲故事，也是这样！哈哈哈，而且陛下好配合哦，竟然开始帮小人鱼剥水果了！」 「真和谐，哈哈哈哈。」 春枝唇角抽动了下，无奈看一眼江缘：“他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对，但也不对。当初我把眼睛给了王绪，王绪看见我的第一眼，确实有惊恐，那副模样，也的确伤害了我，只是……” 她轻声说，“我回到尸城后，他也追了过来，跟我道歉，并向我求婚。” 江缘瞪圆了眼：哇哦，求婚！ 一旁，宣仞动作顿了顿。 他飞快扫了眼江缘。 小人鱼正兴致勃勃听春枝讲故事。 “你知道的，尸城里的居民，一向喜欢恶作剧。” 春枝耸耸肩，“那段时间，王绪租了房住在这里，每天被吓得魂都快飞了，但也没走。说实话，我其实能理解，也知道该给他时间适应，所以当时情绪已经有所松动，只可惜……” 她看向医院窗外：“尸城，本就是一个受到诅咒，被侵蚀的地方，那时候侵蚀愈发严重，隐隐有外扩的迹象。” “在与其余各国商讨后，城主下了决定，要封锁尸城。” “城主麾下的士兵们，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将所有不属于尸城的人全部驱逐出去，而城主自己，也耗费了巨大的能量，形成了这片结界，以保证侵蚀不会污染到其他区域。但是，自此之后，城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春枝叹了口气。 江缘眨眨眼。 他正要说话，手指被碰了下，转头一看，是宣仞给他剥好了一小碗的瓜子。 江缘眼眸一亮。 哇塞！ 虽然瓜子磕起来才充满灵魂，但如果像现在这样，集齐一小碗，抓着一把塞进口中，也是一种会令鱼感到满足的体验！ 江缘张开嘴等投喂。 宣仞眼眸一弯。 瓜子的香味萦绕在口腔中，江缘幸福地眯起眼。还没等他嚼碎了咽下去，一旁，宣仞已经准备好了饮料等在一边。 春枝：“……” 弹幕：「……靠，突然有点慕了。」 「我看了看我那个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理也不理我的女朋友……呜呜呜，理一理我啊！！！」 春枝无语道：“能不能别在一个正讲悲情分手故事的女人面前秀恩爱？”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江缘：“。” 小人鱼一脸无辜，看向旁边的宣仞，推了对方一把，“说你呢。” 宣仞闷笑一声。 两人乖乖坐好，一副正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模样。 江缘提问：“但我偶尔也看到有贸易的人进入尸城？” 春枝点头：“是。从今年开始，封印越来越脆弱，但还是有效力的，你看到的那些进入尸城的人，身上基本都带了尸城的混血，他们利用封印漏洞进入这里，才让这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她说着，看向江缘，“至于你们……你们身上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似乎并不受到禁制的影响。” 江缘眨眨眼。 玩家嘛，当然能进来啦。 春枝：“……反正，之后我们两个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江缘了然。 他又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 春枝一愣，似乎没想到江缘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眼眸中的神色悠远一瞬，旋即低下头，苦笑一声：“我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我记忆中的他都变得非常模糊了……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的性格，我回想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了起来。再后来，我因为只剩下一只眼睛，身体急速衰退，得了老年痴呆。” 春枝托腮：“就算喜欢他又如何？尸城的封印永远都不能开，我们也不可能会在一起。何况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都这么过来了。” “习惯了。” 江缘心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呢？ 她说的这话，无非是因为清楚知道她和王绪不可能了，才会…… 江缘轻叹一口气。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江缘和宣仞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就在小人鱼想起身离开时，春枝再次说：“谢谢你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江缘：“不客气。” 走出医院，江缘听到苏管家的声音，被喊吃饭。 他与宣仞打了个招呼，就要下线。 “等等。”宣仞伸手拉住江缘。 江缘：“？” 宣仞并未出言，而是突然垂下头，在江缘的唇上吮了下。 这一吮虽然速度也很快，但却与晴天点水般的亲吻不同，带着一点要把江缘吞吃入腹的情涩意味。 弹幕上瞬间刷过无数省略号和问号。 靠！ 陛下和王后鱼鱼都已经是夫夫关系了，自己私底下亲密也就得了呗，竟然还在直播间里这样—— 真是！ 不就是在炫耀他有鱼鱼吗？哼！！！ 「散了散了！」 「我也有老婆！我也要去找老婆亲亲！」 江缘哭笑不得，他飞快看宣仞一眼，小声说：“晚上见。” 宣仞：“嗯。” 下线后，小人鱼快快乐乐去吃饭。 而宣仞则依然站在创神，他垂眸，打开终端发消息。 不多时。 正在进行一场高层会晤的戚渊终端响了下，提示收到一条消息。 他冲旁边正在高谈阔论的人微微颔首示意。 那人一顿，心中略微有些激动。 ——啊啊啊，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以陛下这样的身份，查看消息时完全不需要知会他，甚至擅自离场都行！但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戚渊陛下，竟然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表示抱歉！ 这也太绅士了吧！ 最起码比之前那一任简直是好太多了！ 另一旁，戚渊并不知道这种小举措，也能让周围人的心理产生变化，他打开消息，发现是老四发来的。 宣仞：「你是不是没跟江缘表白？」 ……表白？ 戚渊愣住了。 第131章 戚渊是一个情绪比较内敛的人。 他从不会把“喜欢”“爱”这种话挂在嘴边。 之前和江缘的相处， 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但看着宣仞的这句话，戚渊心想， 确实，他并没有给对方一个……认真的， 充满了仪式感的表白， 就连当初的婚事， 都只在庄园内部草草敷衍。 虽说宣仞曾在游戏中明确表达过喜欢，相当于是表白， 但看宣仞此时的态度，明显并不想把两者混为一谈。 戚渊也不想。 他垂眸， 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猩红色的眼眸。 过了几秒钟， 他关闭聊天界面， 抬头， 示意会议继续。 这场会议开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等结束时，大部分人都辩论的精疲力尽，只想回到家洗个热水澡，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在众人起身想离开时，戚渊坐在主座上，开口：“我记得在场各位， 大部分都是已婚，且和爱人关系不错？” 众人：“？” 嗯？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一时间， 有几个对戚渊当初雷厉风行的举措吓到过的人， 瞬间身体僵硬， 心想， 该不会陛下是看这次的行动胜率不高， 因此要用他们的家人进行威胁吧？他们面面相觑， 大气不敢出。 戚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哒哒哒”的声响，像是敲到了众人心坎里。 戚渊：“这样，给你们五天时间，把你们和爱人发生过的浪漫事件或是场景写下来，下周一统一递交给我。” 说着，戚渊的视线在周围扫了眼，最后目光落到许弈恒身上，“许上将，反正你是单身，就由你来负责这件事吧。” 许弈恒：“……” 众人：“……” 许弈恒深吸一口气。 众人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待陛下走后，他们纷纷看向许弈恒：“这……”之前还说陛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之前当初两人打擂台的事情公报私仇，但看他们现在的相处，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许弈恒则面无表情，他没在意他人目光，走出会议室。 终端上多出一条消息。 「尊敬的许上将，您好，我是度假山庄的管家，到您来山庄与人鱼见面的时间了。请尽快与我联系，确定与人鱼们的见面时间。」 “王后，人鱼基地发来检查身体的申请通知，下午我带您过去一趟？”苏管家将点心放在水箱上方。 礁石上。 侧躺着的小人鱼惬意地摆了摆金色的尾巴。 他此时正在看剧，全身心都在剧中男女主的互动上，闻言非常不走心地拖着长长的调子回：“好——” 下午。 苏管家收拾好一切，喊来两名侍卫。 “轻点。慢点。”苏管家叮嘱。 两名侍卫头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人鱼，明显有些拘谨，他们小心翼翼将江缘抱进车内的水箱中，之后敬了个礼，同手同脚离开了。 江缘：“。”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车中的水箱不大，没有家里躺着舒服，但江缘并不在意。他打开终端，继续播放之前没有播完的电视剧。 画面中。 漆黑的夜，外面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男主原本拿了伞，要出门去接女主，却看到女主从一辆豪车中下来，他隐在暗处，直到车辆离开才走出来。 女主吓了一跳。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破天际。 两人产生冲突。 男主双手紧紧抓着女主的肩膀，几乎声嘶力竭地道：“又是他，对不对！你说，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女主：“你发什么神经——是因为下雨他才送我的！” “啧啧啧。” 江缘看的津津有味。 等下了车，小人鱼坐在轮椅上，这才发现面前并不是第三人鱼基地，而是看起来更恢弘的一座基地城堡。 江缘：“？” 江缘回头看苏管家。 苏管家低声解释：“王后，这里是第一人鱼基地，各项设备比第三基地更加先进，以后此类身体检测，都要来这里做。” 江缘眨眨眼。 小人鱼对在哪里检查这种小事不是很在意，但大概是因为从小在第三基地长大，接触的更多是第三基地的人，他还是更想回那边检查身体。 不过都行。 江缘被苏管家推着进入其中。 为首的负责人一看到江缘，便挂着笑脸迎上来：“王后，您这边请。” 江缘好奇看着周围。 这里不愧是第一人鱼基地，大厅比之前江缘所待的整个第三人鱼基地都要大，装修也更加精致豪华。 一旁的大屏幕上，可以清楚看到数十只人鱼此时的生活状态，且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切换，足以可见这个基地的人鱼数量之多。 周遭人不多，但路过的工作人员无不带着得体的微笑，微微弯腰与江缘打招呼：“王后好。” “王后，下午好。” 江缘：“……” 惹。 应酬好累。 江缘回应了几次，干脆脑袋一歪，躺在轮椅上，假装睡觉。 刚清静了一会，就要开始检查身体，江缘随着工作人员一同进入，果不其然，发现这里的仪器都崭新崭新的，样式也是江缘之前没见过的那种。 工作人员看到江缘，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地解释着仪器的用途，并让江缘躺在仪器上。 ——江缘现在的身份是王后，当然马虎不得。 小人鱼顺从躺下，感觉体验感还不错。 做完检查出来，江缘一眼就看到坐在等待室的戚渊。 他眼眸一亮。 就在这时，一人走上前，拦住了江缘的脚步。 “王后您好，我是第一人鱼基地的首席营养师。”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男性。 他冲江缘微微弯腰，看起来十分矜持高傲。 江缘眨眨眼：“你好。” “您的检测结果有几项已经出来了，我看到其中有些数值较低，又问了苏管家有关您的日常饮食，我觉得，您需要改变一下现在不合理的饮食安排了。” 他说着，打开终端上记录的江缘的食谱，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海鲜类食材是您在海洋中的主要营养来源，是可以吃的，但其他的，比如烤全羊，红烧肉，烧茄子等，都是大油之物，对人鱼的身体没什么好处——” 江缘：“……” 江缘最不耐烦听到的就是这种话。 他生无可恋地转过头，直挺挺地撞进戚渊怀里，脑门先着陆。 戚渊闷笑一声，伸出手扶住江缘的身体。 他抬眸，目光看向说话的那名营养师。 营养师皱了皱眉头，但面对着戚渊的视线，他认为，他不能因为强权而服输，因此心中升起一股更加自豪的反抗情绪，坚持说：“虽然0163现在贵为王后，但我认为，还是以我为人鱼们指定的食谱进餐更好……” 他转过头，看了眼大屏幕，“那些人鱼，全部都是我一手——” “不必。”戚渊淡淡打断对方的话，说，“这次同意你们的申请，是因为你们距离王宫更近，但不要得寸进尺。” 营养师一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还想再说，却在触及戚渊的眼神时，一下都不敢动弹了。 戚渊抱起江缘，转身往外走。 坐进车内，他并未把江缘放进水箱，而是干脆抱在怀里。 江缘眨眨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号抱枕。 他有些想抗议，但转头看到戚渊眼底的青黑，以及只有在他面前才露出的些许疲态，心想，算了算了。 毕竟现在的鱼鱼，依然整天吃戚渊的，喝戚渊的，住戚渊的，只是给对方当个抱枕而已，问题不大。 而且戚渊怀里还挺舒服。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戚渊依然在争分夺秒地处理工作，他将下巴搭在江缘身上，眉头微蹙，双臂抱着江缘，手指在终端上翻飞。 江缘：“。” 江缘闭着眼，心想，好惨一社畜。 他脑袋一歪，继续补觉。 不多时，车辆驶入王宫。 车门打开，苏管家笑眯眯地率先下车，而戚渊则轻手轻脚把江缘抱起来，一路平稳地走进房间。 他弯腰，将小人鱼放在床上。 江缘一动，“唔”了一声。 他的身体原本在戚渊怀里被烘的暖融融的，如今接触到冰冷的床铺，顿时觉得对比十分明显。 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江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即将起身的戚渊，下意识伸出手抱住腰，腿枕在戚渊的腿上。 戚渊眼眸柔和。 他轻轻抚了抚怀中小人鱼的白发，喊道：“江缘。” 江缘：“……嗯？” 小人鱼哼出一声鼻音。 戚渊只觉得对方可爱。 他静静看了会江缘，见后者长长的白色睫毛低垂着，根根分明，如同琴弦般，想让人拨弄。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小人鱼眼睫当即颤了缠，伸手推了把戚渊。 戚渊再次闷笑一声。 他突然问：“江缘，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江缘：“？” 什么他？ 谁？ 正处于迷糊状态的江缘脑子根本转不动，听不懂戚渊的问题，一心只想睡觉。因此，脑海中只回想了下这个问题，江缘便成功睡了过去。 戚渊等了等。 怀中的小人鱼迟迟没有答复，应该是还在想。 但戚渊觉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星璇……确实比他更冷静，也更适合当一位掌权者。 ——对方永远懂得在合适的时间应该放弃抛弃什么，也知道该如何一步步成就他这个君王。不论是在星网上打舆论战，还是与机械族和虫族的帝王谈判，抢占先机，甚至是关于目前多款条例的修订等，星璇都从未出过差错。 有星璇在他左右的这段日子，确实比他孤军奋战时，要轻松太多太多了。 而星璇的某些奇思妙想，是戚渊觉得自己永远都想不到的。 即便在得知真相后，他一直努力告诉自己，星璇就是他，但是……不同的经历，会造就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怪他当初抛弃自己。 因为相比对方，他确实更加懦弱，也做错了太多，因此才会在死去后需要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何况，在最初…… 人鱼进入发情期时，先帮人鱼解决的，也是星璇。 这意味着……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依然低垂着。 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就在他准备出声，让江缘不用回答的时候，突然，小小的呼噜声从怀里传来。 戚渊：“？” 这道呼噜声不大，但一听就知道对方睡的很香。 戚渊：“……” 算了。 戚渊心想，算了。 他将小人鱼放入被窝中，仔细地掖了掖被角，起身。 「准备出发。」 发完消息，戚渊换了身军装。 ——他与虫族的王上即将进行一场重要会谈，因此需要即刻出发。 临走前，他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江缘，低下身，在江缘的额头上亲吻了下。 “江缘……” 戚渊喉结滚动了下，他眼眸愈发幽深。 最后，他还是没开口。 有些话，还是等对方清醒时，面对面，再认真说吧。 第132章 军事基地。 戚渊一身海国军装， 军靴踩在战舰的钢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但在周遭嘈杂的环境中， 并不明显。 他视线掠过身旁的许弈恒，突然问：“有人提交报告了没？” 许弈恒：“？” 许弈恒何其聪明， 当然瞬间就猜到报告是什么。他无奈道， “陛下， 您现在关注的应该是和虫族王上的谈判。” 戚渊挑眉。 许弈恒只好回：“目前还没。我估计那群人正聚在一起，猜测您提出这个想法究竟有什么深意。” 戚渊嗤笑一声。 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自己是那种说话拐着弯的人，便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这样， 每次听到他的话， 都会往更深处想。 啧。 麻烦死了。 两人对视。 戚渊又问：“和人鱼相处的怎么样？” 许弈恒一顿， 心中涌起一股略微怪异的感觉——两人此时的交谈， 突然变得像是过年回家，被八卦的亲戚围着询问有没有谈恋爱，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的既视感……虽说他们之间，没有外人想的那般剑拔弩张，甚至称得上私交不错，但问这种问题， 还是觉得怪怪的。 或许戚渊只是履行他身为陛下的职责，忧心一下下属的终身大事？ 许弈恒心中想着， 低声回：“刚和山庄的负责人约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 戚渊“嗯”了声：“有中意的没？” 许弈恒：“……” 更怪了！ 许弈恒只好再回：“都行。” 两人正聊着， 戚渊的终端突然震了下。 他打开扫了眼， 发现是小人鱼发来的信息。 江缘：「？」 戚渊下颌骨微微收紧。 他扫了眼时间， 发现距离他离开才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一般来说， 小人鱼的睡眠时间会比这个长一些。 他漫不经心地打字发消息， 边说：“啧，人鱼真粘人。睡醒后看见我不在，就来问我了。”说着，戚渊点了点终端。 许弈恒：“？？？” 啊？ 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而且这话说得—— 许弈恒瞳孔地震，偷偷看一眼戚渊，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略带得意的表情——懂了，炫耀呢。 他唇角抽了下：“陛下和王后感情真好。” “还行。” 戚渊矜持点头。 正说着，小人鱼的新消息发送过来。 江缘：「不是查岗。」 「没有更喜欢谁这一说。在我心中都是你。」 戚渊一怔。 ……所以，江缘其实听到了他的问题？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给出的答案吗？ 戚渊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盯了半晌。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说不清到底庆幸还是失望。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发来：「不过真要说的话，我感觉还是更喜欢你吧。」 戚渊脚步停了。 旁边，许弈恒一愣：“陛下？” 戚渊喉结滚动。 两秒后，他偏了下头，漆黑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他两侧通红的耳廓，他声音平静，吩咐道：“……你先去指挥室，我有点事。” 许弈恒：“是。” 王宫内。 小人鱼坐在床上，认真打字，但打了许多字，想了想，最后还是删掉，给对方发了条视频请求。 几乎瞬间就接通了。 蓝色的光屏在面前展开。 戚渊开的是视野共享模式，从光屏中，江缘能看到除却戚渊外，周遭的大部分场景。 “你在战舰上？”江缘一眼就看到戚渊的背景，以及不远处好几名行色匆匆的士兵和工程员。 “嗯。” 戚渊低声说，“我以为你会睡到早上。” 江缘抬手调整了下视频的角度。 从宽大的袖口中处，可以清楚看到他露出来的一点瘦削的腰侧。 他盘腿坐在床上，说：“醒来没看见你，想到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觉得还是先回答可能会比较好。” 戚渊：“……嗯。” 戚渊低垂眼眸，再次看向两人的聊天记录。 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 戚渊当然也是。 只是曾经的生活，造就了他冷硬偏激的性格，他甚至不用说话，只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扫过人群，都能吓到人。 没多少人愿意理解他。 也没人愿意偏爱他。 因此，戚渊从不奢望自己会成为那个传说中的“被偏爱”，更何况此时是在跟星璇比……然而，江缘却直白地对他说，更喜欢他一点。 ……真的假的？ 会不会只是哄他的？ 江缘：“是不是星璇与你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你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知道。” 戚渊停顿几秒，低声说，“他比我好。” 江缘眨眨眼。 大老板似乎确实喜欢否定自己。 “我觉得你们之间没什么可比性。” 江缘说，“在我看来，一件事的角度不同，看法当然也不同。星璇说，当初他觉得你沉迷过去，性格太过懦弱，所以才与你分离并进入星网的世界，可我觉得，分离出去的他，逃避了边缘星的苦难，更是一种懦夫行为。” 江缘认真地说，“而你当时小小年纪，就直面困境，并突出重围，走到现在这一步……真的很厉害，非常厉害。”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 “当然。”江缘斩钉截铁说。 边缘星的生活环境实在太差。 大人在那里生活，都忍不住怨声载道，更别提当时还是个孩子的戚渊。 ——十三岁，在华夏才是刚上初一初二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扛起了不应该属于他那个年纪的重担。 他凭什么不值得嘉奖呢？ “而且。”小人鱼说，“在我心目中，是你们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你。如果他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跟他发展那么多好吧？” 鱼鱼毕竟是一条在华夏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已婚鱼鱼，三观基本都已经定型，虽然经常嘴上喊着刺激，但那还是因为戚渊情况特殊，导致他有这个实力这么干。否则，认识新朋友可以，但过界行为鱼鱼是绝对不会做的。 毕竟鱼鱼也是一条有底线的鱼鱼。 戚渊喉结动了动。 他猩红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光屏中的江缘。 小人鱼打了个哈欠：“困了。” 戚渊低声：“睡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江缘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声音软绵绵的，如同撒娇。 ——他上次买的白色蕾丝丝带已经到了，只等戚渊回来就可以使用。 戚渊低声回：“很快。” 挂断视频后，戚渊这才前往指挥室。门打开，许弈恒等人回头，他们手中拿着云图，正低声讨论，见状刚准备汇报，就听陛下说：“来晚了。我家的人鱼想我了，跟我视频撒娇呢。” 众人：“……” 许弈恒：“……” 谁问你这个了！谁想知道这个了！！！ 老公出差不在家，寂寞鱼鱼一觉醒来，无事可做，飞快接受了苏管家去度假山庄玩的提议。 路上，小人鱼登录星网，刚准备看剧，却在主页上看到一则言论。 「身为第一人鱼基地的首席营养师，我认为，海国人鱼的数量本就不多，在饮食上当然也要进行严格管控。」 「这些年里，我参考了诸多研究人鱼的专家们的文章，又经过人鱼进食后身体的数据对比，进行多年观察，认为人鱼吃清淡一些会更长寿——」 江缘撇撇嘴。 有本事当着戚渊的面说啊。 他点开评论。 「emmm，我怎么总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像是在点王后鱼鱼呢？」 「别犹豫，他就是。」 「据我所知，目前海国只有王后鱼鱼一条吃的这么丰盛吧？」 「唉，王后鱼鱼发的那些饮食，我看了我都嫉妒……」 「呜呜呜，我也想吃！！！」 「嗯……怎么说吧，只要王后吃着身体没问题，并且很开心，那就不需要干预吧？将心比心，比如，我知道不吃汉堡炸鸡这种垃圾食品，我一定身体更加健康，但是！我就要吃！」 对！ 小人鱼赞同的点点头。 人活一辈子！在吃上面，江缘还是更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何况，合理饮食这种东西，先等他把体重增上去再说叭。 小人鱼给几条反驳对方的评论都点了赞，之后继续兴致勃勃看剧。 等到了山庄，江缘快快乐乐扑腾进湖中。 不多时，他看到一抹淡紫色直奔而来：“王后——” 编号094的淡紫色人鱼飞快从水中冒头：“您可总算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他妈的憋死我了。”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喋喋不休地抱怨道，“最近我们四条人鱼不是在找下一任吗？那些符合条件的，一个个要求可真特么高啊，每次听到我说脏话，就摆出一副为我好的嘴脸教育我。要我说，不喜欢我就说不喜欢得了，非要扯这么多，用得着他们教育？我自己不想改吗？我改得了吗？真一群傻逼。” 江缘：“。” 094看向江缘。 江缘慢吞吞说：“确实。” “我就说吧——”094拉长了调子，一副被认同的模样。“对了，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他兴致勃勃问。 江缘：“不知道。” 王宫内没有这片湖，也没有人鱼的娱乐设施，住起来相对无趣，江缘确实想在这里多住两天，等戚渊出差回来。 说话间，江缘发现淡紫色人鱼距离他越来越近。 江缘：“？” 094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你长得真他妈好看，想和你贴贴。” 江缘：“。” 江缘缓缓说，“加油戒脏话。” 094惊呼一声：“刚刚又说了吗？可恶！” 不多时，苏管家来喊小人鱼们用午餐。 小人鱼们居住在不同的房间，大多数时间都在水箱上方的餐区用餐，互不打扰，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今日。 为了欢迎江缘来山庄小住，人鱼们同时聚集在餐厅。 四条小人鱼面前的餐食，都是按照基地送来的食谱严格要求的，看起来摆盘还算精致，但吃起来没滋没味。 反观江缘面前—— 香菇炖鸡中的鸡肉色泽金黄，又酥又烂，看起来十分鲜美，香菇也很肥厚，沾染上鸡汤汁，别提多美味了。 蒜蓉粉丝蒸扇贝，更是蒜香浓郁，肉质鲜嫩不腥，与粉丝一口下肚，好吃到舌头都要吞下去。 更别提粉蒸肉，炝蟹，麻婆豆腐，萝卜糕，蒸南瓜…… 四条小人鱼们齐刷刷看着江缘面前的餐点，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顿时觉得对比十分明显，更没有胃口了。 坐在江缘右手边的094距离近，闻着饭菜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都是你一个人的？”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他扭捏地说：“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吧……” 江缘摇摇头，自信道：“不会，我吃得完。” 四条小人鱼：“……” 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 第133章 看着四条小人鱼可怜巴巴的模样， 江缘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当然听出094话语中的意思，刚刚那么说，是故意逗他们的。 伸手推了推面前的香菇炖鸡， 江缘：“尝尝？” “好耶——” 094立刻招呼另外三条人鱼，“谢谢王后！” 鉴于小人鱼的肠胃情况各不相同， 江缘也不敢给他们吃那么多， 因此控制着量， 每一道菜都用公筷夹了点过去。 面对从未吃过的东西，四条小人鱼都有些犹豫。 但实在是太香了。 他们尝试着将鸡肉块放进口中， 舌尖率先吮到的，就是上面的浓郁的汤汁， 好吃到小人鱼们的眼睛几乎同时亮起来。 “啊！这个好吃！” “好浓郁的香味啊……” “你们快尝尝这个豆腐！好辣！嘶——但是好香啊， 还好嫩！” 原本安静拘谨， 各坐各位的餐桌上， 小人鱼们凑在一处，身体不自觉地靠近，变得愈发其乐融融。 “呜呜呜，他妈的，我们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094哀嚎一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 由基地那边严格规定的食物，完全了兴致。 其他三条人鱼基本也都如此。 ——之前只是闻着别人的饭比较香， 但毕竟从没有吃过， 还可以自我安慰说别的饭菜其实也就那样， 和他们吃的没什么不同。但此时， 真正尝到嘴里， 他们才知道， 原来这些食材还能迸发出如此美味！ “真的不能再给一点吗……” 其中一名身材同样较为瘦小的小人鱼，睁着一双可怜的如同湖水般的蓝眼睛，祈求地盯着江缘看。 江缘：“。” 可恶。 人鱼们怎么这么可爱！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一旁，苏管家哭笑不得，主动上前道：“这些菜肴都是厨房专心为王后准备的。各位如果喜欢的话，下次我让厨房多做一些。” “好吧。”小人鱼们蔫了。 他们勉强扒拉了两口饭，就开始看江缘吃。 江缘吃饭速度不慢，但很优雅。 他咀嚼食物从不会发出声音，遇到好吃的，也会配合地露出相对应的幸福表情，看得其他小人鱼羡慕不已。 一旁，094忍不住“草”了声。 天哪。 只能看，不能吃，这也太折磨鱼了！ 他一脸怨念，说：“我也要找一个愿意给我吃这些食物的下一任……” 这句话得到了其他小人鱼的认同。 确实。 之前日子一直苦着也就算了，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食物，怎么可能不去追求？ “明明人类都在吃这些，为什么不让我们吃啊……” “就是就是。” “说起来，当初我还是从王后那，才知道我们坐的轮椅可以加上水箱，以保证尾巴的湿润度。” “确实。在此之前，我都是自己忍的。” “这么看来，陛下对王后鱼鱼真好啊。唉，要是我也能找到这么一个爱护我的下一任就好了……” 094看着其他小人鱼心生向往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草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接受鱼鱼会说脏话吗！？ 虽然他说脏话，但他真的是一条好鱼鱼啊！！！ 吃饱喝足，江缘满意地回到房间。 他刚瘫在水床上，就收到一条来自齐响的消息。 齐响：「王后，您别听那个第一人鱼基地的狗屁营养师说的话！」 「我之前虽然也觉得人鱼应该按照科学的方式吃饭生活，但从您之后，我的观念就改变了。」 「人应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么鱼也是。」 江缘眼眸一弯。 齐响多虑了。 他从来都不会为不重要的人费心。 ——之前看到星网上营养师的帖子，江缘也只是当个乐子看。 齐响：「对了，我见他发的那个帖子，还一副瞧不起第三人鱼基地的模样，所以特意把他的这件事拐弯抹角跟基地的人说了，他们都上星网去骂那个营养师了，现在他都不敢冒头，哈哈哈。」 紧接着，就是一个链接。 江缘好奇点开。 此时那名营养师帖子下的评论，都已经乱套了。 「呵呵，你还有脸说我们第三人鱼基地？当初王后还在基地时，身体日渐消瘦，我们特意去请教过您，结果按照您给的营养食谱，王后的身体数据直接大幅度下降！可气死我们了！」 说话的正是第三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 基地内保存有所有人鱼的数据，工作人员打了部分码，直接明目张胆贴了出来，进行了一个对比。 底下评论更是炸了。 「我靠，震撼。」 「那这个营养师还出来蹦跶啊？」 「我看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人家鼎鼎有名的营养大师，估计早把这件事给忘了吧？呵呵。」 「之前这个营养师看到有人反驳他，还跳出来大放厥词，怎么现在销声匿迹，不敢出现了？」 江缘兴致勃勃看了会乐子。 等和齐响分享完八卦后，小人鱼将终端关了，再次如同之前住在这里那般，一路从水床滚到阳台的水池中。 入水后，他惬意地摆了摆金色的鱼尾，边晒着太阳，吹着微风，边去摸放在水池边缘的点心吃，只觉得整条鱼舒舒服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吃的多了，就容易困。 过了会，江缘干脆飘在水池中，开始小憩。 等一觉醒来，月色已经铺满了整个水池，落在江缘整齐好看的鱼鳞上，如同镀了一层银光。 江缘趴在水池边沿，一条手臂垫在下巴处，另一手则在水池中，轻轻撩拨着水玩。 他金色的眼眸惫懒地盯着山庄内摇摇晃晃的树枝，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声音入耳，一瞬间，江缘仿若回到了小时候，两旁的行道树高大又茂密，也如同这般，显得岁月悠远又绵长。 就在这种氛围中，江缘终端响了下。 他打开看了眼。 戚渊：「睡了吗？」 江缘懒得打字，发了个句号给他，表明他还没睡。 几乎瞬间，戚渊也发了张图给江缘。 这一张满眼都是绿色的风景图，无穷无尽的绿色草地映入眼帘，只在遥远的有些朦胧的地方，才看到一棵伞冠几乎能遮天蔽日的大树。 江缘眼眸一亮。 戚渊：「虫族长久居住在地下，地下洞穴如蛛丝般错综复杂，而地上则未开发，便是这样一望无际的草原。」 「好看吗？」 即便戚渊看不到，江缘也下意识小鸡啄米点头。 他回复：「好看！」 戚渊：「嗯。」 「你喜欢的话，有机会打下来。」 江缘：“？” 嗯？？！ 江缘瞬间支棱起来。 靠，大老板这话说的！ 怎么特别像是当初，他语重心长对戚渊说，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最起码不用受气，结果戚渊当时没说什么，却真的听了进去，现在果真自己当了“老板”，还说是他教的那件事！ 江缘：「不用！！！」 这次的这个锅，他必不可能背！！！ 下一秒，一个视频打来。 江缘接通了。 画面中，戚渊看着镜头，漆黑的长发散落着，他神色慵懒，猩红色的眼眸低垂着，闷笑一声：“逗你的。” 戚渊抬眼，似乎在看面前的美景，他说，“不过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先带你过来转转。” ——戚渊毕竟是海国的王上，要对自己的身份负责，出征当然不会是这种草率的理由。 不过…… 这次会面后，他确实有这个野心。 江缘听到这话，则松了口气。 可恶。 真是吓死鱼鱼了。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却脑后，看着戚渊的背景，兴致勃勃说：“虫族的领地现在是白天吗？看起来好漂亮啊……你现在的视野是什么样的？转一下让我看看？” 戚渊便转了下。 江缘望着屏幕中，几乎与天连成一线的草坪。风拂过，那片完全能没过小腿的草便都如同浪潮般，掀起一道道波纹。 他忍不住“哇”了一声，心想，天哪，好大一块平原，不知道适不适合种地！ 戚渊听到江缘的惊呼，低笑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 江缘欣赏着这片美景，心情更好了，突然，他想到，戚渊现在的这个行为，算不算是在跟他……分享？ ——他之前在华夏看到过，说如果有人把你放在心上，那不论大事小事，都一定会第一时间想与你分享。 嗯…… 江缘眼神飘忽了下。 这时，戚渊将镜头转过去。 两人对望。 不知道怎么的，江缘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些，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视线连忙偏离些，还没经过脑子的思考，嘴巴就已经出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需几日。” 戚渊还要再说话，一旁传来低语：“尊贵的海国陛下，我们的王正在巢穴内等您。”说话间，他的语言中，还夹杂着“嘶嘶”的怪异声音。 戚渊却见怪不怪，神色没有任何异样，看起来十分平静。他朝侧后方“嗯”了声：“知道了。” 江缘知道戚渊正忙，便说：“那我先挂了。” “等等。”戚渊见江缘伸手要挂断视频，当即出声制止。 江缘：“？” 戚渊突然凑近镜头：“亲一下。” 江缘：“！？” 江缘有些惊讶。 ……这怎么亲啊？ 他眨眨眼，看着屏幕中一直在等待的戚渊，耳廓瞬间红了，但想到虫族的人正在等戚渊，江缘不愿意拖后腿耽误对方的正事，只好飞快凑上去，假装亲亲般，噘着嘴对着镜头“吧唧”了下。 之后，没等戚渊反应过来，江缘伸手飞快把视频关了。 房间中陷入一片寂静。 抬眸看着远处的皎洁的月光，江缘发了会呆，之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害羞的“噗通”一声，一头扎进水池里。 啊啊啊啊啊—— 他干了好蠢的事情！！！ 第134章 深更半夜， 红着脸的江缘觉得心中有些燥郁，他顺着滑梯入湖，在里面飞快地游了足足两圈， 才在湖中挺尸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江缘是在一声尖叫声中醒来的。 “啊啊啊啊——” “王后——王后出事了！！！” “快、快把王后捞上来！呜呜呜快来人啊——” 江缘金色的耳鳍抖了抖， 他微微偏了下头， 便看到岸边已经不知不觉围了十几个人， 俱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有的去拿棍子， 想把江缘捞过来，但不够长， 有的甚至直接往湖里跳， 想游到江缘这边来。 江缘：“。” 啊这。 眼看着那头越来越混乱， 江缘一个扑腾， 潜入湖中，他距离水面大约十厘米左右，微微仰着头，透过清澈的湖水看向岸边。 那十几个乱糟糟的人，发现王后动了，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 你拉着我，我拉着你， 众人目瞪口呆， 如同被定格一般， 没了任何动作。 啊。 好像……王后没出事？ 十分钟后。 苏管家面前站了一群侍从侍卫。 山庄的管家站在众人之前， 觑了眼一旁苏管家的脸色， 轻咳一声， 率先训斥：“你看看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事！王后贵为人鱼，本来就是生活在水中的，怎么可能溺水！？” 一名侍从低着头：“王后他——”说起这件事，侍从也有些委屈，“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之前跟着侍卫们半夜巡查时，就看见湖中王后的金色鱼尾，没想到早上交班时，王后竟然还在……这可过去了足足七个小时！我观察了下，发现王后一动也不动，我也是害怕……” “你还敢顶嘴？”那名管家瞪了瞪眼，抬手作势要打。 “行了。”苏管家掩了掩唇。 这事…… 其实还真怨不得这些人。 毕竟王后当时的状态，确实不易分辨。 苏管家不由想到之前刚从第三人鱼基地接王后鱼鱼时，就有工作人员提过这件事，说如果王后在水箱内不动，也不必特别担忧，先确定是否出事再说——连人鱼基地的人，都曾经误以为王后在水中出事，更别说对人鱼并不是很熟悉的这些侍从了。何况，他们出声，也是为了王后好。 苏管家脸上露出一个笑来：“都是小事，散了吧，下次再遇到这事，不要再这么大惊小怪，免得吓到王后就好了。” “是。” 等人都散开后，苏管家重新回到厨房。他检查过给鱼鱼们准备好的早餐，这才点了头：“行，都端过去吧。” 江缘接到早餐已经备好的消息，就换好衣服前往餐厅，刚进门，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已经聚集齐了四名鱼鱼。 鱼鱼们坐姿端正，双眸晶亮，头颅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桌子下面的鱼尾巴也十分不老实，小幅度地摇摆着，充分表明了焦急的心情。 见江缘来了，094当即兴奋问：“吃什么？咱们早上吃什么？” 苏管家笑眯眯道：“上菜。” 侍从们端着托盘进入餐厅。 小人鱼们伸长了脖子，看到食物，顿时瞪大了眼。 不多时，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共八个盘子，每一样的食物，都看得让鱼口水直往下流。 晶莹剔透般的水晶小笼包，皮薄馅料足，一口咬下去，满溢的汤汁便流出来，混着肉馅，别提多好吃了。 虾仁蒸饺同样鲜嫩多汁，一整粒的虾仁被包裹其中，虾仁口感Q弹，回味中还带着一丝甜，美味又可口！ 肠粉口感嫩滑，做了好几种不同的馅料。 糍粑经过油煎，表皮酥脆，内里则软糯香甜，沾上白糖最是好吃…… 侍从将所有的盘子摆好后，又给各位小人鱼送上今天熬制的红豆板栗小米粥。 “草，原来人类的日子竟然这么爽！早知道这些食物这么好吃，我他妈的之前就抗议了！” 094尝试了一块糍粑，顿时幸福地眯起眼，鱼尾狂晃，水箱里的水都被摇了出来，颇有种小狗狗在吃到好吃的东西后，疯狂摇尾巴的模样。 江缘眼眸一弯。 其他人鱼也纷纷点头！ “呜呜呜，吃到这些东西好幸福啊！！！” “幸好我们遇到了王后，知道人鱼也可以吃这些东西，不然说不定以后一辈子就之前那么过了……” “对啊！真是太好了！各种意义上的太好了！” 一条小人鱼幸福地抹了抹眼角。 江缘：“？”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过…… 江缘只听着周围小人鱼聊天，从不参与，更不开口，一心只埋头干饭。 过了会，和小姐妹聊完天的094看向餐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草，我爱吃的糍粑快要没了！！！” 众鱼鱼：“！！！” 啊啊啊啊—— 聊了几句话而已，怎么感觉桌子上的食物少了这么多！ 快啊—— 快抢啊啊啊啊—— 不然就要没了！！！ 一时间，餐桌上开启了“斗争”。 站在旁边的苏管家笑眯眯的，看到这一幕，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他忍不住打开终端，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他有些欣慰地想，王后和这些小人鱼相处的还不错嘛。 整条鱼都比之前活泼多了。 真好。 所有人的事情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走。 苏管家哼着歌，转头说：“走，该去给王后准备饮料和下午茶了。今天做点什么好呢……” 吃饱喝足，五条小人鱼来到湖边。 两条小人鱼想消消食，率先入湖水内嬉戏，江缘则躺在阳伞下，惬意地摸着自己的肚皮，边晒太阳边看风景。 躺在他旁边的094怨念道：“至于吗？一句话都不说，竟然是在抢东西吃！您不是每天都在吃这些！？” 江缘睨他一眼，理直气壮说：“抢来的会更好吃。” 094：“……草。” 有道理。 完全无法反驳！ ——刚刚他们几条人鱼不顾脸面，突然争抢的时候，094确实觉得口中的食物似乎变得更好吃了。 侍从端来的那八个盘子内的食物和那份香甜的粥，不但被鱼鱼们吃的干干净净，甚至吃饱喝足后，都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啊啊，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对了。”094嘿嘿一笑。 他突然伸出手，展示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赫然是一个终端，“上次我看到你手腕上的那个叫终端的东西，竟然还能播放和搜索那么多东西，真是太牛逼了，就跟山庄的管家说了一声，没想到他帮我弄到了！” 江缘友情提示：“记得找管家改成防水版。” 094：“？” 啊？什么防水板？ 终端里面的一个功能吗？ 094茫然一瞬，他心想，他目前才拿到终端没多久，功能什么的，还是等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跟江缘加上好友。 因此，他并没有怎么把江缘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兴致勃勃道：“来来来，我们加好友！以后就可以在这上面对话了！” 两条小人鱼凑在一起加了好友。 江缘又教对方开通主页。 “草，我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094嘟囔道，“之前倒是有一个名字，但不好听，而且去了新家，就又要被新主人起新名字了。” 江缘抿了下唇。 名字啊…… 虽然当初苏管家给江缘解释过，说名字这种东西，对海国人而言很重要，所以才想让以后陪伴小人鱼的家人，亲自给小人鱼起名，但不管包装的怎么好听，大多数人鱼确实没有权利说不。 就好像094觉得他之前的名字不好听，但也没办法要求换一个。 幸好戚渊不是那种人。 江缘想着，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先起一个自己喜欢的，以后结婚时，再问问对方的意见。我觉得正常情况下，对方应该都会同意的。” 094眼眸一亮：“你说得对！” 浅紫色小人鱼神采飞扬，开始给自己想名字：“我要好好起，起一个所有人听了都觉得好的……” 他一脸严肃，打开终端寻求参考。 江缘瘫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就在江缘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后，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他掀开眼皮。 “卧槽！怎么会这样！” 094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湖中，他原本正和其他小人鱼玩耍，正要炫耀终端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终端打不开了。他当即哭嚎道，“这他妈的，终端好像因为泡水时间太长！现在打不开了！” 江缘：“……” 害。 金色的小人鱼缓慢地翻了个身，心想，真是不听劝。 管家听到哭声后匆忙赶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顿时哭笑不得：“我这就找人帮您修。” 094的终端拿去维修后，江缘只好在闲暇相处时，打开自己的终端给四条小人鱼播剧。 小人鱼们看得津津有味。 “草，真特么看不下去了。这条小人鱼也太傻了，竟然跟着这么个只会用嘴巴说好话的男的跑了，过着这种连个水箱都没有，只能睡浴缸的苦日子也就罢了，个臭男人竟然还敢出轨？？真草了，要我说，跟他一个人类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去基地找工作人员，让他们帮自己做主啊！” “就是就是！” “？嗯？不对，0113！你怎么也跟094一样学会骂人了！” “！！！啊啊啊——”编号0113人鱼大惊失色，紧跟着怒道，“都怪这个剧情和角色，真是太气人了！之前那个谁都没他这么烦人！呜呜呜怎么办啊，我以后难道要跟094一样了——” 094：“……” 江缘一愣，忍不住眼眸一弯，跟其他小人鱼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就这么悠悠闲闲地过了三天。 这日下午，苏管家快步走到山庄湖边，一眼就看到凑在一起看剧，正嘀嘀咕咕的小人鱼们。 他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上前一步，表情恭敬道：“王后，陛下已经归来，就在山庄外——” 话还没说完，苏管家就见江缘眼眸一亮，“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我去接他！” 江缘边往外走，边将一头白发拢起来扎在身后。 小人鱼们：“诶——” 可恶！ 他们看剧才看到一半！现在放剧的人走了，他们怎么办！？ 正想着，苏管家将之前094修好的终端拿出来，笑眯眯说：“已经跟王后的终端一样，加过防水功能了，您以后可以放心大胆使用。” 小人鱼们眼睛一亮。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都充分意识到这个终端是个好东西！ “谢谢！”094迫不及待接过来，把终端戴上，大手一挥，“他妈的，真是太好了，我的终端终于回来了！” “好耶——” “嘿嘿嘿，这样就不怕王后鱼鱼回王宫后，我们会觉得无聊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终端了……” “＋1。” 几名人鱼齐刷刷看向苏管家。 苏管家：“……好好好。都有都有。” 看着人鱼们高兴着讨论有了终端后要干什么的模样，苏管家心想，看来，星网上又要来迎来新一波震动了。 湖泊距离山庄有段距离，江缘一路往外走。 明明这次戚渊只走了不到五天，还不及之前在边缘星的零头多，而且两人时不时就会视频见面，但江缘不知道怎么的，此时此刻，特别想见到对方。 江缘心想，难道还是因为发情期？ 他开始时走路的步伐不算快，但后来愈发加速。 等到了山庄门口，江缘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戚渊。 后者瞧着与出发前没什么不同。 ——他一身干脆利落的军装，黑发被束在身后，正一边向前走，一边听旁边的下属汇报工作。他长睫低垂着，遮住了些许猩红色的眼眸。似乎察觉到江缘的气息，他突然掀起眼皮，抬眸看向江缘。 戚渊脚步顿住。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江缘眨眨眼，做了个起跑的动作，如同一枚弹炮般冲过去—— 戚渊唇角抬了抬，他视线始终凝在江缘身上，在合适的时机抬手，身形只稍微动了动，便一把将冲过来的江缘稳稳抱住。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江缘把脑袋埋进戚渊的脖颈处，深深吸了口气。 唔。 是熟悉的大老板的发香。 他脑袋蹭了蹭戚渊，浑身放松下来，挂在戚渊怀里。 戚渊则一手揽着江缘的背，一手托着江缘的身体，他转头看向一旁卡壳不再言语的下属，淡淡道：“继续。” 下属：“？？！” 震撼.jpg 一旁的众人：“？？？” 呃，不是。 您……您和王后都这个姿势了，还要继续聊工作啊！？ 虽然感觉此时的状态十分离谱，但下属也只能听令继续汇报。 一名下属汇报完，换另外一名下属。 无一例外，众人在开口前，都会下意识扫一眼王后。 等众人一路进了山庄，走过青石板路，迈入书房，众人跟在陛下身后，围成一排，他们俱都低着头，心想，都这个时候了，王后总要下来了吧？ 然而—— 待陛下坐下后，那头依然没什么动静。 位于侧边的下属偷偷摸摸抬眸，飞快扫了眼面前的场景。 只见陛下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即便怀中多了个人，周身依然充斥着上位者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而王后则不同。 他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惊艳的人鱼。他脸庞精致，白发与陛下的黑发缠绕在一起，此时趴在陛下怀里，头侧着，脑袋枕在戚渊的肩膀上，双目紧闭，嘴巴微微张开一些，露出一小节贝齿…… ……睡得喷香。 第135章 王后睡得好香啊…… 窝在陛下怀里的时候， 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不过，人鱼的睡眠时间都这么长吗？难道说，是因为之前陛下不在， 王后鱼鱼一直担心，所以才没睡好？ 下属心中正想着， 突然察觉一道带着警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一抬眼， 立刻与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对视，当即一惊。 以最快的速度低下头， 下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股压迫感变低， 才在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看来传闻不假， 陛下确实把王后看得很紧。 自此之后， 他再也不敢抬头。 江缘这一觉睡的时间并不长。 半个小时后， 他在一阵压低了的汇报声中醒来。 小人鱼眼睛还没睁开，先打了个呵欠，之后他蹭了蹭戚渊的脖颈，闻着熟悉的发香，只觉得心中安宁。 过了会，鱼鱼抬头：“？” 嗯？ 这是书房？ 再一看周围， 数十人低着头恭敬站在一旁。 江缘：“。” 草。 这么多人围观他睡觉呢？ 小人鱼缓缓红了脸。 他想从戚渊的身上爬下来，却察觉对方箍在他腰上的手更紧了些， 惹得他动弹不得， 只能被迫继续待在对方怀里。 “干什么？”戚渊懒声道。 他说话时， 江缘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胸腔的微微震动。 瞬间， 站在下首汇报的人声音停了，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出声， 是有什么指示，因此齐刷刷看向两人。 待发现王后醒了，他们才后知后觉，猜测刚刚那句话或许不是对他们说的，又都齐刷刷低下头。 江缘：“……” 好默契！ 唉，算了算了。 都已经这样了。 小人鱼自暴自弃，又一头撞进戚渊怀里。 他对周围人汇报的东西不感兴趣，听了两耳朵，就感觉有被催眠到，打了个哈欠，最后眼睛一眯，身体向下瘫了瘫，又睡着了。 众人：“……” 王后真的好能睡！ 直到又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将这几天的事情汇报完毕，在得到戚渊的回应后，众人忙不迭往外走。 ——可恶，看了这么长时间陛下和王后腻腻歪歪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突然也有点想爱人了。 赶紧下班冲回家，他们也要抱抱！ 而书房中。 戚渊垂眸，视线落在江缘的睡颜上。 他眼眸柔和一瞬，轻轻捏了下江缘的脸。 江缘：“唔？” 小人鱼迷迷糊糊睁眼，“结束了吗？” 戚渊：“嗯。” “可算是下班了……” 江缘口中含混地嘟囔着，他刚醒，还有点没醒觉，但一只手已经成功搭在戚渊的肩膀上，身体向上靠，摸索到了戚渊的唇。 柔软的唇相触。 一下。 又一下。 似乎是不满面前的人像是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江缘小声说：“亲亲我。”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一暗，他抱着人鱼的手紧了紧，指关节处略微泛白，然而，明明听到江缘需求的他，就如同老僧入定般，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只低垂着长长的眼睫，看江缘凑在他的唇上又啃又咬。 直到这条刚睡醒的小人鱼支起身体，一腿跪在椅子上，垂着头，主动伸出舌头，想撬开戚渊的唇。 戚渊双手一掐，将人抱在办公桌上。 纸质文件都被推至一旁。 两人一坐一站。 戚渊垂眸，温柔地吻江缘。 两人吻吻停停，都没说话，只满眼都是对方。 过了会，小人鱼热情邀请：“来吗？办公室偷情！想想就刺激！” 戚渊：“……” 两人对视一秒。 江缘作势要走：“你不来那我去找星——” 戚渊：“…………” 戚渊伸手又把人抱回来，“来。” 他凑近江缘，一手向下伸，不悦地磨牙道，“我刚刚反应了有两秒钟吗？你就要去找星璇？故意威胁谁呢？嗯？” 被捏住命门的江缘：“。” 唔。 激将法被发现了！ 江缘闷笑出声。 他椅着戚渊的肩膀，眼看着对方力道加重，立刻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戚渊轻哼一声。 他又垂头与江缘接吻。 只不过，这次的吻比较短暂，因为江缘有些喘不上气了。 小人鱼之前剪短了些的长发，又长了回去，铺散在办公桌的梨花木上，他微微眯着眼，望着戚渊的眼眸，突然来了想法。 说干就干。 江缘眉心微蹙，伸手软绵绵地推拒了下面前的戚渊，他身体向后，躲避戚渊，眼中都是惶惶不安，低声道：“不、不行……” 说话间，江缘时不时便往门的方向看去。 他喉结快速滚动了下，“老板，这里是办公室，门没锁，随时都有人会从外面进来。何况，你都已经结婚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这样……” 戚渊：“无妨。” 他的手抚摸江缘的脸，漫不经心道，“如果被别人知道，你就实话实说，说是我强迫你的。” 江缘眼眸水润。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戚渊，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是，你位高权重，即便是我去举报，也没人会对你动手，说不定还会主动把我洗干净了放在你床上……看来，您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戚渊从鼻腔中哼出一声。 “那，那下次竞选，总经理的位置……”江缘抬眼。 戚渊喉结滚动：“只要伺候好我，那位置就是你的了。” 江缘咬了下唇，表情决绝。 他主动攀上戚渊。 过了会。 江缘小声问：“你是不是刚从虫族回来，所以太累了？” 戚渊：“……” 戚渊淡淡回：“是吗？” 一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 江缘声音中带着哭腔：“戚、戚渊，老公，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你一点都不累……” 面前的人冷哼一声：“我看你只是嘴上讨饶，身体可诚实的很呢。” 江缘：“……” 草。 什么时候变成二老板了！？ 江缘只好换了个说辞：“戚总，我错了——” “现在？晚了。” 又过一个小时。 江缘双眸涣散：“快好了吗？” “快了。”戚渊声音沉稳，摸了摸江缘的头，“很快。” 又半个小时后。 江缘：“……我饿了，唔，好大儿，让爸爸去吃口饭吧，而且苏管家看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去，说不定会担心。” “不会的。”宣仞摸了摸江缘被汗水沾湿的鬓角，“苏管家知道爸爸在教我写作业，不会过来打扰的。” 江缘：“……” 写作业，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小人鱼双臂无力，后悔了。 他被按在办公桌上，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怎么可以这样犯规！？ 一个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换班的？？？而且说到底，这不还是戚渊一个人的身体吗？？按理说不应当啊…… 早知道刚刚就不挑衅戚渊了，呜呜呜。 还骗他说很快就好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夜幕降临。 餐桌上，几条小人鱼们望眼欲穿，最后等来了他们的晚餐——和王后鱼鱼的一样，是人类的餐点！ 闻着香味，小人鱼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都没有动筷。 “王后呢？”094问。 管家上完最后一道菜，恭敬地站在一边，回复道：“王后今天与陛下一同用餐，你们可以不用等了。” 好叭。 小人鱼们吃饭时安安静静，虽然面前的食物依然很好吃，让鱼鱼们吃着眼眸都忍不住眯起来，心情十分美妙。 但好似……没有江缘在的时候，吃的那么香了？ 确实。 王后鱼鱼每次吃饭时，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许反馈，而且下筷子的速度很快，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甚好，忍不住跟着多吃一点。 而且这两天和王后相处的时间长了，几名小人鱼都很喜欢他。 ——谁不喜欢漂亮鱼鱼呢？ 呜呜呜。 所以什么时候能再和王后一起吃饭啊？ 而小人鱼们想念的王后，此时仍旧在书房中。 他窝在戚渊怀里，一点都不想动弹。 苏管家低垂着眉眼，亲自送来吃食。他先将书桌收拾了，之后来来回回，将一道道菜品被放在桌面上。 “请慢用。”说罢，苏管家退出去。 戚渊抬手，喂江缘吃饭。 江缘张嘴。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连张嘴这一步都想省了。 唉。 如果吃的东西，可以自己进到嘴巴里就好了…… 吃到中途，江缘想起一件事。 他偏了下头，把094紫色小人鱼的名字问题说了：“我觉得，一直念编号确实不好，冷冰冰的，或许可以试试让他们自己起名字？” 戚渊“嗯”了声，轻嗤一声：“以编号对人鱼命名，等将人鱼赐予王室贵族，或者将领后，再让他们给人鱼命名，本来就是一种宣示主权，将人鱼视为己物的行为。早就该整改了。” “啊。”江缘眨眨眼，“当初苏管家说，名字对海国人而言很重要……” “那只是他们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戚渊淡淡道，“十七和杏花刚好负责人鱼这块。他们初步拟的方案是，刚出生的人鱼会全面面向星网征收有好的寓意的名字，等人鱼成年时，再由人鱼自己决定是保留名字还是更换。” 江缘“唔”了一声。 懂了。 大熊猫待遇。 不过，等成年后，可以有一次自己更换名字的权利，似乎也不是不行。 “那我跟094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江缘张开嘴，咬下戚渊递过来的鲜虾，刚打开终端，凑巧终端就“叮叮叮”响起来，恰好是094发来的。 094：「啊哈哈哈哈哈，我已经想好名字了。」 「以后就请喊我——」 「玖·紫蝶·晶莹剔透·幻魅倾城·冰璃肆！」 「怎么样？」 「这个只是半成品，我觉得还需要再改一改，里面还需要再加入我的更多美好的特质，让人一看到名字，就能幻想出我这条鱼究竟是什么样的！」 江缘：“……” 094发的内容还有一长段，但江缘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神色复杂的盯着对方起的新名字。 好家伙。 “算了。” 江缘抬头，面无表情说，“起名这种事，也不能全权交给他们。” 第136章 094对自己起了个绝世好名字， 却被无情驳回的事情很不服气。 “为什么驳回！？我起的名字多好啊！”玖·紫蝶·晶莹剔透·幻魅倾城·冰璃肆嚷嚷道。 其他几名人鱼：“。” 0113捧着一杯茶，老神在在开口：“太长了，记不住。” “……那是你们的问题。” 094的嘴巴撅的老高， “我反正一下子就记住了。” 就在这时，管家上前：“各位， 许弈恒上将应邀来了。”他打开终端， 将许弈恒的资料调出来， 视线扫过所有人鱼，笑道， “还得他吗？” 人鱼们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们盯着资料，都点点头。 ——人鱼很难养， 光水箱就造价不菲， 更别说需要定期更换经过特殊处理过滤后的水， 因此花销巨大， 不是什么人都能养的。 放眼整个海国，也没有多少人能符合条件，因此上次聚集在度假山庄内的，基本就是全部了。 毫无疑问，许弈恒是其中最出众的那个，因此所有人鱼对他都有点印象。 “……0117先去吧。”管家说。 被点名的小人鱼柔柔弱弱应了声：“好。” 094早先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 因此并没有在意。 他打开终端，继续琢磨自己的名字。 不行。 他不信邪。 ——总会有人欣赏他起的新名字吧？ 094想了想， 干脆去找了个交友贴， 在里面发帖子。 不知道过去多久， 094终于听到管家喊自己的名字， 而他此时正在星网上跟人激情对线， 因此注意力始终都在终端上， 只随意应一声。 侍从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往会客室走。 “他妈的，这个臭傻逼——” 094深吸一口气。 他愤怒地一锤轮椅的扶手，吐槽道，“不喜欢我的名字就不喜欢嘛！竟然敢骂我傻逼！我看他才是个傻逼！！” 094头一次星网干架，还输了。他胸膛剧烈起伏，气恼地一抬头，发现周遭的环境都变了，而他不远处站了个人。 094：“？” 许弈恒：“……” 094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现在已经到了和许弈恒的“相亲”现场。 面前，许弈恒一身军装，站姿板正。他剑眉星目，年纪轻轻却已经登上上将之位，还有“海国之光”这样的称号。 094自知这样的人，是决计看不上他这种会骂人的人鱼的，而他刚刚已经在对方面前爆了粗口，因此丝毫不准备扭捏作态。 而且……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骂赢！ 他对许弈恒招招手，急道：“快快快，你是人类，打字比较快，快过来帮我一起骂他！” 许弈恒：“……” 许弈恒上前，单膝跪在094身边。 他问：“骂谁？” 094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人：“就是他！！！” 小人鱼皱着眉头告状，“我看了版规，按照上面的格式发的交友贴，结果这个人不信我叫玖·紫蝶·晶莹剔透·幻魅倾城·冰璃肆，然后他就开始骂我！我不理他他还追着我骂！” 许弈恒：“……” 094：“怎么了？” 许弈恒：“没。” 他面不改色，手指翻飞。 094：“哦哦哦——” “对对对对，就这样骂他！骂死他！！！” “我靠，你真的好会骂人啊！” “教教我教教我！！！” 半个小时后。 管家站在门外，看了眼时间，心想，虽然不知道里面都在聊什么，但许上将待在浅紫色小人鱼这里待的时间竟然是最长的。 难道，这位年轻有为的上将，喜欢的其实是这一款？ ……震撼。 江缘泡在温泉里，一动也不想动。 唉。 小人鱼晃了晃金色的鱼尾巴，有些惆怅地想，现在星璇还未回归，日子就已经这么难过了，等以后全员到齐—— 嘶。 想想就觉得屁股疼。 温泉水很热，泡的江缘整条鱼都懒洋洋的。 他眯着眼睛，看一弯明月倒映在水面，随着他鱼尾的动作被频繁打散。等过了会，水面恢复平静，江缘便又扬起鱼尾巴，水花四溅，不让月亮好端端地待着。 来回两三次后。 江缘说：“真幼稚。” 他竖起金色的耳鳍，听到戚渊依然在书房内聊工作，不由叹了口气。 他干脆登录游戏。 游戏中刚巧也是夜晚，一轮硕大的圆月悬挂在尸城空中，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连平日里喜欢游荡在夜晚的街道上，伪装成僵尸恐吓玩家的NPC们都不见了。 江缘有些愣神，嗅到空气中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打开好友列表，发现清风缥缈给他发的消息。 清风缥缈：「刚上线？」 「资料片更新了，现在创神各地都出现了丧尸。你去主城接任务再去杀丧尸，有双倍经验和金币奖励。」 「我和女儿正在组队打丧尸升级呢，你来吗？」 江缘看了眼，见星璇不在线，便回：「好。」 三人组上队。 尸城没有清风缥缈说的任务，江缘正准备传送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尸城结界的边缘处。 ——是之前他帮忙找回眼睛的那个老奶奶。 此时，她头顶上的名字，已经从简单的“老奶奶”变成了“春枝”二字。 江缘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春枝回过头来。 夜风拂过，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里面依然是一男一女。 她轻声说：“是你。” 江缘与春枝并排站立。 尸城的结界是一层半透明的膜，膜中时不时便有紫色的类似闪电的纹路扩散开来，如同隔绝两边的电网。 透过这些纹路，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也正站着，望向尸城里面。 那男人身形消瘦，一头长发，双目上绑了条白色丝带。 显然是王绪。 “他什么时候来的？”江缘问。 春枝回：“……三日前。” “你们站得这么远，不说话吗？” 春枝摇摇头。 她的眸子始终盯着那抹身影，轻声道：“说了又如何？不能像正常的恋人那般牵手，拥抱，亲吻……就这样互相看着，还不如干脆断了念想。” 江缘抿了下唇。 他心想，如果他和戚渊也是这样，只能遥遥相望，却不能像往常那般，被戚渊抱着或者背着；依偎在对方怀里睡觉；做亲密的这样那样的事情……那他也一定一定会非常难过。 好友频道闪了闪。 清风缥缈：「人呢？」 江缘：「马上。」 他抬头看了眼结界，与春枝告别。 江缘先传送到清风缥缈所在的主城，去找NPC接任务。 NPC们一个个愁眉苦脸，边给江缘发任务，边叹气说：“尸城城主是不是出事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尸游荡……” 另一名NPC回：“也或许是对方想撕毁盟约。” “慎言！” “哼，本来就是。上次尸潮的事情才过去多久？那一战，咱们死了多少战士？最后对方就一句轻飘飘的身体不适……呵呵，就这，还不让说了？” “唉，你啊！” NPC们的对话也引起了玩家们的注意。 清风缥缈说：“现在玩家都在传，说宣城主不满尸城的一亩三分地，想扩大版图，因此放任那些尸体到处跑。已经有多名NPC被咬伤，变成了行尸走肉。连玩家被咬，都会被上一个持续性的debuff，一直掉血，掉足足三个小时，接下来要一直补血，很闹心。所以等下咱们去打怪，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他看了眼江缘的轮椅。 江缘一脸严肃，小鸡啄米点头：“一定。” “没关系，我也会保护好王后的！”清风缥缈的女儿挺起胸膛。 三人前往野外打怪。 清风缥缈扛着大刀，走位风骚，虽然是个近战，但愣是没让那些丧尸碰到他，江缘和清风女儿则躲在不远处，远距离释放法术。 就在这时，清风女儿一声惊呼：“小心！” 江缘：“？” 他回过头，才发现一个身体几乎都腐烂的死尸，竟然暗中从地上攀爬过来，直朝着他快速扑过来！ 小人鱼：“！！！” 我靠！ 江缘瞬间一个弹射起步，窜出十米远——他可不想被那种丑东西咬一口！ 一旁胆战心惊的两人：“？？？” 卧槽，王后刚刚速度好快！都快出现残影了！ 看着丧尸被杀，危机解除后，又一次瘫在轮椅上，仿若没骨头般的江缘，清风缥缈：“……” 江缘：“？” 刷了一段时间的怪，三人连升两级。 时间已经不早，清风缥缈游戏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他和闺女打算去吃夜宵大餐，便与江缘告别。 人走后，江缘回到新手村的金色沙滩边。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海风吹乱了江缘的发丝，垂在侧脸有些痒痒的。 他伸手把头发松松垮垮地扎起来，俯身抓了把柔软的细沙，看着沙砾在指缝中溜走的模样。 闲着无聊，江缘开始搭城堡。 不多时，身旁多了个人。 江缘抬头。 ——星璇照旧包裹的很严实。他戴着面具，坐在江缘身旁，没说话，而是伸出手，和江缘一同建造城堡。 明明身上衣服繁复，尤其是袖口和大氅的位置，很容易碰到城堡，星璇却始终控制得当，没有拖后腿。 很快，城堡搭完。 江缘开始拍照。 “你不高兴？”星璇突然问。 江缘眨眨眼。 他发现，在情绪感知方面，星璇很敏锐。 他慢吞吞将春枝和王绪的故事说了：“你觉得呢？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却因为结界的缘故遗憾错过，只能在余生中怀念对方比较难过，还是互表情意后心灵相通，却永远无法触碰对方更加难过？” 星璇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江缘柔软的发。 两人对视。 “你知道，我向来是喜欢权衡利弊的。” “……如果是以前的我。” 星璇缓声说，“我会选择成为前者。” “在我看来，第二条路太难走。” “往昔的所有情意，都会在日复一日的希冀和失望中慢慢消磨殆尽，最后只余下煎熬和痛苦。沉没成本太高，所以即便到了后来想放下，也会觉得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舍不得，更无法成为率先开口说放弃的那个人。与其终日被那种情绪折磨，还不如干脆就那么断了，好歹给彼此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但如果现在的我——” 星璇看向江缘：“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他伸手，勾住江缘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低声说：“因为不论结局如何，我们都曾热烈的，不顾一切地爱过。” “我觉得不亏。” “……甚至赚了。” 第137章 江缘一愣。 他后知后觉问：“这算是表白吗？” “是吧。”星璇笑了声。 江缘的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明明是在游戏中， 江缘却感觉星璇的手很温暖。 他眯了眯眼：“唔，明知道是这种困难的情况，却依然下定决心在一起， 那一瞬间，应该是两人爱意的巅峰吧？之后他们就会开始走下坡路……就像你说的， 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 吵架， 崩溃，甚至是冷战。” 江缘说着， 却有些无法想象他和戚渊经历这些的场景。 ——他们此时正处于热恋。 那些可能会发生在所有情侣身上的事，对江缘而言显得很遥远。 江缘也并不想看到他和戚渊经历这些。 他反手握住星璇， 十指交叉， 问：“我们以后也会吵架吗？” “……不知道。” 星璇说， “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何况， 两个个体决定走到一起日夜相处，本来就会产生一个互相磨合的过程。” 江缘：“。” 也对。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不过。 江缘转头看了眼星璇，心想，对方竟然没保证肯定不会吵架……这和他之前在电视剧内看到的不一样。 ——通常这种情况，男主或者女主， 不都应该保证绝不吵架吗？ 江缘眨眨眼，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今日的晚风不是很温柔。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或许， 春枝选择逃避， 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也考了很多， 做出的选择， 不一定是件坏事。” 江缘的声音有些落寞， “但我……” 他没再说下去，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别想那么多。”星璇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散漫，“神不会舍得让两个真正相爱的人分开太久的。” 江缘：“？” 唔。 确实。 这只是一个游戏，说不定会有转机。 两人静静在海边坐了会。 即便不说话，只这么肩膀靠着肩膀，轻轻握着对方的手，也觉得浑身放松，惬意非常。 游戏里的日夜更替非常快。月亮升起又落下，转为白日后，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头顶，连手下的沙砾都晒的热了起来。 江缘昏昏欲睡，头搭在星璇的肩膀上，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表情怨念，用笃定的语气说：“我们一定会吵架的。” 星璇：“嗯？” “比如今天！”小人鱼立刻支棱起来，开始告状，“竟然在这样那样的时候，把戚总和宣仞都切了出来！我都我说不行了，还不停！硬生生把我又拉了回去——真是太过分了！” 星璇：“……” 星璇并未回归戚渊的身体，因此听到这些话，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他在江缘的描述声中，想象着与爱人发生的那些互动，突然头一次，有了非常迫切的，想要回归戚渊身体的想法。 想知道和江缘发生的一切，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也更想亲自和江缘经历这些。 “唉，现在就已经这样，更别说以后再加上你——”江缘说，“我都已经能预见，到时候我们会怎么吵架了！” “是吗？” 星璇喉结滚动。 他保证道，“我不会欺负你。” 江缘：“？” 小人鱼：“真的吗？我不信。” 之前与其他人格相处时，江缘就发现了——戚渊和外界熟知的一些多重人格患者不太一样。 大多数多重人格患者体内的人格，是跟主人格完全不同的个体。他们有不同的姓名，年龄，经历，职业，甚至是性别，取向。 但戚渊的人格，就是戚渊。 是从他的精神力分化出去的，他的一部分。 所以，星璇和戚渊分明就是一个人，同一个人，性格不可避免的，会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他说的话怎么能信？？ 而且之前在书房里这样那样的时候，戚渊还骗他说马上就好了呢。结果那是马上吗？完全不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又过几日。 《创神》世界中，各大主城最近人心浮动。 只要进入游戏，就能听到NPC们对宣城主的不满。 “尸城城主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放这么多腐尸出来，我们城内有普通居民上山祈福，路上就被咬了！” “他要是干不好城主这个职务，就让贤给别人好了！” 玩家群体也怨声载道。 「气死了，你们有人做过深山中的维恩那个任务吗？做过的都知道，光护送NPC从深山跑路，就他妈要足足走半个小时！眼看着我俩就差最后一步要出深山了，结果那个维恩竟然被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丧尸给咬了！血槽直接见底，重置回任务点了！！！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惨。」 「最近先别做这种任务了，太危险。」 「别提了，我也被咬了，得到一个持续掉血的debuff，每三秒钟掉一次血，一次掉四分之一，搞得我不能出去刷怪不说，连做个送信跑腿的任务，都得走一步喘三喘，坐下来回一次血……」 「退游了。什么时候解决丧尸，我什么时候上线。」 「说起来，我精灵城的声望很高，所以去问了一些高级精灵有没有讨伐尸城的想法，结果大精灵让我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不管呗。」 「天哪，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江缘刚翻了翻世界频道，就见清风缥缈走来。 他领好任务，和后者一起出门刷怪。 清风缥缈说：“最近丧尸的事，搞得一部分玩家退游，大家都在想办法，觉得是有什么后续任务没做。之前认识的几个固定团的团长，最近也在搞动作，他们似乎是打算玩一个大的。” 江缘好奇问：“什么大的？” ——之前就有玩家提议，想联合各城城主讨伐尸城，但不知道怎么的，并没有任何城主同意。 清风缥缈耸耸肩：“不知道。他们这次据说是线下见面，对谈话内容严格保密，所以我也只是听到一些风声。” 他知道江缘和宣城主的关系好，提醒道，“让他最近小心点。” 江缘：“好。” 既然清风缥缈都这么说了，江缘便打开终端，给星璇发了消息，后者大概是在忙，并未立刻回复。 过了大约十分钟，才回：「不用在意。」 江缘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双方刷了一级怪，清风缥缈的终端突然频繁响了起来。 他低头扫一眼，“啊”了声：“官方发了消息，说最新版本的终端正式结束研发，内测后就准备投入使用了。” 江缘：“嗯？” 他也打开终端。 此时星网上已经炸了。 所有的消息，都在讨论这次终端更新。 江缘翻了翻主页，很快找到一份归纳总结。 ——最新版的终端是终端研发团队和星璇大佬一同出品的，内里新增了很多功能，尤其是在经过测试后，新版终端链接的全息模式，对大脑神经的影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大家终于不用再受全息游戏四个小时的时长限制，可以玩更长时间了。 而皇室也联合各大商家，推出了“全息社区”。 社区内有各项主题游乐设施，商场等，以后购物，比如买衣服什么的，可以直接登录全息社区，试过后再买，更方便了人们的生活。 除此之外，还新增了很多功能，需要等正式投放后，各位亲自去体验。 「呜呜呜有生之年！」 「天哪，终端竟然更新了！这都多少年过去，我还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可不么。」 「嘿嘿嘿，等换了新终端，我要打游戏到天荒地老！」 「星璇大佬竟然也进入研发团队了？震撼我全家。」 「说起来，你们关注官方账号没？自从戚上将上位成为陛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官方都动作频出，把一些我们熟知的贵族都给收拾了一遍。之前活跃的很多贵族子嗣，现在都不再吭声，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 「对对对，当时我还心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但没在意，现在想想，竟然是在为了搞这些？」 「呃……虽然但是，这个研发应该是早就开始了吧？把功劳全部都归到新任陛下身上，我觉得大可不必。」 「呵呵，可不就是陛下的功劳吗？研发团队的负责人之前说了，因此某些原因，资金一直不到位，技术也没什么大的突破，是星璇带来了技术，陛下带来了资金，所以才会这么快的。你猜猜，之前的资金为什么不到位？」 「啊啊啊——我爱陛下！我爱海国！！！」 江缘看完，恍然大悟。 怪不得星璇最近一直很忙，原来是去做这个了！ 不错。 以后打游戏就不用在意时间了！ 江缘心情飞扬，和清风缥缈又刷了一会怪后，便下了线。 他正准备去找戚渊，却见走廊中，无数侍从和侍卫神色匆匆。 “快——” “尽快疏散人员，尤其是人鱼！” “幸好山庄内的侍卫精神等级普遍比较高……”有人愁眉苦脸说，“可陛下的精神力足足3S，凭借侍卫压制，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江缘皱眉。 他意识到什么，正要往书房走，就听苏管家喊道：“王后——” 苏管家逆着人’流，快步来到江缘身边，他神色凝重：“陛下突发紊乱，我们正在疏散人员，您请跟其他小人鱼一起，先去就近的第一人鱼基地。等陛下这边结束紊乱，我们再把您接回来。” 江缘却没动。 ——以前紊乱，也没见这么兴师动众，连他都要转移到第一人鱼基地去。 所以戚渊……现在怎么样了？ 第138章 这个念头刚起， 江缘便要去找戚渊。 苏管家一惊：“王后！” 他挡在江缘面前，焦急道：“王后，您真的不能过去！这次——唉！陛下前段时间一直忙碌， 始终没好好休息过，之前的紊乱又或许是因为有您在的缘故， 一直推迟， 所以这次来得又急又凶， 连侍卫都被伤到了！” “没事。” 江缘眼神坚定，“我去看一眼情况， 不行再跟你们一起撤退。” 苏管家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担心，怕王后过去后不小心受伤， 另一方面， 则是发现王后对陛下的情感愈发深了， 感到欣慰。 他下了决心：“那我随您一起过去。” 戚渊才刚突发紊乱， 前后不到五分钟。 侍从们收到消息，正在往外撤退，江缘和苏管家则逆着人流往戚渊的书房走，临到地方，江缘一眼就看到一排排侍卫正笔直地站在走廊中严阵以待。 侍卫长轻蹙眉头，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 ——陛下精神力过高， 侍卫们还真不一定能抵挡住……只希望山庄的人能尽快撤退吧。 他转头，刚好看到匆匆赶来的苏管家和江缘， 面上的表情收敛一些， 先行了个军礼， 恭敬道：“王后， 苏管家。” 江缘冲他微微颔首。 此时书房的门开着。 书房与外界之间， 有一道侍卫们组成的精神防御墙， 将整个书房包裹其中，而戚渊正坐在书房的座椅上。 他坐姿放松随意，一双猩红色的眼眸低垂着，单从神态上完全看不出他此刻处于紊乱状态。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掀起眼皮。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无喜无悲地看向江缘。 江缘：“。” 唔。 小人鱼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当初被分配给戚渊，他躺在水箱中，进入山庄，与戚渊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来——那时候，戚渊似乎正在拷问犯人，白色衬衫的衣襟和衣摆上都沾染了鲜血。 他也是像现在这般，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 不过，江缘的心境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他毕竟是第一次看到血腥场面，整条鱼都被震住了，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条死鱼。 而此时，江缘心想，有点帅诶。 想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过来。” 房间中，戚渊突然开口，声音略哑。 众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身旁的江缘。 苏管家下意识喊：“王后——” “没事。”江缘摆摆手。 他向书房内走去。 脚步甚至堪称雀跃。 周围人面面相觑，但一时间没人敢拦。 海国大多数人发作精神紊乱后，都会表现为头疼欲裂，破坏欲增强，无法完全控制精神力等。 戚渊的精神等级是3S，又因为之前过度使用精神力的缘故，发作起来比普通人更甚，之前已经抬走两名A级精神力的侍卫了…… 但江缘并不怕。 他反手将门关闭。 房间中的窗帘拉着，此时门一关，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江缘金色的眼眸眨了眨，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他闭上眼，重新睁开时，发现原先坐着的戚渊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后者伸手，将他紧紧揽在怀中。 隔着一层衣服，江缘依然能察觉戚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显然，现在的他正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楚。 “……好痛。” 戚渊压低声音。 他说话时声音依然很稳，只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江缘一怔。 这好像，还是戚渊第一次跟他说，紊乱很痛…… 之前，戚渊每次说的好像是—— 他习惯了？ 江缘抿了下唇。 这当然不是戚渊第一次紊乱。江缘猜测，只是曾经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他都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独自承受。 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自己一个人，又何必在一切都过去后，再将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扒开，袒露给他人看，并换来他人一句轻飘飘的“真是辛苦你了”？ 所以，每逢对他人提起，戚渊的回答从来都是冷硬的，让人甚至觉得，戚渊的紊乱，可能也没那么痛。 就连小人鱼之前都以为，戚渊的痛感真的比他人要轻…… 江缘有些自责地咬住唇。 他心想，明明习惯了，才应该是更让人心疼的回答才对。 小人鱼反手与对方拥抱。 两人抱的很紧，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不多时，人鱼的低声吟唱回荡在书房的空间中。 江缘的声音不大，与其说是为了治愈紊乱的吟唱，倒不如说像是情人间拥抱在一起时说的情话。 戚渊便在这轻柔的歌声中，忍不住闭上猩红色的眼眸。 人鱼的体温偏凉，抱在怀里的感觉很舒服，如同炎炎夏日冒着冰的果饮，凉凉的，甜丝丝的，一口下去，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坦地张开来，再加上歌声的加持，让戚渊几乎裂开的大脑，终于没再那么痛了。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许多。 江缘一首吟唱结束。 他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一手搭在戚渊的肩膀上，仔细看了看后者的脸，之后垫着脚尖，与戚渊接吻。 是一个轻柔的吻。 大约是因为痛苦的缘故，戚渊的唇有些干燥，起了一些皮，亲起来刺刺的，但唇瓣依然称得上柔软。 一吻毕，小人鱼垂眸问：“刚刚你有感觉好一点吗？” 戚渊“嗯”了声。 江缘抬眸，见戚渊的表情不似作伪，便说：“我还有一首歌——” 他眼眸亮晶晶。 戚渊：“……” 戚渊将脑袋抵在江缘的肩颈处，叹息道，“不用。我的紊乱确实好多了，只是心里感觉有些闷而已。” 江缘：“？” 江缘抬头，担心问：“那怎么办？要不要找医生来啊？” “不用。”戚渊那双漂亮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江缘，低声说，“刚刚你亲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好受多了……而且，我的紊乱期才刚开始就被你打断，现在总觉得好像有很多精力，没地方宣泄……” 他叹了口气：“感觉有点难受。” 江缘：“？” 啊？ 小人鱼刚刚只想着让戚渊别那么痛，没想那么多……原来中途被打断，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吗？ 江缘心中总觉得戚渊这话哪里怪怪的。 但俗话说得好，关心则乱。 他问：“那、那我再亲亲你？” 戚渊：“好。” 两人吻在一处。 过了会，江缘猛然瞪圆了眼睛。 等等，大老板在摸哪里！？ 不可以！ 他的脸一瞬间就红了。 啊这。 紧接着，江缘就察觉戚渊的某个地方，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江缘：“……” 靠。 终于知道刚刚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大老板刚刚说的那些话，明显茶言茶语，就是想和他这样那样吗！还什么精力无从宣泄—— 江缘整条鱼都十分无语。 不过，感受着戚渊的动作，江缘略微有些口干舌燥。他还没忘了两人此时的处境，有些紧张地抓住戚渊的手腕，目光朝门的方向看：“不行——外面还有人呢！万一被他们发现！” “没事。”戚渊抬眸，“他们不敢进来。何况——” 他眼眸微眯，“你不是一向喜欢刺激？” 江缘：“……” 呃…… 江缘还没想好，就见戚渊凑近，后者的呼吸几乎喷洒在他的耳廓，用微哑的，压低了的声音道：“我会把你抵在墙壁上，与外面的侍卫只有一墙之隔……只要你稍微大点声，所有人都能听到你压抑的哭声，猜到我们在做什么。你也不想以后别人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吧？” 戚渊抽空打开终端，边发消息，边叮嘱道：“所以，等下乖一点，别那么大声，知道吗？” 江缘：“…………” 小人鱼的脸爆红。 可恶！ 被拿捏了！ 他狐疑看向戚渊。 等等，这真是大老板？ 这是他能说得出口的话？ 他真的没有被二老板或者四老板附身吗！？？ 门外。 苏管家和侍卫长面面相觑。 侍卫长低声问：“苏管家，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王后都已经进入书房许久，但里面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而大部分人在紊乱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心中有些没底，怕王后出什么事。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让王后关门！ 听到这话，苏管家皱眉。 其实，此时的他也同样纠结……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响了声。 看清上面的内容，苏管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面上露出招牌式的笑眯眯的表情，对旁边的侍卫们说：“行了，大家都散了吧，王后的歌声抚平了陛下的紊乱，现在陛下已经没事了。” 众人都是一愣。 啊？ 这么快的吗？ ——虽然早先就知道，人鱼的歌声可以极大的缓解人类的精神紊乱，但之前的一些案例，通常都是提前聆听人鱼吟唱后，紊乱时间拉长，且向后推迟等，没想到在紊乱中途，听小人鱼歌唱，还有打断紊乱的功效？ 那以后岂不是不用这么痛苦了？ 真好啊！ 想到以后，又想到陛下现在没事了，众人俱都松了口气，散开来，原本混乱的度假山庄，也开始逐步回归正轨中。 苏管家遣散侍卫后，又叫来几名信任的侍从：“把着两边，别让任何人经过。这陛下特意交代的。” 他想了想，“如果有事，就先让他们去会客室，并来找我，我来处理。” “是。” 与此同时。 星网。 一条关于陛下紊乱加重的帖子，在短时间内被顶了上来。 「唉，因为陛下突发紊乱，山庄内一片混乱，大家都先被疏散到了空旷的地点，连人鱼们都被紧急送到了人鱼基地……我感觉这次紊乱，有点不太好，否则阵仗不可能这么大。」 「啊，他紊乱起来这么严重？」 「毕竟是3S级别嘛。」 「说起这个，我记得之前有人科普过，说陛下因为长时间驻守在边缘星，始终没有听过人鱼歌声，导致四年前回到首都星时，紊乱已经严重到了两周一次的地步？后来人鱼投毒事件，更是加剧了他的紊乱……」 「我只有A级精神力，紊乱起来痛的都想自杀，更别说3S的陛下了。」 「草，想想就觉得好惨！」 「没办法，当时还是名将军的陛下，年纪轻轻就初露锋芒，皇室肯定忌惮。」 「对，他和许上将还有点不同。许上将是被提拔起来针对当时的陛下的，但陛下可是一年年驻守边缘星，硬生生用功绩打上来的，两边的含金量，我不需要多说了吧？」 「草，这么一说真恶心啊，那群人一边享受着边境安稳的福利，一边觉得对方锋芒毕露，所以一直压着不让回首都星？」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唉，现在让我忧心的是，陛下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之前有爆料，说没多久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谁之前亲口说过的，说他儿子死了，陛下也没多久，要给他儿子陪葬？」 「……不要啊，呜呜呜，我才见识到陛下的好！」 「祈福.jpg」 「望平安.jpg」 齐响星网冲浪，看到大家对戚渊的评价，心情略微复杂——没想到短短时间内，戚渊竟然就坐稳了那个位置。 不过从最近的一些政策看，戚渊确实值得这一切。 不过…… 看着一连串刷屏的祈福贴，齐响愣住。 他想起之前暗中帮戚渊做过的那份体检，上面的报告明明显示，戚渊的身体已经开始好转？ 陛下，应该是死不了了？ ……呃。 算了，管他呢。 齐响决定随大流，他飞快转发了祈福贴，并许愿：「希望陛下和王后鱼鱼，一辈子都好好的！」 第139章 江缘恹恹地趴在水箱的贝壳床里。 水箱外。 戚渊看向背对自己的小人鱼， 低垂下眼睫。 他指腹轻轻放在水箱特殊材质制成的玻璃上：“这次多亏了你帮我，不然我的精力无从发泄，一定会造成更多的麻烦……海国的民众们， 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王，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人吧？” 小人鱼金色的耳鳍抖了抖， 尾巴也动一下， 表示自己听见了， 你可以退下了。 戚渊却没走。 他压低声音：“可我……也不想这么欺负你。” “紊乱状态下，我是没办法控制我自己的， 之前那些行为，我也觉得十分恶劣……所以下次， 再遇到这种情况， 你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只是紊乱期痛一下而已， 没什么的。” 戚渊顿了下， 落寞道，“反正我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江缘：“。” ……你妈的。 这话说出口，江缘下次怎么可能不再管他？ 大老板绝对是故意的！ 肯定是从宣仞那里学会了，然后故意跟他说这些话的！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小人鱼的鱼尾巴烦躁地拍了拍。 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江缘就有些不好。 ——之前在书房中， 他被处于紊乱期的戚渊抵在门上这样那样，因为当时与外面的人只有一门之隔， 门缝肯定也会泄露一些声音， 他整条鱼羞耻的要死， 因此从头到尾都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然而戚渊这个坏家伙…… 竟然还故意！想让他发出声音！ 搞得他整条鱼都有点不好了。 最后， 戚渊甚至抱着他， 以那种姿势， 故意拉开了门！当时的江缘，吓得把头埋进戚渊的发丝中，抱着对方的手压得紧紧的，不愿意面对现实—— 天知道江缘当时有多紧张！ 他脸都吓得白了！ 甚至觉得戚渊失了智！ 结果，门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早就被戚渊清场了。 不是说清场不好，而是戚渊一直没告诉他！ 紧张是真紧张，刺激也是真刺激，但小人鱼一想到当时吓得要死的，身体不住收缩……咳，反正，这种事情绝不能轻易姑息！否则就算戚渊现在道歉了，下次肯定依然会这么做！ 他一定要跟对方冷战够一天！ 足足24小时！ 另一边。 水箱外的戚渊见小人鱼依然在用背影对着他，眼眸变深些许。 他“啧”了声，在心中说：「你的办法不管用。」 宣仞：「不可能！」 「以前的缘缘最吃这一套了！」 戚总冷哼一声：「我看还是让我来吧。目前从没有哪条人鱼，可以在我的手掌心中轻易逃脱——」 一阵沉默后。 宣仞用笃定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没用，只是因为现在缘缘还没理你，但等下次紊乱就知道了，他绝不会离开。」 戚渊：「是么？」 「但我觉得，这不是因为你的话有用，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喜欢我。这是既定事实，和之前说的那些话没关系。」 宣仞冷笑：「怎么没关系？你想过河拆桥？」 戚总：「？？？」 这两个人怎么不搭理他！！？ 哼。 一定是嫉妒他能轻松拿捏小人鱼！ 下午。 戚渊去忙工作，江缘依然待在水箱中。 他躺在礁石上，面前放着甜点和饮料，惬意地打开终端看剧。 来回换了好几个开头，刚有一个入了小人鱼的眼，正看得津津有味，就收到清风缥缈的消息：「速速上线！」 江缘：「？」 清风缥缈：「之前不是跟你说有几个团长线下见面，商讨着要讨伐尸城城主，由玩家接手的事情吗？」 「现在他们正式行动了，很多人都在响应。」 嗯？ 这种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鱼鱼！？ 江缘飞快登录创神。 清风缥缈给江缘发了坐标，江缘坐着轮椅，扫了眼好友列表，发现十七不在线，就给对方留了言，之后如同踩着风火轮般，很快抵达目的地。 中途，他把直播开了。 这次团长带着玩家们的集结地点和上次一样，在尸城附近的一片树林中。江缘到的有些晚了，此时团长已经将计划都说完，甚至开完了动员大会。 各位玩家摩拳擦掌，远眺着不远处的尸城。 “从今以后，尸城将不再被称为尸城，而是会拥有全新的名字，全新的管理方式，并逐渐成为我们玩家们的沃土！” 团长神色坚毅，振臂高呼，“为了我们的荣耀！冲啊——” “冲——” 想到宣城主之前的战斗力，无数玩家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纷纷给自己磕上药，朝着尸城城内冲。 城内居民原本十分茫然，还不知道玩家们要做什么，等无数技能朝着他们甩去，众人才惊慌失措，纷纷尖叫着逃离。 江缘皱眉。 “这也没办法。”清风缥缈与江缘考得很近，见状无奈道，“有些玩家就是喜欢浑水摸鱼。” 直播间的弹幕上也在发。 「确实。」 「主要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杀了也还能复活。我反正是感觉没什么关系，哈哈哈。」 江缘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之前那个叫春枝的NPC。 大团一路往主城区压。 很快，众人就与立在主城护城河前的宣城主对峙上。 宣城主依然是之前那副装扮，厚重的披风将他的全身都遮挡的严严实实，银色面具上闪着寒光，只一双漆黑的眼眸露出来，瞧着无喜无悲。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丧尸军团。 看到玩家后，他们如同护盾般冲上前，挡在宣城主前面。 「啊啊啊宣城主好帅——」 「也不知道城主面具下是什么样子。」 「对了，王后不是和这个叫宣城主的NPC关系很好吗？看到过他面具下的脸吗？帅吗帅吗？」 「我觉得王后也不一定看见面具下是什么样吧？」 江缘：“。” 唔。 宣城主面具下的那张脸，说出来能吓死你们哦。 江缘眼眸中染上一丝笑意。 他回弹幕：“帅的。” 「真的假的？」 「啊啊啊啊啊——好想看看啊！！！」 宣城主的视线落在乌泱泱的玩家身上。 他一言不发，只站在无数守卫后面，缓缓掏出一把法杖。 “战！” 团长们对视一眼，带着玩家们冲上前。 毕竟是之前杀过好几次的BOSS，技能机制众人都清楚，因此该躲避躲避，该嗑药嗑药，死了就复活赶紧冲过来继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在无数玩家终于将侍卫们磨死，只剩下那位宣城主BOSS，并觉得尸城和宣城主也不过如此时，玩家中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情况？精灵城的城主给所有精灵发消息，让我们赶紧回去，不要参与这次争斗……” “啊，我们人鱼族也是。” “我也收到了！” 江缘爬上一旁的建筑物，并未参与争斗，只坐在轮椅上，揣着手手看戏。 听到众人的声音，他看了眼消息，果然有来自人鱼族族长的消息。 “难道你们要听一个NPC的话？”其中一名团长看到玩家们慌张的模样，面色古怪，“真奇怪。打游戏当然是要我们自己爽，而且难道不是NPC不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偏要做什么吗？” “管那些NPC们说什么呢。” “就是……算了别管了，你们不愿意继续，那就赶紧撤，反正我们全程录像，好处是按照贡献度分配的，你们现在走了，我们还能拿更多呢。” “确实。” 大多数玩家都深有同感，没管各大城主的警告。 正在奋战的清风缥缈也有些犹豫。 坐在房檐上的江缘，扫了眼人群中的宣城主。 宣城主掩了下唇。 他周围，四处都是为了保护他而倒下的护卫尸体，那双总是很有精神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有血从面具上蜿蜒着往下流，顺着脖颈，喉结，很快没入他的长袍中……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握着法杖的指尖上，也满是鲜血。 他立在人群中，像是面对暴风雨的无助的一叶扁舟。 江缘：“……” 江缘皱起眉头。 奇怪。 明明上次刷BOSS的时候，宣城主的血条下降，并没有这么写实，连他当时都打的很高兴。 怎么这次…… 再次看了眼对方身上的血迹，江缘蹙眉。 就连弹幕众人，也忍不住七嘴八舌说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感觉那个BOSS好可怜……」 「创神竟然做的这么写实？」 江缘无法忽略自己看到星璇受伤时的心情。他有些烦躁地转过身，正要离开时，就听一声巨大的呵斥：“放肆！” 几乎同时，一些正在攻击宣城主，血比较薄的，站在稍远一些位置的远程玩家，瞬间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 ——他们的血条都见底，回到复活点了。 所有玩家：“！！！” 卧槽！ 什么情况？ 团队面板上怎么突然黑了这么多人？ 之前没见过宣城主用这个技能啊？ “快看——后面！” “卧槽，NPC找NPC来帮忙了？？？”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向后看去，只见各大种族的最高统治者，以及几名城主，都神色严肃地站在不远处。 他们手中都握着武器，明显是要制止这一次恶性。 精灵王率先上前一步。 她是一名看起来十分优雅，衣着干练的女士，手持着一把绿色弓箭，箭尖上染着翠绿的色彩，不知道是不是毒，从裸露出来的小臂和大腿肌肉来看，她绝不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嫩绿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精灵王淡淡质问：“谁允许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宣城主动手的？” 玩家们面面相觑。 就连策划这一次行动的几名团长，也都下意识停下了攻击。 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NPC都聚集在一起，阻止他们对尸城城主出手？ 可最近尸城的丧尸到处乱跑，已经惹得所有人怨声载道，他们做这些，也是众望所归啊？ 难道是这些NPC，怕以后玩家们再联合起来，对他们动手？ 为首的团长露出了然的表情，上前一步，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与其他城市的和谐，他们只会对尸城动手。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阵人鱼的吟唱响起。 那名团长脸色一变，只见吟唱时的音符，化作实体，瞬间穿透团长的身体！ “哼，真当我们怕了你们？” 一名英姿飒爽的人鱼族女性上前，她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说出的话却十分冷硬，“我们之所以来阻止，是因为——” “宣城主，他是整个大陆的恩人！” “是他燃烧自己的生命，化作力量，将那些被污染了的丧尸们封印在尸城内，才使得其他城市不受侵扰的！” “什么……？” 周围人一片哗然。 江缘也是一怔。 他下意识看向宣城主，却见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宣城主垂眸。 下一秒，江缘的终端响了下：「等会竹林见？」 江缘：“……” 江缘：「好好演戏，别开小差。」 第140章 玩家们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 宣城主竟然是压制死尸的人？？？ 可是——那为什么， 有那么多丧尸都在外面游荡？ 一名年纪稍大的城主上前。 他长叹一口气。 “当年不知从哪里蔓延出一种类似瘟疫的病毒，很快感染了尸城范围内的大部分住民。事况紧急，眼看着感染和变异的速度愈发快， 所有的城主聚集在一起开了会。那时，宣城主是三百年前我们中实力最强悍的人。他主动请缨， 并力排众议， 决定用自己的生命， 来压制感染，也因此， 有了尸城周围的这些防护……” 众人抬头看向笼罩在整个尸城上空的防护罩。 “但一个人的生命，是有尽头的。” “现下宣城主身体衰弱， 最该是静养， 我们最近发下去的命令， 也是搜集各类温养身体的灵丹妙药， 就是为了给宣城主补体。” “你们毕竟是近期才新生在这片大陆的，不知晓当年的事也很正常，何况最近事故频发，我们原打算等这次灾变结束，寻个合适的时机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们，谁知道你们——” “你们竟然敢对一城之主动手！？真是胆大包天！” 老者恨铁不成钢般， 颤抖着伸手指了指众人，再看向人群中的宣城主， 长叹一口气， “唉！” 玩家们面露迷茫。 什么？ 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 外面的那些死尸， 不是在宣城主的授意下故意捣乱， 而是因为宣城主燃烧自己的生命， 导致身体大不如从前，压制不住了跑出去的？ 草！ 一时间，无数玩家面色发白。 啊啊啊—— 他们竟然对一名英雄下了手！？ 怎么会这样！ 他们真该死啊！！！ 想明白后，玩家们纷纷放下武器，再看宣城主身上的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目光也带着一丝尴尬。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掏出各种补品，往宣城主的身上送：“快快快，补一补，刚刚不是故意的哈。” “呃……怎么也不早说哈，对不住了！” “还需要什么补品吗？我看看我有没有……” 至于之前想要直接拿下尸城，建立属于玩家的城市的几名团长，都紧蹙着眉头，他们扫了眼身后虎视眈眈的几位城主，也只能收了武器。 唉。 看来他们的计划只能终止了。 江缘站在外围，看到这一幕，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他垂下眼眸。 直播间里同样闪过无数感叹号。 「啊啊啊，我还说过宣城主的坏话，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剧本有点熟悉？」 「啊，确实！」 「咳咳咳，是的，我估计在场的很多玩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并道歉吧……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就算真杀了好人NPC，也没什么大不了了的。只有真的感同身受，才会觉得自己错了。」 「我也觉得。」 「害，都是年少轻狂惹的祸……」 「妈呀，经历过这两件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在不知道事情缘由的时候，就轻易发言了！」 「对了，王后王后，陛下的精神紊乱怎么样了？」 「是啊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江缘从房顶上跳下去，与清风缥缈说了一声，正准备前往竹林和星璇偷’情，看到这条消息，不禁重新回忆起之前在书房里的经历，顿时磨了磨牙，敷衍道：“目前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 简直是好到天上去了！哼哼哼！ 「那就好……」 「不管怎么样，祈福.jpg」 「祝愿王后和陛下平平安安！」 很快，弹幕上就开始刷屏。 江缘：“？” 怎么突然祈福？ 虽然这次戚渊的紊乱确实凶险，但戚渊已经跟他保证过，以后一定注意劳逸结合，所以应该不会再遭遇类似情况？ 唔，也可能是海国人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吧，毕竟当初在华夏，如果想保佑一个人身体健康，也确实有人去烧香拜佛。 江缘没多想，他念着与星璇见面，便说：“大家不用担心，现在他已经好多了。行了，挂了，约会去。” 众人：「？？？」 「啊？？？什么约会？？？这就去和陛下约会去了？？」 「我，单身狗，走在路上，无缘无故被王后踹了一脚……」 江缘率先步入竹林。 他坐在石凳上等了会，但竹林内始终静悄悄的。 独自待了半个小时，江缘打了个呵欠。 怎么星璇还没来。 该不会放鱼鸽子吧？ 江缘心中想着，却没打算离开，而是索性趴在石桌上，开始睡觉。 另一边，尸城。 各大城主贸然突破结界进入尸城，也是无奈之举，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宣城主也被一群玩家们车轮战到直接吐血，不论是善后还是接下来的安排，都需要众人一起再行商议。 因此，星璇在他们那耽搁了一段时间，才终于以“实在太累了要休息”这种理由与诸位分别。 他换了身衣服，洗去血腥后，才来到竹林内。 踩在厚厚的竹叶上，星璇一眼就看到其中的江缘。 小人鱼的轮椅已经收了起来。 他坐在石凳上，身体侧趴在桌面，手臂伸展出去当做枕头，白皙的手腕上还落了一片竹叶。他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顺从地垂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也有什么烦心事。 星璇走过去，他取下面上的面具，伸出指腹，抚平江缘眉宇间的褶皱，之后将小人鱼小心抱起，放进自己怀里。 睡觉姿势改变，江缘迷蒙一瞬，醒了。 “久等了。”星璇低声说，“和其他城主聊了点事。” 江缘“唔”了一声，他仰起头，脑袋刚好搁在星璇的颈窝，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后者的脖颈。 两人安安静静坐了会，不多时，江缘明显感觉到星璇有一丝丝变化，他身体下意识前倾，回过头看星璇。 星璇没戴面具。 那张英俊的脸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似乎察觉江缘的视线，他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垂下来，看向江缘。 两人视线对上。 “……流氓。”江缘评价。 星璇闷笑一声。 他一手搭在江缘的身上，头颅低下来，几乎擦着江缘的耳廓问：“还有更流氓的。要试试吗？” 江缘：“。” 呃…… 江缘慢吞吞缩了缩脖子，说：“不试了。” 要是两天前，江缘或许会兴致勃勃想要试试，但今天……小人鱼动了动身体，心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试不动试不动。 星璇挑眉。 他圈着怀中的江缘，抬眸看向挂在天空中的太阳，阳光从上方密密的竹叶中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点点的光斑。 能隐约听到一两声蝉鸣。 星璇轻声说：“夏天要来了。” 江缘懒洋洋应一声。 确实。 最近天气变得炎热，连他都忍不住一直在水里泡着，根本不想在床上和小火炉一样的戚渊一起睡。 他们静静待了会。 星璇问：“看到有关最新终端的消息了吗？”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看到了！” 星璇低笑一声，轻轻抚摸了下江缘的发：“其实新的终端，现阶段已经成功经过测试，之所以还没有大面积上线，是因为还有些利益需要和各方人员交涉……但我已经帮你改装好了一台。你可以先试试。” 江缘眼眸一亮，有些兴奋：“真的啊？那我之后再打游戏，是不是就不受四个小时的控制了？” 星璇：“是。不过有部分功能，还要等使用的人多了之后才好玩，比如社区，虽然已经有部分商家嗅到商机，在联系我们这边，但目前还没有正式入驻，等以后人多了，你可以去美食一条街。” 哇塞！！！ 江缘眨眨眼，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 不过，现在能提前使用已经很惊喜了！ 江缘高高兴兴说：“那应该很快了吧！而且只要没有时间限制，我们就可以天天在创神见面了。” 星璇眉眼柔和：“你想在这里天天看见我吗？” “当然啦。” 江缘点头，“戚渊工作太忙，不会经常陪我，我一个人也很无聊，如果你也有空，就可以一起玩了！” 星璇一愣。 他没立刻回复，而是下颌骨绷紧一瞬，反复咀嚼着江缘的话。 是因为戚渊忙，没法陪小人鱼，所以这条鱼……才需要他吗？ 原本抱着江缘便感到满足的男人，在这一刻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揽着江缘的手臂，力道也轻了很多。 说实话，这是当初他从戚渊的精神中分裂出来时，从没有想到的事情。 ——分享爱人。 明明他和戚渊是同一个人，他也十分理智地承认这一点，所以当初在得知江缘的存在后，他才会把江缘当做是自己的爱人来接触，但此时，听到小人鱼的话，他却有种要跟另外一个自己分享爱人的，微妙的不爽。 尤其是自诞生以来，他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连当初的戚渊，都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切事务，享受着所有人的称赞，在那些人的口中，他甚至可以是至高无上的神，然而此时在江缘的口中，却……却只是戚渊不在时的一个替代品？ 闭了闭眼，星璇半晌都没说话。 直到一阵微凉的风吹来，打断了他繁杂的思绪，他才低声说：“那你应该会很喜欢那个终端。” “嗯！我也觉得！” 江缘又问，“加防水了吗？” 星璇低笑：“加了。” 小人鱼更加放心。 星璇好细节，好暖心啊。 他忍不住夸赞，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掐着抱起来，转了个圈——原本他是背对着星璇的，此时转为正对。 星璇凑过去，轻柔地吻了下江缘的唇。 他眼眸中带着一丝缱绻，看着小人鱼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珍宝。 搞得江缘还怪不好意思的。 在江缘想开口时，就听星璇说：“好了，去拆礼物吧。” 江缘：“？” 几乎下一秒，苏管家的声音就响起：“王后，您有一个新包裹。” 江缘：“！” 嘶。 时间把控的好准！ 不愧是星璇！！！ 江缘心中期待，有种新手机到货的新奇感觉：“那我先下线了！我去试试新终端！” 星璇：“嗯。去吧。” 含笑看着小人鱼下线，消失在自己的怀中，星璇才慢慢敛去面上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摇晃的树影。 啧。 时隔多年，他果然还是要回去那个身体里。 但与他之前想的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同，他是要去—— 争宠。 第141章 江缘一下线， 就看到苏管家手中的快递。 他从礁石上入水，游到水箱边缘，等十五分钟后， 金色的鱼尾巴变成双腿，他穿好早就准备在一旁的衣服， 三步并做两步下楼梯。 “哎呦， 您慢点。” 苏管家哭笑不得， 介绍说，“快递是科研院那边发来的， 发件人是星璇。王宫已经扫描检测过了，您请放心。” 江缘重重“嗯”了声， 高兴地说：“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小人鱼迫不及待接过快递， 打开来， 里面果然是最新版终端！新终端的模样瞧着比原先的看起来更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且可以直接与旧的链接，将旧终端上的所有相关数据都转移到新的上面。 江缘：感觉更像手机了！ 他兴致勃勃研究了下说明书，之后就开始转移数据。 苏管家轻声说：“我吩咐小厨房做了点鲜花饼，还有红茶，王后想去找陛下一起用下午茶吗？” 江缘点点头。 他等数据转移完毕，就先将终端戴在了手腕上， 没坐轮椅，直奔着戚渊的书房而去， 礼貌地敲敲门， 等里面传来回应， 江缘立刻推门而入。 迈入房间的一瞬间， 江缘想起一件事。 ——他似乎还在跟戚渊冷战。 呃。 之前发誓要跟戚渊冷战24小时来着…… 算了算了， 人都已经进房间了， 不如下次再冷。 小人鱼毫无心理负担地准备给戚渊记账。 他扑进戚渊怀里，抬起手腕炫耀：“看！” 戚渊之前亲自审核过新款终端的几款外形设计，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挑眉：“星璇给你的？”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戚渊笑了声，伸手揉了揉江缘的白发。他将人从自己的身上抱起来：“等我开完会和你一起玩。” 江缘：“？” 江缘一愣，意识到什么，缓慢回头。 只见面前的终端视频中，无数个人头正盯着镜头看。 江缘：“……” 江缘：“…………” ……怎么不早说！！！ 小人鱼的脸在瞬间红了。这么多人看着，他十分羞耻，飞快从爱人身上跳下去，躲到一边去了。 戚渊盯着小人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唇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再看向镜头时，那个笑瞬间冷下来。 面无表情盯着镜头，戚渊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继续。” 开会的众人：“……” 草。 陛下的双标真的好明显！ 演都不演一下子的吗？？？ 江缘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登录上终端，正打算找清风缥缈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设备，就收到来自浅紫色094小人鱼的消息。 094：「宝贝，有许弈恒上将的联系方式吗？」 江缘：「？」 江缘盯着“宝贝”二字看了看。 他翻了翻终端，还真找到了许上将的联系方式，便给后者发了条消息，说明是浅紫色小人鱼问他要联系方式。 许弈恒：「可以。」 江缘看到回复，将许弈恒的名片给094推送了过去。 094：「ok！」 他似乎在和许弈恒联络，没再与江缘聊，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才发来一条链接，「快，好兄弟，有难同当，人多力量大！快来帮我一起骂人！」 江缘：“？？？” 江缘愣了愣，点开那条链接，发现竟然是一条挂人贴，而帖子上的名字，赫然是094之前起的那个长长的玛丽苏名。 主楼并未多说什么，只发了两个微笑的表情包，跟在下面的帖子基本都get到了楼主的意思，全部都在嘲讽这个名字幼稚。 再往下翻，大概二十多层的地方，094亲自下场，开始与其他人吵架。 只可惜群众人多力量大，一人说一句，094根本回不过来。 江缘：“。” 好惨一鱼鱼。 江缘将整个界面拉到后面，突然发现有一名ID是巫千的人，开始帮094说话，而巫千正是许弈恒在创神上的名字。 呃，所以……刚刚094问他要许弈恒的联系方式，竟然只是为了让许弈恒帮他在论坛上骂人？ 鱼鱼震撼.jpg 巫千也很给力。 他不负鱼望，在下面舌战群儒。 原本094的核心输出点是“我起的名字管你屁事”“我就乐意叫这个”，虽然确实有道理，但话语看起来轻飘飘的，很好欺负的模样，而新加入的许弈恒就直白多了，他压根不管那些，直接花式辱骂。 094当即在下面给许弈恒摇旗呐喊：「哥——不愧是我哥！骂他们！！！」 江缘：“……” ……这一人一鱼，配合的还挺默契。 江缘无语片刻，问094：「可以公布你人鱼的身份吗？」 094：「？？？」 「！！！」 「草，我怎么没想到！！我他妈是人鱼啊！！！」 「哼哼哼，这群愚蠢的人类，竟然敢公然嘲讽海国尊贵的人鱼起的名字！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何况我叫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这就坦白我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当场给我道歉！」 江缘：“。” 小人鱼安安静静盯着终端界面，等了大约一分钟，刷新界面，果不其然，论坛上的最新帖子，是094激情自爆，并嚷嚷着让众人给他道歉。 「你是人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从王后鱼鱼出现后，倒是有不少人都会冒充人鱼了。呵呵。」 江缘眨眨眼。 看来大家根本不信094的人鱼身份。 就像当初他们不信江缘是鱼鱼一样。 ——没办法，毕竟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嘛。 不等094来哭诉，江缘干脆利落地登入自己的主页，艾特了对方那条长长的名字，并发：「是小人鱼伙伴！」 之后，他挑选了两人之前在山庄内的随手拍的合照，发了上去。 「？？？」 「卧槽，是新的入驻星网的小人鱼！？王后鱼鱼盖戳的那种！」 「哇塞，这条浅紫色的小人鱼好漂亮啊！！！但是……但是他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啊？谁起的？怎么这么没品味……」 「我倒觉得这个名字好有意思，哈哈哈。」 「卧槽？卧槽？？瞧瞧我看见了什么，所以他真的是人鱼？？啊这，我之前在帖子里看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什么未成年的小屁孩呢。甚至现在那个帖子里，还有一群人在嘲讽他的名字……」 「什么帖子？」 「我主页发链接了，你们去看。」 虽然后面的话题彻底歪了，但显然，这些人都相信了094的小人鱼身份，等会看到帖子，应该会帮094一起激情对线了。 江缘便安心去找清风缥缈炫耀。 清风缥缈：「恭喜恭喜，这个终端的线条确实更流畅好看了！」 「实不相瞒，我也打算购买商铺呢，只是现在还没挑选好地理位置，到时候你来我的商铺买东西不要钱！」 江缘：「哇！」 清风缥缈：「对了，创神官方发了公告，说明天早上游戏维护，中午十二点会开放新的全服主线剧情，据说是和尸城宣城主有关的内容，你记得早点吃午饭，争取准时准点来打游戏，免得被剧透。」 江缘：「放心吧，我吃完饭就上线去做。」 清风缥缈：「行。」 「等明天中午我再来提醒你。」 江缘正聊着，感觉旁边有一道阴影落下来。 他头也不抬，先把终端关了，整个人从软沙发上弹跳起身，挂到一旁的戚渊身上：“你开完会啦。” 戚渊眉眼柔和一瞬，“嗯”了声。 过了两秒钟，江缘又有些嫌弃地松开。 “热。”小人鱼解释。 戚渊：“……” 戚渊突然叹了口气。 江缘：“？” 莫名的，看到低垂着眼睫的戚渊，小人鱼竟有种心虚感。 他只好解释：“我怕热……” 戚渊视线与江缘对视。 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我知道。我只是想到，之前那么多年过去，我始终都是一个人，可能是太孤单了，才会更加渴望你的拥抱，现在你不愿意抱我，我竟然有些伤心。” 戚渊喉结滚动，“如果我的身体冬暖夏凉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嫌弃我，而是愿意多和我亲近……” 江缘：“……” 草。 大老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江缘上下打量戚渊，试探问：“宣仞？” 戚渊一顿：“不，是戚渊。” 江缘目露狐疑。 怎么回事？ 最近二老板和四老板出现的次数很少不说，连大老板的性格，竟然也开始往四老板那边靠拢了？ 之前他明明能清楚分辨三人，但今天被大老板的这波语言攻击了下，竟有些晕晕乎乎的，分不清楚了。 甚至，如果不是上次这样那样的时候，戚总和宣仞都还出现过，江缘都要以为戚渊身体里的几个人格已经融合成一个人，老二和老四再也不会出现了呢。 呃…… 既然没融合，那为什么戚渊说话……是这样的？ 双方对视，戚渊唇动了动，终于问：“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性格？” 江缘：“？” 啊？ 所以，戚渊是以为他喜欢所以才表现成这样？ 小人鱼诧异问：“谁说的？” 戚渊一顿：“之前书房的事，你很生气，一直没再理我，直到我之前在水箱前说的那……” 他话还没说完，猩红色的眼眸突然闭上，等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漆黑中透着些许红的色彩。 ——宣仞已然从戚渊的身体里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江缘的肩膀，用质问的语气说：“江缘，你刚刚的那句反问什么意思？” 不等江缘回答，宣仞气道：“你该不会不喜欢我吧？” 第142章 江缘：“……” 他哪里说“不喜欢”这三个字了？宣仞到底是怎么发散到这里来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眼看着宣仞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愈发紧， 也不知道在颅内都脑补了什么，小人鱼连忙当场进行一个否认三连。 宣仞轻哼一声。 他就说么，江缘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刚刚的那句话， 应该只是单纯的问问题而已。 “是我的错。” 宣仞这才松开手。 他唇角带着浅淡的笑，“刚刚是我想太多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他自然是想和江缘亲近的， 因此边说话， 边双臂用力，把面前的小人鱼抱到自己腿上。突然， 宣仞眉头一蹙，眼眸中带着十足的怒气， 不耐道：“就这么一会都不行？你——” 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面前的人便闭上眼。 江缘：“。” 等再睁开眼时， 戚渊的双眸又重新回归成猩红色。 他挑眉， 无缝衔接之前的话题，说：“所以，你来这一趟，不是因为之前我在水箱前跟你说的那番话？”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戚渊从宣仞那听了后，都觉得有些倒胃， 总感觉绿茶味都要从他的嘴里蔓延出来。 他皱眉想，真的会有人喜欢那样说话的人吗？ “……不是。” 江缘叹了口气， 拱进戚渊怀里， 他嘟囔道， “原来我要来见你， 还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吗？” 戚渊一愣：“当然不是。” 他还要继续解释， 江缘却已经仰起头， 亲了他一下。 之后，蜻蜓点水的吻变了味。 江缘换了个姿势。 他跪坐在沙发上，低头缱绻地吻戚渊。 轻吮着戚渊的唇瓣，小人鱼忍不住心想，虽然大老板的眼眸总是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但唇瓣还是很柔软的嘛，很好亲。 他大拇指不禁在上面压了压。 等分开时，江缘重新窝进戚渊怀里。 提问。 有一个总是容易想太多，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男朋友怎么办？ 江缘知道理论知识——这时候，应该加大对方的安全感，让对方知道，他绝对不会离开。 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江缘根本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甚至宣仞和戚总还像是台摄像机般，待在戚渊的身体，虎视眈眈，时刻都在观察着江缘，搞得江缘现在说句话都要斟酌一番，免得再像刚刚那样，把人直接气出来质问…… 普通的攻略，对戚渊而言似乎不怎么适用？ 江缘正想着，从头顶再次哼出一声。 下一秒，江缘的下巴被抬起。 戚总微微仰着头，只视线低垂下来，有种睥睨众生的意味，他淡淡道：“嘴上说着讨厌，要跟我冷战，身体还不是诚实的来找我了？哼，我就知道，你这条小人鱼，早就在我的手掌心中，逃不出去了——” 江缘：“……” 小人鱼面对戚总的发言，十分无语。 很好。 二老板还是跟以前一样，劲头十足呢。 不过说起来，当初戚渊的精神中分化出星璇和宣仞，好似都是有理由的，江缘也能理解这些理由，但戚总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 而且总觉得这个性格真的……好怪啊！这得是看了多少狗血霸总剧，才能捏出来的人设啊！！？ 唉。 ……好难。 和一个多重人格生活在一起，真的好难。 面对戚总的冷笑发言，小人鱼双目无神，倒在对方怀里，开始装死.jpg 第二天中午，江缘心中念着清风缥缈说的游戏大更新的事，因此早早就醒来，用终端喊苏管家放饭。 将近十一点半，苏管家和侍从带着美食抵达房间。 江缘的金色鱼尾在水箱中摇摆，眼眸亮晶晶：“快快快！” 他招手，“游戏快开服了！” 苏管家笑眯眯说：“王后慢点，时间来得及的。” 中午的伙食也很丰盛。 烧茄子外焦里嫩，搭配着西红柿的酸，味道刚刚好，铁板牛柳肉质细嫩滑，味道鲜香又浓郁。 而辣子鸡丁则色泽油亮，麻辣的味道非常浓郁，又略带回甜，非常下饭，就着这些菜，小人鱼能一口气吃两碗饭！ 在江缘努力扒饭时，苏管家则在旁边给小人鱼开蟹。 他动作熟练又麻利，将蟹黄和蟹肉全部都整理到一个小盘子里——海国的海产品都比华夏要大上许多，因此没一会，小盘子里就堆满了肉，他率先端给江缘，又开始扒另外一只。 江缘：“谢谢！” 苏管家笑道：“跟我不用客气。” 江缘眨眨眼，其实也只是嘴上客气客气而已。 伸手将盘子接过来，江缘抿了口蟹黄，忍不住眯起眼。 呜呜呜。 好鲜好嫩！ 吃蟹蟹都有人帮忙剥好，这鱼生也太幸福了叭！ 等吃饱喝足，小人鱼飞快打开终端，给清风缥缈发过消息后，便登录游戏。 毕竟更换了终端，光登录就加载了好一会。 江缘在等待的过程中，忍不住打了个哈气，又过了大约三分钟，面前终于有一道白光闪过。 ——登录成功。 官方早先就预告了这次主线更新，因此玩家在线人数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江缘一上线，就看到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显然都在跑任务，连世界频道都消息众多，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 江缘顺手打开直播。 就在这时，他收到来自星璇的消息。 星璇：「你来了。」 「王宫内见。」 江缘：“？” 刚打开直播的小人鱼看到这话，下意识想点击关闭，但他的直播间素来有很多人蹲守，此时刚开，在线人数就已经达到八千，很多人都在弹幕上和江缘打着招呼，这时候直接关闭不太好。 江缘聪明的大脑瞬间想到一个好借口。 他眨眨眼，说：“今天创神更新主线，为了避免剧透，我就不开直播了，希望大家能玩得愉快！” 弹幕：「？？？」 「啊？刚开就要关啊？」 「哈哈哈，本来还以为能跟着王后鱼鱼看剧情呢，没想到王后开直播，竟然只是为了说自己不直播了！」 「理解，毕竟很多玩家都不喜欢被剧透。」 「好吧好吧，那我也去做主线啦。希望能在主线过程中遇到王后鱼鱼，说不定还能组个队哈哈哈。」 「？你想得美。不过我也来了！」 「冲冲冲！看谁能和王后鱼鱼组上队！！！」 江缘眼眸一弯。 他再次跟众人告别后，关闭直播，直接前往王宫。 这次的主线任务是从精灵王那接的，她和尸城城主的关系还算不错，在查看了宣城主目前的状态后，当即决定委托玩家帮忙寻找多种珍惜材料，准备在材料齐全后，和其他城主一同炼制十全大补丹，给宣城主续命。 江缘先接了任务，但没有去做。 进入尸城王宫后，这里安静肃穆，周围没了玩家，只有一群站岗的NPC，瞧着一个个身材笔挺，目不斜视，与现实中王宫内的侍卫差不多。 江缘越过众人，穿过长长的连廊，一眼就看到在王宫小花园内的星璇。 星璇斗篷加身，将身材几乎全部遮挡住，他面上依然带着银色面具，正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小酌。看到江缘后，星璇才伸手将面具取下，那张英俊的脸上，一双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眸看向江缘：“接到任务了？”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将药材念出来：“都是补身体的，据说获取难度非常大，所以精灵王才会把这件事委托给我们。” 星璇：“嗯。” 他招招手，“过来。” 江缘走过去。 星璇把人抱在怀中，下巴搭在江缘的肩膀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接下来，他没说话，江缘便也没开口，两人静静在亭子里坐着，直到风吹落一片梨花，洒在石桌上，星璇才再度睁开眼。 他低声问：“你似乎很喜欢戚渊？” 江缘：“？” 嗯？ 星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小人鱼警觉地竖起自己的耳朵。 ——刚在昨天经历过宣仞的事，江缘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类似送命题，就像华夏的“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一样。不过，如果连自己的真实意愿都没法表达的话，那也太惨了吧？ 江缘便斩钉截铁回：“是。” “……那你爱他什么？”星璇又问。 江缘：“。” 唔……爱？ 这个问题，倒是难到鱼了。 ——江缘对“爱”这个字理解的也不多。 在他刚情窦初开的年纪，见识了周遭同学们的早恋，让他以为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心动了，轰轰烈烈爱一场，就是真正的爱了，但长大后，却觉得那个想法非常不成熟。 但具体哪里不成熟，或者说成熟的模样应该是什么，江缘也不懂。 直到现在，他对“爱”的定义也不是很明确。 爱究竟是什么？ 他爱戚渊吗？ 江缘心想，应该是爱吧？ ——他会想和戚渊有各种肢体上的亲近；长时间不见面，就会有些想念；甚至有时候吃到好吃的，都会想到戚渊；他还会在心中坚定不移地把戚渊规划进自己的未来，并从未想过有其他的可能性…… 但具体爱对方什么？ 小人鱼想了想，却有些说不上来，总觉得说多了就有些矫情。 他迟疑半晌，只能笼统的把戚渊的优点归纳总结，掰着手指头说：“长得好看，精神力强，有上进心，对我好。” 星璇：“……是吗。” 江缘看了眼对方的表情。 后者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在沉默过后，问江缘：“只有这些？” “呃……” 小人鱼绞尽脑汁，试探着说，“……活好？” 第143章 星璇：“……” 江缘：“？” 怎么？ 对他的这个回答也不满意？ 江缘开始思考别的优点。 星璇低垂眼眸， 看着怀里的江缘，叹了口气：“算了。” ——江缘只是一条自小就生活在基地的人鱼。 后者在来到戚渊身边前，并未接触过太多人类， 脑子里所知道的，也都是人鱼基地觉得能让人鱼知道的。 因此， 对江缘而言， 他确实应该不太能理解“爱”这种东西的。 恐怕戚渊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从未问过江缘这些问题。 不过没关系。 星璇自认为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引导江缘慢慢学会爱。 思及此， 星璇凑近江缘的耳廓。 他的舌尖在小人鱼的耳窝里轻轻打转。 江缘：“！！！” 嘶—— 小人鱼感受到对方的行为，脖子瞬间缩起来。 他“唔”了声， 心想， 明明创神只是个全息游戏， 打怪的痛感都被调低了， 怎么这方面就做的这么真实啊！？ 从耳廓处传来的细致的感受，以及接触时的声音…… 江缘的呼吸变得急促许多。 下一秒，感受到星璇的手在往哪里放，江缘的脸顿时红了。 啊啊啊。 怎么这样！！！ 耳廓传来一声低沉的闷笑，十分性感，让江缘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江缘。” 星璇漫不经心说， “是喜欢我帮你，还是戚渊？” 江缘：“……” 来了！ 又来了！！！ 自己和自己之间的奇妙的胜负欲！！！ 江缘命门被把住， 听到这个问题， 十分无语， 而且， 他之前就知道戚渊和此时的星璇之间记忆不共享。 所以—— 小人鱼眼眸湿润， 毫不犹豫说：“你。当然是你。” 星璇微微眯起眼。 面前的鱼回答的这么干脆， 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但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星璇不置可否，只专心致志，开始让怀中的人感到愉悦。 ——毕竟，也不能辜负了江缘的“活好”两个字不是？ 江缘抿着唇，伸手紧紧攥住星璇的衣袖。 他的脸庞如同夕阳映照出的晚霞般，在明明应该打怪升级做任务的游戏中，愣是跟星璇玩出了别的花样。 而且…… 也不知道刚刚他的回答击中了星璇的哪个点，后者似乎十分享受被他选中的快乐，所以每做一个动作，就会凑近江缘的耳廓，问：“戚渊这样对待过你吗？”“喜欢吗？”甚至又是重复的“你更喜欢我这样，还是戚渊这样？” 简直太过分了！ 江缘一时间都有些无法想象，等星璇回到戚渊的身体后，他以后的生活会有多热闹…… 两人结束后，又抱了会。江缘打一个哈欠，这才发现游戏时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的任务都还没做呢。 星璇抬眸，如同知道江缘在想什么一般：“好了，去做任务吧。” “好！” 小人鱼飞速从星璇怀里起身。 ——清风缥缈和他女儿都已经在做任务了，之前看江缘在线，喊了江缘两次，只可惜江缘当时正在跟星璇这样那样，根本没空回应。 此时，他边往外走，边给对方发消息：「我来了，刚刚在做别的事，没顾得上回你，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清风缥缈：「任务线其实不长，就是找材料比较麻烦点，我已经做完了。你先来一趟精灵主城。」 江缘：“？” 哇塞，这么快！ 小人鱼心中想着，回过头，最后扫了眼星璇。 后者依然在亭子里坐着，此时周遭只剩下他一个人，倒瞧着身影十分孤寂寂寥，他手中端起一盏茶杯，慢悠悠啜了口。 似乎是注意到江缘的视线，他倏忽抬起眼眸。 一阵风吹来，梨花落下，星璇举了下杯。 “再见。” 江缘隐约听见一声由风送来的呢喃。 他一愣，抬手冲对方挥了挥。 传送至精灵城后，江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等待的清风缥缈。他往周围看看：“你女儿呢？” “害，她同学也玩这个游戏，就干脆抛弃我去找同学了。同龄人嘛，肯定更有共同话题，比跟我玩有趣。” 清风缥缈摊了摊手，“来。”他说着，交易给江缘五种材料。 江缘：“？” 江缘发现自己之前接的任务瞬间完成了。 清风缥缈：“好了，去交任务吧。” “哇，谢谢你！” 江缘惊喜地说着，眼眸一弯。 他原本打算去交任务，却见清风缥缈和他一同往任务NPC处走，不由好奇道，“你不是已经做完任务了吗？” “对，不过我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清风缥缈说着，拿出一个大喇叭，在江缘的注视中，往接任务的NPC旁边一站，喊道，“任务所需五种稀有材料，统一价500金币，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NPC：“……” 江缘：“……” 草。 真有你的！ 一旁，一名玩家刚接完任务，听到清风缥缈的广告，犹豫半晌，忍不住吐槽：“你这也太黑了吧？五百金币都能在副本里买两件不错的装备了。” 清风缥缈也不恼，只笑眯眯道：“我又不强制消费，你也可以选择不买，自己去做任务搜集材料嘛。不过就是跑五个偏僻的地方，做一些比较难的，可能三个小时都做不完的任务而已。” 玩家：“……” 那玩家还有些不信，当着清风缥缈的面打开世界频道，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大部分玩家在吐槽任务难度。 他一咬牙：“我买了！” 清风缥缈笑眯眯说：“谢谢惠顾！” 江缘：“。” 江缘在一旁围观完全程，好奇问，“你怎么有这么多稀有材料？” 清风缥缈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之前我听精灵王他们说，宣城主的身体出了问题，就猜到任务可能需要治疗类稀有材料，因此特意去查了资料，之后喊上我公司里的几十号员工，做完任务后再与那些发放奖励的NPC谈判，搞定了定价分成，所以现在只需要从NPC那拿货就行了。” 江缘：“这样也行？？？” 未曾设想的游戏道路增加了。 “可不是么。”清风缥缈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总共搞了十几种，任务却只需要其中五种而已。” 他语气中，带了点“任务不过如此”的感觉。 江缘：好家伙。 这游戏是被你给玩明白了啊。 他默默竖起大拇指。 材料都找齐，江缘告别叫卖的清风缥缈，进入精灵王的王宫。他到的时候，各大城主也都已经在王宫内，看见江缘，人鱼族的族长面色和煦：“我记得你，你是我们族内最漂亮的那只金色的小人鱼。” 她来到江缘身边，问，“材料都已经齐了吗？” 江缘点点头，将材料拿出来。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辛苦了。” 就在此时，王宫门被推开，江缘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人逆光而来，赫然就是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星璇。 江缘心想，两人才刚分开，竟然就在这里又见面了……怪不得之前星璇没怎么挽留他，还说再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星璇所扮的宣城主上前。 几名城主见了他，纷纷露出感慨的表情：“一晃眼的功夫，都已经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是啊，我总觉得最近时间过得好快。” 他们象征性寒暄了下。 “不论如何，药材已经找好，目前只剩下炼制。由我们几人亲自动手，丹药应该很快就能好，你们稍等。” 几名城主对视一眼，前往一旁的炼丹房。 有侍从上前，给余下的江缘和宣城主端来茶点。 “请用。” 江缘坐在椅子上，尝了尝，当即眼眸一亮。 不愧是精灵城的糕点，自带清香，甜而不腻，好好吃！ 他当即像是小仓鼠一样，把盘子里的三块点心都吃光了。 就在江缘咽下最后一口，想举手问问还有没有时，手边又放下一个盘子。 ——宣城主将他的那份也给了江缘。 江缘眨眨眼。 宣城主：“好吃吗？” 小人鱼老实点头：“好吃。” “我看也是。你吃的这么香，搞得我都想尝尝了，可惜我对甜品没什么兴趣。”宣城主坐在江缘身旁，声音懒散。 他漆黑的眼眸抬起，视线落在不远处，只见王宫门口站着四名侍从，俱都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并没有看向江缘和他这边。 宣城主便伸出手臂，搭在江缘的椅子靠背上，另一手捏住江缘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江缘的唇。 江缘：“？” 江缘：“！！！” 草。 怎么这么突然？ 其他几名城主就在另外一个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炼制好丹药，随时都会推开门出来！ 万一被他们看到—— 这个吻接的紧张又刺激。 江缘却不禁在心中哀嚎一声。 怎么这样啊！ 怎么三老板和大老板一样，都喜欢玩这一套啊！？ 江缘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宣城主在众人出现前，率先松开面前的人，他神色平静，拿起其中一块糕点咬了口，之后评价：“还是你的好吃。” 江缘：“……” 江缘坐在凳子上，头微微低着，一张脸爆红。 几名城主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精灵王神色疲惫，上前将炼制好的丹药递给宣城主。 她道：“这次丹药只炼制了一枚，等你用过，身体应该就会大好，能再多撑一段时间了……” 宣城主垂眸。 他拿起丹药，一抬手，原本将整个面颊都遮挡住的银色面具变了模样，露出了对方线条清晰的下颌骨。 褐色的丹药散发着微微的苦香，入口后并不算难咽。 然而—— 就在宣城主喉结滚动，将丹药吞下去后，他眉头突然一皱，抬手痛苦地抚住自己的胸口，当着众人的面，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是黑色的。 第144章 突生变故，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距离最近的精灵王衣摆上沾染到宣城主的黑血。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一变，骤然看向江缘：“是你——？”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向江缘。 毫无疑问， 在这里，只有江缘的嫌疑最大。 而当事鱼则面露茫然。 ——创神这个游戏， 做的实在太逼真了， 逼真到他都忘了这只是一个游戏， 只看到前不久还在和他接吻的人，此刻却口吐黑血， 他心中当即揪紧，甚至忘记呼吸， 提着一口气快走几步来到宣城主面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 材料是清风缥缈给的， 而且有任务要求， 肯定不会出问题， 那为什么在吃了丹药后会……会变成这样？ 江缘有很多话想问，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快速从包裹中拿出一些加血的丹药，想给宣城主喂下。 宣城主紧蹙眉头。 他没接那些药，而是摇摇头，挤出两个字：“没用。” 似乎是太过痛苦，他的身躯不由自主颤了下。 ——他明显不想让众人看到他此时的狼狈的模样， 因此低垂着头，抬起手紧紧捂住唇， 但那些黑血， 却抑制不住的从他修长白皙的指缝中漏出来， 滴落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周遭的人都面露震撼。 精灵王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恨恨看向江缘， 扬声道：“来人——把这个妄图谋害宣城主的人——” 然而， 话还未说完，她的手腕就被宣城主攥住。 宣城主制止了她的行为。 “不是他。” 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声音从宣城主口中说出。 面前，高大的男人佝偻着身体，痛的直不起腰来。 他闭了闭眼，身体微晃一瞬，后来干脆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一旁的江缘身上，他看起来愈发虚弱，竟带了些破碎感。 看到宣城主主动靠在江缘身上，众人又是一愣。 ——这是信任的表现。 江缘皱眉，他双手扶着宣城主，抬眸却见众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他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找医生……找光明系精灵啊！” “……啊对对对。” “快！” 周围的人如梦初醒。 很快，无数精灵收到命令，俱都冲进王宫，将宣城主团团围住，开始实施救治，江缘被挡在外围，钻不进去。 他想起清风缥缈已经做完主线的事，便忍不住问对方：「之后的剧情怎么样了？我不介意被剧透！」 清风缥缈：「你现在做到哪儿了？」 江缘将面前的一幕拍了照，给对方发过去：「现在他们正在治疗……」他皱着眉头，「但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清风缥缈：「啊？」 江缘：「？」 清风缥缈：「啊……？主线任务里有这一幕吗？」 对方的反问，让江缘有些愣神。 什么意思？ 难道他和清风缥缈的主线任务还不一样吗？ 江缘正想着，就见清风缥缈又发了一条消息，问：「难道不是在宣城主吃完丹药后，吐出黑血，然后我们就被当做嫌疑人，抓进了大牢里吗？你怎么还好端端在那看着？」 啊？ 小人鱼反反复复看着清风缥缈的回复，他后知后觉，想到之前精灵王确实要对他动手，但当时宣城主制止了这个行为…… 也就是说，他和其他玩家的主线剧情不一样？ 清风缥缈也在说：「嘶，难道是因为你和宣城主的好感度比较高，所以和我们的剧情不一样吗？能开直播吗？或者录屏让我看看？」 江缘抿了下唇。 怪不得在宣城主表达了信任他后，精灵王等人愣住了，甚至忘记叫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走向和其他玩家的主线不同。 连NPC们都一时没想到，因此都愣住了。 江缘想了想，选择了录屏——万一宣城主被治好后，又突然亲他，直播状态他可解释不清楚！ 宣城主状态危急，众人都在想方设法实施救助，然而效果却不大。 在努力了将近四十分钟后，面色苍白如纸的宣城主淡淡说：“不用了，我本就命不久矣，这次……只是加速过程而已。” 他看向一旁的江缘，低声说，“带我回尸城吧。” 人鱼族族长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这样的宣城主，撇过脸，似乎有些不忍。 精灵王也有些颓丧，她肩膀都耷拉下来，痛苦地闭了闭眼：“对不起。你一直都在为了整个大陆努力，但……” 宣城主摇摇头。 “你确定他是可靠的吗？”精灵王又问。 宣城主握住江缘的手，斩钉截铁道：“我确定。” 这话出口，所有城主都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江缘，而精灵王的视线则落在一旁的几位城主身上——如果送来药材的江缘确定是无辜的，那还能对丹药动手脚的，就是去炼制丹药的几名成员了。 确实。 他们也是有一定嫌疑的。 距离当初瘟疫蔓延，已经过去了足足几十年。 过惯了好生活的人，在日复一日的安逸，甚至是城主的更新换代中，早就忘了当初面对丧尸的惨烈。 现在的他们，心中只有那么点勾心斗角的利益。 而尸城的宣城主近些年，确实挡了不少人的路…… 如果真是这样。 精灵王不禁冷笑一声。 她一抬手，一把弓箭幻化出来，微微眯了下眼，她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就在此时此刻，来了结这件事。来吧，有什么要说的吗？”说完，精灵王补充道，“当然，我自己也是嫌疑人。” 众人面面相觑。 人鱼族族长第一个站出来，赞同道：“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凶手，让其付出代价，才不算辜负了宣城主长久以来的付出。” “确实。” “我也赞同。” “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送宣城主回尸城？” “不，我觉得找凶手这件事，需要趁热打铁，免得有些人浑水摸鱼，回到之前炼制丹药的房间，把之前动手脚时遗留的证据给抹掉。” “确实。” “呵呵，你这么着急送宣城主回去，是不是心中有鬼？” “你别胡说，我只是觉得宣城主更加重要。倒是你，这么快甩锅，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之前不是有传言，说宣城主扣过你的货？” 众人互相猜忌一番，很快达成一致。 精灵王看向江缘，叹了口气：“宣城主就托付给你了。我们这边结束后，也会带着犯人尽快赶往尸城，陪……陪宣城主走最后一段路。” 江缘点点头。 他心情很复杂，闷头扶着宣城主往外走。 后者倒是还有闲心调侃，开口说：“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看来我也不是那么强大。” 江缘：“……” 江缘深吸一口气，有些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说这种话？究竟有没有把他当自己人啊！江缘心中不爽，攥着对方手故意用力，果不其然，听到宣城主一声闷笑。 后者低咳两下，缓声问：“虽然这只是一个游戏，但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江缘面不改色，心想，幸好没开直播。 不然听到这话，星网不得直接炸了。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星璇的这话后，江缘的心情总算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扶着宣城主走出王宫，原本以为会看到在外面叫卖的清风缥缈，却没想到外面空无一人。 宣城主轻声解释：“你的走向和普通玩家不同，因此数据被隐藏。你看不到其他玩家，其他玩家也看不到你。” 江缘一顿。 他“嗯”了声，带着宣城主回归尸城。 刚进入结界内，便有几名将领带着手下扑上来。 他们看到宣城主的状态，大吃一惊。 “城主！这是怎么回事！？” “您不是去找精灵王拿药……怎么会——”剩下的话，那名将领没能说出口，只担忧地看着宣城主的脸色。 “无妨。”宣城主摆摆手。 他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显然没办法解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众人理所当然地看向江缘。 江缘便简单说了。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天！这可是大事！城主怎么还能说无妨？” “真没想到，那几个城主表面对城主好，背地里竟然是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暗中下药？他们是想宣战吗！我们尸城的人可不怕！” “对！这么多年来，为了他们，我们一直蜗居在这个小地方，不敢踏出结界一步！尤其是城主，甚至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维持结界，才让瘟疫没有蔓延到其他的城市！结果——他们竟然这么对城主？” 所有人都气急了。 宣城主却摆摆手。 他抬起头，看了眼空中的结界，又目光平静地看着整个尸城：“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说完，他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吩咐道，“去，把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吧。” “城主——”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宣城主眼神制止。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流着泪去了。 江缘扶着宣城主的手愈发紧：“你准备的什么？” 宣城主没回。 他只转过头，定定看着江缘，笑了声：“谢谢你，当初从贫民窟把我拉出来，愿意……收留我。” 江缘一怔。 啊。 这是当初宣仞的剧情。 宣城主没再多说。 手下很快拿来几样东西，其中一个是看起来十分漂亮的，血红的宝石吊坠。他看向江缘，将吊坠戴在江缘的身上。 “如我所想，很配你。” 宣城主说完，当着众人的面轻吻了下江缘的脸颊。 江缘：“。” 江缘脸一红，心中默念，这只是个游戏，这是NPC，让他们看见也没事…… 不过，看到这一幕，江缘心中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宣城主。 宣城主回握了他的手，并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而后，他拿过另外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石头。 小石头在他的手中，顿时散发出一阵柔软的光晕。 就在这时，突然，始终阴云笼罩着的尸城，如同拨云见雾般，漏出了一丝金灿灿的阳光，恰好照射在宣城主和江缘的身上。 这第一缕的光，如同一个讯号，很快，整个尸城都沐浴在阳光下。 尸城的居民们在看到阳光的一瞬，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自发地来到城中心，看向位于花园中的宣城主。 ——说是花园，但除却宣城主的王宫外，尸城内其实是没有活物的，众人周遭全都是枯萎了的草木树干，一个个张牙舞爪，如果在夜里，看起来会异常阴森恐怖，很符合这个城市带给玩家们的感觉。 宣城主伸出手，怜惜地触碰一朵枯萎的蔷薇。 他将它摘下来，递到江缘面前。 黑色的蔷薇十分脆弱，一碰几乎要碎了，被摘下来时，不小心掉了两片花瓣。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宣城主突然一笑。 江缘眨眨眼。 宣城主的唇动了动，默念了一段咒语，只见他周身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如当初在山顶与江缘看日出的宣仞般，一片片的光点自手开始逸散。 而面前，原本焦黑的蔷薇，从花枝开始，一点点变绿，它伸出嫩叶，原本枯萎的花瓣，也缓慢地重新迸发出生机。 江缘抿了下唇。 他紧紧将花枝握在手中。 下一秒，以蔷薇为圆心，脚下的土地，竟钻出了一片片绿芽，原本贫瘠的地方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片青草地，草地间，不知名花朵和一丛丛的蔷薇散发出迷人的花香，高大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树叶哗啦啦响…… 再往外，仿若黑白画被上了色彩。 嫩绿的爬山虎破土而出，攀上建筑物的侧墙，独栋前的小花园回归了它原有的勃勃生机，甚至连一条条阴暗潮湿的石板路间，都生出点点青苔，还有顽强的野草丛生。 这是星璇给江缘变的魔术。 第145章 江缘的眼睛缓慢眨动。 尸城的NPC们曾经说过——当初， 这座城市其实并不叫尸城，这片土地，也并不是现在这幅黑暗贫瘠的模样。 但玩家们都不信。 然而此时， 头顶上闪着雷点的结界已然不见。 碧蓝的天上晴空万里，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绿色也已然铺满整座城市， 高大树木伸展开枝条， 郁郁葱葱地落下阴影， 连脚下的泥土，都迸发出生命力顽强的小草。 江缘看着满眼的， 甚至比精灵城都还要旺盛的绿，终于窥见了之前NPC们所说的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城市。 就连之前那些如同鬼怪般的NPC， 也都恢复了原貌——他们双目瞪圆， 震惊地盯着自己白皙的手臂， 不再掉落的四肢…… “变回来了……” “我们变回来了！终于变回来了！！”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 江缘低头。 那朵看起来娇艳欲滴的蔷薇花，依然安稳地落在他的手心，风吹过，花瓣挠了挠江缘的掌心。 他凑近嗅了嗅花蕊，淡淡的清香铺满鼻翼。 “这里……怎么会。” 就在这时，一道惊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精灵王与人鱼族族长等人匆匆赶来， 在看到人群中江缘身边空着的位置，以及整个城市的变化后，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 眼眶微微湿润。 宣城主…… 明明他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 没想到还是没赶上……没赶上让被害者亲眼看到凶手伏诛， 得到应得的惩罚…… 不。 也或许， 在宣城主的眼中， 找到凶手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精灵王耳边满是尸城民众的欢呼与惊叹声，而这一切，在提到宣城主时，又变成了轻微的哽咽。 她看向四周，伸出手，接下一片落下的梨花花瓣。 ——重要的是，这个城市，和居住在这个城市里的人。 一旁。 人鱼族族长上前，站在江缘和面露悲伤的将领们面前。 她轻叹了口气，想到宣城主与江缘关系好的事，并未避开江缘，低声解释。 “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是迁坨城的城主……或许将士们都还记得，十几年前，迁坨城的城主寻到一条矿脉，却因为矿脉大部分在尸城范围内，而被宣城主截断了。他心中不满宣城主已久，两人在过去的那么多年，还曾经发生过一些大大小小的摩擦，就起了心思……” “我决不能接受这种原因——” 其中一名将领听到这话，不禁红了眼。 江缘也心中不悦。 他问：“那名城主会如何处置？” 这句话也是周围的将领们想知道的。 人鱼族族长闻言，有些难办地蹙眉。 她叹息一声，摇头说：“当年，各城的主城，是由至高无上的神亲自认命，审判城主这种事，也是神才特有的权能，我们任何一个城主都做不到，但神已经沉睡许久，没有人见过祂……” 看着周围众人的眼神，她补充道，“当然，我和精灵王与宣城主交好，在得知凶手就是迁坨城城主后，精灵王一箭射在了他的肩膀，我也下了诅咒，此后他会夜夜不能寐。” “不，这样的惩罚完全不够！” “是啊。凭什么我们的城主失去了生命，那个什么狗屁城主，却只是受到这么一点点伤害？” “我要一命抵一命！” 另一名将领叹息道：“我们都知道，城主愿意牺牲自己，压抑住瘟疫的扩散，显然，以他的性格并不愿看到战争的发生，但是……” 他抬眸，眼神坚毅，“我们也绝不会让别人欺压到我们的头上来。作为尸城将领之一，我誓要让迁坨城付出代价！” “对！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遭的民众也都红了眼。 在气氛的烘托下，众人整齐地喊起了口号。 他们甚至开始往城门口移动。 精灵王等人叹了口气，并未制止众人的行为，她们面面相觑，觉得或许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让民众们，自己替他们的城主报仇。 江缘被裹挟在人群中。 他紧紧地护着怀里的蔷薇花，想了想，还是先将花朵先放进了包裹里，免得被周围的人挤压坏了。 接下来，主线剧情的高潮就算是结束了。 玩家在系统的提示下，将自己选择加入尸城的讨伐队伍，或者是迁坨城的守卫战队，并进入备战状态。 等五天后的晚上八点，将进行两个城市的攻城战。 江缘毫不犹豫加入尸城。 主线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 任务完成后，周遭的一切产生了变化——原先消失不见的玩家们再次出现，众人正兴奋地讨论着此时的尸城。 “太漂亮了，这里简直就像是童话！” “对，而且你发现没有，尸城的植物普遍比其他城市要更大一些，花也特别香，呜呜呜，还想在这里买房生活哦。” “创神赶紧出家园系统！” “我决定了，以后就在这里下线了！” 江缘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恍惚了一瞬。 ——当初在玩家中，尸城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没想到如今倒成了最受欢迎的。 清风缥缈还给江缘发了好几条留言，询问任务进度，但江缘当时在做主线，没注意，因此也没回复。 此时，他打开聊天界面：「我结束了。」 清风缥缈：「怎么样？」 「录屏了吗？让我看看？」 江缘：「我先下线，等之后会发主页。」 清风缥缈：「行。」 江缘的情绪还有点沉在刚刚的剧情中。他坐在尸城一张椅背爬满了青藤的长椅上，想到之前山顶的宣仞，又想到刚刚化作无数光点的星璇，心中有些沉重。此时此刻，他突然迫切地想见到戚渊。 小人鱼从来都是想到就去做。 他当即从游戏中下线，问苏管家：“陛下呢？” 正在帮江缘整理房间的苏管家一愣，笑道：“今天陛下有要事外出，可能要六点钟才会回来。” 江缘看了眼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他不想再登录游戏，干脆打开剪辑工具，把之前的录屏掏出来，先把星璇的那句“谋杀亲夫”给剪了。 之后小人鱼又瞧了眼赠送蔷薇花和亲吻脸颊的部分，犹豫片刻，还是没剪掉。 星璇的那个吻，看起来十分纯净。 是在与江缘告别。 江缘不想剪掉。 他重新快进着看了一遍视频，感觉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便将视频上传到主页上，并打了“剧透预警”。 审核完毕后，江缘提醒过清风缥缈，再一刷新，发现主页下已经有了评论。 「卧槽！瞧瞧我刷出了什么！」 「王后鱼鱼发了视频！而且有足足半个小时！」 「刚好快到饭点！电子榨菜来了！」 「嗯？是今天的创神主线剧情？不对吧，我做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开头这一幕啊，不是应该直接被抓进牢里吗？」 「……确实，我也被抓了。」 「什么？王后鱼鱼竟然不一样？怪不得会录下来！」 「我我我我，我也没有被关进牢里，而是被带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嘿嘿嘿，我和精灵王的好感度比较高，精灵王保了我，说肯定不是我干的，后来我问了，其他人都没有这段剧情！」 「这么说起来，王后确实和宣城主的关系比较好，之前还有人写过他们俩的同人文呢@清风太太。」 清风太太：「去去去。这种时候不要艾特我！如果我被陛下抓了，我一定就来找你索命！」 「哇，所以好感度竟然还会影响剧情发展吗？」 「天哪，我从来没刷过NPC的好感度！」 「无论看多少遍宣城主献祭自己，改变尸城的画面，我都不会腻，呜呜呜，实在是太美了！」 「靠，宣城主好惨啊！」 小人鱼正滑动着评论，就听苏管家说：“王后，陛下回来了。” 江缘：“！” 江缘瞬间将终端关闭：“到哪儿了？” “目前应该已经上楼——” 苏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见小人鱼冲了出去。 他一愣，唇角带起一抹笑来，转头对侍从吩咐道：“行了，都退下吧，等会守在走廊边，别让人经过了。” 侍从：“是。” “哦对，还要去准备一下浴室。陛下风尘仆仆地回来，应该会有这方面的需要。” 另一边。 江缘刚出走廊，下了楼梯，一眼就在门口看到戚渊。 与之前戚渊出差虫族后回来不同，这次后者身边并未有其他人，小人鱼便更加放松，直扑进戚渊怀里。 戚渊稳稳将小人鱼接住。 一人一鱼配合默契。小人鱼腿一抬，便成功挂在戚渊身上。 戚渊突然记起上次，小人鱼想念他时，也如同现在这般，得知他回来，就立刻就从房间里出来迎接…… 这可与曾经他还是将军时的待遇要好上太多了。 也意味着，他确实被小人鱼更放在心上了。 不得不承认，有了这个认知，戚渊心情十分愉悦。 没办法，被鱼喜欢，就是这样甜蜜的烦恼。 他抱着怀中的小人鱼，轻抚了下后者的背，懒散地哂笑一声：“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又想我了？” “嗯！” 江缘重重点头，他贴着戚渊的脸颊，语气轻快地问，“星璇是不是回来了？他现在在你体内吗？” 江缘猜测，星璇会和当初的宣仞一样，回归戚渊的身体。 戚渊：“……” 察觉大老板许久没开口，江缘：“？” 难道…… 他猜错了？ 星璇并未回归？ 江缘心中想着，后退一点，想看清戚渊此时的表情，得到答案，但下一秒，却感觉后脑勺一重。 ——他又被戚渊用手摁了回去。 紧接着，戚渊发出一声不悦的：“啧。” 第146章 小人鱼主打的就是一个高情商。 他听到戚渊的轻哼， 知道后者不高兴，当即闭了嘴，并心想， 问题不大，如果星璇归来， 一定会主动跟他见面。 就像当初的宣仞一样。 当务之急， 还是先把爱吃醋的戚渊给哄好了。 小人鱼乖乖巧巧地把脑袋搭在对方肩头。 而戚渊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他眉头蹙起。 一手轻抚着人鱼的白发， 面露不悦。 哼。 这条鱼，嘴上说着想他了， 身体也算诚实，抱着他就不撒手， 却从头到尾都没问他之前去哪里了， 有没有遇到危险， 而是一心扑在星璇身上……瞧那眼睛亮的， 简直没把“高兴”二字刻在脸上了。 就那么想见到星璇？ 之前还说觉得他比星璇好…… 他怎么一丁点都没看出来？ 戚渊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在江缘的屁’股上。 江缘：“！” 小人鱼身体一僵。 他完全没想到，戚渊竟然会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行为，搂着戚渊的双手不由更紧了， 脸上一片烧红。 ……咱就是说，能不能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啊？ 虽说周围并没有侍卫当值， 但好歹也是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做这样的事情， 真的合适吗？ 江缘还是要脸的， 所以他选择把头紧紧埋在戚渊怀里， 当一头鸵鸟鱼。 两人一路进入卧室。 苏管家看到戚渊，再一看两人的姿势，笑眯眯上前：“陛下，水已经放好了，点心在小餐桌上，还配了酸梅汤解腻。我就不打扰您和王后了。” 戚渊扫了眼点心，都是江缘爱吃的。 他颔首：“去吧。” 苏管家恭敬退出。 等房间中只剩下一人一鱼，戚渊才懒洋洋喊：“江缘。” 江缘：“嗯？” “你见我后第一时间问星璇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戚渊一顿，“但你不该问问我今天发生什么了？” 嘶。 大老板这话说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吗？ 不过…… 好叭。 江缘乖乖问：“你今天遇到什么了？” 戚渊冷哼一声，猩红色眼眸微眯：“我今天特意去跟那群道貌岸然的老贵族们见面了。”他轻抚江缘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与委屈，“结果他们骂我，还骂的很难听。” 说话间，戚渊喉结滚动，似乎有些不太情愿说接下来的话，隔了大约两秒钟，才道，“……我心里很不好受。” 江缘一愣。 他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当即皱眉。 作为一条经常在星网上冲浪的鱼，江缘对海国的一些老牌的贵族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为了利益，通常会变得十分固执守旧，死死攥着自己的名望与地位，并对“继承”“血脉”等都十分执着，生怕自己失去一切。 因此，想也知道，他们在见到戚渊后，压根不会给戚渊这个半路当上王的人什么好脸色。 江缘叹了口气，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就听戚渊又说：“陪我一起洗澡吧。” 他抱着江缘的手缓缓收拢，压低声音，“我不想一个人。” 唔。 江缘能理解这种希望人安慰的感受。 他点头，不假思索说：“好。” ——确实，自戚渊上位后，大刀阔斧下了好几条政令，确实惠民，但同样也不知道动了多少贵族的利益…… 江缘叹了口气。 他之前也曾经想过这些，但他以为，毕竟戚渊的身份是海国陛下，那些老贵族们，背地里骂一骂也就算了，反正戚渊听不到，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当着戚渊的面骂……真是太过分了。 虽然戚渊现在的语气，听着活像是宣仞出来了，但他心里也一定很难受。 江缘安慰地拍了拍戚渊的背，并有些懊恼地说：“不过在浴室，我可能会变成鱼尾巴，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搓背。” 戚渊：“……” 江缘：“？” 戚渊：“……无碍。” 戚渊本就抱着江缘，此时干脆不放手，直接把人往浴室里带。 好似生怕江缘反悔一般。 宽敞的浴室内，水已经早早放好，正冒着氤氲的水汽，换洗衣物也在一旁整齐地摆放着。 但戚渊显然并不打算立刻就下水洗澡。 他抱着小人鱼，先将后者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洗手台上很凉。 江缘动了动身体，把手掌贴在大腿的下面。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上下打量面前的人。 即便江缘对星璇再有好感，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在他面前，与他接吻，与他做，从头到脚，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只属于他…… 戚渊的眼眸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愉悦。 他低垂下头颅，顺理成章凑过去，吻住小人鱼的唇。 两人接了一个温柔的，绵长的吻。 亲着亲着，感觉场面即将失控，江缘忍不住推了下戚渊的胸膛。 “先去洗澡。”小人鱼催促。 戚渊：“嗯。” 他又看了眼面前的镜子。 ——小人鱼虽然平日里胃口大，但似乎是吃不胖的体质，体重始终维持在健康值的边缘，身上肉并不怎么多。 此时，他背对着镜子坐在洗手台上，细瘦的腰身与蝴蝶骨毫无遮挡地出现在镜子里，皮肤白的几乎晃眼。 而中间，则是一道漂亮的脊柱凹陷，顺着那条线下去…… 戚渊眼眸中的猩红愈发深。 他如同上瘾般，将头埋进江缘的脖颈处，感受着江缘的白发落在自己的脸庞上，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 “……”江缘被拱地仰起头，“唔”了声。 脖颈处呼出的气息，痒痒的。 不过好在，戚渊确实没打算再继续干什么。 他抱着江缘，步入宽大的浴池中。 ——浴池可容纳差不多四人，江缘一进入热气蒸腾的水中，双腿自然地变成金色鱼尾。他惬意地动了动尾鳍，潜入水中，只可惜周围空间不大，鱼尾巴施展不开，没一会，小人鱼就一不小心，尾巴甩到了大老板的脸上。 江缘一回头，只看到无数水花如玉珠般，砸在戚渊脸上。 江缘：“。” 呃。 鱼说他不是故意的，大老板会信吗？ 小人鱼心虚地想游到一边，下一秒，却察觉一只宽大的，温热的手，正巧落在他的鱼尾巴上。 江缘：“？！” 靠。 大老板该不会要报复他吧？ 小人鱼悚然一惊，就想游走——嗯？怎么游不动？ 嗯嗯嗯？？？ 等、等等—— 一条鱼您也下得去手啊？ 江缘吓了一大跳，想扑腾，却被戚渊强行镇压。 小人鱼：“……” 鱼鱼宽面条泪，心想，草，怪不得之前戚渊进行一些茶言茶语，非要他陪着一起进来洗澡。 他还以为是搓背—— 鱼鱼真是太天真了！ 大老板可真是个畜生啊！ 江缘洗完澡出来，整条鱼已经废了。 他蜷缩在水箱的贝壳床上，抱着自己的金色鱼尾巴，背对外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已经全部重组了。 ——虽然之前在第三人鱼基地，有老师曾经给小人鱼们科普过，说鱼鱼和人类其实也是可以这样那样的，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和戚渊结婚，他更是可以将鱼尾巴变成双腿，和人类一样和戚渊亲密。 结果…… 人X鱼的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有一天发生在他身上！ 鱼鱼震撼.jpg 三观震碎.jpg “吃点点心？” 戚渊站在水箱外，看着里面贝壳床上，江缘与之前如出一辙的背影，心中好笑，他低低道，“是苏管家怕你饿，特意给你准备的绿豆糕。” 江缘：“……” 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可恶！ 而且那可是绿豆糕……吸溜。 江缘面无表情，来到礁石上。 戚渊端着点心和饮料，身上只穿简单的T恤和短裤，他一头黑色长发没吹干，还带着些微的潮意，将水箱的通道打开，走在上面。 伴随着水中行走的哗啦声，以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尊贵的陛下闲庭信步般来到小人鱼面前。 他盘腿坐在礁石上。 似乎知道江缘正在气头上，戚渊并未多言，而是安静喂江缘吃点心。 小半块点心吃完，戚渊又给江缘喂饮料。 酸梅汤酸酸甜甜，非常开胃，和点心简直是绝配！ 江缘喝了两口，顿时觉得胃里很舒服。 鱼鱼幸福地眯起眼，又张开嘴。 ——点心点心！ 然而，却不是点心入口，而是戚渊倾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瓣。 江缘：“！” 鱼鱼后退一点，警惕地看着戚渊：“干什么？” 他还在生气呢！ 戚渊闷笑一声：“放心，不干了。” 江缘：“？” 草！ 他可不是说这个！ 小人鱼心中想着，忍不住多看戚渊两眼。 嗯…… 明明以前两人刚认识时，江缘对戚渊的初印象，是个冷酷冰冷嗜血，煞神一般的男人，结果现在——竟然变成了个小黄人！ 这风格转变的也太大了！ 会和二老板和宣仞，或者说星璇的回归有点关系吗？ 江缘蹙眉思索时，戚渊就那么懒洋洋坐着。 他伸手，又捏了一块点心递给江缘，突然开口：“星璇确实回来了。” 江缘接过点心的手一顿。 其实，他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怎么意外，便随意“嗯”了声。真正让他好奇的，是戚渊接下来似乎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戚渊便坦言说：“但他以后不会经常出现，就像现在的戚总和宣仞。” 江缘眨眨眼。 二老板和四老板出现的频率，确实肉眼可见的少了。 一人一鱼对视。 戚渊下颌骨收紧，他慢吞吞说：“因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我不想让他出现。” 第147章 江缘小幅度挪动身体， 靠近戚渊。 他把脑袋搭在后者的肩膀上。 戚渊嘴唇动了动：“你不生气吗？” 江缘：“啊？” 正准备听大老板剖析自己内心世界，并打算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安慰的小人鱼，闻言一脸茫然， “我生什么气？” 等等，这事和他有关系吗？ 戚渊凝视江缘。 他的目光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过了会， 没从江缘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的戚渊， 才慢吞吞开口， 说：“我还以为……” 不过，只开了一个头， 戚渊就停顿住。 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垂眸摇头：“没事。”并转移话题， “点心好吃吗？” 江缘：“？” 小人鱼将口中的点心咽下去：“好吃。” 他心想， 大老板的性格也太别扭了。 从对方之前说的话中， 江缘大概能猜到戚渊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了想：“我的确一直把戚总，星璇和宣仞都看做是你。在我看来，是不同性格的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你，我也确实算喜欢和他们相处。” ——比如戚总，虽然说的话，做的事， 都有种油腻霸总的感觉，但他每次出现， 总能逗笑江缘。 让人心中的阴霾都消散了。 又比如星璇， 在星网上， 他的性格温柔又稳重， 江缘在与他相处时， 是全然放松的， 星璇会安排好一切，而对方也很了解如何能让江缘快乐。 再比如宣仞，小朋友算是继承了戚渊的一部分别扭，但显然比戚渊更自信大胆，总是围着江缘转，黏黏糊糊的，还会茶言茶语…… “但你才是你自己身体和心灵的主人。” 江缘说，“你选择让谁出来，不让谁出来，都是你自己的自由，旁人没权利，也没资格置喙。”他伸手，拍了拍戚渊的背，“所以，不用在意他人是怎么想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戚渊：“……嗯。” “所以，星璇不出来就不出来，我不会觉得生气，你也不用担心我生气。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江缘说着，耸耸肩，正准备再捏点心，突然想到什么。 他面上一红，小声补充说，“咳，既然说好了，那你可别嘴上说着不出来，然后那个……那个时候，又喊他们一起来欺负我啊。” 戚渊一愣。 他突然发出一声闷笑。 江缘：“。” 咳。 小人鱼等了等，面前的戚渊却并未开口说什么，只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江缘：“？” 嗯？不是。 说归说，笑归笑，戚渊怎么不答应！？ 难不成恶劣的大老板，还想以后这样那样的时候跟上一次一样轮流，所以干脆就不答应了吧！？ 可恶！ 小人鱼当即怨念地看着戚渊。 哼，男人。 平日里争风吃醋，到了床上，又是好兄弟了是吧？ 不过……说起来，怪不得最近其他人格出现的次数那么少，且没一会，就被大老板强行压制下去，原来是大老板自己都没跟自己和解。 也是，就连当初在华夏，江缘上学和职场期间，也见到过这种对自己处处不满意的人。他们总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到无数的缺点，再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比，最后得出结论——我就是这样垃圾，不值得被爱。 一般这样的性格，都和他们的原生家庭有关。 唉。 小人鱼在心中叹了口气。 老板也是个苦命人。 他不再多想，而是主动凑到一旁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戚渊面前，吻了下后者的唇：“怎么样，这个点心好吃吗？” “……嗯。”戚渊低低应，“好吃。” 戚渊伸手揽住江缘的腰，把鱼抱到自己身上。 看着怀中没心没肺，继续吃东西，显然没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的鱼，戚渊猩红色的眼眸柔和一瞬，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将道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只有不熟的人，才需要道谢。 他与江缘，是夫夫，是爱人，不需要假模假样的道谢，只需要以后在行动上证明自己就行了。 戚渊眯了眯眼。 如此想来，当初的陛下，倒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没做。 最起码…… ——他把江缘许给了他。 下午，戚渊工作。 小人鱼一条鱼躺着，闲来无事，又因为新款终端没了四个小时的限制，干脆登录创神打游戏。 一上线，江缘出现在尸城城中心。 乍一眼看到周遭的盈盈绿色，小人鱼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才眯着眼看向周围。 目前整座城市已经进入备战状态，来来往往的都是搬运各类材料的士兵，而最让江缘觉得惊讶的是，城中心上的尸城标志，竟被更换了——只见一块写着“宣城”的牌子，正被几名士兵悬挂在地标上。 “再往左边来一点。” “……好好好。” 挂好的一瞬间，一道嫩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蜿蜒地攀附上字牌，再一看，是几名精灵族催化的。 江缘眼眸柔和。 他有心想分享，下意识打开好友列表，待看到上面的“星璇”二字，是灰色的名字后，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想，对方已经回归了，不会再出现在游戏上。 唉。 看来以后打游戏只能靠自己了。 江缘有些惆怅。 体验过当初做任务有宣仞和星璇帮忙，所以事半功倍的效率后，现在再靠自己做任务——呜呜呜，想想就觉得好累！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鱼鱼竟莫名有种“寂寞”的感觉。 他干脆打开直播。 「开播了！」 「哇塞，真漂亮啊。」 「竟然改名叫宣城了！真好啊。说起来，我记得王后鱼鱼和宣城主的关系很好？看了这次的主线，王后应该会很难过吧？」 「确实。」 「实不相瞒，我只在之前创神集体杀BOSS的时候对宣城主有比较深的印象，没想到在做主线任务的时候，都忍不住哭了。唉。」 「王后哭了没？」 江缘笑了下。 他摇头：“没有哦，虽然有难过，但没有哭。可能是因为……” 江缘一顿，没继续说。 可能是因为，在江缘看来，星璇的离开，也相当于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他心情还算不错，看了眼四周。 弹幕上，众人抓心挠肺。 「因为什么？」 「啊啊啊怎么可以话只说一半！」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宣城主走后，尸城变得这么漂亮，且没了结界，里外的人都可以互通，真棒啊。用比较浪漫的说法是，宣城主并没有离开，而是和整个宣城融为一体啦。」 「？草，这个说法浪漫吗？明明很惊悚吧！」 「哈哈哈。」 江缘也不由笑起来。 “好啦，去做任务吧。先去准备攻城战的材料。” 江缘说着，一转头，便看到一名熟悉的人站在不远处的建筑阴影中——是之前小人鱼做过任务的春枝小姐。 春枝周身没了之前的忧郁感，看起来很有活力。 她与江缘对视时，灿烂一笑，用力挥挥手。 江缘走过去，才发现春枝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竟还站着一名比春枝高了半个头，眼睛用纱布蒙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 正是王绪。 王绪明明看不见，却在江缘走到他们面前时，对准江缘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春枝解释：“尸城的结界消失后，我有些放心不下，前往城外后，果然发现王绪还在外面守着。咳……” 春枝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庞染上一层绯色。 王绪“嗯了”声，“看”向春枝：“然后她就带我回来了。” “恭喜恭喜。” 江缘眼眸一弯。 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他想到将士们决定攻城战时，春枝说不定正和王绪相见，便提醒说：“因为之前宣城主的事，宣城会和迁坨城打攻城战，城内可能会很混乱，不知道会不会殃及你们，到时你们就尽量不要出门了。” “我知道这件事。” 春枝冷笑一声，“迁坨城的城主，是不可能再让他当下去了。” 说话间，春枝的双眸中，有一道寒光闪过。 江缘：“。” 哇塞，好飒！ “你放心，我和王绪都有自保能力。”春枝说。 江缘点点头。 “还要谢谢你之前帮我送信。”王绪开口。 春枝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对对对，我们两个都很感谢你，商量好要请你吃饭来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家里聚一聚？” 吃饭！！！ 江缘眼眸亮晶晶：“折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叭？” 「我笑死，鱼鱼一听到吃饭，眼睛都亮了！」 「呃，王后之前在人鱼基地是吃的有多不好啊？才导致成了现在的性格……幸好后来和陛下结婚了！」 「确实，现在王后发主页的那些伙食，我看了都馋，呜呜呜。」 「嘶——我怎么突然有种一顿饭就能把鱼鱼给哄骗走的感觉？刚好我做饭在行，竟然有点心动了！兄弟们，怎么说？」 「陛下：你就看我的精神力答不答应吧。」 「NPC请吃饭诶，好羡慕！」 面前，春枝看到江缘积极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刚好家里有菜，走吧。王绪很会做饭的！” 江缘：“？” 竟是看不见的王绪做饭！良心不会痛吗！？ 等抵达春枝的住所后，小人鱼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和春枝边嗑瓜子边唠嗑，留王绪一人在厨房中忙碌。 弹幕：「虽然八卦也很有趣，但是——你良心不会痛吗！」 江缘打字：「不会哦。」 良心是什么？ 鱼鱼没有那种东西哦。 第148章 王绪虽然看不见， 却仿若有眼睛。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小人鱼吸了吸鼻子，又听到麻利的炒菜声， 便伸长了脖子朝着厨房看去，只见王绪动作有条不紊， 每次都能精准摸到想到的东西。他心想， 难道因为是游戏NPC， 动作都是设定好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流畅？ 一旁。 春枝抓了把糖， 放在江缘面前。 她注意到江缘的视线，笑眯眯地解释说：“因为我就是他的眼睛哦。” 江缘：“？” 春枝指了指自己的眼眸。 江缘仔细观察， 这才发现， 进入屋内后， 春枝的眼睛与之前不同， 上面虽然还印着之前见过的剪影，但其中一只竟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乍一看，就像是异色双瞳般。 “或许是因为我的这只眼睛曾给过王绪，也或许是别的，总之，我和他亲过一次后， 莫名其妙的，他就能看见了……” 春枝耸耸肩， 待说到“亲”字时， 她视线落在江缘面上， 见江缘耳廓一红， 娇俏地笑起来， 调侃道， “这么容易害羞啊？是不是还没跟人亲亲过？” 江缘：“。” 那、那倒不是。 鱼鱼和戚渊的PLAY，那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小人鱼心中想着，抽空扫了眼弹幕，只见上面清一色的—— 「这么害羞啊？」 「这么害羞啊？」 江缘：“……” 咳咳咳。 干嘛啊这群人。 江缘哭笑不得，心中无奈，干脆把弹幕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王绪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似乎做惯了这样的事，不多时，几道家常菜被摆放在餐桌上，瞧着色香味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饼，一份粥。 他精准落座：“好了，开动吧。” “好耶——” 小人鱼飞快拿起筷子。 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入口，酸酸甜甜，又带着焦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江缘幸福地眯起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吃！我也想——」 「看起来好好吃啊……」 「我还以为这种剧情，NPC会用游戏道具敷衍一下，没想到他们还真的会做饭给鱼鱼吃啊。呜呜呜，从今天起我也要去养成几个NPC！」 「笑死，当初王后鱼鱼有儿子，让宣仞帮忙做任务的时候，不是又一群玩家也在养成自己的儿子吗？我非常想知道，他们都养成的怎么样了？」 「应该很少有真正坚持下来的吧？毕竟每天上线四小时，还要去做任务什么的，根本没空培养感情。」 「确实。」 「啊，每次看王后鱼鱼吃东西，都觉得好饿……」 「我也。」 「抱歉啦，我已经买好可乐鸡翅了。跟着鱼鱼一起吃，嘿嘿嘿。」 江缘从不跟人客气，他吃饭时话很少，如果不是别人提问，他绝不开口，此时大快朵颐一番后，才对王绪竖起大拇指，狠狠夸赞了对方一通，之后坐在凳子上，舒舒服服地摸着自己的小肚皮。 啊。 好舒服。 江缘眯了眯眼。 微风拂来，带着阵阵花香。 王绪和春枝用完餐，开始甜蜜地凑在一起收拾餐桌。 江缘则惬意地看向窗外。 只见一条藤蔓顺着楼下的建筑攀爬而上，在阳台的栏杆上探出翠绿色的嫩芽，随着风一弯一弯。 是春枝种的吗？ 江缘有点喜欢。 如果以后条件允许，他也想在阳台上种…… 正想着，江缘突然发现，那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延伸了点。江缘一愣，眨眨眼。 他并未躲避，只盯着那藤蔓看，而藤蔓如蛇般，蜿蜒着落在房间内，很快便缠绕上江缘白皙的手腕。 「嘶——」 「什么玩意儿？」 「靠靠靠，我刚刚还以为是蛇，吓死我了！」 「我也，呜呜呜，我好怕那种没腿的，和有很多腿的……」 江缘不怕。 他晃了晃手腕。 那藤蔓似有自己的思想般，上下颤了颤，却还是紧紧牵扯着江缘。 “这是什么？”春枝走过来，一眼就注意到房间中多出的东西，目光落在江缘的手腕上，不由蹙眉。 虽说没在藤蔓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但…… 春枝伸出手，原本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指甲，竟在瞬间伸出几厘米，砍在藤蔓上，然而一击下去，藤蔓却巍然不动。 她惊奇地“咦”了一声，还要再试，却被王绪拉住手腕。 王绪轻声说：“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气息。它应该没有恶意……” 春枝下意识看向江缘。 江缘点点头。 他确实没感觉到恶意，同时……看着藤蔓，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静静观察着手腕上的藤蔓。 藤蔓很细，轻轻收拢着，嫩叶生长出来，瞧着比江缘还脆弱。 注意到江缘的视线，它向外拽了拽。 江缘便起身。 面对春枝和王绪的目光，他一手指了指藤蔓，解释说：“它喊我去外面。” 春枝：“你要去？” 江缘：“嗯。” 反正是游戏。 何况，他有种预感…… 小人鱼走了两步，站在阳台处。 入目是宣城的红墙建筑，隔壁的墙上也似乎种了这种植物，只见密密麻麻的藤蔓攀爬在上面，张牙舞爪。 天蓝的几乎像画布，白色的棉花糖般的云朵点缀其中，慢慢悠悠飘过。 远方，可以看到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是连接精灵城和尸城的必经之路。 江缘感受着手腕上的牵拉感，忍不住笑了声。他低声抱怨：“干什么？我可不能从二楼跳下去，会死人的。” 藤蔓一顿，像是没想到小人鱼会这样回答，它沉思了下，松开江缘的手腕，速度飞快，缩到了一楼。 江缘探头看了眼，发现藤蔓已然进了楼，而这条藤蔓在地上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并在拐弯处打了个弯，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有多长…… 几秒钟后，房间门被敲响。 江缘几步过去，中途对春枝和王绪说：“多谢款待，饭菜很好吃，不过我现在要先走啦。” 春枝上前，蹙眉道：“我和你一起——” “不用。”江缘回头，灿然一笑，“是我的朋友来找我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看着春枝和王绪的表情，江缘补了句，“请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春枝叹了口气：“好。你有我的好友，可以随时喊我，我会去帮你。” 江缘突然有种出门的小朋友被家长叮嘱的感觉。 他小鸡啄米点头。 与此同时，弹幕上刷过无数问号。 「什么情况？王后竟然跟着一截来历不明的藤蔓走了？怎么更有种王后鱼鱼特别好骗的感觉了……」 「朋友？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江缘三步并做两步，从楼梯上下来，跟着延伸的藤蔓走。藤蔓收回去的速度很快，不过每隔一段距离，它便会停下来等待江缘，勾着细长的枝条末端，冲江缘挥挥手，瞧着十分可爱。 江缘抿唇一笑。 「啊，王后看起来好高兴的样子。」 「是啊！脚步好轻快！」 「恕我直言，这个藤蔓也很可爱的样子……难道是我单身久了？看它竟然也有种眉清目秀的感觉。」 「？举报了。」 江缘走在铺满青草的石板路上，将直播界面打开，眼眸一弯：“你们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我要和我朋友见面，所以今天就到这里啦。”他说着，对着镜头摆摆手，便将直播关闭了。 弹幕众人一愣。 「啊啊啊，这就结束了？？」 「所以这个朋友到底是谁？好想知道啊！可恶！我可是尊贵的VIP，有什么内容是我不能看的！？」 「啥VIP，王后不是没开打赏吗？」 「游戏VIP玩家。」 「哈。嘲笑.jpg」 「咳咳，话题偏了，说起来该不会是陛下吧？」 「也不知道陛下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祈福.jpg」 楼层很快就歪到了陛下的身体状况，众人都纷纷转战星网，开始在官方账号下询问近况。 不多时，一个帖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得了吧，你们的陛下根本不会死，要我看，他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在博取同情而已。明明体检结果是正常的，却始终不出来辟谣。呵呵，你们也是真无知啊，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 「什么玩意儿都出来吠了？陛下不行，那是之前那位都盖过章，亲口说出来的，难道连他都被骗了？」 「就是。」 「有些人就是整天搁这众人皆醉我独醒。」 「如果陛下真不会死，那我反而更高兴了呢，哼。」 「确实，我也更喜欢现在的陛下，最起码是真的有在做事，是为了大众考虑的，王后鱼鱼也很可爱，本来鱼鱼不喜欢直播，但为了想听他声音的人，基本每天都会播一段……」 「对对对，金色鱼尾好漂亮的！嘿嘿嘿。」 「陛下警告！」 另一边。 游戏上的小人鱼跟着藤蔓走，很快抵达一片密林中。 越深入，江缘的脚步越变得磕磕绊绊。 周遭的视野变暗了，还有浓雾在其中弥漫，不过走出一段距离后，小人鱼还是一眼就看到其中一颗几乎遮天蔽日般的大树。 大树延伸出长长的枝丫，将阳光都全部遮挡——这也是周围昏暗的重要原因。 唔。 之前好像从未见过这棵树？ 江缘抬头仰望了一会，脖子有点酸，干脆不看了。 不过，手腕上的藤蔓，却好似来自这棵树。 小人鱼手脚并用，爬到树根下。 他抬手，轻轻抚摸树干。 就在这时，十数根与手腕上的藤蔓一致的枝条伸过来，几根揽住江缘的腰，还有几根缠绕在江缘的手臂上。它们分工合作，目的十分明确，几乎下一秒，小人鱼就被五花大绑，并抬了起来。 江缘一愣。 他整个人被举托在空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呃。 ……呃。 这个场景，这个状态…… 江缘脸红了，心想，还得是星璇。 第149章 小人鱼没反抗。 不过， 藤蔓并未对他做什么，而是将他托举至树丛之顶。 天空蔚蓝，脚下是大片的绿， 清脆的鸟鸣声在林间回荡，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丛林怪在林中掠过。 风不算大， 江缘白色的长发轻微摆动， 他身形放松， 朝远方眺望，能看到精灵城和宣城的一些较高的建筑。 这个视角， 让江缘如同飞鸟般，俯瞰着森林中的一切。 他瞳孔微微放大， 被此时眼前的景色震撼， 忍不住微张开唇。 他打开录屏。 那些藤蔓像是猜到江缘心中的期望般， 枝条向前伸去， 连带着江缘如同在空中飞翔般向前。 耳边有风声。 树顶上的叶片也在哗啦啦响，却都臣服在江缘的脚下。 小人鱼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逐渐大胆起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在沙滩边玩沙子和水，也没有人会不喜欢飞起来的感觉。江缘眼眸亮晶晶，等适应后，便开始在空中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铁臂阿童木！ 超人！ 御剑飞行！ 江缘玩的不亦乐乎。 等玩够了， 江缘餍足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枝条：“好啦，回去吧。” ——头顶上的太阳怪晒的。 藤蔓十分听话， 带着江缘回去， 却并没有把江缘放在地上， 而是直接丢在大树的一根枝干上。 江缘：“。” 怎么把他放在这？ 树干虽然粗， 但毕竟是在空中， 两边又没有护栏， 鱼鱼有种不安全感，他想下去，但探了探头，只觉得差点恐高症都要犯了——这棵树实在太高了，高到江缘往下看一眼，就有些头晕。 他飞快缩回身，并往大树的主干那挪了挪。 可恶。 江缘并不想传送到就近的宣城后，再重新走过来……所以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才能安全下去？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看，就可以假装自己没坐这么高。 江缘当鸵鸟鱼的本事一向都是很强的。 他脑袋靠在树干上，开始闭目。 ——林间的一切声响都变得异常清晰，一时间，江缘心情幽远宁静，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脑袋一点一点，转头望向四周，想看看怎么爬下去，找个地方睡觉时，数十条藤蔓在枝干上编成一张大网。 江缘：“？” 好智能！ 小人鱼手脚并用爬上去，悠闲地躺在上面。 就在这时，一条粗壮的藤蔓擦过来，揽住江缘的腰。 江缘并不在意。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网上，抱住那根将他卷起来的藤蔓，不到一分钟，就成功睡了过去。 原本准备作恶，想轻抚小人鱼腿根的藤蔓，当即乖乖的，承担起抱枕的职责。 大树枝繁叶茂，挡住了阳光，使得周遭光线幽深，再加上天然白噪音，组成了一个非常适合睡眠的环境。 因此，小人鱼睡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才慢吞吞睁开眼。 唔。 藤蔓编织的树床，看起来不错，但睡起来实在是硌，搞得江缘有种浑身的骨头都散架的感觉。 下次绝不这样睡。 他伸了个懒腰，醒了醒神，迷蒙地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好像该吃饭了？ 苏管家怎么还没来喊。 正想着，江缘打开终端，发现春枝给他发了消息。 春枝：「和朋友见上面了吗？」 「怎么这么久没消息？」 看着这些担心的问话，江缘一愣。 他发现，虽然创神是游戏世界，但那些NPC们，却都如同真人般。尤其是春枝，对他就像是长辈对小辈…… 江缘心中暖洋洋，打字报了平安。 就在这时，他又接到一条消息，赫然是094发来的：「宝贝！猜猜我在哪儿？嘿嘿嘿。」 不等江缘回，094已经迫不及待发了下一条消息，「我也来创神玩了！要来新手村找我吗？」 江缘：「马上。」 拍了拍树干，江缘低声说：“我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藤蔓抬起，蹭了蹭江缘的脸颊。 江缘见状，更确信了这个藤蔓应该是星璇。 他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免得下次迷路后，就直接传送到新手村，并自然地将轮椅掏出来，瘫在上面。 去找094的路上，江缘忍不住心想，真是奇怪，明明星璇已经回到戚渊的身体里，为什么那棵树会有这样的举动？ 难道是星璇在创神中的一点点残留意识？那戚渊算是完整了吗？ ……想不通。 算了，等回头星璇出来，问问他好了。 不多时，江缘与094会晤，只见后者也坐在轮椅上，一旁还站了名高大的男人，两人正在说话。 那男人不出意外，是许弈恒。 说话间，094转头，与江缘对视的一瞬，他眼眸一亮，用力挥挥手。 “这里——”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也来玩这个游戏了！” 094和江缘的轮椅凑在一起。 他抱怨说，“你不知道，他妈的，我刚按照游戏指示从水里出来，鱼尾巴就变成双腿，直接一下磕在了沙滩上！简直特么吓死我了——你快说说，当初你打游戏，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丢脸！？” 江缘眼眸一弯：“当然不，我天赋异禀，飞快就学会走路了。” 他补充，“健步如飞。” 094：“？” 对方明显狐疑，“真的吗？我不信。” 江缘：“。” 两鱼对视，江缘打开包裹，从里面掏出自己的珍藏——之前从各个主城里搜集来的各式各样的美食们。 094：“！！！” 094倒吸一口气，当即闻到一股难以抵抗的食物香味，他瞪圆了眼睛，身体前倾：“草！这是什么？好香啊！！” 江缘：“想吃吗？” 094不假思索：“想！！！” ——位于度假山庄的几条人鱼，自从被王后鱼鱼带着吃了几顿人类的餐食后，就再也回不去当初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想当年，鱼鱼们对吃饭还没太大兴趣，每次吃饭都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所需的基本营养罢了。 但现在！ 每次到了饭点，他们一条比一条积极，早早就等待在了餐桌上，只等山庄的侍卫们放饭，别提多期待了！ 甚至在择偶标准上，他们也一致同意，要找一个大胆一些，能同意他们吃吃喝喝的伴侣！ 094一脸惊喜。 没想到在游戏里，竟然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果然，跟着王后走绝对没错！ 鱼鱼感动！ 然而—— 江缘只将美食拿出来，却挑眉没动，一点都没有给他的意思，甚至还诱惑般，将食物在他面前摇来晃去。 094沉默了。 过了会，浅紫色的小人鱼用笃定的语气说：“王后鱼鱼天赋异禀，肯定刚变成双腿，就学会走路了，而且走得可稳了！” 江缘矜持颔首：“乖。” 他这才在美食中精挑细选，将一份烤面筋递给鱼鱼。 094：“！！！” 天哪！ 好吃！！！ 江缘说：“喊我一声老大，以后我带你吃遍创神。” 094：“老大！！” 看着浅紫色小人鱼激动的模样，江缘愉悦地摇了下幻肢鱼尾，心想，不错，不谙世事的小人鱼真是好骗。 一旁，一直听着两条鱼对话的许弈恒：“……” 许弈恒神色复杂。 总觉得这条鱼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就会立刻被骗走是怎么回事？ 又和094玩了会，苏管家就来喊吃饭了。 江缘愉悦地告别他们，下了游戏。 他一眼就看到一旁的戚渊。 “戚渊！” 小人鱼开口，想第一时间分享自己今天在游戏上的快乐。 然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对方并未应声，只像是没听到般，神色淡淡地坐在餐桌上，看也不看江缘一眼。 江缘：“？” 嗯？ 什么情况？ 小人鱼下意识看向苏管家，却见苏管家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两人偶然对视，苏管家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江缘：“？？？” 江缘有些茫然。 难道是谁又惹他生气了？ 像上次那样，骂他了？ 但即便是那次，他也没对江缘这么冷淡过啊？ 小人鱼百思不得其解。 苏管家和侍从将所有的餐点都摆放水箱上方在桌面上，便恭敬地告退了，整个房间只剩下还在水中的江缘，以及坐在餐区一旁的戚渊。 后者阴沉着一张脸。 美食是要趁热吃的！鱼鱼一边吃饭，一边将闲置的手放在戚渊的手背上，含糊问：“发生什么了？” 戚渊：“……” 戚渊抬眸，猩红色的眼中带着些许怒意，瞧着江缘。 江缘咽下一块鸡肉，坦然说：“我不想你在外面受了气，就带到家里来。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哈。”戚渊冷笑。 他身体靠后，坐在椅子上，一副拒绝的模样，不过被江缘摸着的手却没收回去，而是反客为主，把玩起小人鱼的手指，“你觉得我是在外面受了气？人鱼，你以为谁会有这个能力，让我受气？” 江缘：“……” 哦。 这个语气，竟然是久违的二老板…… 怪不得。 江缘心想，大老板确实不是这种性格，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二老板，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剧本……该不会是什么虐恋情深吧？ 达咩。 鱼鱼不喜欢虐恋情深。 不过二老板的话是什么意思？没在外面受了气，难道还能是在家里？ 谁？ 小人鱼一脸茫然。 “哈！”二老板又冷笑一声。 他开口，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受害者还没有忘记自己受过的苦，反而是施暴者全然忘了！” 江缘：“……”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一人一鱼对峙。 眼看着江缘迟迟没有想到，二老板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沉不住气的性格。 他从座位上起身，一把捏住江缘瘦削的下巴，冷冷道：“说，当初星璇那个家伙问你，他和我谁让你更舒服时，你凭什么说是星璇！？”说到最后，戚渊目眦欲裂，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江缘：“……” 呃。 就这？ 第150章 “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二老板捏着江缘下巴的手并未怎么用力， 但看起来架势十足。在与江缘对视几秒后，他不耐的“啧”了一声，拧眉说， “怎么？还是说……你认为你没说错，你确实觉得他弄的更舒服？” 江缘：“……” 嘶。 二老板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江缘眨眨眼， 同时陷入沉思。 他什么时候—— 哦， 他好像还真说过这样的话。 之前星璇即将回归戚渊的身体时， 确实曾经一边帮他这样那样，一边问出这个问题， 当时的江缘觉得，星璇简直就像是在问孩子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一样， 让鱼为难， 所以， 当然是谁问的就说喜欢谁…… 没想到他们互通有无了！ 江缘：“。” “咳。”小人鱼再次眨了下眼， 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你听我解释。” “行。” 戚渊冷冷道，“你解释吧。” 江缘手臂一撑，直接从水箱中上岸，一溜烟滚进二老板怀里。他乖乖地仰躺着，漂亮的金色眼眸盯着二老板。 这么长时间好吃好喝的养着， 江缘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的鱼尾鳞片反射出淡淡的光泽，透明尾鳍轻轻拍打着玻璃平台， 仿若会蛊惑人心般， 让人看一眼， 就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心脏。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说的是戚渊， 又不是你。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二老板：“？？？” 二老板蹙眉， 似乎在思考江缘的话。 过了会， 他开口：“有道理。” ——戚渊不行，关他戚总什么事？ 二老板想到平日里冷冷淡淡，总是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戚渊，唇角微微勾起一瞬，露出个略带嘲讽的笑。 哼。 戚渊不行啊。 技术竟然还没老三好…… 紧跟着，戚总眯了下眼：“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他猩红色的眸子敛了下，手向江缘伸去，“我们也确实该比试一番。” 江缘：“。” 鱼尾上多了面温热的手掌心，鱼鱼一顿。 感受着对方的指腹在鳞片上轻轻摩擦，他不由叹息。 唉。 早该想到的…… 江缘看向旁边摆放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肴，实在不想浪费，而且肚子也确实咕咕叫，馋道：“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江缘补充，“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戚渊挑眉，视线在江缘的身上缓慢扫过，像是将鱼鱼扒光了欣赏。 过了会。 “行。”二老板爽快点了头。 他盯着欢快干饭的鱼，心想，哼，等鱼吃饱了，他定要把这条鱼这样那样，弄的对方喵喵叫，让戚渊那家伙甘拜下风！等以后再询问关于小人鱼的事，可不能再无视他的意见了！ 晚上，江缘洗过澡瘫在礁石上，白色长发晾在一边，整条鱼一动不动。 他抱着自己金色的鱼尾巴，心想，也不知道在某些方面，究竟是大老板更变态，还是二老板更变态——前者能对着鱼鱼的鱼尾巴这样那样，后者竟然非让他学猫叫，不喊就…… 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小人鱼只能长长长长地叹口气，并感叹，真不愧是同一个人。 大拇指.jpg 不过…… 算了。 毕竟还挺舒服的。 鱼鱼瘫了会，这才翻开终端。 他正准备找个剧看，却发现主页上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呜呜呜，之前就听说王小姐的状况已经不太好了……唉，幸好有季先生在她身边陪着，感觉也不算孤单。」 「又是紊乱重症，和陛下的一样。嚎啕大哭.jpg」 「唉，感觉王小姐快不行了，不然季先生也不至于突然说这些。」 「天哪，那季先生得多伤心啊？」 江缘手指滑了下，看到有人发了之前在度假山庄的走廊墙壁上看到的那幅画，他想起之前弹幕上的科普，这幅画的作者，似乎是一个特别有名的画家，妻子却到了紊乱末期，和戚渊是相同的症状。 ——人鱼的歌声对她也无用，她只能日复一日的，清醒的等死。 现在看来，似乎是病情发展了？ 江缘蹙眉。 他点开帖子，发现是季先生时隔多年，发了一条新主页，在一篇长文里，讲述了他和王小姐从恋爱到结婚的种种。 但也只是恋爱到结婚。 因为帖子在王小姐患病的那天结束——那是他们两个噩梦的开始。 「呜呜呜哭死我了！」 「为什么突然发这个啊？感觉就像是，要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做个见证一样……我总有种不好意思的预感。」 「唉，真希望时光能回到那一天啊。」 江缘手指点了点终端上的关键词。 唔。 紊乱末期啊…… 正想着，浴室门打开。 戚渊轻蹙着眉头走出来，他身着浴袍，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脖子上围了条毛巾，结实有力的双腿绷着。 待看到江缘裸露肩头上的绯色痕迹，戚渊猩红色的眼眸暗了暗。 ——想也知道，刚刚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行至江缘面前，状似不经意般问：“刚刚他出来了？” 正在看终端的江缘：“？” 他？ 谁？ 江缘一脸茫然。 他索性直接说出答案：“是戚总。” 听到这个回答，戚渊紧绷着的咬肌放松了些，脊背似乎也没之前那么挺了。他浑身放松下来，淡淡“嗯”了声，坐在床边，双条腿大大咧咧分开着，抬手用毛巾擦着后颈上水珠。 黑色的长发有些碍事，戚渊干脆直接扎起。 江缘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后知后觉问：“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星璇出来了？” 戚渊动作一顿。 “是。” 江缘“啊”了声。他忍不住心想，戚渊果然很在意星璇。在知道出来的人不是星璇后，他立刻就放松了。 不过，说起来…… 小人鱼偷偷觑戚渊两眼。 ——二老板都知道了他说星璇更厉害的事，那大老板肯定也知道，但戚渊似乎并不打算提起？ 难道说他不在意？ 不应当。 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能忍受爱人说他比不过另外一个人？尤其还是那方面！代入一下，连鱼都开始生气了！ “你不用多想。”戚渊突然开口，“我没针对星璇。” 江缘：“啊？” 两人对视。 小人鱼说：“我没在想这个。” 咳。 连大老板自己都没说那件事，鱼鱼当然也不好提，他干脆将之前在终端上看到的内容说了，叹气道：“感觉怪可怜的。” 江缘承认，他现在这个反应，其实是有点爱屋及乌的——因为戚渊是紊乱末期，受过这样的苦，所以江缘立马就能感同身受。 戚渊颔首：“你说的这个人我有点印象。他当年是海国炙手可热的名画家，年纪轻轻就创作出很多优秀作品，引得众人疯抢，他还很有自己的脾气，看不顺眼的顾客一律不接，只可惜后来隐退……没想到竟是出了这样的变故。” 江缘眼巴巴看着对方。 戚渊：“？” 戚渊一顿。 他伸手，将小人鱼抱进自己怀里。 两人皮肤相贴。 若是几年前，或者是刚重生那会，戚渊是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和一条鱼挨得这么近，更不会感受到，和喜欢的人牵手，接吻……甚至如同现在这般，只简单的抱着，竟然会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戚渊漫不经心想，怪不得之前见过的情侣，都喜欢腻腻歪歪的。 而他当时看到旁人腻歪，只觉得有伤风化。 戚渊开口：“自我紊乱好转后，就去人鱼基地探访过，后来也让十七他们帮我问过其他的几个星系。据资料显示，目前为止，基地那边做过多次实验，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人鱼的歌声并不能治愈紊乱末期的人。” 江缘“啊”了声，了然道：“所以你当初并不是因为听了我唱歌好转，而是因为别的？” “……不。” 戚渊低声道，“这说明，你是特殊的。” 江缘：“？” “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的鱼尾可以变成双腿。” “你的歌声能治愈紊乱末期的人。” “你是世界送给我们的——不，是送给我的，最好的，最珍贵的礼物。”戚渊的声音微哑，“如果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我当然支持你这样做，你有这个能力，可以造福更多的人。但如果是以爱人的身份……” 戚渊话音一顿。 他叹道：“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自私。我舍不得你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所以不希望你暴露能力。” 江缘听到这话，眨眨眼。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星网众人都以为戚渊紊乱末期，没多少日子了，所以经常在星网论坛或者直播弹幕里给戚渊祈福，而戚渊完全没有澄清自己死不了了的意思……难道也是因为不想暴露他？ “不过……” 戚渊低垂着眼睫，“既然是你想的话——那当然可以。” “好在，以我现在的身份，足以支撑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戚渊低垂下头，在江缘的发丝上落下一吻。 第151章 江缘抬手， 轻轻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听完戚渊的话，鱼鱼就觉得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小熊杯子里的蜂蜜都满溢出来，简直幸福感爆棚。 他反身坐在戚渊身上， 手臂搭在后者的肩膀上，身体前倾， 搂住对方。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 抱的紧紧的。 “好喜欢哦。” 江缘用脑袋蹭了蹭戚渊的脖颈， “好喜欢你。” 戚渊一怔。 ……怎么这么突然，就说出这种话？ 戚渊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眼神游离一瞬，心想， 明明应该是他对江缘表白才对。虽然这么说很肉麻， 但确实是江缘当初闯入了他的世界， 给他带来了希望与爱…… 戚渊抬手， 也揽住江缘的背。 他低垂着眼睫，轻声呢喃了几个字。 江缘：“嗯？” 戚渊声音太低，小人鱼没听清。 戚渊：“没。等明天，我带你去见那个画家。” 江缘：“好！” 时间不早，再加上戚渊的怀抱总会让鱼鱼有种安心感，没过多久， 江缘便趴在戚渊身上呼呼大睡。 鱼鱼的侧脸压在戚渊的胸膛上，一头白发散落着， 痒痒的， 但戚渊却丝毫没有推开江缘的意思。 他看着江缘裸露出来的圆润肩头， 抬起手， 将薄毯向上拉了拉。 此时江缘金色的眼眸紧闭， 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 微翘，戚渊指腹伸过去，轻轻拨弄两下，眼眸温和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手，打开终端。 既然江缘有这个心思，那他当然也要提前规划好。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只要江缘去帮了那个画家的妻子，消息就一定会传出来，让旁人知晓，恐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想到那群总是妄图在他身上捞点什么好处的贵族们，在听到王后可以治愈紊乱末期的病人的消息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敛了敛，冷笑一声。 若敢动他的人…… 那就去死吧。 江缘第二天早早起床。 他换好衣服，精神奕奕地坐在餐桌前，喝了口苏管家端来的咸豆腐脑，发现里面竟然有虾仁，当即一口咬下去，再搭配被炸的焦焦的油条，幸福地眯眼：“就是这个味道！好吃！好喝！” 苏管家站在一旁，给江缘剥蛋壳，闻言笑道：“您喜欢就好。厨子昨天研究了好久，觉得这样做应该会是您喜欢的口味。这么看来，他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正说着，戚渊来了。 他视线落在小人鱼的早餐上。 江缘主动抬起勺子，喂给对方，并期待问：“怎么样？” 戚渊：“……你喝吧。” 江缘：“。” 可恶！ 看来两人吃饭的口味并不相同。 不过—— 好耶！ 鱼鱼可以独享美食了！！！ 江缘快快乐乐，很快呼噜完了一整碗，并干掉了两根长长的油条，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蛋。 吃饱喝足，准备出发！ 季先生和王小姐的所在地，是海国首都星的一处偏远疗养院。小人鱼上车后，开始还兴致勃勃，看向窗外，不过很快就晕晕欲睡。 他偷偷扫了眼对面，见戚渊正坐姿端正，用终端处理事情，便安安静静拱进对方的怀里，闭上眼。 ——肚子里吃得饱饱的，再躺着小眯一会，真是太舒服啦。 而与戚渊开会的众人，则立刻被陛下怀里拱进来的一个白色脑袋吸引住了，想也知道，是他们尊贵的人鱼王后。 众人：“……” 众人忍不住瞥一眼，再瞥一眼，心想，陛下和王后也太腻歪了吧？开会竟然也要用这种姿势？真是—— 令人嫉妒！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车辆抵达目的地。 江缘一下车，先看到一片澄净的湖泊。那湖泊瞧着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天空与上面的朵朵白云，如同童话里描述的那般……江缘下意识往那边走两步，下一秒，手臂突然被戚渊拉住。 戚渊说：“你想游，可以去山庄。” 江缘：“。” 可恶。 被识破了！ “好叭。”江缘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不算高大，但气质很好，服饰利落，但眼底有浓重黑眼圈的男子走上前。 “……陛下，王后。我是季苗关。” 他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目光在戚渊的身上飞快扫过。 后者一身休闲装，却瞧着有上位者的威仪，周身都散发着勿进的气息，而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只淡淡一瞥他，明明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季苗关有种从里到外都被看穿的感觉。 他低垂下头：“不知道您二位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的妻子一直在这里疗养？”戚渊扫了眼周围。 季苗关：“……是。” “环境不错。”戚渊评价了句，又问，“她现在情况如何。” 季苗关一顿。 他在接到陛下要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戒备与反抗的情绪中——身为一名画家，还是曾经知名，因此游转在各个贵族中的画家，季苗关深知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自己只有作画的价值。 但自从爱人出事，他就放下了画笔，待在这个疗养院，和爱人过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生活。 他对外界的消息并不怎么感兴趣，只知道上位者换了一位。 不过这都应该与他无关才对。 然而，在他因为得知爱人时日不多的消息后，有感而发了那篇文章后，陛下那边竟然发来通知，说会带王后来…… 来干什么？ 以这种廉价的“友好问询”“探望”，来展示自己对民众的关切，进行一场所有人都满意的做戏吗？ 还是说，对方想要那副传言中的，他在绝望时的画作？ 而对方询问他妻子状况的话，真的与上一任陛下露出丑恶嘴脸时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 季苗关免不了猜疑。 他心思电转，回想起曾经的事，只觉得情绪愈发暴戾，隐隐有些控制不住。 如果—— 如果这位新上任的陛下，真的像之前的那位那样做了，他绝对，绝对！会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一定不会让对方得逞！ 反正他的袅袅也要走了，不如他就这么去陪她，免得袅袅害怕…… 季苗关眼神愈发坚定。 他压低声音，说：“半年前的紊乱还维持在一个月一次，但自上个星期开始，已经严重到两周一次了。医生说，她现在紊乱频率太近……实在太痛苦了，所以导致病情恶化速度变得更快。” 他说着，哽咽了下，停顿两秒钟收拾好情绪，才继续说出剩余的内容，“可能要不了多久，她就不行了。” 江缘“唔”了一声，表示了解。 ——季苗关的妻子，倒是与戚渊之前的频率很像。 也不知道他的歌声究竟有没有用。 但不管怎样，他努力过就行。 戚渊在一旁，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说话间，众人已经抵达门前。 这家高级疗养院都是独栋别墅，建筑与建筑的间隔并不特别远，但用景致隔开，因此私密性还是比较强的。 众人上了二楼。 季苗关在前面引路，推开一扇门：“袅袅。” 江缘察觉，对方在喊出这两个字时，音调都与之前不同，变得更加柔软了。 他站在戚渊身旁，探头看去。 只见门内，一名穿着鲜艳的女性正站在窗边。 她闻言回头，是一张普通的，没有那么惊艳的脸，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漂亮，就像之前江缘看过的那片湖水。 她望向众人时，先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打招呼道：“陛下，王后，你们好，我叫王袅，你们叫我袅袅就行。” 看得出来，她性子很活泼，只可惜生病让她的状态变得憔悴了些。 “你好。”江缘开口。 一旁，季苗关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江缘身上，并着重在江缘的双腿上扫了眼。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便听戚渊说：“季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与你商量，就把这里留给他们吧。” 戚渊偏了下头，看向一旁的会客室。 ——明明他是第一次来这栋建筑，却如同主人般，邀请起季苗关这个真正的房屋主人来。 季苗关一顿。 来了。 果然还是……有目的的。 季苗关闭了闭眼：“好。” 两人落座，戚渊却迟迟没有开口。 季苗关转动了下杯子，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快刀斩乱麻，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竟在注视着王袅的房间。 他一怔。 就在季苗关眉头锁起，觉得这事十分蹊跷，并想起身回到之前王袅的房间时，一段悠扬的歌声响起。 那歌声如同天乐，在一瞬间就攫取了季苗关所有的心神，让他不禁沉浸其中。之前的所有紧张，猜忌，愤恨与无奈，几乎都烟消云散了，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再想，而是回忆起了当初与妻子的快乐时光。 有教室昏黄的阳光照在她的鬓角，连绒毛都清晰可见。 有花海里的风扬起她的裙角。 也有她一身大红的喜服，嫁给他的那天…… 等回过神时，季苗关才发现自己唇角带着笑意。 他猛然收敛，低垂下眼睫，苦笑一声道：“陛下……人鱼的歌声对我妻子已经无用。您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吧。” 戚渊抬眸。 他其实没什么想说的。 毕竟这些话说千百遍，都不如眼见为实。 不过…… 戚渊有些不悦地想，怎么那条鱼每次给别人唱歌，就这么好听，可轮到他，就变得奇奇怪怪？ 上次甚至还骑在他身上，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啧。 戚渊的指关节扣了扣桌面。 他沉思两秒：“说说你跟你妻子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吧。我还看到星网上有人说，你当初的表白很浪漫？” 季苗关：“？” ……啊？ 第152章 堂堂一国之主， 花费两个多小时从王宫来到这座疗养院，竟然只是为了……问他和他妻子是怎么相处和表白的！？ 季苗关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他下意识看向对方， 想从对方的神态细节上观察出一点端倪，却只从尊贵的陛下眼眸的温度， 和唇角勾起的弧度上， 看出了一丝温情。 ……明明是在看空气， 却像是在看自己的珍宝。 季苗关定了定神。 虽然不知道这位陛下的用意…… 但如果只是询问这些，倒是比他之前预想的， 要好上太多了。 季苗关压低声音，开始从当初他和王袅的第一次遇见说起。 而在王袅的房间中。 王袅面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看着江缘吟唱。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吟唱的歌声节奏缓缓摇摆。 没办法， 人鱼的歌声实在是太美妙， 即便王袅知道歌声对自己的病症无用， 也还是没忍心打断对方。 而且…… 这可是海国王后。 连王后鱼鱼都来给她歌唱，这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殊荣，即便去了死后的世界，也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吧？ 王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一曲毕。 小人鱼站在窗前的身形微微晃了下，王袅心中一惊， 飞快抬手扶住对方。她纤细的手臂没多少力量，只能紧贴着江缘， 顺着力道把小人鱼扶到一边的软凳上， 担忧问：“王后， 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头晕？” 江缘摇摇头， 坐在凳子上。 他金色的眼眸闭着，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王袅有些担忧，忙走到门口呼喊。 最先冲进来的是戚渊。 他心跳都几乎停了，下颌骨收紧，神色冷硬，大跨步进入屋内，视线落在坐在凳子上的江缘身上。 只见后者懒洋洋趴着，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头顶和一小块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就如同落在凡间的天使。 听到门口的动静，江缘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水汽。 戚渊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一把将小人鱼公主抱起来。 “嗯？”江缘一愣，他低声说，“我没事，就是感觉……” “感觉什么？”戚渊眉头紧蹙。 小人鱼没来得及说话，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头往戚渊的怀里靠，如撒娇般说：“感觉好困啊。” 短短两句话间，江缘又打了一个呵欠。 他索性闭着眼睛，直接睡过去。 听到怀中小小呼噜声的戚渊：“……” 戚渊有些哭笑不得，又突然想起，之前其实也有过这样的状况。 ——江缘在吟唱后，突然觉得特别困，直睡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醒来，或是中间断断续续醒来。 等睡得饱饱的之后，小人鱼才会重新变得活蹦乱跳…… 戚渊视线扫了眼王袅。 这些状况，可能与他吟唱对象的精神状态有关。 “……陛下，王后怎么样了？” 季苗关是跟在戚渊的身后冲进房间的。他站在王袅身旁，与王袅紧紧握着手，看到王后鱼鱼闭着眼睛待在陛下怀里的模样，忙打开终端，“隔壁就有医生，我现在喊他过来先看看——” 戚渊却摇头：“不用。我直接带他去人鱼基地。” 他低垂下头。 江缘靠在他的肩膀处，看起来确实与之前睡觉的模样别无二致，呼吸心跳都很正常，秒睡过去后，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竟弯起了唇角……但不论如何，确实需要去基地检测一番。 如果吟唱对他有损伤，他是绝对不会再同意江缘做这些的。 以及—— 戚渊看向王袅：“你跟着一起。” 王袅一愣：“我？” 为什么？ 季苗关之前见识过太多肮脏的事。 他来不及想太多，先挪动半步，将自己的爱人挡在身后，拒绝道：“陛下，我和我的妻子——” “别废话。”戚渊懒得多说，冷哼一声，独属于3S级别的精神力铺展开来，几乎瞬间，季苗关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完全站立不住。 最后，戚渊是以“要挟”的态度，将季苗关和王袅赶上车的。 季苗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王袅坐在他身边，轻抚了下季苗关：“别担心。” 季苗关握住王袅的手。 不知道陛下接下来要如何…… 他低声说：“袅袅，我只有你了。” 一旁，戚渊视线在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扫过。 他默默抱紧自己怀中的鱼。 距离疗养院最近的基地是第三人鱼基地。 众人抵达基地时，收到戚渊消息的齐响已经等在门口，正焦急踱步，他一看到抱着江缘的陛下，立刻在前方快速引路：“陛下，全身检测都已经安排好了，基地内的部分人员也都已经疏散完毕。” 戚渊低低“嗯”了声。 齐响忍不住问：“王后这次是？” 戚渊：“先检查。” 齐响便闭了嘴。 把江缘送进检测室后，戚渊又点了点王袅：“给她做紊乱程度测试。” “是。”基地的工作人员来到王袅面前，客气地说，“请。” 季苗关心中疑惑，忍不住频频看向戚渊。若不是当初已经做过多次检测，确定王袅真的对人鱼歌声免疫，他都要以为—— 罢了。 既然是陛下让做，但来做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季苗关问：“陛下，我能跟我妻子一起吗？” “嗯。”戚渊淡淡道，“去吧。” 季苗关跟着王袅等人走了。 在来之前，基地的人就清过一波，因此来往的人员并不多。戚渊独自站在略微空旷的基地大厅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孤单的感觉。 明明这么多年，戚渊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本来该习惯了才对。何况这只是偶然一次的孤身一人而已。 果然，人在感受过温暖后，确实很难回到冰冷是状态了。 不多时。 齐响率先出来，恭敬道：“陛下，检测已经做完了，目前出的几个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检测报告。” 他将报告递给戚渊，好奇问，“不过，仪器毕竟是有动静的，之前检测，人鱼都会醒，今天倒是一直睡得很熟。他之前没睡？” 戚渊：“……情况特殊，回头再跟你说。” 齐响一听，神色也凝重起来。 情况特殊？ 鱼鱼可千万别出事啊……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检测的仪器嗡嗡嗡响。王袅平静地躺在其中，而季苗关则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盯着检测员面前终端的大屏幕。 屏幕上，季苗关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因此再清楚不过的数值，正在有规律地进行波动。 终于，检测仪器停止。 季苗关率先上前，去扶王袅。 仪器实时出现结果，负责检测的人员拿过打印单，扫了眼其中一个数值，当即“咦”了一声，他抬头看向王袅，眼眸中带着一丝同情，叹道：“你这检查结果不怎么好啊。” 季苗关垂眸，没吭声。 他一直的脊背，微微垮了下来。 ——自陛下出现后，做出的一系列行为就十分奇特蹊跷。 再加上王后的那道优美的吟唱，以及刚刚陛下突然下令，让袅袅来做检查的事，联系起来，总觉得……就像是在给袅袅治疗一样。 因此，即便知道袅袅的紊乱早就处于末期，季苗关在这一路上，直至结果没出来之前，仍然忍不住想了很多，并心生希望。 没想到……数值还是不好。 害。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虽说王后的歌声确实好听，但再好听，歌声对紊乱末期的人没有治疗效果的事，是整个海国人都知道的常识。 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一旁，王袅似乎看出季苗关的心思，伸手掐了下后者的脸。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啦，别难过。我倒是今天过得很开心！见到了非常漂亮的王后鱼鱼，他还亲自给我吟唱……” 王袅凑到季苗关的耳边小声嘀咕，“王后一定是你的粉丝，所以才会我这么好，嘿嘿嘿，我又沾了你的光！” “……或许吧。” 季苗关的情绪被截断，看着爱人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声，他弯腰把王袅背起来，说，“我们先出去吧。” “嗯。”王袅点头，回想之前的小人鱼，忍不住感叹，“我好喜欢王后哦。” 一旁，工作人员一愣，扬了扬手中的报告：“你们不看结果了？” 季苗关苦笑一声：“不用……” 他话还没说话，一旁的工作人员便开口：“我看你们是和陛下一起来的，劝你们最好走走陛下的关系，赶紧预约一次人鱼吟唱，不然你妻子的这个数值就太危险了。492，只差一点就过500，要进入紊乱末期了。” 工作人员说着，感叹道，“其实你们来得还挺是时候，照她这个状况，再过几天就要进入末期，那多少人鱼的吟唱，可都救不回来了。现在卡在临界点前，去努力一把，说不定还有用。” 嗯？ ……什么？ 季苗关和王袅都愣住了。 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齐刷刷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工作人员。 “……你说，数值是492？” 季苗关张大了嘴巴，又问了遍。 “是啊，很危险了。” 工作人员将其中一份检测结果拿到季苗关和王袅面前，给两人看了眼，“走吧，我们现在去回禀陛下。对了，王小姐上次紊乱是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走出两步，却见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一愣。 他回头。 只见季苗关和王袅如同呆滞般，站在原地。 “……我没有听错。” 季苗关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他艰难地说，“我们好像都没有听错……你的紊乱——你的紊乱，真的好了！” 他背着王袅，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突然如同一个孩子般嚎啕大哭，将妻子放下后，紧紧拥抱住对方。 天啊。 多少个日日夜夜。 每次看到妻子的笑颜，他一直都在期待这份奇迹降临。 然而一次次都只是失落。 可今天——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奇迹！！！ 这是奇迹！！！ 是他们海国尊贵的王后鱼鱼，亲自带给他们的，奇迹！！！ 第153章 江缘这一觉睡的非常沉。 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正青蛙趴在戚渊身上，侧脸正压在对方的心脏处。 江缘眨眨眼。 戚渊的体温比人鱼要高一些，心跳平稳有力， 江缘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抱着个小火炉。 江缘打了个哈欠，感到略热， 肚子还有点咕咕叫， 便翻个身， 想从戚渊身上下来，只是刚有所动作， 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草。 压到头发了。 好痛！ 江缘泪眼汪汪。 “……怎么？”戚渊开口。 显然，江缘刚一有所动静， 他就醒了。 江缘愤愤道：“我的头发！” 小人鱼眼中含泪，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戚渊一顿， 意识到什么后闷笑出声。 他坐起身， 让小人鱼坐在自己腿上，双臂抱着江缘，把下巴搭在后者的肩头，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猩红色眼眸慵懒地垂着，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解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瞧着一点都不着急。 江缘忍不住嘀咕：“你这是抱了多久啊……竟然连头发都缠在了一起？” 戚渊没吭声。 他安静解开头发后， 问：“做吗？” 江缘：“？” 啊？ 小人鱼愣了愣。 他回头扫了眼落地窗外的大太阳，以及远处似乎在站岗的侍卫， 脸上一红， 小声说：“这不好吧？大白天的， 万一苏管家进来就不好了。” 说着， 江缘从戚渊身上起来， 兴致勃勃说， “你给苏管家发条消息，我去锁门！对了，记得上次买的道具还有一套小恐龙的——” 他四处看：“我想当小恐龙！” 发现目标，江缘高高兴兴去翻自己之前的快递。 戚渊：“……” 戚渊依然坐在床上。 他看着小人鱼忙碌的身影，唇角勾起，白皙的指腹插’进黑色的发丝中，托着脑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条鱼…… 江缘飞快换上小恐龙服，直扑向戚渊。 只可惜，他没当多久的小恐龙，就被结结实实摁着，当了足足三个小时的鱼鱼，被大厨戚渊翻来覆去，琢磨着是做红烧还是香煎。 害。 别提多折磨鱼了！ 最后，鱼鱼瘫在床上，发出虚弱的声音：“……好饿啊。” 戚渊打开房间中的新风系统。 他拿起终端，给苏管家发了条消息，不多时，房间门就被敲响，苏管家低声道：“陛下，粥来了。” 戚渊懒得穿衣服。 他裸着上半身，起床给苏管家开了门。 苏管家一脸恭敬，低垂着眉眼，不敢僭越。他将粥放在一旁：“陛下，我已经通知齐响先生，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戚渊“嗯”了声。 苏管家走后，戚渊把床上的小人鱼捞起来：“先吃饭。” 鱼鱼整个人如同面条般，身体软软的，又重新趴回去。 唉。 好累。 他可怜地看向戚渊——虽然很饿，但实在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戚渊轻蹙眉头，评价说：“你身体也太虚弱了。” 之前江缘在疗养院睡过去后，满打满算，差不多有26个小时，才再次苏醒，戚渊也惦记着江缘的身体，因此刚刚没敢怎么用力弄鱼，全程都很克制，没想到江缘还是爬都爬不起来。 戚渊当然不介意喂江缘吃饭，但还是潜意识更希望江缘能身体好一些。 他把小人鱼揽进怀中：“回头我让厨子多做点你爱吃的，多吃点。”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 嘿嘿嘿。 好吃的！ 大约是因为太饿，鱼鱼开始畅想：“那我想吃的有好多！上次的绿豆糕，鲜花饼，还有之前在山庄做过的烤全羊……对了，你们这有关东煮吗？串串也行，嘶，说到这里，竟然有点想吃麻辣烫了。” 戚渊：“……” 戚渊补充，“我也会多督促你运动。” 江缘：“。” 鱼鱼瞬间闭嘴，不再报菜名。 他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粥，美滋滋地喝着，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鉴于江缘已经足足一天多没进餐，苏管家只给江缘备了一些清粥小菜，江缘也不挑，满足地喝完一碗粥后，感觉胃里暖融融的。 他目光一转，瞥到戚渊肩膀上的吻痕，以及后背上十分明显的抓痕，后知后觉想起之前的种种，耳廓一下子红了一片。 呃。 刚刚戚渊就是这样给苏管家开的门啊？ 可恶，那岂不是都被别人看到了！？ 肯定以为他鱼鱼多那个什么呢！ 江缘忍不住叮嘱：“下次开门见人，再多穿件衣服，最起码不能这样。”他对着大老板指指点点，“真是有伤风化。” “……” 这话鱼也能说得出口？ 戚渊挑眉，“你仔细想想是谁干的？” 江缘：“。” 小人鱼金色的眼眸游离一下，再次开口：“王袅怎么样了？” 戚渊挑眉：“我看了她的检测报告。在你吟唱完，带她抵达第三人鱼基地后，她的紊乱数值已经从561降到492，之后又缓慢掉到了450左右，我今天早上跟季苗关联络时，王袅的数值已经不怎么动了。” 说话间，戚渊敛眉，忍不住出了下神。 他心想，真好运啊…… ——上辈子，戚渊因为精神紊乱末期痛苦而死，直到去世那一天，也没听说哪条人鱼能治愈紊乱末期。 而重来一次的，这个世界的人们，却能轻而易举遇到他们心软的神。 江缘点点头：“有用就好。”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微暗，在江缘的唇上吻了下。 不过好在，神是他的。 完完全全属于他。 饭后，苏管家来收拾了东西。 江缘还想继续赖床，谁知下一秒，就被戚渊拎起来。 江缘：“干什么？” 戚渊低声说：“我不放心，再带你去检测一次。” 江缘一顿。 他当然理解戚渊现在的心思，便痛快点头：“行。” 小人鱼准备换衣服出发前往基地，却被戚渊提溜着直接出了房间。 鱼鱼也不反抗，直接挂在戚渊身上，甚至十分有闲心的哼唱道：“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戚渊：“……摩托是什么？” 江缘：“一种交通工具！” 两人下到一楼。 戚渊推开一扇门，只见门内多种仪器并排而放，瞧着一应俱全，简直一比一复刻了人鱼基地的检测室。 而齐响正和一名工作人员聚在其中一台仪器前，正在调试什么。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两人转头看来，恭敬喊道：“陛下，王后。” 江缘：“？？？” 小人鱼骑在戚渊肩头，懵了。 嗯？ 这是—— 戚渊解释：“人鱼基地距离王宫太远，过去一趟太浪费时间，毕竟你之后……应该会经常用到，所以我干脆在王宫内搭了检测室。” 他视线略过所有的仪器，“目前在内的仪器，是第三人鱼基地拟定的，如果还缺什么，之后再补就行。” “哇。” 小人鱼眼眸亮晶晶。 天惹。 因为距离医院远，所以直接把医院搬家里？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爱了爱了。 而面前，工作人员和齐响对视一眼。 万万没想到，王后竟然就这么骑在陛下的脖子上来了…… 瞧了眼戚渊冷硬的面庞，和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两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古往今来，估计也就只有鱼鱼敢这么做了！ 两人心中想着，也不敢耽误正事。 “王后，听苏管家说，您刚吃完饭？” “是。” “那先来这边的仪器吧。”工作人员引着江缘去做检测，齐响则在一旁记录江缘的状态。 小人鱼做检测时，戚渊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他身体向后靠，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像是并未把这场检测放在心上——除了时不时就撇过去的眼眸。 他打开终端后，几乎立刻，一套接着一条的消息提醒响起。 戚渊面无表情，“啧”了一声，但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便逐一点开消息，开始争分夺秒处理事务。 中途，戚渊触碰一条语音，检测室立刻响起一道有些年迈的声音。 “陛下，既然您已经时日无多，那我觉得，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寻找继任者的问题了。” 一瞬间，正在交流的工作人员和齐响都瞬间闭了嘴。 检查室内落针可闻。 其中工作人员的身体僵硬，总觉得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齐响则有些疑惑。 时日无多？ 他眉头蹙起，觉得有些奇怪，却不敢看向戚渊。 但作为当事人，戚渊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仍旧在看文件，就像听到一句“今天天气很好”的问候般，不值一提。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容了。 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您贵为陛下，上任后发出的一系列政令，都是利国利民，有真才实学的，我尊敬您，但海国也需要一名稳定的统领着，和稳定的未来。今日，我也算是冒死进谏，您——” “滴”的一声响。 仪器结束。 戚渊神色淡淡，抬起眼眸，将语音切掉了。 江缘从仪器里出来，打了个呵欠。 “好困。” 江缘几乎要秒睡过去。 接下来的检测，如同被按了快进键。戚渊见目前出的几项数值没什么问题，就先抱江缘重新回了房间睡觉。 鱼鱼往水箱的贝壳床上一躺，安然入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今夜无月。 房间中一片昏暗，十分静谧。 戚渊并不在。 江缘精神奕奕，在水箱内游了两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他舒舒服服瘫在礁石上，金色的鱼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拍打，准备在终端上找点乐子，却见主页上有人在刷屏一幅画。 这是一副非常精细的画作。 画面中央是一条金色的小人鱼。 他位于深海，是图中最美的亮色。一头白色长发披散着，眼眸是灿金色，瞧着如星辰般明亮，金色的耳鳍则是半透明状，此时正微微仰着头，鱼尾轻轻摆动，游向水面之上的光亮处。 而在他鱼尾的下方，则是无数跟随着他，一同往上游的，一脸幸福的人们。 江缘：“？” 小人鱼缓缓眨了眨眼。 这是……他？ 呃。 画成这样，倒好似江缘是他们的救赎似的，怪让鱼不好意思。 江缘点开评论。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喜欢的两个人梦幻联动了！」 「好漂亮啊，虽然这幅画不是季老师一贯的画作风格，但我竟然觉得这幅图更好看诶，虽然位于漆黑的深海，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明媚的，充满希望的，至于里面的王后鱼鱼，简直绝了！呜呜呜。」 「说起来，这好像是季老师近年来的第一幅新作品吧？」 「我还以为季先生要跟王小姐走呢，吓死我了！」 「呃……季先生会画出这种画？是不是被夺舍了？如果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确实。季先生重新出山，而且画的还是王后鱼鱼，看到这一幕，大家确实都很高兴，但我总觉得，以季先生现在的状态，应该没有这个心思画图吧？所以……是不是陛下逼迫他的啊？」 「草，很有可能。」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确实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唉，怎么刚想夸陛下，陛下就……唉！」 江缘：“。” 草。 大老板又开始背锅了。 好惨一男人。 小人鱼正准备回复那条消息，终端突然响了声。 他切出去一看，是齐响发来的。 齐响：「王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江缘：“？” 江缘下意识扫了眼时间。 好家伙。 凌晨四点半？？？ 江缘顺手回了个问号。 齐响干脆直接打了个视频。 他眉头紧锁，黑眼圈浓重，犹豫再三后，还是低声将下午听到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打听过了，目前对继任者的呼声，属许弈恒将军最高。” 第154章 “那些大臣就是觉得陛下时日无多， 而许弈恒将军是目前除却陛下外的战力最强，还有‘海国之光’的称号，才会有这种想法。” 齐响有些不悦， 还有些脸红。 因为曾经，他也是对戚渊有误解的一员。 后来经历过种种， 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大错特错。 当然， 最重要的是——自戚渊上任后， 齐响切实感受到海国在慢慢变好，相信大多数人也都感受到了。 因此在他心中， 戚渊比上任陛下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这样的陛下，怎么想都应该被恭敬对待才对。 可那个老臣呢？ 仗着自己年纪大， 嘴上说着是对海国好， 实际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在陛下还好端端的时候， 就开始讨论什么狗屁下一任了！ 真是太欺负人了！ 江缘“啊”了声。 他问：“你是说我做检测那会吗？” “对。当时仪器嗡嗡响，你在里面肯定听不见。”齐响回忆了下，补充道，“我记起来，好像你的仪器一结束，陛下就切断了语音。”他心情复杂， “陛下肯定不想让你听见。” 江缘眨眨眼。 确实。 而且他当时出来，也没发现戚渊的表情有什么异样。 “我知道了， 齐响， 谢谢你。” 江缘认真说着， 沉思一瞬， 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不早了， 你明天还得上班？先早点休息吧。” 齐响：“……好的。” 可恶！ 社畜齐响一想到明天是周五，还得早起上班，就生无可恋地告别了鱼鱼。 天哪。 真的好羡慕鱼鱼哦！！！ 如果他是人鱼，他也要整天吃饭睡觉打游戏！再也不要碰工作！！ 齐响挂断，只能愤愤去睡。 江缘视线则落在终端的那些评论上。 戚渊好像……总是这样。 为了达成目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会直接去做，不管这件事会不会有损他的名声，他也从不顾忌，因此不管旁人怎么说，即便亲耳听到了，亲眼看见了，他都不会反驳，更不会解释。 这样的戚渊，无疑心理是十分强大的。 但是…… 没有人会一直强大，也没有人应该一直强大。 或许，总是对他撒娇的宣仞，就是戚渊真实的内心世界？ 江缘给季苗关发消息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江缘转头过去，只见戚渊一身风尘仆仆归来。 后者面无表情，神色瞧着十分冷硬，但动作上堪称小心翼翼。他一头黑发松松垮垮扎着，侧脸带了点血迹，猩红色眼眸低垂着，慢吞吞将黑色手套脱下来丢在一边，而当他抬眸，与江缘对视后的一瞬，脚步明显一顿。 “……你醒了。”戚渊飞快转头走向浴室，“稍等，我先去洗澡。” 江缘眨巴眨巴眼。 等戚渊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鱼鱼也已经从水箱中来到平台上，金色的鱼尾巴变成了双腿。 最近天气不太冷，江缘穿着T恤，只着一条短裤，晃着两条白皙的长腿，直奔着戚渊而去，扑到后者怀里。 戚渊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洗去了，只余下洗发水的清香。 他把小人鱼接到怀里，闷笑一声：“想我了？”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去寻戚渊的唇。 两人吻了会，江缘挂在戚渊身上，问：“我可以直接在主页上公开我能治愈紊乱末期的事吗？” 戚渊颔首：“当然可以。” ——该处理的，他都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接下来就等江缘公开后，按捺不住冒头的那批人了…… 他会一步一步，为江缘扫清他想走的道路上的所有障碍。 江缘仔细看戚渊的脸。 戚渊：“怎么？” 江缘摇摇头。 他把脑袋搁在戚渊心脏上：“我没什么能帮你的，也不是很会安慰人，但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都可以跟我说。” 他语气认真，“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戚渊挑眉。 小人鱼这话说的有些突然，但戚渊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答案。 他问：“齐响跟你说的？” 江缘：“嗯，他也很担心你。” 戚渊没应。 他只是突然将头埋进江缘脖颈，说：“我确实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自上任以来，我自认已经做的够好了，但他们却还是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盼着我死。”说着，戚渊嘲弄一笑。 江缘有些心疼。 他正要开口，就听戚渊紧接着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江缘：“？” 江缘：“？？？” 靠。 怎么总觉得，大老板前面说的这些话，都只是为了铺垫最后一句话啊！ 鱼鱼懵了一瞬。 呃。 怎么安慰……？ 江缘脑海里蹦出很多安慰人的词汇，但还没来得及回答，身体就被戚渊一把扛起。他小小的惊呼一声，在察觉对方的某个想法后，登时震撼了：“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你又？” 不是吧不是吧？ 大老板精力这么旺盛吗？？？ 江缘有些茫然。 ——上辈子的鱼鱼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他明明听说过，男人年纪越大，那方面就越力不从心，因此只要是有关这方面的产品，基本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怎么戚渊一点都没力不从心的样子啊！？ 这不科学！！！ 还是说，海国人和华夏人不一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戚渊把江缘扔到柔软的床上。他居高临下看着鱼鱼，微微仰了下头，伸手扯动领口。喉结滚动间，看起来整个人性感的要命：“或者说，你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不过没关系。” 戚渊低笑，指腹按在江缘的小腿肚上，“我们时间多的是，我可以慢慢教你，更加深刻地认识我。” 江缘：“……” 鱼鱼死鱼眼瘫在床上。 他心想，戚渊真是哪里都好，就是这个频率实在太快了。专家说过，理想状态下，一个星期最好不超过三次，结果！ 戚渊一天就能用掉三分之二！ 唉。 自己选的老公，只能含泪忍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戚渊突然问：“怎么样？” 江缘双眼迷蒙。 啊？ 什么怎么样？ 戚渊凑近鱼鱼，他压低声音：“我亲爱的爸爸，你对你儿子我这段时间里做出的成绩，还算满意吗？” 江缘：“。” 江缘的脸原本就有些发烧，听到这话，更是腾的一下红起来。 他整条鱼都不好了。 “你——是宣仞？” 江缘低声问着，却不禁面露狐疑。 不对啊！ 宣仞那家伙总是喜欢茶言茶语，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每次一出现，眼眸中的猩红就褪去一些，显得黑色更多一些。 然而此时在面前的，依然是眼眸猩红色，且神色冷漠的戚渊。 怎么看都不像是宣仞。 果不其然，下一秒，戚渊便像是惩罚江缘没猜出来般，重重撞了下江缘：“当然不是。”他蹙眉，“怎么回事？爸爸连我都认不清楚是谁了？” 江缘：“！！！” 草。 ……怎么回事，鱼鱼也想问怎么回事啊！！ 而且这、这是大老板能说出来的话？？？ 鱼鱼震撼.jpg 而之后，戚渊就以这个为由头，狠狠地惩罚江缘。 江缘：“……” 可恶啊！！！ 一天两次，而且持续的时间都很长，就算是铁打的鱼鱼，此时也已经蔫在床上，完全不能动弹。 他趴在戚渊怀里，忍不住抱怨：“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直到现在，江缘也十分不理解—— 怎么会有人！喜欢给人当儿子啊！？ 戚渊伸手轻轻顺着江缘的长发。他视线扫过江缘震撼的眼神，唇角勾起，懒洋洋说：“因为很可爱。” 江缘：“？” 戚渊只莞尔一笑。 ——他当然没有给人当儿子的癖好，只是他发现，每次只要喊出那个称呼，鱼鱼的反应就会变得很有趣。 “他们”都很喜欢。 早上吃过饭，小人鱼浑身放松，在王宫的露天泳池内躺尸晒太阳。 阳光照在鱼鱼的身上，暖洋洋的。 感觉到晒了，江缘便手动给自己翻个面。 就这么飘了一个小时后，苏管家端来饮料，江缘才从泳池内起身。他金色的鱼尾巴一甩，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水花，逗得苏管家面上满是笑意。 躺在躺椅上，江缘喝了大半杯饮料，才慢吞吞打开终端，发现季苗关已经回复了。 「抱歉，是我之前思虑不周。我已经重新发了主页澄清，希望没有对陛下造成困扰。对了王后，请问您下午有时间吗？我想携妻子登门专程向您道谢。」 江缘皱皱鼻子。 唔。 用不着专程来道谢吧？ 鱼鱼只是唱了首歌，睡了一天而已，甚至全程都被精心伺候着，相比较当初在华夏时加班，那可轻松了一万倍。 何况…… 江缘心想，他也是有私心，因为戚渊的缘故，才会这么主动的。 他顺手回：「不用了。」 「让袅袅好好休息就行。」 这么说起来，鱼鱼以后会经常上班，倒是需要拓展一下曲库了，不然总不能一直给病人吟唱那些轻音乐吧？不好听不好听。 江缘一脸认真，在主页上搜索最几年的流行曲目，准备到时候好好露上一手，但接连听了几首开头，似乎都是悲情爱情故事，一点都不符合鱼鱼的审美。 唉。 海国人民不行啊！ 审美怎么可以这么单一呢？ 他干脆发了个主页：「有推荐的欢快一点的歌吗？想学。」 他刚在主页上寻求完帮助，就见季苗关又发：「请王后给我和袅袅一个机会，而且袅袅特意给您烤了一些饼干，想让您尝一尝。」 饼干？ 鱼鱼竖起耳鳍。 他一脸矜持地回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我下午会一直在王宫。」 嘿嘿嘿。 小饼干小饼干！ 第155章 饼干被做成各种各样的童趣模样， 有小猫咪，小兔子，还有花朵， 小树等等，无规则地铺满了整个饼干盒子， 像是一本童话书。不过看得出来， 这些都是初学者做的， 所以小动物的形状并不特别完美。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江缘眼眸亮晶晶， 很快挑拣出一条鱼鱼，对着鱼尾巴一口咬下去。 “咔嚓”一声， 饼干香软酥甜， 浓郁的奶味登时充盈口腔。 哇—— “好吃！”小人鱼眯起眼。 王袅一笑：“王后喜欢就好。” 她隐隐松了口气。 ——做这些小甜点， 是因为她之前登录终端， 仔细看了王后的主页，发现王后分享的最多的就是吃的。 她不会做饭，自认比不上什么大厨，就想到做一些小零嘴来。 现在看到小人鱼喜欢，王袅简直太开心了！ 而且，对比小人鱼治好了她紊乱后期， 救了她的命，只是区区小饼干而已， 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王后接受， 她可以再投喂鱼鱼很多很多东西！当然， 王袅也不觉得这点小饼干就能抵消这天大的恩情。 她高兴地看着江缘。 季苗关则站在一旁， 与王袅十指相扣。 他嘴巴比较笨， 翻来覆去说：“真是太感谢王后了，如果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愧疚道，“当初接到陛下的消息，我还以为陛下是别有所图，万万没想到，您竟然是来救助我们的——真的太感谢了！” 说着说着，季苗关深深鞠了个躬，不禁落下泪来。 江缘：“……” 小人鱼听着这段陈词，感觉嘴巴里的小饼干都不香了。他默默转移了下面向，背对季苗关，一副拒绝打扰的模样。 季苗关：“？” ……啊？ 王后有什么不高兴的吗？ 他局促不安地站着。 见状，王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嗔怪地瞧了眼季苗关，掐了把对方：“你影响到王后吃饼干的心情啦。” 季苗关：“……啊。” 原来如此。 季苗关的情绪一下子收了回去。 也对。 既然王后这么开心地吃着小饼干，当然也要说点开心的事情，或许王后之前拒绝他，也是因为不想看他在这里搞什么煽情。 他哭笑不得：“怪我，是我情商太低。” “对了，王后。” 王袅道，“我看您在主页上问有没有欢快可爱一点的歌？” 江缘转过头。 他口中还塞着饼干，没法回对方的话，只小鸡啄米点头。 王袅笑道：“我这边倒是有几首我喜欢的，您试试看？” 江缘：“好啊。” 半个小时后。 戚渊回王宫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笑闹，其中还夹杂着小人鱼的声音。 他原本要去书房的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向着声音而行。 远远的，只见职责是陛下不在时保护王后的一群站岗侍卫们，正神色恍惚，仿若受到了什么精神侵害。 戚渊：“？” 他行至泳池边，一眼就看到斜背对着自己的小人鱼抱着一根树枝，正中气十足喊：“惊雷！这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 鱼鱼酷炫地一抬手，摆了个帅气的造型。 一旁，王袅非常顺利地接话：“紫电！这玄真火焰九天——嘶。”剩下的歌词，在王袅抬眼，用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戚渊的一瞬间，全部从她的大脑里飞了出去，什么都记不住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 天哪！ 陛下！！！ 陛下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之前完全没发现啊！！！而且对方明显听见了他们刚刚唱的歌—— 两人不小心对视。 戚渊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漠。 王袅：“……” 王袅慢吞吞把小人鱼同款树枝丢在一边。 咳咳咳，明明之前跟王后一起玩的时候没感觉什么，但现在被陛下一看，瞬间就觉得好尬啊…… 王袅有些脸红，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再看向一旁毫不知情的鱼鱼和季苗关，忍不住捂了下脸。 天哪—— 王袅瞬间拉住距离较近的季苗关，刚打算向王后说明，就见戚渊冲她摇摇头。 唔？好叭。 王后……对不住了！ 同样在王袅的提醒下发现戚渊的季苗关，也瞬间噤声，两人排排站，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无辜地看看戚渊，又看看江缘。 至于江缘…… 他的视角相当于背对戚渊，根本不知道陛下回来了，发现王袅卡壳，还以为跟之前一样，是后者忘了台词，顿时得意地帮王袅补足了剩余的那部分内容：“紫电！这玄真火焰九天悬剑惊天变！哈哈哈，怎么样？这个歌是不是特别鬼畜？不过袅袅怎么还忘词啊，我感觉也没有很难……” 难道是华夏人的种族天赋？ 小人鱼想着，却没听到回应。 他后知后觉，慢了不知道几拍，终于意识到不对，顺着两人的目光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站着的戚渊：“……” 鱼鱼：“。” 呃。 大老板怎么回来了…… 可恶，鱼鱼还想再多练习一段时间，回头把这首歌当做惊喜给戚渊唱呢！没想到提前被听到了！ 鱼鱼心中遗憾。 不过问题不大，华夏的洗脑神曲还是比较多的。 他以后可以慢慢练。 冲戚渊招招手，江缘眼眸亮晶晶问：“怎么样？你听到了吗？好听吗？” “……嗯。”戚渊上前，“还行。” 他神色淡淡，只简单评价了这么一句，便看向大气不敢出的王袅两人，“听说你们是来找王后道谢的？” “是。”季苗关点头。 他一动也不敢动，且有些紧张。 ——陛下突然说这个，该不会是要质问他，明明是来找王后道谢的，结果却把王后给带坏了，让王后唱这种奇怪的歌的事情吧！ 唉…… 平日里他不这样的，更不喜欢听这种类型的歌，但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被洗脑了一样，听着听着，身体就忍不住晃起来…… 不过让季苗关有些惊讶的是，戚渊只扫一眼两人，“嗯”了声，说有工作要忙，准备离开。 临走前，戚渊的手在江缘的头顶上揉了下：“好好玩。” 江缘：“嗯嗯！” 季苗关：“？？” 啊？就这？ 陛下竟然完全不生气？？？ 王袅也松了口气。 她脸红红的，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陛下会怪我带坏您……” 江缘眨巴眨巴眼。 嗯？ 什么带坏？ 谁带坏谁？ 鱼鱼不知道哦。 星网炸了。 王后的主页在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长达三分钟的视频，点开视频内容，赫然是一首歌的前奏！ 在音乐响起来的瞬间，所有看视频的人都悟了——这期视频，赫然是王后人鱼唱歌！ 天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瞬间回想起当初王后还在边缘星时，为了治愈医院内的士兵们的精神力，吟唱的那首绝美的歌曲来。 当时的视频几乎所有人都保存了，但那是医院的人用第三视角拍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音质也没那么好，显然，这首崭新的，由王后亲自发的歌曲，肯定能甩之前那首八条街！ 主页刚发没多久，已然有人评论。 「啊啊啊——」 「等到了！等到了王后鱼鱼唱歌！！！」 「呜呜呜，我只听了前奏，还不敢往下听，毕竟我宅在家里两天了，没洗头也没洗澡……不行，我得去梳洗一下，顺便换一身衣服！这样才对得起王后鱼鱼天籁一般的歌声！」 「那我也。」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实现了！」 一时间，众人如同狂欢般，疯狂转发着小人鱼的这条主页，而在部分人的带动下，不少人都去沐浴焚香，做足了准备，才一脸激动，并怀着虔诚的心态，缓缓点开视频—— 「……」 「…………」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真实的……人鱼的歌声？」 「……我，我感觉有点茫然。人鱼还会这样唱歌的吗？这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震撼。」 「咳，只能说不愧是王后，就是与众不同哈。」 「草，只有我已经循环了好几遍了吗？感觉好怪啊，但是我的手不受控制，还想再听一遍……」 「我也是我也是！我甚至已经摇摆起来了……」 「这首歌最前面的署名是谁？没听说过啊。」 「……不知道。既然是王后鱼鱼认识的，应该也是人鱼族吧？」 一时间，众人心情复杂地听完了整首歌。 呃…… 这些歌词，完全没有人鱼吟唱那种应该被洗涤了灵魂的感觉！但听完之后，竟真的觉得心情不错了的起来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魔性了吧！！！ 星网上的众人纷纷吐槽时，鱼鱼已经送走了季苗关和王袅，正挂在戚渊身上。 他晃来晃去，充满感情地唱：“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吗！” 戚渊：“……” 戚渊抬眼，见不远处端来茶点的苏管家一脸憋笑的模样，脸黑了一大片。 他重重将钢笔放下，神色冷漠道：“吩咐下去，这个月都不要再让季苗关和王袅靠近王后了。” 第156章 「你听说了吗？海国正在大范围统计目前正处于紊乱末期的病人。」 「啊？统计这个干什么？」 「谁知道呢。陛下的心思总是很难猜的。」 「陛下自己不也是紊乱末期吗？感觉这次统计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样子……我有一个亲戚的小儿子， 刚好是紊乱末期，但现在还不知道要不要上报呢，就怕是什么人体实验之类的。」 「那个画家， 他的爱人王小姐，不也是紊乱末期吗？他还突然画了王后鱼鱼的画像， 会不会也跟这个有关？」 「应该是。」 「呃， 我觉得大家不要想那么复杂？当初曝光人鱼实验的不就是现在的陛下吗？他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但愿吧。」 「谁知道呢？」 「我也感觉说不准。以前或许不会， 但现在……毕竟人都是会变的。不然他突然统计这个干什么？」 「很难不支持。」 “陛下，我们汇总了近两年内确诊紊乱末期， 还在世的病人，但目前有十八户人拒绝给出病人的详细信息。” 杏花扫了眼统计数据， 看向不远处的陛下。 陛下双腿交叠， 正神色冷漠地盯着手中的一沓信息表。 闻言， 他不置可否， 只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有些冰冷的笑。 “不用管他们。” 一旁，十七忍不住撇撇嘴，把几乎铺满了的资料都整合到一起，“我觉得有些机会，是需要自己去把握的。何况王后每次治愈病人后， 都会昏睡多日，需要调养。人数少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杏花慵懒点头：“也对。” 这个想法， 倒是跟她不谋而合了。 她说着， 看向不远处的王后。 ——江缘正坐在一旁的软沙发上。他面前是一个高度刚好合适， 嵌入沙发的双层小桌子， 桌面上摆放了好几样零食点心和饮料。鱼鱼拿起蛋卷咬了口， 酥脆的蛋卷入口， 甜度适中，蛋香浓郁。 哇塞，好吃！ 江缘快乐地眯了下眼。 杏花收回目光。 她托着腮。 ——人向来都是自私的。 如果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项目被公布出去，那些人即便得知王后在吟唱后会昏睡许久，也只会觉得王后是应该的吧？ 毕竟和一条鲜活的人命相比，只是睡了两天，失去了两天时间而已，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 相信身为陛下的戚渊，和身为王后的江缘，都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才对，但他们依然还是决定了…… 不。 应该说，是王后单方面决定了，要帮助他们…… 杏花看向江缘的眼神柔和一瞬。 唉。 也不知道陛下究竟何德何能，竟然娶到王后鱼鱼…… 真是令人羡慕呢。 不过幸好，海国自从有了人鱼后，真正会拖到紊乱后期，连人鱼的歌声都没得治的人，在海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其实也不算多，再加上现在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怀抱着阴谋论，放弃了救助，王后的压力应该就更小了。 “行了。”戚渊淡淡道，“这份名单先放在我这，之后的事项全部由我亲自安排。你们先回去吧。” “是。” 杏花与十七对视一眼，将资料整理完，抱着出门。 戚渊这才上前，把小人鱼抱在怀中。 他将头埋进江缘的脖颈处，久久没有说话。 江缘：“？” 鱼鱼愣了下，“怎么了？” 戚渊喉结滚动。 他黑色长发落在脸侧，将面上的神情全部遮挡，蹭了蹭江缘的侧脸，就像是一只寻求同伴安慰的小猫咪。 江缘便也抬起手，轻轻抚了下戚渊摸着略微有些烫的侧脸。他问：“目前国内有多少个处于紊乱末期的病人？” 戚渊：“七十六。” 江缘眨眨眼。 啊。 这个数字倒是和江缘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 ——海国的人口基数实在是太大了，在见识过很多个星系后，江缘还以为，需要他负责的病人怎么说也得上千，没想到才这么点人。 这应该是这么多年，三个人鱼基地的人鱼们努力得来的结果。 当初在人鱼基地，江缘过着无趣但还算优渥的生活，因为身体不好始终没参与过吟唱任务，现在终于能出点力，算是为海国人民做出点贡献了。 想到这里，江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挺直背脊，雄赳赳气昂昂说：“小意思，看我的吧。短时间内，绝对把这些末期病人都搞定！” 戚渊：“……” 戚渊按住江缘的手，无奈道：“可我不愿意。” 江缘：“？” 江缘一愣。 他说：“你之前不是……” “我不喜欢看你一直沉睡。”戚渊打断江缘的话，眉头紧蹙，“我不反对你去帮助他们，但我也不会让你集中救助。” 人鱼与人不同——他们有两套呼吸系统，既能和人类一样，用鼻子呼吸，又能和鱼一样，用鳃呼吸。 每次小人鱼躺在水箱的贝壳床上，一动不动，连胸膛的起伏都微乎其微的时候，戚渊总有种，那条上辈子从未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金色小人鱼，或许也会在哪一天，突然就像是泡沫般消失在水中…… 何况，就算目前的检测都说明江缘在治愈他们后，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如果以后治愈多了，透支多了呢？ 真的会一直没有副作用吗？ 戚渊不信。 他自认是一个冷血的，自私的人。 身为海国陛下，戚渊已经在尽全力工作，目的就是让海国的人民过得更好，但不意味着要始终一直付出。 在那些陌生人和江缘之间，戚渊选择江缘。 且会始终选择江缘。 “最多一个月一次。” 戚渊一锤定音道，“我会根据那些人的具体状况排序的。” 江缘眨巴眨巴眼：“行。” 他瘫在戚渊的怀里，心想，海国对人鱼而言，是天堂叭？ 呜呜呜。 生活好幸福哦。 鱼鱼眯着眼，只觉得再惬意不过。 江缘准备前往度假山庄时，看到山庄内有人在来回抬绿植。 看到江缘，他们纷纷打招呼：“王后好。” “嗯。”江缘应一声，视线落在那些绿植上。 数量很多。 再看不远处，还有人吆喝着，要往一旁的连廊上挂彩灯。 ……是要过什么节日了吗？ 江缘正想着，苏管家上前。 他手中拿着小人鱼需求的点心：“王后。”说着，苏管家顺着江缘的视线望去，看到连廊上的众人，登时眉头一蹙，不过很快又缓和。他不等江缘询问，主动道，“过几日王宫这边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哦…… 原来如此。 江缘对人多的场合没什么兴趣，只点了点头，没多问。 “王后，我们得快点了。” 苏管家走在江缘侧边，他从小篮子里取出一杯饮料，递给江缘，轻声说，“山庄内的人鱼，都已经确定好了下一任的人选，等下午就准备前往新家了。我看平日里王后和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尤其是那位浅紫色的小人鱼。待会过去，刚好可以彼此做一下道别。” 说着苏管家也有些感慨。 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江缘则点点头，并觉得问题不大。 自从江缘上次在几条鱼的面前展示过终端的好用之处后，又有094人鱼带头，其余几条人鱼很快也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终端。 他们几个互相加了好友，虽然平时不怎么聊，但想对方时，随时都能联络。 抵达山庄时，已经有几辆车停靠在山庄外。 江缘好奇看去，只见那些车辆装扮的十分豪华，后座上还有装好的水箱，显然都是来接小人鱼的。 “草，你终于来了——” 一进山庄，094拖着长长的语调，坐着轮椅，直奔江缘面前。 他一把抱住江缘的腰，哇哇大叫。 094：“你不是王后吗？快跟他们说说！” 江缘：“？” 啊？ 说什么？ 小人鱼一脸茫然。 094身后站着几名侍卫和侍从，见状都面露尴尬，看向一个方向。江缘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许弈恒正站在不远处。 后者面庞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只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投入江缘怀里的094，触及江缘的目光，他微微颔首，恭敬道：“王后。” 江缘点点头。 苏管家上前一步，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094深吸一口气：“我和许兄平日里确实比较聊得来，经常凑在一起……咳咳，但是这群人不知道怎么的，认定了我们两个关系非常好，突然就说让我嫁给他。但、但是——” 小人鱼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眼珠子乱转，拉着江缘的衣角，焦急地说，“我有不能嫁给他的理由啊！” 苏管家奇道：“什么理由？” 旁边的侍从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众人看向094。 似乎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094示意江缘弯腰，之后凑在江缘的耳边，说：“我和许弈恒拜了把子！他现在是我大哥！我怎么能和自己大哥在一起？那不是乱’伦吗！！！” 说到后面，094越想越激动，不自觉就大了点声。 苏管家：“……” 众人：“……” 一时间，整个场地都沉默了。 站在不远处的许弈恒侧过头，掩了下面。 江缘：“啊，那不是很刺激吗？” 只是拜把子而已，又不是真兄弟。 唔。 找个机会他也要玩。 众人：“？？？” 第157章 苏管家轻咳一声。 一旁， 数十名侍卫侍从们都下意识低头。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心想，卧槽， 这是他们可以听的内容吗？ ……而且，这真的是从王后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人鱼竟然这么会玩？ 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人鱼的认知！ 可恶。 陛下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 苏管家哭笑不得， 只得蹲在094身边， 跟这条漂亮的浅紫色小人鱼低声解释：“你和许上将只是结拜的话， 其实并不算乱’伦，乱’伦的定义是双方——” 苏管家解释着， 江缘则站在一边，打开终端， 给戚渊发消息：「你知道什么是骨科吗？」 戚渊：「？」 江缘兴致勃勃把094的事情说了：「有意思。我也要！！」 戚渊：「……」 「嗯。等我回去。」 江缘嘿嘿一笑。 好耶！ 不多时， 苏管家也终于把094给说通了。后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靠， 原来不是啊……” 他想到什么， 偷偷瞥一眼许弈恒。 许弈恒适时道：“我刚好有些事情，晚些再来接你吧。” 094飞快点头。 ——虽然已经知道苏管家说的是对的，但094这段时间都是把许弈恒当自家大哥看待的，现在身份突然转变，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现在许弈恒离开， 他也能好好冷静下来，多思考思考了。 许弈恒走后， 094和江缘一同前往湖边。 金色的小人鱼一跃入水， 漂亮的大大的鱼尾在水中摇曳， 惬意非常。 094突然问：“王后，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江缘：“嗯？” 漂亮的浅紫色小人鱼托腮坐在湖边， 尾巴拍来拍去。 他有些犹豫地说：“之前我听侍从们说……他们觉得我大哥有点惨。因为人鱼虽然好， 但大都对感情一窍不通，完全不知道‘爱’是什么。我大哥和我在一起，也只是比寻常人多一点精神方面的好处而已。” 他面上有些茫然，说：“我之前没想过爱是什么。当初基地把我带到山庄内时，也从未问过我爱不爱，甚至不像这次，让我们提前见面接触相处……” 从小在基地，人鱼们上的课，也从来没有涉及到关于感情这方面的。 “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 江缘说，“你只需要问问现在的自己，和对方待在一起开不开心就好。或者说……”江缘补充道，“你会不会期待着与对方的见面。” 094一愣。 他有些扭捏地说：“那当然是开心的。” ——和许弈恒认识后，等同打开了094新的大门，094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每每下线后，他都会更期待明天的相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许弈恒完全没有嘲笑过他起的名字！甚至还教他如何精简，说等之后他离开山庄，就可以使用新的名字了！ 一想到这里，094突然对离开山庄，与许弈恒相处的生活更加期待起来。 094夸道：“我懂了！” 不愧是王后鱼鱼！！！ “而且。”江缘再次开口，“我目前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也挺好的。” 094：“？” 小人鱼一愣，“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兴致勃勃看向江缘。 江缘说：“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现在骂人的频率比之前少了很多，感觉是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094：“……” 江缘：“？” 094眼睛乱飘，轻咳一声说：“许弈恒跟我说，我之前骂人都骂的太低级了，治标不治本不说，还显得很LOW，他最近在教我如何高级骂人。” 江缘：“。” 小人鱼评价，“你们俩绝配。” 094：“真的吗？” 江缘：“真的真的。” 094：“嘿嘿嘿。” 大约两个小时后，许弈恒回到山庄，接走了094。 094挂在许弈恒身上，冲江缘挥手道别：“谢谢王后！下次见面，我给你带好吃的！” 江缘：“好哦。” 094走后，山庄彻底安静下来。 江缘又游了两圈，就开始在湖面上躺尸。不多时，他察觉湖水荡起点点涟漪。 有人？ “哗啦”一声，江缘金色的鱼尾巴一翻，动作迅速，眨眼游出几米远。他从水面上冒出一颗脑袋，一眼就看到黑色长发，猩红色眼眸的精壮男人。 是陛下。 小人鱼鱼尾再一摆，主动游过去，在戚渊的身边蹭了蹭，小声问：“你怎么下来啦。” 戚渊伸手，轻轻拨弄了下江缘的发，将其拢到而后，他说：“看你在睡觉，本来是想直接游过去，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好像只有惊？” 江缘不好意思挠挠头。 他假装刚刚无事发生，兴致勃勃说：“走，你用精神力护住自己，我带你游一圈。” 江缘牵住戚渊的手，扎入水中。 戚渊周身包裹着淡淡的精神力，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自在地在水中呼吸，且不受任何水压的影响。 他看向牵着他手的江缘。 小人鱼金色的鱼尾在水中熠熠生辉，摆动间轻松便在水中游出一段距离。 他长长的白色发丝更是如同高级绸缎般，惹得戚渊忍不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发丝。 一人一鱼在湖水中摇曳。 流水如丝线般从一人一鱼身边划过。 江缘回眸。 他金色的眼眸低垂下来一些。 蓝色的浅淡的精神力光辉映照在戚渊脸上，与阳光落在水中的光晕混合在一起，搭配那双始终看着他，一错不错的猩红色眼眸，瞧着尤为蛊惑。 江缘的唇动了动。 唔。 想亲。 突然，戚渊的手一用力，将人鱼揽进怀中。 他垂下头，主动含住江缘的唇瓣。 他们在水下接吻。 温柔又缱绻。 江缘闭着眼眸，鱼尾巴缠着戚渊，大大的尾鳍勾了勾，他长长的眼睫颤动，双手推拒，压低声音：“……不，不行。” 小人鱼金色的眼眸染上一丝惊慌失措，“哥哥，我们这种关系，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戚渊闷笑一声，一连串泡泡吐出来。 他在水下不能说话，只地垂着眼眸，将指腹落在江缘的鱼尾上，顺着江缘的鳞片，慢吞吞向下。 江缘：“……” 嘶。 小人鱼的鱼尾瞬间绷紧。 他鱼尾上的某片鳞片，如同呼吸般抖了抖。 戚渊又笑了声。 下一秒，小人鱼整条鱼都直了。 啊啊啊啊。 可恶！ 这谁忍得住啊？ 江缘的脸顿时红了一片，但他还是做不到在湖水中直接做这种事的。鱼鱼干脆二话不说，拖着戚渊往岸上走，边嘀咕道：“受不了了。明明春天都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有感觉？” 霸道的小人鱼将自己的爱人拖到一处就近的建筑物里，狠狠地这样那样了一番。 最后，江缘餍足地瘫在戚渊怀里。 舒服！ 戚渊的手指轻轻抚着江缘的发丝。 “刚刚在湖里，你有觉得寂寞吗？”戚渊压低声音，说，“毕竟山庄里的人鱼都走了。” “不会哦。”江缘摇头。 他翻了个身，双手抱住戚渊的脖颈。 就如同江缘之前对094说的那般，每天和戚渊生活在一起，鱼鱼就感觉很高兴了。至于寂寞什么的，恐怕只有戚渊不在时，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哦不对。 小人鱼想到之前那棵几乎遮天蔽日般的大树，心想，就算戚渊不在，也还能上游戏找星璇。 问题不大。 戚渊“嗯”了声。 他说：“我平日里比较忙，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上游戏，星璇和宣仞可以陪你。” 江缘：“？？？” 啊？ 鱼鱼一愣，瞬间支棱起来，他半挺起身，瞪圆了眼睛：“你说……星璇和宣仞？” 奇怪，大老板不是很忌讳这个吗？之前一直没让他们出现过，偶尔出来一次，还被大老板很快又压制回去。怎么今天突然这么说？ 见戚渊点头确定，小人鱼有些疑惑地问：“你最近要出远门？” 戚渊：“……不是。” 他双臂用力，把江缘抱起，放在自己身上。 戚渊低垂下眼眸。 之前匆匆解决过手头上的工作后，戚渊赶到山庄。 苏管家引他前往湖边时，对他说，094也被许弈恒接走后，王后就一直维持着在湖水中躺着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寂寞了。 他还疑惑地对戚渊说，以前王后鱼鱼还会打一打游戏，最近却连游戏都登录的少了。 戚渊当然知道答案。 所以，当真的来到湖边，看到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的江缘时，戚渊只觉得心中压抑。 ——他突然意识到，他那可怜又可悲的，总是在莫名作祟的心思，不应该困住江缘。 明明江缘可以更开心一些的。 就像当初他还不知道星璇的存在时，每天回到家，都发现小人鱼在星网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 所以，戚渊当即决定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并将这件事告诉江缘……无非是怕自己反悔，所以率先说出口，让自己没有退路罢了。 戚渊微微吐出一口气。 他低声说：“我只是希望，当我不在时，另一个我也可以多陪陪你。” 江缘顿了顿，蹙起眉头。 他握住戚渊的手，担心地问：“那你没关系吗？” 戚渊一愣，喉结滚动一瞬。 他突然笑起来。 江缘：“？” 戚渊从最开始的低声闷笑，变得愈发肆意爽朗起来，他开怀大笑，而江缘还是第一次看到戚渊露出这样的笑容。他有些茫然，问：“怎么了？” 戚渊紧紧地抱住江缘，脑袋埋进鱼鱼的脖颈里，依然憋不住笑。 “我只是在想，我何其幸运啊。” ——江缘的第一反应，是在关心他。 所以，爱是相互的。 第158章 江缘是在一个月后， 才迎来的他的第一位患者。 ——是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生。 她跟在苏管家身后，瞧着紧张又拘谨，来到江缘面前后， 脊背挺直了，双腿牢牢并拢， 站姿端正。 面对高坐在软椅上的江缘， 她并不敢直接抬头直视， 而是上前一步，弯下腰， 双手举起一个点心盒子，磕磕绊绊说：“王、王后， 这是我给您带的点心， 希望您能喜欢。” 江缘：“。” 可恶。 整个海国的人都知道他嘴馋了吗！？ 一个两个的， 带的都是点心！ 不过—— 鱼鱼很喜欢！ 嘿嘿嘿。 “谢谢。”江缘微微颔首， 面容矜持说着，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却忍不住在点心盒子上多停留几秒。 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 苏管家见状，乐呵呵地将盒子放在江缘手边。 江缘偷瞄一眼。 哇塞。 猫爪！！！ “不不不，是我该谢谢您。”女生一双眼眶登时红了些，“谢谢您愿意救治我们这些紊乱末期的人。” 说罢，她终于小心翼翼抬起头， 目光恭敬，又隐隐带着一丝殷切看着江缘， 仿若看着救世主般。 ——之前陛下着各地统计紊乱末期的人员时， 她和她的家人其实是非常犹豫的， 但最终， 他们还是选择将名字报上去。 没想到三天前， 他们突然收到消息， 并被皇室的人亲自接到人鱼基地，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王后鱼鱼竟然有不同于其他人鱼的，能够治愈紊乱末期的能力！ 而这次统计，就是为了对他们的状况进行评估，合理进行救治。 听完这个消息，她震住了，而原本气死沉沉的家庭，也迎来了生的希望和转机，这怎能不让人感动到热泪盈眶，痛哭流涕？ 好几个夜晚，她都睡的不安稳，只怕一觉醒来，这都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梦。 甚至直到现在，站在王后鱼鱼的面前，她都还有种不真实感。 “景芝，女，今年19岁，最新检测的紊乱数值是528。”苏管家在一旁低声对江缘说着下方女生的基本信息。 江缘咬了口粉嫩的猫爪点心，Q弹嫩滑，甜丝丝的，非常好吃。他又抱着饮料吸了口，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好了，那就开始吧。” 闻言，名为景芝的女生登时提起一口气。 一旁，除却苏管家外，周围的所有人都离开了。 鱼鱼将最后一口点心吞下肚，依依不舍地放在一边，开口时，一段优美的吟唱在王宫的殿堂内回荡，让人如痴如醉。 景芝沉浸其中，被歌声牵动着，想起了从小到大的种种美好，使得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心中只觉得再宁静平和不过。 真好啊…… 景芝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了力量。 而等回过神时，一曲已经唱罢。 景芝细细感受一番，觉得胸口中的浊气都不见了，连身体都再轻盈不过，她有些激动：“王后，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景芝就看到面前的王后鱼鱼已然昏睡过去。后者神态平和，长睫紧闭，安静的仿若……离开了。 刹那间，像是有一只大手攥住了景芝的心脏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王后怎么了？” 她焦急地问。 苏管家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景芝声音小点。他低声解释道：“治愈紊乱末期，对王后而言，当然也不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的。” 景芝：“……” 啊。 原来是这样…… 也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早已经标注好了价格……她又怎么会觉得，王后帮她，只是举手之劳呢？ 看着一群人匆匆进入大殿，将王后鱼鱼带走，景芝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在被请出王宫，坐在回家的车上时，她打开终端，激情发表了一篇感谢陛下和王后鱼鱼的小作文——当然了，重点还是感谢王后鱼鱼。 小作文洋洋洒洒，写了足足上千字，充分将景芝所有的仰慕之情表达出来后，她才松了口气。 爽！从今天起，她就是王后鱼鱼的忠实粉丝了！以后再有机会，她还要给王后鱼鱼投喂好吃的！ 景芝心情飞扬。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响。 小作文下有了评论。 「？？你好怪。」 「虽然但是，用不着这么表忠心吧？写的肉麻死了。」 「陛下给你发钱？还是王后鱼鱼给你发钱？」 景芝：“……” 景芝重重哼了一声。 ——之前景芝也总是看到星网上那群总是说陛下坏话的人，但她从未放在心上过，但现在受了恩惠，再看时只觉得异常生气。 哼。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景芝愤愤回怼：「无知的人类，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日子！」 她等着这群人承受内心折磨的那一天！ 海国皇室是在三个月后，以患者匿名的形式，公布了目前江缘救助的五名紊乱末期病患的详细身体状况。 其中包括戚渊，王袅和江缘这三个月内接连见到的三人。 整篇报道并未有太多赘述，只用科学严谨的态度，将五个人的精神改变直白地公布在众人面前。 「目前，经历过治疗的紊乱末期病患，都在三个小时内，或多或少降低了紊乱数值，多则六十点，少则三十点。且之后的三个月后，还在以缓慢的速度降低。详情请看图表。」 消息发完，官方又出了一则新的通告，解释是当初王后鱼鱼给陛下做吟唱治疗时，偶然发现了自己拥有可以治愈末期的能力，并当即决定依照各项指标，给紊乱末期的病人们救助。 这则通告，就像是一枚被丢在海中的炸弹般，激起千层浪。 「什么？？啊？？啊？？？？」 「紊乱末期有救了？？？」 「我没仔细看，就大致扫了扫，所以，是王后鱼鱼的功劳？他的歌声可以直接治愈紊乱末期？？天哪——」 「呜呜呜，王后鱼鱼果然是特别的！从当初发现他的鱼尾巴可以变成双腿的时候，我就觉得神奇了！」 「是的是的，当初王后鱼鱼直播的时候，我家里人都会看，每次都感觉听到王后鱼鱼说话，看完直播，精神都好多了！」 「这么说起来，那陛下是不是可以继续继任了？」 「啊！怪不得之前名画家季先生才会画王后鱼鱼的肖像，还公开表示王后鱼鱼和陛下都是他和王小姐的恩人，每次有人说陛下坏话，季先生都特别生气，直接把人拉黑！」 「嘶——」 「还有还有，我关注的一个学生党，也在写给王后鱼鱼的小作文，我靠，我之前还以为她收钱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感谢王后！！啊啊啊，我妈妈也是紊乱末期！我们几个月前就上报了，但还一直没收到消息，啊啊啊原来搜集信息是因为这个！跪地磕头.jpg，呜呜呜我妈妈有救了，我妈妈有救了！！！」 「我眼泪都下来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当初那批阴谋论不敢上报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上报当然不会被救治啦。」 「呵呵，我们不信任，阴谋论，不还是因为那个谁自己风评不好吗？否则怎么大家第一时间往那方面联想呢？」 「确实是这样，用不着你们在这说什么风凉话，管好你自己。」 「哦，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是吧？你说话这么硬气，那有本事把这话直接当着陛下的面说出口，并发誓不让王后鱼鱼救你啊？呵呵。报告上可说了，鱼鱼救治一个人，需要最少休息一个月时间才能恢复元气，我听了都心疼坏了。救大多数病人或许都是值得的，但救你们，完全不值得好吗？」 星网掀起一阵骂战时，吟唱一次需要休息一个月的鱼鱼，此时正在创神游戏中，坐在巨大的参天古木的树干上。 他双手撑在树干上，瞧着下方路过的玩家，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风吹过，将他身上的外袍吹的鼓起来，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发丝在空中飘扬，遮挡了些许视线。 但不需要他伸手，自然有藤蔓主动上前，把江缘的发丝小心翼翼拢好。 底下有玩家左右看看，颤颤巍巍问：“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一直偷偷摸摸跟着我们……” “……什么啊，没听到。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 “这里是森林深处，有各种各样的动植物，有声音很正常的，你听到的可能是蛇怪，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赶紧去任务点吧。” “确实，不过之前倒是从未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棵这么大的树……游戏公司新加的？未来的副本入口？还是什么主线任务？” “我总觉得毛毛的，快走吧快走吧。”一群玩家推推搡搡快步离开后，坐在树上的江缘终于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树干，无奈道：“好啦，把你那些藤蔓都收回来吧。不是说了，不要随便吓路过的玩家。” 藤蔓们倒是十分听话，纷纷往回缩。 可谁知—— 收是收回来了，却一条条的，熟门熟路地往江缘的衣服里钻。 江缘：“。” 啊这。 鱼鱼面红耳赤，连忙摁住那些藤蔓，但俗话说得好，双手难敌四拳，当然也敌不过八条起步的藤蔓…… 江缘跟藤蔓们对打一阵，累了。 虽然但是…… 好叭。 也不是不行。 鱼鱼飞快躺平。 粗糙的藤蔓在身体上轻轻扫过，有些没控制好力道，很快就在皮肤上留下一两道红痕。江缘身体紧绷，抓着树的指关节都有些泛白，又怕从高高的树干上掉下去，不敢轻易松手。 十分钟后。 他紧蹙眉头，声音软下来，摇头说：“不行，塞不下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不知是谁送来了一声浅浅的呢喃。 “不。” “你可以的。” “要学会相信自己。” 江缘：“……” 鱼鱼无语。 相信你个大头鬼啊！你今晚必被我暗鲨！！！ 第159章 游戏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 江缘分不清时间统共过去多久， 只仰头透过参天大树的枝叶，看到日升月落，好几个周转后， 那些恼人的藤蔓才终于消停下来。 ……结束了。 鱼鱼瘫在树干上。 他休息一会，从星网上愤愤下线。 此时戚渊还没回来， 鱼鱼一猛子扎入水箱内， 吩咐苏管家：“晚上陛下回来， 不要让他进门。” 苏管家：“？” 嗯？ ……这对小情侣又闹别扭了？ 苏管家心中想着，有些好笑。 ——王后和陛下吵架， 每次都像是小学生过家家一样，好玩得很。不过， 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而是恭敬说：“是， 王后， 我会如实转达给陛下的。” 江缘想到什么，又叮嘱：“拦不住就算了。” 苏管家忍俊不禁：“是。” 晚上。 门外传来隐隐的交谈声。 小人鱼原本正在假寐，听到动静，立刻抖了抖耳鳍。 戚渊回来了？ 门外。 苏管家微微弯腰，恭敬道：“陛下，王后说今晚不让您进门。书房那边的床铺都已经收拾好了。” 戚渊：“书房？” 苏管家：“是， 陛下。” 戚渊那边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震惊的。 江缘优哉游哉躺在水箱的贝壳床上， 舒展着自己的鱼尾巴。 要问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爽！ “哼。” 突然， 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他不让我进？那我就偏要进去——”说着， 伴随着苏管家的制止声， 大门被猛然推开。 二老板站在房间门口， 看向水箱中的江缘。 他明明位于下首，但神态中却依然有种睥睨天下的意味，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锁定小人鱼后，当即大跨步走过去。 “还不想让我进房门？那你想让谁进？” 二老板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表情冷酷道，“你这条小人鱼，究竟懂不懂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长筒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训你一番。” 戚渊身后。 苏管家原本还要再拦，听到这话，登时石化。 他脚步停顿，看向戚渊的表情中带着复杂情绪，忍不住心想，天哪，怪不得王后不想让陛下回房间，连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自认为什么都见识过的人，听到这话，都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陛下—— 这说话方式也太奇怪了！ 唉。 幸好当初陛下的人鱼是包分配的，不然要是像现在这样十几个人去相亲一条人鱼，那王后鱼鱼最后会嫁给谁，都未可知吧！！！ 反正不可能再嫁给他们陛下了！ 苏管家摇着头，啧啧两声，走了。 临行前，他将房间门小心关好。 而房间中。 戚渊缓步登上水箱。 他视线冰冷，看向江缘的目光中带着责问。 “上来。”戚渊声音冷酷的命令，“就你今天这行为，实在是触及我的逆鳞了。我再不敲打敲打你，你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做主了！”他下颌骨收紧，“今天晚上，我定要日的你——” 二老板停顿片刻。 似乎在想“你”字后面，应该接什么形容词。 江缘：“。” 鱼鱼从水箱的贝壳床里起来，他鱼尾巴一甩，整条鱼如同利箭般冲上水面，只听“哗啦”一声，人鱼优美的身姿越出水面。 下一秒。 “啪”的一下，大大的尾鳍拍在戚渊身上，与之同时到达的，还有一兜凉水！ 戚渊：“！！？？？” 鱼鱼的这一连串动作，统共算起来也才用了三秒钟，快的让人有点看不清。而做完这一切，他顺畅地又回到贝壳内，身体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漂亮的金色鱼尾巴，打了个哈欠。 一秒钟后，江缘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臂，把贝壳床关上了。 二老板：“你——” 江缘无辜的声音传来：“不是你让我上去的？” 头发滴水的二老板：“……” 江缘：“。”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终于回过神的来的二老板撸起袖子。 “好啊你！都敢家暴我了！”后者直冲进水里，一把掀开鱼鱼的贝壳，抓住江缘的肩膀，二话不说，恶狠狠地亲过去。 唇舌交缠。 充满压迫感的吻，逼得江缘微微仰了下头。不过他的躲避实在是徒劳无用，紧接着，江缘的下唇瓣就又被戚渊含住。 在水下，二老板不太方便呼吸。 一人一鱼一边亲，一边转移阵地到礁石上。 等好不容易亲完，二老板喘着气。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哼一声，轻轻敲打了下江缘的脑袋：“都敢用你那鱼尾巴打我了是吧？”说着，他的指腹落在江缘的尾巴鳞片上，开始故意作恶，“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江缘金色的眼眸弯起，鱼尾巴被戚渊用指腹挠的痒的厉害。 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一边鱼尾巴疯狂躲着对方，突然，江缘感觉自己鱼尾巴的某个地方被触碰了下，登时不受控制地绷紧一瞬，他下意识挣扎—— 修长有力的尾鳍如同蒲扇，一把将二老板排进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二老板慢吞吞从水中冒头：“……” 江缘：“噗。” 江缘，“哈哈哈哈哈哈。” 戚总结实有力的双臂撑着礁石边缘。 他一头黑色长发湿漉漉贴着脸颊，猩红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看向江缘，一时间如同鬼魅般，充满邪气，却又带着十足的魅惑。 江缘一顿。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鱼鱼金色的眼眸垂下去，视线忍不住跟着戚渊发丝上的水珠移动，划过肩头，锁骨，胸肌…… 江缘眨眨眼：“这次不是故意的。” 二老板重重哼了声，显然没信。 他翻身上礁石。 “今天怎么脾气这么爆。”高高在上的戚总被自己的小娇鱼接连搞了两次，却没有真的生气。 他把江缘抱到怀中，贴着江缘的耳边嘟囔。 江缘：“呵。” 鱼鱼忍不住控诉起之前在游戏里的遭遇。 说着说着，江缘更气了。 ——虽说游戏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真实的，但给江缘造成的心理上的震撼，可完全不亚于现实世界！！！ 他忍不住扯起戚渊的耳朵：“下次还敢不敢了？” 二老板：“……” 草！！ 怪不得！！！ 怪不得以往对他们严防死守的戚渊，今天会如此大方，突然说自己想开了，要把晚上的时间分配给他们！ 而星璇和宣仞那两个家伙，竟然也一反常态，丝毫没跟他抢！而且谦虚地将这一晚留给了他！！ 原来！ 是为了！ 让他背锅啊！！！ 戚总整个人都不好了。 黑心。 真的太黑心了！ 是要被吊路灯的！！！ 戚总一想到之前还因为此事，对另外几个人格有了点好印象，想着回头也要跟他们互帮互助的事情，只觉得脸色铁青。 此时，他耳朵还被揪着，毫无大男人尊严，只能顺着江缘的力道微微抬头，愤愤道：“这又不是我干的！！” 江缘说：“我管你呢，反正你们都是同一个人！” ——当时戚渊操控着藤蔓，话又很少，其实连江缘的有些分辨不清，当时究竟是星璇还是宣仞。 而两人最近几个月，又基本没怎么出现。 要让他等之后再找两人麻烦？ 不！ 鱼鱼等不了了！！ “这叫连坐。”江缘神色严肃。 戚总：“……” 草。 从严格意义上说，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甚至还在同一俱身体内，但此时此刻，他们绝对不能是同一个人！ 二老板不同意！ 他伸出手，捏住江缘的下巴，居高临下，眼眸中带着一丝凶狠：“人鱼，念在你是受害者，我可以大发慈悲，原谅你今天对我的所作所为，但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为我没做过的事情承认任何责任。” 说完，戚总闭上眼睛。 江缘：“？” 下一秒，再睁开眼时，戚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他轻轻蹙眉，先是松了松抓着江缘下巴的力道，紧接着，他半晌没有动弹，似乎是在接收什么消息。 终于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的戚渊：“……” 戚渊抬眸，冷静道，“也不是我干的。我有证据，因为当时我在开会。” 江缘：“。” 说完，戚渊再次闭眼。 江缘：“？？？” 啊？ 当戚渊的眼眸又一次睁开时，已经变得十足黝黑。他神色平淡宁静，身上散发着一股很可靠的气质，有一种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告诉他，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的感觉。 似乎是星璇。 星璇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下，露出一个轻笑：“江缘，好久不见。” 江缘：“……啊。” “没想到在这具身体里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合，这很出乎我的意料。”星璇说话慢条斯理，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了下江缘的脸颊。 他眼眸中的光轻微流转，低声说，“但你要找的人并不是我。” 星璇静静看了会江缘的金色眼眸，似乎有些恋恋不舍：“你知道的，我虽然玩的花，但向来很注重你的感受。如果你喊停，我是绝对不会再继续的，更何况……是将那种东西塞进去。” 江缘：“…………” 这件事就不必再重复了。 谢谢合作。 星璇低笑一声，凑上前在鱼鱼柔软的脸上吻了下。 之后，宣仞与江缘大眼瞪小眼。 小朋友脸色爆红，结结巴巴说：“你、我……你是我爸，我哪敢啊！不过你和他们玩的也太好了，什么剧本都有！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这样玩过这样的——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 说到最后，宣仞的声音委屈死了。 江缘：“……” 好家伙。 真特么的。 多重人格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是吧？？？ 一个都不愿意承认？ 那你们几个，都别想跑！！！ 王宫内。 两名侍从匆匆赶到陛下的寝宫，却被苏管家拦住。 “干什么呢？”苏管家问。 “苏管家，可喜可贺，陛下半年前吩咐抬进王宫，每日精心饲养的那批花，突然开了两朵！按照日期来算，三天后，应该就能全开了！” “真的？” 苏管家眼眸同样一亮。 那些花，可是陛下用来…… 苏管家想到什么，心中激动。 他冲侍从颔首表示自己知道的，等人走后，第一时间就想来通知陛下，然而，来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却听到门内陛下传来的闷哼。 ……像是在挨打。 苏管家脚步一顿。 他若无其事地转动脚尖，边往外走，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边心想，算了，这些花的花期非常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160章 “王后！王后！” “感谢王后鱼鱼愿意牺牲自己， 救助紊乱末期的病人！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是整个海国的大恩人！！！” “这是我给王后做的零食，侍卫大哥，您能帮忙给王后吗？” “我也是我也是！” “听说王后喜欢吃甜点， 我也做了些鲜花饼！都是新鲜采摘的鲜花！” 王宫外，数百名民众聚集在一起， 有些手捧鲜花， 有些拿着果篮， 更多的，则是带着各式各样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盒子。 他们翘首以盼， 只为了在王后鱼鱼今日出行去度假山庄的这个日子里，好多看王后一眼。 江缘坐在车内的水箱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 身体支起。 他扒在窗口， 好奇地往外瞧。 苏管家笑眯眯说：“王后， 您后退一点，小心别冲撞了。” 江缘：“没事。” 鱼鱼水箱内的金色尾巴卷了卷。 ——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区区人类，完全不是鱼鱼的对手！ “他们在干什么？”江缘问。 “外面站着的，很多都是紊乱末期病人的家属。”苏管家解释，“他们为了感谢您的善举，自发在今天过来， 说是想亲自感谢您。” 江缘了然。 他的视线掠过众人。 此时车开得近了，江缘看的也更清楚， 发现那些人俱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的方向， 而等望见车上的江缘后， 众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啊啊， 是王后鱼鱼！” “王后好美！” “啊啊啊！王后我喜欢你啊！！！” 江缘：“。” 可恶， 突然有种梦回华夏娱乐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王后鱼鱼！试试我做的小猫咪饼干吧——” 嗯？ 小猫咪饼干？ 鱼鱼支楞起耳朵。 两个小时后， 江缘快快乐乐吃着小饼干，抵达度假山庄。 刚下一车，他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裴氤。 裴氤坐在轮椅上，人造鱼尾的那部分腿的肌肤，看起来更光滑了，用一条毯子堪堪盖着，一看见江缘，她便高兴地挥了挥手。 “王后——” 裴氤之前成功回归家庭后，就一直跟在父母身边，并未怎么与江缘见面，但双方经常会在终端上聊天。 现在看来，对方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 江缘想到之前的聊天内容，四处看看。 裴氤抿唇一笑：“放心，我给你带啦。” 她看向一个方向，“管家叔叔！” 度假山庄的管家接收到信号，将一份小蛋糕拎出来。 那小蛋糕不大，也就五寸左右，蛋糕胚处的配色就像是星海，星海之上，也是由蓝色和白色的奶油做成的海浪。 海浪中间，一条丑萌丑萌的小人鱼矗立着，因为小人鱼太小了，五官不太好做，因此小人鱼的五官甚至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不过，白色长发和金色鱼尾巴，都昭示着这就是江缘。 江缘：“。” 鱼鱼好丑。 裴氤得意说：“怎么样？我妈妈手艺还是不错的吧？” “是是是。”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三重肯定表否定。 “王后，裴氤。” 杏花靠在不远处的连廊柱子上，笑眯眯说，“麻将桌已经搬出来了，茶点也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们了哦。” “来了来了。” “我来推王后吧。” 众人转移到湖边阵地。 江缘一眼就看到草坪上的三个麻将桌子。十七石头等人都在，早已经落座，一看到江缘裴氤，便立刻招呼。 杏花：“谁愿意跟姐姐我一桌？” 十七眼睛四处乱飘，不敢接茬，最后干脆转移话题：“哇，这就是之前裴氤藏着掖着的小蛋糕？好丑哦哈哈哈哈。” 裴氤：“？” 草！ 裴氤：“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这可是王后都夸赞的小蛋糕！” 杏花挑眉。 石头憨笑地挠挠头：“杏花姐打麻将太厉害了，目前除了王后，估计没人敢跟你一桌吧。” 杏花：“……不好意思，看来太强了被排挤是我的命运呢。” 苏管家乐呵呵出现：“你们先打，我给王后切蛋糕。” 江缘乖乖坐在软凳上。 他视线扫过在场一直笑闹的人群，心想，平日里他确实很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但似乎偶尔聚集在一起打打闹闹，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体验呢。 “来来来，我做庄。” 杏花招手，“十七，你不来我怎么赢你？” ？ 十七：“！！！” 欺人太甚！ 苏管家端来的香甜蛋糕萦绕在鼻尖，奶油入口即化。 不得不说，裴妈妈做的蛋糕，造型虽然一般般，但真的特别好吃。 江缘幸福地微眯起眼睛：“二万。” “九筒。” “……三筒，没人要吧？” 江缘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怎么想到今天约来打麻将啊？” 十七一顿。 杏花轻笑道：“陛下前两天不是一直在忙？他怕您一条鱼在王宫里憋闷的久了，就喊我们来陪您。三筒碰，八条。” 江缘恍然大悟。 怪不得。 戚渊这两天确实非常忙，有时候快天亮了才回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江缘眼眸一弯：“八条，糊了。” 打麻将是一件很让人感觉上瘾的事，尤其是有惩罚机制的时候—— 十七满脸都是被贴的小纸条，快看不清自己面前的麻将了。 他坐在凳子上，欲哭无泪道：“不行！今天这麻将，我是一分钟都打不下去了，我要求换麻友！杏花姐打的厉害也就算了，王后鱼鱼也是什么运气啊？” 他忍不住数落，“连七对，清一色，都是什么鬼东西啊！？这些也就算了，十三幺你也行？？？” 江缘：“。” 鱼鱼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的牌太差了，起手只能做十三幺。” “听听，听听！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十七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缘：“或许，我是一条鱼？” 鱼鱼确实不是人呢。 十七：“……” 杏花：“哈哈哈哈。” 裴氤也忍不住弯起眼眸，一个劲儿笑。 一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等到了下午三点多，没人再愿意和江缘杏花一桌打牌了。 江缘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大堆战利品——他打开终端，拍了照，一股脑给戚渊发过去：「都是我赢的！」 「他们几个，没有一个能打的。」 毕竟是华夏国粹，身为华夏土著居民，江缘还能让他们赢了自己？ 鱼鱼想了想，又发：「中午大家在山庄这边摆了露天烧烤，我吃了好多。」 「烧烤手艺还得是苏管家，十七烤的没一个熟的。」 江缘等了等。 戚渊没回复。 或许对方现在还在忙吧。 小人鱼叹了口气，他托着腮，看向蔚蓝色的天空，心想，今天确实过得很快乐，但如果戚渊在就好了…… 就在这时。 “王后。” 裴氤坐在江缘身边。 她将自己的腿完露出来，开始晒太阳。 江缘闻到一股浅淡的香气。 他评价道：“好香啊。” 裴氤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涂了香水。今年开春的时候，我去接我弟放学，认识了个男生……” 江缘“哇”了声：“恭喜啊。” 裴氤笑道：“我们两个现在正谈恋爱，感情还挺稳定，可能明天或者后年结婚，到时候可以邀请您来我的婚礼现场吗？” “当然可以啊。”鱼鱼点头。 裴氤登时高兴起来。 人造鱼尾巴晃了晃。 不远处的草地里，有侍从正在除草，机器隆隆作响，青草的汁水被风裹挟着吹到山庄的没一个角落。 江缘惬意地瘫着。 一旁。 十七和杏花等人正在收拾之前的残局，还可以听到十七嘟囔的声音：“你说王后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杏花：“我看你是找打。” 江缘唇角忍不住勾起，闭上眼眸。 今天过得好快乐哦。 不多时，裴家人过来接走了裴氤。？ 杏花则喊道：“王后，我们也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啦。” 江缘打了个哈欠：“想睡觉。” “现在不可以哦。”杏花笑道，“陛下说让我接您去王宫呢，他正在等您……”触及江缘困到盈出的泪水的金色眼眸，杏花的话软了下来，说，“回去的路上再睡吧。” 江缘：“好吧。” 鱼鱼被强行拉起来。 他身上的衣物在地上躺着时蹭脏了些，苏管家便带着江缘又去换了套衣服，这才准备回程。 路上，江缘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去多久。 只听“砰”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爆炸了，紧接着，周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王后——” “来了！！” “啊啊啊恭喜王后！！！” 江缘一愣，慢吞吞睁开长睫。 只见车窗外正是王宫前的那片广场，平日里冷冷清清，只有侍卫在站岗的广场处，现在两边却是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手中或举着鲜花，或举着五颜六色的气球，看到车门打开，顿时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路来。 这条路并不窄，两边是无数摆放的整整齐齐，白色花瓣上染着些许金的不知名花，那花散发着浅淡的香气，即便周围人这么多，也没有掩盖它的香味。 再看王宫高高的台阶之上，戚渊一身军装，穿着十分正式，就站在道路的尽头。 他黑色长发束起，整个人站的笔直。 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这是…… 婚礼吗？ 江缘怔愣片刻，才从车上下来。 脚下是柔软的花瓣。 江缘忍不住让开一点。 “王后，这是陛下花费了半年时间，亲手培育出来的花。”苏管家站在江缘身旁，笑眯眯说，“这种花只有真正用心，用爱浇灌，才会开花，且花期很长，是陛下专程为了这次婚礼准备的。” 江缘：“？” 鱼鱼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玄学花朵？真实存在的吗？？？ 不过，江缘倒是想起来了。 半年前王宫内确实新进了一批花。只是鱼鱼没在意。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用途。 “去吧。”苏管家欣慰地说，“陛下应该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江缘视线看向周围的人。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恭喜王后结婚啦！” “想吃王后的喜糖——” “恭喜恭喜！” “王后，新婚快乐！！！” 江缘每向前一步，便有气球升空。 漂亮的五颜六色的彩弹被射往天上，又拖着长长的尾巴落下来。 夕阳西下，漫天的彩霞作配，天空被点缀成了缤纷的彩色。 江缘对婚礼没有执念。 但在这一刻，却感觉非常高兴。 他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花束，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干脆三步并做两步上了台阶，直扑进戚渊的怀里。 “江缘。”戚渊突然喊。 江缘抬起头，看向戚渊。 全场都安静下来。 戚渊的视线落在江缘被压出一点点红色痕迹的面颊上：“来的路上睡着了？” 江缘有些不好意思：“嗯。” 天哪。 早知道他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婚礼，他绝对不会中途睡过去！ 可恶。 都怪杏花他们，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戚渊低笑一声。 江缘将头拱进戚渊的怀里，嘟囔：“笑什么笑。” “……江缘。” 戚渊压低声音。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怀里的人，认真地说，“我非常感激你能来到我的世界。” “当初第一次见面，你是被迫嫁给我的，却完全包容了满手鲜血的我，冷漠的我，还有自私的我，你愿意接受我所有的缺点，并不计前嫌，一遍遍原谅我……是你，教会了我如何爱，不论是爱自己，还是爱别人。” 戚渊话语一顿。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毫不夸张地说，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戚渊伸手，轻轻抚了下江缘的发丝，“所以我无数次庆幸，我能在这短暂的一生中遇到你……” “甚至有时夜间醒来，我都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怀疑我是不是在做一场虚无的梦。” “只有紧紧的抱着你，才能让我的心中打消这种疑虑。” 唔。 这话说的……还挺肉麻。 江缘小声说：“我也很喜欢你。” 不过他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被戚渊制止了。 “我知道。” 戚渊握住江缘的手，笑了声，“江缘，告白的意思是，我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并在这万亿的民众前宣誓，我对你的爱将忠贞不移，矢志不渝，这些民众，都将是我们情感的见证人。” “……至于你的，我已经感受到了。” 戚渊低下头，眼眸定定看着江缘。 “江缘。” “我爱你。” “也谢谢你愿意爱我。” 夕阳落下。 戚渊轻柔的吻落在江缘的唇上。 王宫的台阶之下，无数民众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或者，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正文完— 第161章 番外：拆礼物 番外：拆礼物 夕阳落入地平线。 “砰”的一声巨响， 烟花在远处，站在王宫的广场上方，是最美的欣赏位置， 江缘眼眸一亮：“哇——” 烟花打着旋升入空中，又一朵朵炸开。 江缘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的， 满是绽放刹那的烟花。 “喜欢吗？”戚渊问。 江缘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等这一场由戚渊精心筹备的婚礼结束， 江缘回到房间， 才发现这里也被好好的布置了一番。 入眼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和偶尔点缀出来的金。 红色就像是戚渊的眼眸。 金色就像是江缘的鱼尾。 而这两种大俗的颜色， 融合在一起，竟然并不觉得俗不可耐。 江缘目露惊叹， 伸手拨弄了下悬挂着的风铃。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响起。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戚渊挑眉， 用邀功的语气说。 江缘竖起大拇指：“厉害。” 戚渊唇角勾起。 他早在决定要对江缘告白时， 就开始筹划这一切。 ——外面的无数盆象征着“爱情”的花， 房间内所有新装饰，都是戚渊一点点利用闲暇的时间背着江缘做出来的。 目的就是想给江缘一个十足的惊喜。 如果是上辈子，有人告诉戚渊，有朝一日他会为了一个人做这些琐事，戚渊只会觉得那个人很好笑。 这些东西，用“买”的不是方便很多吗？ 为什么非要自己亲手做？ 指不定还做的没有别人卖的好。 但真到了这一天， 戚渊才发现，他是快乐的。 每做一样东西时， 他的脑海中都会止不住幻想， 当江缘看到这些时， 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这时候， 动力就被加满了。 戚渊心想， 这或许也是“爱”的表现吧。 一旁。 江缘扒在水箱边，看着水箱内挂着的各种惊喜装饰品，忍不住笑了声。 戚渊的喜欢…… 他也感受到了哦。 江缘向来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的。 他狠狠夸赞完戚渊后，一屁股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开始拆堆放了满满一个墙角的各种各样的礼物盒子。 ——这都是海国的各位民众和大臣贵族们送来的。 “不错，都是份子钱。” 江缘兴致勃勃拆开一个礼物，是一对金饰。 “这两种动物，寓意是和和美美。”戚渊在江缘身后坐下。他双手一用力，便将小人鱼抱进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 唔。 坐的有点不是很舒服。 江缘下意识想挪动身体，换一个更舒服点的。 “别。” 戚渊懒洋洋说，“容易走火。” 他低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江缘的耳廓，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开始在这里拆我的礼物，你倒是可以继续。” 江缘：“……” 可恶啊！ 这分明就是威胁吧！！！ 鱼鱼扁扁嘴。 接下来拆礼物，小人鱼都十分小心，生怕什么时候就触及戚渊的“火”，被强行抱起来这样那样。 礼物很多，且什么东西都有，江缘拆开其中一个薄薄的信封样式的礼物，竟从里面摸出了一张彩票。 他盯着彩票看了半晌，默默无语。 戚渊闷笑一声：“很有创意。” 江缘：“。” 确实。 也不知道会不会中奖。 江缘顺手把彩票放在一旁，继续拆下一个。 就这么拆了一个多小时，江缘抬头一看，总觉得礼物堆一点都没有减少。 可恶。 这也太多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 戚渊忍不住扫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点了。 如果再不开始的话，可能今天晚上没法餍足…… 戚渊可不想今天吃鱼都吃不尽兴。 “好了没？” 终于，戚渊将头搭在江缘的肩头，语调慵懒开口，“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总不能拆一晚上礼物吧？” 江缘：“啊……” 确实。 这种大喜的日子…… 就在鱼鱼也准备停下时，身体突然被戚渊一把抱起来。 戚渊抱着江缘，就像是抱着一只猫崽，总觉得一点重量都无。 他直奔床铺，说：“宝贝，这种大喜的日子，我要是没忍住对你做了很久很久，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江缘眨眨眼：“……多久？” 戚渊：“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鱼鱼：“。” 好叭好叭。 念在今天日子特殊，江缘飞快化被动为主动，噘着嘴巴说：“亲亲我。” 戚渊眼眸一暗。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江缘眼睛被白色的丝带蒙住，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瘦弱的身体趴在柔软的床上，刚爬出一点点距离，又被戚渊捞回去。 江缘：“……” “宝贝，你看起来好像很累了。” 江缘飞快点头。 呜呜呜。 然而—— “那好吧，我们来做个游戏——你猜猜现在的我是谁？猜对了奖励你休息十分钟，要是猜错了……” “那就很抱歉了，没有休息时间了。” 江缘：“…………” 草。 还敢跟他玩这个？ 看来上次戚渊挨打挨的还是太轻了！！！ 但此时此刻，江缘只能遵循对方的规则。 他舔了舔唇，试探性问：“星璇？” ——能说出这种奇葩玩法，再结合语气，总觉得是星璇没错了！ “不对哦。爸爸猜错了。”宣仞叹了口气，“该罚。” 江缘：“……呜呜呜。” 第二天早上。 江缘捂着自己的老腰，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条快乐鱼鱼了，他愤愤地一脚踹在戚渊身上：“滚开！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戚渊：“……啊对对对。” 他闷笑着凑上来，手掌按住江缘，“我帮你揉揉。” 江缘：“不！” 这一个星期——不，这一个月，戚渊都别想再上他的床了！！ 与此同时。 终端“叮”的一声响。 094：「我给你买的彩票中奖了！！！！」 第162章 番外：许愿树 番外：许愿树 《创神》的宣城与精灵城交汇处， 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大树特别调皮，尤为喜欢捉弄来往的玩家，似乎是并不希望玩家或者NPC们在这附近停留。 玩家已经投诉过多次， 但游戏公司每次都在装死，并声称， 游戏里的事情就应该在游戏里解决， 找他们干什么？ 简直把“不负责任”四个大字贴在了脑门上。 「真无语哈， 我今天路过，被那棵树的藤蔓甩来甩去， 十几分钟的限时任务啊，一般玩家三分钟就能做完， 我愣是任务失败了！」 「别提了， 我固定队友胆子小， 从此没进过那片森林。」 「啊？可是很奇怪诶， 我路过就没事。」 「？？？」 「呃……其实，弱弱举手，我也没事。」 「我发现了！所有没被攻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之前攻城战，决定加入宣城的那群玩家！」 「？啊？真的假的？」 「我也加入了宣城，我去试试。」 「我回来了！哇塞， 那个藤蔓真的没找我麻烦！！！」 「难不成那棵树和宣城有什么关系？」 玩家之间众说纷纭，但谁都没有定论。 江缘趴在树干上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拍了拍树干。 参天大树中， 突然萦绕出许多星星点点的绿， 那绿色的光点一个个聚集在一起， 最终融合成了一个清透的人影。 “星璇。”江缘喊。 ？ 那人影轻盈地飘至树干， 坐在江缘身旁。 但他的个头非常非常小， 瞧着就像是个精灵般， 即便来到江缘身边，也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哇。 江缘眼眸一亮，忍不住伸出手，把小小的星璇捧到自己的手心中，放到眼前，仔细观察星璇此时的模样。 此时的星璇小胳膊小腿，整个就像是缩小版的娃娃！ “好可爱啊。”江缘爱不释手地搓了搓星璇，不禁好奇问，“当初我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这棵树时，你怎么不这样来找我？害的我当时一边觉得应该是你，一边又不是特别的确定。” 星璇：“……那时候力量不够。” 被搓了半晌的星璇一只手撑着江缘的指腹，拒绝再被揉搓。 江缘眨眨眼。 “其实，我性格不但自私，还十分多疑。”星璇温和地笑了下，“有句话不是说，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吗？” “当初我虽然已经决定回归戚渊的身体，但我知道，他一定会阻挠我经常与你见面，所以我特意留下了这一颗种子。”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他确实一直在压制我。” “毕竟是他待了二十八年的身体，我贸然回去，他的契合度自然是比我强的，所以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法将身体的控制权抢夺回来。” 星璇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般：“只可惜，我种下的种子发了芽。” 说完，星璇黝黑的眸子看向江缘，“风还是把你带来了。” 江缘回想起之前藤蔓一点点引导他过来的场景，点点头。 怪不得。 不过…… 鱼鱼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咋舌心想，这就是你口中的种子？？？ 这长得也有点太快了吧！！！ 星璇坐在江缘的手心里。 江缘则抬手，用指腹轻轻捏住星璇的脸颊，他看着小小的星璇在自己的手中无力挣扎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不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精灵啦。” 王后鱼鱼在游戏中得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小精灵，整天戴着小精灵招摇过市，逢人就炫耀。 一群玩家见到那只总是死鱼眼，看起来十分呆萌的小精灵，馋的要死，又苦于找不到门路，只能来问江缘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江缘：“啊，是宣城和精灵城交汇的那棵大树给我的。” 玩家们：“！！！” “我靠，原来那棵大树竟然是这样的作用！？” “冲啊——” 江缘一脸无辜地拦住他们：“可是小精灵说只有一个，已经被我捡走了。” 众人：“……可恶！” “我算是发现了，每次我们都捡不到热乎的……之前的儿子捡不到，现在的小精灵也捡不到！” “那当然啦，这可是王后鱼鱼！你们难道还不知道？王后鱼鱼的运气特别好，之前随便买的盲盒都能开到隐藏款，直播打麻将，最后一张北风都能摸到，做成了十三幺，当时我就在现场，羡慕哭了……” “哇——” 江缘谦虚道：“哪里哪里，我朋友运气也很好，随便买一张彩票都能中。” “王后鱼鱼的朋友吗？” “嗯，就是那个叫玖……呃，梦蝶的。”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那条漂亮的紫色鱼鱼，嫁给许弈恒上将的是不是？我记得他！他的名字特别长，而且十分坚持要叫那个名字，许上将还特宠他，哈哈哈。原来他新婚礼物就是送的彩票啊！” “哇哇，怎么鱼鱼运气都这么好啊！！！” “所以中了多少？” 江缘微微一笑，没答。 「啊啊啊，朋友们，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忍不住去问了许上将，没想到许上将竟然回了，他的原话截图如下——」 「许弈恒：十块钱。」 众人：“……” 散了散了。 「你们听说了吗？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生出来了一只小精灵，特别可爱，而且听说那棵树许愿巨灵！！！」 「许愿？」 「是的是的，我之前临近考试，一点都没复习，最后病急乱投医，去找那棵大树许愿，没想到就这样，还真给我过了！！」 「啊？？？」 「我也是。我之前随便许的，说想追到我男神，没想到当天晚上，男神就主动约我第二天去吃饭！！啊啊啊，我现在已经和男神谈了一个星期了，嘿嘿嘿，男神身材可真妙！」 「？姐妹，提一提裤子。」 「我也来许愿啦！！！」 「说起来，似乎只有当初攻城战选择了宣城的玩家能许愿，因为另一方的玩家，会被直接丢出去捏……」 「草啊，早知道我就选择宣城了！」 江缘刚一登录上线，就看到世界频道有人在喊，组团前往大树。 他心中莫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收到了清风缥缈的消息。 清风缥缈：「王后，给个大树的坐标！」 江缘：「？」 「坐标.jpg」 他好奇问：「你过去那边干什么？」 清风缥缈：「许愿啊！你还不知道？那棵树许愿特灵。我闺女这不要考试了么，我给她许一个去。」 江缘：“……” 啊？ 江缘把星璇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 鱼鱼盯—— “我也不知道。”星璇蹙眉，表示当事人自己也不清楚。 江缘：“。” 还有这种事？？？ 江缘索性前往参天大树。 原本静谧幽深的地方，此时却热闹的很。 乌泱泱的一大群玩家都在往那边赶，一路上大家结伴说说笑笑，完全没了当初星璇为了不被玩家打扰，和鱼鱼过二人世界，特意命令藤蔓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 而等到了近前，江缘只觉得整条鱼都震撼住了。 ——原本高大，威严的树木上，挂满了无数红绸。 红绸从那些枝丫垂落下来，让江缘瞬间想到了华夏庙会里的月老树。 “嘿——” 其中一名玩家站在不远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红绸往上面扔，只可惜他力气不够，红绸掉了下来，落在江缘脚边。 江缘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逢考必过！顺便如果能保佑我女神也逢考必过那就更好了。不行就算了，只保佑我也行。」 江缘：“……” 星璇：“……” 江缘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星璇：“……” 星璇崩着一张脸。 这群玩家……肉眼可见的，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放过这里了，甚至以后想到什么愿望，说不定还会再来。 还能不能让树有点私人空间了！！ 江缘晚上和戚渊一起吃饭时，把小精灵和许愿树的事情对戚渊说了。 “小小的一只，特别可爱！”鱼鱼看向戚渊，遗憾道，“你要是也能变成那样，被我揣在口袋里就好了……” 戚渊：“……” 戚渊没说什么，只默默给鱼鱼剥虾。 江缘又说：“最好笑的是还有玩家去许愿，当时树上挂着的全部都是许愿的红绸，还挺漂亮的，不过却把星璇给气死了，哈哈哈。” 戚渊：“……嗯。” 江缘多看戚渊两眼。 戚渊慢条斯理问：“看我干什么？” “……我在想，你好像真的想开了。” 如果是以前，他这么在餐桌上一直聊游戏，说星璇，戚渊是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把他扛起来，扔到床上这样那样。 今天竟然按捺住了？ 戚渊：“嗯。” 他低声说，“确实想开了。” 江缘捧哏道：“哇——你真棒！” “你哄小孩子吗？” 戚渊无奈一笑，将手中的虾递给江缘，“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人生中有些坎，是可以大家一起共同迈过的，但有些坎，就只能自己慢慢消化，自己想开。我的这道坎，明明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却在心中纠结了这么长时间，也浪费了那么多本来应该愉快的相处时光……” 戚渊嘲弄一笑。 “不会啊。” 江缘张开嘴，将鲜嫩的虾虾填进口中，“我倒是觉得，你的几个人格给我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 他眼眸一弯，“我特别喜欢！” 人格之间性格各不相同，玩的花样也完全不同—— 想想看，谁有他爽啊！？ 鱼鱼提议：“回头一起上游戏，我们也去许愿呀。” 戚渊：“……” 江缘：“？” 戚渊哑然失笑：“行，你喜欢就好。” 他说着，低垂眉眼。 戚渊之前其实一直觉得，他是比不上旁人的。 ——别人有美满的家庭，幸福的童年，因此成年后，人格也都是健全的，看起来活泼开朗，那才是一个正常的人应该有的模样。 他一点都不占。 但后来，在与江缘的相处中，他逐渐想开了。 向往他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因为人总是能看到他人光明的，优秀的一面，再用来跟自己的薄弱处所比较。 但其实—— “人总归要学会原谅自己的。”戚渊说，“接受一个完整的，不完美的自己，拥抱和消化自己非正面的情绪，而且……” 他抬眸，看向江缘，“拥有一个永远都在鼓励自己，爱着自己的伴侣，才是我能走出来的最关键的原因吧。” 江缘：“。” 江缘脸一红。 啊，鱼鱼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戚渊：“所以，今晚就别让他们出来了。” 他轻声说，“我想好好跟你说说话。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江缘小鸡啄米点头：“好啊。” 戚渊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晚上，江缘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戚渊跟宣仞那个家伙学坏了！ 他并不是真的对江缘一直提起星璇这件事无所谓，他之所以说出那番话，只是单纯想独享江缘而已！ ——在床上被这样那样的江缘幡然醒悟。 戚渊：“没办法，从说出‘星璇’二字开始，你对我的伤害就已经造成，这个时候再去纠结你一直提起星璇的事，只会让我们两个都不高兴，说不定最后还会不欢而散，那不如趁机给自己谋求一点福利。不是吗？” 江缘：“……” 大坏蛋！！！ 第二天。 戚渊拉着江缘登录游戏，两人来到树边。 “听缘缘说，你这棵树许愿很灵？”戚渊所操控的角色唇角一勾，虔诚地说，“那希望你能保佑我和江缘……” 他故意停顿一瞬，“一生，一世，一双人。” 星璇：“……” 江缘：“……” 没完了是吧！！！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